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是低着头
“咋了？不舒服吗？”
“不是，好尴尬”
林余不怕尴尬，他不能感同身受
他张扬着目光
“怎么尴尬了？”
上官怜注意到林余寻找着尴尬源
赶忙拽了拽他的袖子
“别找了别找了，没什么，走吧”
听罢，林余才停止张望
一路上，二人前一句后一句，很快到了甜品店
“沈姨，我来啦”
林余进门后习惯性的打招呼
无人回应，他让上官怜先坐
他走进小房间，打开门后，看见王飞宇正带着耳机打着游戏，一声不吭
他敲敲桌子
王飞宇抬眼看是林余，摘下耳机
“干嘛，又不是周中你来干嘛”
“我来不行啊”
“也不是”
“出来接客”
王飞宇一听，起了兴致
“哟？还带人了”
“别废话赶紧的，就那个抹茶的”
王飞宇贼笑下，走进后厨
见林余出来，上官怜张望了下
“王飞宇吗？是不是我们班的啊”
林余挑眉
“这都知道？”
“嗯，孙老师让我向他学习”
林余笑了出来
“就他？还向他学习，学他不上学天天打游戏啊”
“他干什么了吗？为什么不去学校啊”
王飞宇从后厨出来
恰好听到
便接上话
“懒得去呗，打游戏不比学习好玩”
王飞宇坐下，看着上官怜，又看看林余
毫不避讳地说
“你女朋友？”
“不是”
“哦，你喜欢人家？”
上官怜本就害怕和不熟的人说话
又是这种敏感话题
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整个人肉眼可见的缩起来
“年级第一，新来那个”
王飞宇还没反应过来
“谁啊”
二人都不接话
王飞宇恍然大悟
“啊？”
“哦，你啊”
王飞宇很淡定
“厉害啊小姑娘，叫什么？”
“哦我叫上官怜”
“蛮好的名字，现在是林余同桌对吧”
“你咋超过他的？”
“就，考过了？”
“蛮好蛮好，吃吧，别客气”
林余和王飞宇两个人就盯着上官怜
一个的眼神带着暖意，一个的眼神带着审视与探究
“你们要不？别看我了？”
上官怜的声音都带着颤音
她是真的不擅长这种场面
“就是，你别盯着人家了，王飞宇你自己去打游戏吧”
“不要，我想和我的新同学说说话”
“上官同学不是好奇为什么我不去上学吗？”
“我就讲讲呗”
林余白了他一眼
“不就是被车撞了吗有什么好说的”
上官怜这才注意到王飞宇裤子里的石膏
“我那是见义勇为”
“得了吧，不就是看见小姑娘走不动路然后被车撞了？别吹什么保护他人了，打游戏去”
上官怜笑了笑
逐渐放松下来
虽然以前她和林余待在一起的时间时常有王飞宇的存在
但二人也说不上很熟
在上官怜眼里，只是比陌生人更快熟悉的人
上官怜吃得很慢，可能是刚做好的缘故，还有些松软
比在学校吃的好吃很多
“你慢慢吃，我去看眼那哥们儿，马上回来”
林余起身，又走进那个小房间
上官怜点点头，不吭声，继续吃着
女孩呆呆的，眼神飘忽，视线停在哪里就发一会儿呆，全然没有注意门外几个醉汉正直直地盯着她，脸上露出猥琐的笑
“铃铃”门上挂着的门铃响起，那几个醉汉晃晃悠悠地走进店里，大步迈向上官怜
领头的一个把手搭在了上官怜的肩上，她吓了一激灵，起身迅速，看向身后几个男人
他们不怀好意地看着自己
“别怕啊小妹妹，我们就是想进来买点东西”
几个男人继续打量着周围，觉得整个店里只有女孩一个人
“我不是店员，你们别过来”
上官怜不清楚对面这几个男人的状况，试探着他们究竟是否清醒
余光瞥见屋顶的摄像头以及男人身后的小房间
林余在那里
“妹妹不是店员啊，没事，给我介绍一下什么好吃呗”
几个男人逐步靠近
上官怜慢慢退到摄像头范围内，心中盘算着喊人的时机
她想着：我得让摄像头把他们的行为拍下来，不然有理也说不清
几个醉汉又靠近几步，发现上官怜忽然停下步子，他们看看对方，得意一瞬，却听见面前女孩的一声尖叫
“林余啊——救救我啊——我要死了啊——啊——”
房间里，林余和王飞宇还在研究着游戏画面，被突然的尖叫吓了一跳
王飞宇刚反应过来，林余已经撞开门，看到了大厅的场景
