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放在茶几上,透出微微亮意。
“白总,你确定这样吗?”手机里发出嘶哑的男声。
“白总,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啊。”
白与风头疼的按了按太阳穴,拿着手机,站起身走向落地窗前,俯瞰着荣城的灯红酒绿。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白总,为什么要如此追寻这上等的高位,您现在已经很成功了,从寒门出生到现在商业圈的新贵。这事风险太大,顾聿闻那个老狐狸怎么可能看不出来,要是被顾聿闻发现,白总,不说那高位,就连现在的公司都不一定保得住啊。”
白与风不耐烦的皱了皱眉:“想干就干,不干滚。”
对方立马噤声:“好,马上执行。”
白与风挂断了电话,紧紧看着楼下的繁华光景,打开了备注为沈欢言的微信,在准备返回的时候,却收到了来自特助的消息:白总,那个打工的已经被开除了。白与风的呼吸加重,毫不犹豫的给沈欢言发了微信。
他看着已经发出去的消息,眼眸中的阴暗不断加重,脑中不自觉的回忆起刚刚大学毕业时候的样子,穷困潦倒,别人随随便便一句话都能让他留宿街头。如今有机会站在高处,可以权力加身,他有什么理由不去做?
随后,给特助发了消息,订了今晚去江城的机票。
凌晨三点。
白与风以及在荣城的员工都订了商务座。
白与风在机场候机的时候,看到一个将简历放在一旁,手上端着泡面,狼吞虎咽的,吃的那么狼狈,背着行李的男生,那份简历已经被揉烂了,还是挡不住登记照上面男生灿烂的笑容,眼神里都是对未来的向往与憧憬。
他望着这个男生出了神,甚至萌生出了一种想把他招进公司的想法。看着他吃的越发快速,面所剩无几,他心底的想法猛烈滋长,无法压制。在理性与感性中各退一步,如果这个男生转过头看了他,他就把这个男生招进公司。
与此同时,一位身穿黑色冲锋衣,戴着黑色鸭舌帽,单肩背着黑色书包的男性也注意到了这个男生,不过驻足片刻,就离开了。
在面要吃完的那一刻,白与风接到了电话,一边打开电脑一边听电话。
而就在电话铃声响起的刹那,那个男生转头看向了他。可,白与风没有看见。
那个男生看着已经吃完的面,愣愣发神,以前觉得自己再不济也能吃上白米饭,现在竟是连两桶泡面都不敢买了。
这时,一盒自热米饭出现了男生眼前,顺着修长有力的手向上看去,看到的只是高挺的鼻梁和薄唇,唇角微微勾起弧度,带着些许慵懒的声音缓缓传入迷茫困顿的男生耳中:“在外,还是别亏待自己。”
见男生没有拿过,看着他烂的不行的简历,还有照片上意气风发的少年,眼神暗了暗。
男生拿着连汤都没剩的泡面桶站起身,急着动了动嘴唇,却没发出什么声音。他似乎看出了什么,没好气的将自热饭放在简历旁边的地方:“买票送的,我吃过了,你要是不要就扔垃圾桶。”
说完就走了一步,突然想起什么,男生疑惑的看着他,就听到轻轻的一句话:“还是换份干净的简历吧。”
白与风接完电话,正好机场广播响起,就急着上飞机了,关于那个男生一点儿都没想起。
男生望着身形挺拔,一身黑衣的背影,机场明亮的光打在他的身前,可能在看手机,头低下了,却在正对着灯光的那刻直起了身子,然后迈着沉稳有力的步子向前,带着无所畏惧的勇敢和闯劲,男生心里突然就被触动了,鼻子泛酸,他曾在连续几个月都是泡面或者馒头的生活中笑着,曾自诩坚强无畏,可现在,泪流满面。
是因为那盒所谓送的自热米饭吗?还是那句别亏待自己?还是那个人身上他所向往的洒脱与自由?还是那个人身上有他差点丢失的悲悯?
裴闲在离开那个男生之后,打开手机,看着所剩无几的余额,泛起自嘲的意味。但没有为此懊悔,反正自己又不是没有经历过这种困厄的时候,怎么活不是活?
