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芊好迷迷糊糊地醒来,意识逐渐回到身体里。
她惊讶地发现自己身处一片火红火红的世界里,她感觉自己浑身暖洋洋的,非常舒服。
长久病痛的折磨早已让她失去生的信念,她遗憾地感觉到自己还没有死。
俞芊好的眼皮微微颤动了几下,眼前的红色幕布被缓缓地扯开了一道口子,光徐徐漫延进来。俞芊好觉得刺眼,便用手遮住,透过手的缝隙看去。
下一刻,她整个人都愣住了。柔和的阳光从阳台倾泻进来,倾泻在她的脸上、身上,暖洋洋的舒适感令她神情恍惚。
她看到阳台外一棵银杏树,落满阳光和微尘。
她喜欢银杏树,大概是从大学那会开始喜欢的。
那时她们学校栽种着很多的银杏树,而她们的寝室外也有这么一棵银杏树。深秋时节,闲暇时,她总会搬张椅子,拿本书坐在阳台上。
银杏树的树叶是金黄色的,在阳光衬托下,温暖而生动,会让人情不自禁得沉浸其中,亦或是美美得睡上一觉。
她微微坐直了身子,“啪哒”一声,有什么东西与地面来了个轻微的碰撞,俞芊好低头一看,竟是一本书。
这是一本席作家的短篇言情小说合集,这……
她猛然站起身,回头望去,全然忘记自己这身体此刻做这动作有多难,然而此刻她却没有感到一丝不适,她也无心去感受。
阳光堪堪停留在阳台,却没有穿门入室,或许是眼睛在阳光下太久,身后的室内有些昏暗,空荡荡的,熟悉而又陌生。
虽然已过十年之久,那芬芳如花儿般的青春记忆是最难忘的。
这是她的大学寝室啊!
俞芊好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随即笑了,笑声朗朗,神情却透着悲伤。
她要死了!她要死了啊!多好,她本就想死……
她仰头闭上眼睛去承接上天对她最后的恩赐。阳光似天神洒落人间的圣水,正给予她神圣的沐浴,她会上天堂吗?
良久,俞芊好睁眼,入目依旧是金黄的银杏树,温暖的阳台和身后昏暗的寝室。
她的脸色开始凝重,她的眼神迷离、渺茫、疑惑、不解……甚至是惊诧……
她一咬牙,将椅子搬到阳台边上,踩上椅子又爬上了阳台的护栏上,望了望下面,她的心还是不由紧了紧,腿微微有些打颤。
她强装镇定地双手合十,仰首虔诚地向上天祈祷:“上天保佑,下辈子我想做男人,请给我一个健康的身体,聪明的头脑,帅气的外表,如果不行,当一只熊猫也可以……”
俞芊好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兀自喃喃自语时,有人大喊了一声,楼下顿时炸开了锅。
“天啊!快!来人啊!有人要跳楼……”
楼下的空地上立即围满了看热闹的人,有人指指点点,有人奔走相告,有人捂嘴惊呼,有人害怕地躲在同学们的身后,另有甚者,焦急地撕喊着劝慰她:
“同学,别想不开啊!”
“同学,你这可是三楼啊,跳下去如果死不了,会毁容、会残废,会变白痴,你可得想清楚了。”
“同学,想想你的父母,你还这么年轻,未来还很长,别冲动啊!”
“啊!这不是我们班的俞芊好吗?她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
多么真实的画面啊!
俞芊好傻呵呵地笑起来,伸手还向楼下的人挥了挥。
天空蔚蓝,云朵在空中缓缓移动,银杏树被风吹地沙沙作响,飘飘扬扬洒下不少叶子,一切的一切,美得跟梦一样。
俞芊好眯了眯眼,这可不就是梦吗?一切不过是昙花一现,回光返照罢了。
俞芊好张开了双臂,风声灌满双耳,她闭眼,脸上仰起一抹微笑,她要与这金黄的叶子们一起飘落,它们的飘落绚丽多彩,古今中外吟诗入画的宠儿。
而她的“飘落”,只引得人群一阵哗然,惊叫连连。
俞芊好抬眸,只见阳台上探出了七八个脑袋,其中两人正死死地攥住她的手腕,她们咬着牙,眼神坚定。
“芊好!你有什么烦心事,尽管跟我们说,你别放弃自己啊!”
她看清了她们所有人的表情,是那么的清晰那么的新活而又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