几个醉汉还来得及搞明白状况，却已经感受到背后的凉气
“喂，你们几个”
上官怜见林余来了，悄悄地挪动脚步
“就是他们啊——林余啊——他们吓死我了啊——”
林余浑身的气氛更冷了
他冷冷地看着几个男人
醉汉似乎也清醒了不少
领头的上前说
“误会啊，都是误会”
王飞宇没这俩人能忍，见了这场面，上前直怼
“几个大老爷们儿要不要脸啊，欺负一个小姑娘，什么东西啊见女的就兴奋是吧，一帮社会败类败坏风气的家伙”
“本店童叟无欺，监控多的是，你们这帮东西给我哪儿来的滚哪儿去，不然我要你们好看”
本还在赔笑的领头听了这话，怒气值狂增，上前就要打上王飞宇，却被林余一手拦住
“动嘴不动手，您再动手，就是有理也真说不清了”
那几个醉汉哪儿还管这些，二话不说就都冲着林余和王飞宇去了
林余笑了笑，还抽空安抚着旁边蹲着的上官怜
“没事哈，小意思”
的确是小意思，那几个醉汉本就软趴趴的，又喝了酒，战斗力直线下降
林余两三下就撂倒几个
几个醉汉见捞不到好处，悻悻地起身
推开门的一刹那，其中一个还不忘嘴上说几句
“那女的我们还看不上呢，嘁，装什么装”
林余眼神忽然放空，空无一物
他愣在原地
门快要关闭时，他大跨两步，将那男人几乎拎了起来
“你再说一遍”
男人看着眼前怒火中烧的林余
挑衅着
上官怜感觉不对了
赶紧跑过来
“林余好了，好了，我没事，让他们走吧，反正有监控了，好了好了”
上官怜一直说着
林余的手才慢慢放下
觉得不解气，还是踹了一脚男人的腰，让他踉跄好几步
“我脚疼”
王飞宇瘫在一旁的沙发上
刚刚在乱斗中，自己的石膏莫名被人踹了好几脚
“哪儿疼”
“哥您别这么敷衍呗，我说我脚被踹了，疼哟”
林余才反应过来
“走吧”
他拿起外套，出门拦了一辆车
“去医院”
三人到达医院后，林余去挂号，上官怜陪着王飞宇在一旁的椅子坐下
“上官怜同学，我不知道你是不是以前就认识林余，也不知道你为什么能靠近他”
王飞宇直视着上官怜的眼睛，顿了顿
“说难听点，我不知道你是有怎样的目的靠近他，但无论怎样，我看出来了，他真的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如果可以，请你不要辜负了他”
上官怜感受到了气氛的严肃，轻咳两下
“你可以放心的是，我不是那些小女生，我不图他的钱不图他的脸，你也可以理解成我和他很早就认识，但怎样认识的不方便说啦，因为种种关系，他忘记了我，不过我可不是渣女，不用考虑到那种我抛弃了他现在发现他有钱又贴上来的玛丽苏剧情”
上官怜本来没想说这最后一句，只是王飞宇戏剧的表情让她感觉到他正在胡思乱想
“总之，我不是坏人”
王飞宇听了这一番话，看着眼前女生都有些滤镜了
他很容易听信别人的话
此时上官怜在他的眼里，是一朵出水莲花
深情，可怜，坚强
“你们在说什么？王飞宇你是腿不疼了？”
林余拿着挂号单走过来，看着上官怜笑着，王飞宇满眼情意地看着她，心中莫名窜起一股火
“你回来啦”
上官怜的笑容转向他
林余想着：你个小莲花，原来对谁都笑，嘁，我还以为你，就对我这样呢
“嗯，走吧，2号诊室，我小姨那儿”
王飞宇一听是他小姨，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哥啊，咱能换个不？”
“不行”
王飞宇考虑到医院不能大声喧哗，在内心鬼哭狼嚎着
上官怜一脸懵地跟着，悄悄地问林余
“你小姨很凶吗？”
林余微微俯身
“不凶，特别亲切”
上官怜疑惑了
“那为什么他那么害怕呀？”
“待会儿到病房你就知道了”
到了诊室门口，王飞宇深呼吸了好几个回合，就是不敢开门
林余上前，利索地推开门
“进去吧”
上官怜探究地跟进去
看到冯希时，还觉得不是林余小姨
这也太年轻了吧
她拽住林余的衣角
“这是你小姨？”
“昂”
“好漂亮，看起来像你妹妹”
林余没忍住笑了笑
“我有这么显老？你这马屁拍得真是”
女孩抬头，眼睛亮亮的，盯着林余好一会儿
“干，干嘛”
林余别过脸，从耳根子开始红
“唔，也还好，不是很显老”
