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腐花,好吃的豆腐花嘞!豆腐花,好吃的豆腐花嘞!”窗外传来了卖豆腐的叫卖声。
邹知也脑中勾勒出一副豆腐花的图片,豆腐阿婆是省事的,把自己的声音录入喇叭里都不需要自己喊了。
豆腐阿婆魔性的喇叭声逐渐远去,很快窗外又传来金属撞击的声音。
叮叮当——叮叮当——
“卖麦芽糖的爷爷来了。”邹知也听到坐在他旁边的小朋友含着口水低声说道。
“等会我哥来接我,请你吃。”另一个小朋友说。
“那个爷爷等会儿不会走了吧?”
“不会的,每次我出校门都看到他。”
......
“小也怎么了?是身体不太舒服吗?”阿花老师终于注意到趴在桌子上的邹知也了。
邹知也幼儿园这班有两位负责老师,一个是温柔甜美的阿花老师,另一个是火爆脾气的小鱼老师,这一个红脸一个白脸,把小朋友唬得不敢造次。
“想喝酒......”邹知也喃喃说出心里最渴望的东西。
“喝什么?”阿花老师怀疑是自己听错了,于是又重复了一遍。
邹知也瞅了一眼这个年纪好像比她还小的老师改口说道:“......牛奶。”
阿花老师松了一口气:“现在还不到喝牛奶的时间,还要再过一个小时哦。”
上了半天的课,邹知也可困了,所以午觉时间邹知也特地找了个挨着墙的床位躺着,原本是想说这个位置受到的打扰最小,但在她计划之外的是,由于中午阿花老师多给了她的一盒牛奶,她肚子太胀,根本睡不着觉。
邹知也闭着眼平躺在床上,双手环抱在胸前,听着旁边周围的小朋友均匀的熟睡呼吸声,自己默默地生着闷气。
这时,一个东西突然砸在她的胸膛上,肺部的气体被挤压,原本就不舒服的胃变得更加难受。邹知也睁开眼睛一看,结果发现自己的胸膛处出现了一只脚。
为了防止小朋友睡午觉的时候交头接耳,所以他们睡觉是交错着睡的。这个小朋友的头左右挨着的都是别的小朋友的脚,而邹知也胸口上这只脚的主人便是睡在她旁边的这个小朋友。
邹知也抓住那个小朋友的脚踝,然后毫不客气往旁边一扔。
虽然脚被扔回去后,但隔壁床位的小朋友觉是一点没醒,他只是简单地翻了一个身,然后继续做着美梦。
睡的可真好,邹知也带着怨气地将自己的被子往回扯了扯,只不过这次他的手不再抱胸,而是搁在自己的胃部,也算是一种自我预防措施吧。
事实证明,邹知也的对策是正确的。
那只被邹知也扔回去的脚很快便再次找上门来,而这次他攻击的目标是邹知也的胃部。邹知也只感觉胃里的牛奶一阵翻涌,起身一看,隔壁的小朋友依旧睡的香甜。邹知也看了一眼那个鼓成小山的被窝,最后只哼了一声之后又躺了回去。
只不过结合了前两次的经验,邹知也这次捂的地方又往下移了移......
虽然但是......谁知道呢.....
