“要怪,只能怪你太烦人了。下辈子好好做人,别再去招惹不该惹人的了。”
立江大桥上,磅礴大雨中,头戴黑色鸭舌帽的男人摇下车窗,对她喊出这句话后。周黎还没来得及反应,突然被一个猛撞过来,车辆在桥面旋转翻飞,一阵失重感过后,江水汹涌而来从破碎的玻璃车窗灌进车里淹没了她的口鼻,身体不断下沉,冰冷的窒息感扑面而来。
在被冰冷包围中,她绝望地想,要结束了吗?
可是,她很不甘心。
她想到了躺在病床上的父亲。
想到了初次步入这一行业时,她说过的话。
“我会始终坚持真理,勇于揭露社会问题,为公众利益和社会进步发声。这是我不可推卸的责任和使命”
她还有好多事情还没来得及去做。
她的身后是黑暗冷寂的江底,意识昏沉前最后一刻,她仿佛看到阳光透过江面将金色光芒倾洒下来,她企图伸手去触碰,可是她的身体还在不断下沉,
她真的很不甘心。
周黎猛地睁开眼,眼前是惨白的吸顶灯,耳边是仪器的滴答声和小声的交谈声,鼻尖是刺鼻的消毒水味道。
这是哪里?她没死?
“琪琪,你醒了?”见病床上的人睁开了眼睛,张冬立憔悴苍白的脸色才有了一丝活气,连忙走到床边,满眼心疼。
周黎瞪着眼睛惊恐地看着这张脸,被这一幕惊得久久不能回神。
病房内的几个医生也连忙过来对她展开进一步检查,监护仪显示她的生命体征已平稳,医生纷纷庆幸道:“张小姐有吉星高照,这真是奇迹!”
“张小姐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
周黎仍在发愣,眼前的这一幕恍如梦寐,她无法作出任何反应,感觉像被定住。
这时,外面走廊传来的一则新闻播报让她有了一些真实感觉:“近日,立江大桥上发生一起车祸,根据调查结果显示,两辆车雨中发生侧滑,其中一辆不幸坠江。据悉,死者周黎,新闻学硕士毕业,为本市一名年轻记者。在这里,本报记者再次呼吁大家,雨天行车需注意安全!”
这种感觉很奇妙,她听到了自己的死讯。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琪琪需要休息你们不知道吗?让外面那个鬼吵的给我滚!”张冬立不耐烦地转头冲门口的几个手下低吼道。
站在门口的两个人高马大的保镖连连称是后,走到走廊一把夺过从走廊路过低头拿着手机外放新闻播报的年轻人的手机。
年轻人一惊,他们正准备把手机往外一扔,周黎立马回过神来,冲他们喊道:“你们干嘛!”
声音一出,她自己也惊了一惊,这声音她认识,但不是她的。
保镖扔手机的动作一顿,张冬立也一愣,看了看病床上的女儿后,又对保镖使了个眼色。
保镖把手机熄屏塞回年轻人怀里,冲他低声威胁道:“医院要保持安静你不知道吗?快滚!”
年轻人连连点头,惶恐地逃离现场。
周黎算是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了,她首先确认的一点是,现在这具身体不是她的,否则张冬立不可能对她这个态度,毕竟这人是要买凶杀她的。
唯一能让张冬立那么紧张的,也就只有她的宝贝女儿张琪。
所以她现在是,张琪?!
这个认识让她觉得很荒唐。
她跟张冬立有不共戴天之仇,现在她成了她仇人的宝贝女儿?
六年前,她患有心脏病的父亲因吃了一年张冬立旗下药厂贩卖的假药导致瘫痪在床,张冬立拒不承认药品是产自他旗下药厂,他们势单力薄,多方求助无果。
周黎从小就梦想着长大后可以参与火箭制造,本科就读于国内顶尖航空航天大学飞行器动力工程专业。
自从父亲出事后,她决定放弃原本追求,跨专业跨学校成功考取新闻学硕士。
毕业后进入本市知名报社,立志以记者身份揭露药厂黑暗,让更多无辜的人不再受黑心药厂的蒙骗。
然而她高估了自己的能力,她太冒进了,做事张扬。
眼看着张冬立这几年正在逐渐洗白,几次捐款都有他的影子,居然还入了慈善企业500强名单。
她一心想快速收集足够证据一举捣毁张冬立的黑心窝点。她也低估了张冬立的手段,对方竟想要她的命。
“琪琪,你现在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张冬立在她耳边柔声问道。
周黎回过神来,一阵鸡皮疙瘩后,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接下来的第一步,她得尽力扮演好周琪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