裴闲放好行李,在经济舱压低帽檐,就睡着了,即使周围有个一直在闹的小女孩,即使周围的人吐槽的声音此起彼伏。
白与风在商务舱没闲着,反复斟酌手上的几份文件,旁边的员工看的直皱眉,心里吐槽的要死,白总啊,知道您老是工作狂,可我们不是啊,自从来了荣城整天加班加点,现在凌晨三点多诶!您老是神仙不睡觉的?您要是不睡觉,我们哪敢睡啊。
荣城与江城相隔不算远,两小时就到了。
裴闲在广播提醒声中醒来,将帽檐拉高,活动了一下脖子,就准备下飞机了。因为裴闲没有行李箱,就一个随身携带的背包,流程就方便很多,找到出口就准备离开,却被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拍了拍肩膀,推着两个行李箱,且其中一个超级大超级粉,这样奇怪的搭配令裴闲不由得挑了挑眉,然后听到噔噔蹬的脚步声,是一个中年女人抱着一个小女孩,手上还提着一个行李袋,脸上泛红,汗水都顺着脸颊滴落。
”那个,她们行李挺多的,我看她也有点吃力,就帮忙提了行李,但我现在急着赶时间,你就帮忙提一下吧。谢谢你了。“西装男说完后,就拉着他的黑色行李箱跑走了。
西装男就是白与风,在他拿行李箱的时候,听到一个女孩哭闹不止,要妈妈抱,但女人拉着行李箱还有个很大的行李袋,根本没有手,见女人十分烦躁,甚至到了几近崩溃的程度,他立马拉过了她的行李箱,看见女人警惕的神色,飞快地说:”我帮你拿吧,你抱孩子。“
白与风非常坚信自己拉行李的手慢一步,这女人就要和她孩子一起嚎啕大哭了。为避免她以为自己偷行李,就慢慢的走。原本白与风就准备这样送她们出机场的,但看见时间已经是凌晨五点多了,想着自己给沈欢言发的消息,他必定要赶时间到沈家,制造从凌晨等到天亮的现象。
他正感到为难的时候,就看见一个身着黑色冲锋衣的男人就背着一个背包,也来不及想其他的,立马跑过去,拜托完他也不等回答就走了。
裴闲看着女人无助,惊慌的神情,心里暗骂一声。咋,这一做好事就没完没了?
不过还是朝着那个女人微微颔首:“那行,走吧。”说着把背包双肩背着,拿过女人手中的行李袋,拉着粉红色的行李箱朝入口走。
女人一直都在谢谢裴闲,女孩子大概从小到大都是颜控吧,看到帅气的小哥哥就不哭了,直直盯着裴闲的侧脸看。
裴闲警惕力一向惊人,知道女孩子在看他,那纯粹而真挚的眼神让他连转头的勇气都不敢,出了飞机场后,问:“你们有车来接吗?”
女人闻言就点点头:“有有,我丈夫一会儿会开车来接我们。您就先走吧,真是谢谢您了,给您添麻烦了。”
裴闲点点头,放下行李,准备走,就看见女孩伸出了自己的小手,他走上前,将帽檐再拉高了一下,微微笑着如和煦的春风,一向低沉慵懒的声音难得的带上了些许温情:“好了,我走了,再见啊。”说完挥挥手。
“小可,给大哥哥说再见?”女孩闻言乖巧的摇了摇手,向着裴闲露出了白花花的牙齿,眼睛里盈满着清澈的星河。
裴闲禁不住一笑,转头就收起了灿烂的笑意,压低帽檐,循着尘封已久的记忆去了江浙大学。
白与风风尘仆仆的到了沈家,拿着行李箱就等在了沈家大门前。
沈欢言因为要上课,早上七点多就起了,打开手机就收到了两条消息,一条是秦秉御的,让她瞳孔地震,连秦叔叔都不配认识的层级?脏话立马彪了出来,“我去。”这也太震惊了,原本以为就是个混社会的年轻人,怎么还成了个大人物?那他为什么救她?非亲非故,甚至第一面都是某次宴会上的匆匆一瞥,若不是长得太惊艳,沈欢言绝对不会记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