然而第三次,小屁孩的脚不再往下移,而是直接往上攻。
邹知也刚刚攒好的睡意,是被小屁孩那穿着白色袜子的脚丫子给踹醒的。
事不过三,邹知也猛地坐起身来,正准备给那个小屁孩一个下马威的时候,却被进来巡查睡觉的小鱼老师给逮个正着。
小鱼老师瞪了一眼邹知也,食指指着她,用眼神传递着警告信息。
邹知也意识深处还潜藏着对小鱼老师的恐惧,于是她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率先躺回了床上。后背撞到木板床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让邹知也一阵吃痛。
午觉结束,小鱼老师进来房间把小朋友一个一个给叫醒,彼时的邹知也早已穿好衣服鞋子,她坐在床头,眼神凶狠地盯着睡在他隔壁还蒙着被子呼呼大睡的小屁孩。
“穿好衣服还待在这里做什么。”小鱼老师走过来看了邹知也一眼。
“让我缓一缓。”邹知也说完这话后觉得莫名熟悉。
小鱼老师听到邹知也这话后露出奇怪的表情,过了一会后邹知也想起这是她宿醉后的口头禅。
小鱼老师走到邹知也旁边的床位,扯了扯那个还在蒙头大睡的小屁孩的被子。小屁孩被扯了被子后发出了嘤嘤的声音,随后一只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掀开了被子。
这吃饱睡足的声音在邹知也听来弥足讨厌。
小鱼老师拍了拍那个小屁孩的肩膀,柔声细语地说道:“小晨,上课了,快起床换衣服穿鞋。”
“好......我这就起来......”邹知也听到被子里那个叫小晨的奶声奶气地说道。
这小屁孩撒娇也真是有自己的一套方法论,邹知也心里默默地鄙视了一番。
小鱼老师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又拍了拍小晨后这才出了宿舍的门,临走前还不忘催促邹知也说:“你也快点。”
邹知也觉得自己被区别对待了。
小鱼老师走后,小晨这才迷迷糊糊地从被窝里起来。眼睛都还没睁开,就开始穿衣服。衣服穿好后,又弯下腰去穿鞋。
邹知也瞅着小晨圆溜溜的头顶,手痒的想要去薅一把他的头发,结果手还没够到他的头发丝儿,那小晨突然抬起头来一脸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邹知也愣住了。
不过她发愣倒不是被这小屁孩突然地抬头给吓到了,而是被这小孩地眼睛给吓住了......
靠,这眼睛和沈一宸也太像了吧!
当年邹知也就是被沈一宸那一双瑞凤眼给蛊惑地五迷三道的,眼下这个小屁孩的眼睛和沈一宸的相差无几,唯一的差别可能就是这个小屁孩的眉眼还没长开,还带着稚嫩。
邹知也的视线在小晨的脸上来回扫射,最后落在小屁孩鼻梁左侧的痣上。邹知也腹诽,这小屁孩怎么连痣都和沈一宸长在一模一样的位置上。
不过,邹知也也知道这小男孩不可能是沈一宸,2006年的时候沈一宸还在无锡呢,怎么可能出现在这儿,况且......
邹知也看了一眼小晨的运动鞋上的对勾,这小孩的家境估计挺好的。
邹知也深吸一口气,回过神来,不管怎么样,刚才午觉那三脚是实打实的,她从来不是退一步海阔天空的人,而且还极其记仇。
“看什么看!”邹知也没好气的说道。
小晨可能是没遇到过有人这么凶的对待他,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小朋友就是小朋友,凶一点就不知所措,邹知也顺着小晨的手看过去,发现他正拽着自己的鞋带,看样子是不会系鞋带。
“哟,你家挺有钱的嘛。”邹知也说完这话后,感觉自己就像是学校门口专抢小学生零用钱的烂仔。
小晨听到邹知也这话后,瑞凤眼立刻饱含泪水,仿佛只要眨巴眨巴眼睛就要掉小珍珠了。
“别哭了!”邹知也立刻吼道。
这小屁孩可真行。
邹知也这话并不起什么警告作用,小晨的眼泪在她说完那话后便开始可劲地掉。邹知也见小晨准备用刚摸完鞋带的手去擦眼睛,于是眼疾手快地一把拍掉的手。
“哇——”小晨站在原地大哭,声音里有一阵没一阵的抽泣。
邹知也的头嗡嗡作响,她起身去桌上抽了几张纸巾,然后塞进小晨的手里。
小晨看着手里的纸巾不再哇哇大哭,相反用一种迷茫的眼神看着邹知也。
“手脏,用纸巾擦。”邹知也夹着自己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温柔一点,不过现在本来就是小女孩,这夹完声音,声音都变得不像她的了。
小晨攥着纸巾胡乱地在脸上抹着,整个脸都被擦的红红的。
邹知也弯下身,三下五除二的功夫,一个完美的蝴蝶结便出现在小晨的鞋头上。邹知也起身的时候还不忘拍了一把小屁孩的腿肚子,吐槽说:“不会系鞋带,就买魔术贴。”
“嗯!”小晨笑着冲邹知也点点头。
邹知也怀疑这家伙连魔术贴是什么都不知道。
“你刚才睡觉的时候踢了我三次。”邹知也还没忘记刚才结下的梁子。
“对不起。”小屁孩的道歉来的迅速。
邹知也一时失语,她看着小晨的眼睛,那些原本期待从另一个人那儿听到的话没想到在这儿得到了一个“贵替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