“能看”
林余无语，转头又笑笑
“哎，这还真是我长开到现在收到过最低的评价”
冯希盯着二人良久，五百种二人关系的可能罗列了出来
最后得出这个女孩子就是自己大侄子穿粉色毛衣的目的
她邪笑
“小余啊，这位是？你同学？”
上官怜攥起衣角
我叫小姨还是阿姨啊，小姨还是阿姨
林余你帮帮我
你的同桌求助你
她慌张地看向林余
对方却没有回答她的意味
这短短两秒，是一个社恐的无限自我挣扎……
“阿姨好，我是林余的同班同学，我叫上官怜”
还是叫阿姨吧……
“诶呀，不要那么见外嘛，叫我小姨就好”
冯希笑着摆摆手，转头瞪着王飞宇
“你看看人家小姑娘，就你，腿瘸了还动，动什么动，甲板上的鱼啊”
林余没忍住，笑出了声
王飞宇很委屈
“不是，冯姨，真不是我找事，林余带头的”
“小飞鱼，不是我说，有的时候啊，还真是我们家林余乖一些，沉稳一些，哎，我相信我们小余肯定是有什么原因的，你呢？小飞鱼”
说罢，她看了看林余，眼神充满了鼓励
“好了好了，小姨，这次是因为店里面有人闹事，这不上官同学还差点被波及呢”
“真的啊？”
“可不是嘛”
王飞宇适时补充
“要说那场面，我林少那叫一个英姿飒爽，英勇非凡”
“那你凑什么热闹，你个瘸腿鱼”
上官怜坐在一旁，听着三人有来有回
忽然感受到久违的温暖
“刚看过你腿了，没什么事儿，就是作的，待会儿换个石膏”
“好的冯姨”
冯希做事很麻利，半小时不到，三个人已经乘上回店的车
“你赶紧休息吧，我们先走了”
林余带着上官怜，和王飞宇告别
“别太想我，最多一个星期，我重归故里”
林余敷衍了几句，带着上官怜走了
上官怜很久没说话
林余先开了口
“是不是有点惊讶？王飞宇是这么个人”
上官怜接过话茬
“对，我还以为，他是个斯斯文文的好学生呢”
“别学他，重归故里都不是他这么用的”
“我知道，我语文比他好多了”
女孩子点着头，松软的发丝晃动着
林余在那一瞬间，沦陷了
他的阿莲点着头
笑意馥郁出脸颊
无限的温柔
慢慢清晰
他不自主地用手覆上女孩的头
软软的，和自己想的一样
但当手放上去的一刹那，二人又都愣住
上官怜的下半脸慢慢缩进毛衣
只露出亮亮的眼睛和红晕
“你，你干嘛”
林余肉眼可见的慌张，整颗头都迅速地升温
感觉要炸了
“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
他慌乱地摆着手，试图解释自己的行为
他看着女孩，又迅速地降温、升温、降温
“要，要不，你，你摸回来吧”
二人愣了很久，冬风来回吹荡
“噗嗤”
上官怜先没忍住，脸上的红晕慢慢散去
“那，这可是你说的啊”
林余害羞死了，十几年没这么别扭过
“嗯”
他用蚊子般的声音回答
眼睛悄悄地偷瞟着女孩，随即又害羞地转过来
他轻轻闭上眼
感受到一双小手碰到头发
然后
然后迅速地摩擦着，明显感觉到早上精心准备的发型现在已经乱糟糟得了
耳边还不断传来女孩细细的呢喃
“物理物理都过来，物理物理来我这儿，物理物理我满分，物理物理我最棒”
林余无语住了
他睁开眼，握住女孩的手腕，扣在旁边的红瓦墙上
女孩嬉笑着
“不是能摸嘛”
“林小少爷的头就是好摸诶”
她眨着眼睛看着，林余最受不了这样
“再摸摸呗？”
林余不说话，眼睛懒散地看着上官怜
过了半分钟
“我让你摸，你就觊觎我的物理？”
林余开口
“啊？不行嘛，万一我摸了以后，我物理也满分啦”
“那我怎么办”
“你负责咯？”
林余从口袋里掏出莲花扣，轻轻塞进女孩的口袋里
“物理第一给你求得，保佑你物理考满分，心诚则灵，行不？”
上官怜咧着嘴
“真的啊，行呀行呀，我要供起来，每天拜一拜”
“挂在包上”
上官怜愣了愣
“大师说，随身携带最灵”
“好呀好呀，听我们物理第一的”
“要一直带着，别忘了”
落下这句话，林余走了
女孩站在原地，看着背影
“知道了”
头顶早没有余热
二人的心里却因为那年冬天的一天，炽热很久
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