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们应该叫我,救世主。”
——
车上的短暂清醒是药物注射得太少的缘故。
沈灼再次醒来,是在一个房间里。
确切来说,是一个类似解剖实验室中。
空气冰冷得让骨缝都刺痛,沈灼动了一下,发现身体依然还是脱力。
手脚都被固定在又硬又冷的解剖台上,四周摆放着各类手术刀等器具。
头顶的无影灯亮得他睁不开眼。
或许听到了少年清醒的响动,门被打开。
进来的人在短暂昏暗后出现在了无影灯的光线下。
沈灼看清了来人。
突然就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只是想笑。
分不清悲哀更多,还是愤怒更多。
又或者是失望透顶。
人生总是有那么多的时候,会让你觉得毫无意义。
这样的笑容出现在少年唇边的时候,来人略微顿了一下。
“度沨知道吗?”
沈灼嗓子粘得发疼,声音再没有了从前的和善。
冷得仿若冰霜利刃,每一个字都能刺入胸腔,将柔软的内脏划成血肉模糊。
褚白苋作为副总指挥身居高职,整个总指挥部除了度沨之外,他有着最高的指挥权。
如果连褚白苋都是敌人……
那度沨身边还有能够相信的人吗?
度沨知道吗?
他肯定知道。
他的alpha那么聪明……
或许很早很早,度沨知道他唯一的生死之交,是敌人安排在身边的卧底。
多可笑。
多绝望。
“我没有选择。”
褚白苋态度截然不同,冷冰冰地,仿佛只是面对一个陌生人。
“沈灼,你应该知道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幸运。”
褚白苋站在无影灯的光芒下,将沈灼视线中的一部分刺眼灯光遮蔽。
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你和度沨,都太幸运了。”
“完美的腺体,完美的能力,完美的爱情。”
“你们拥有的,实在太多了。”
沈灼冷冷看着他,眼睫颤动几下。
出口的称呼疏离而饱含乖戾,在那张苍白的面色下,有种阴冷的杀气:
“褚白苋。”
“所以解鸩是你放走的。”
褚白苋毫不遮掩:“当然。”
沈灼脸色更冷:“那日度沨受伤,也有你的手笔?”
褚白苋轻笑一声:“度沨是我那么多年唯一的朋友,我怎么可能……”
他话锋一转,每个字像淬了毒一般:
“怎么可能让他事事顺意。”
沈灼瞳孔缩小震动,指尖微颤:
“你怎么对得起度沨这么多年……!”
突然,他深吸了口气。
额头上的冷汗立刻滴落下来。
现在的他处于腺体休眠状态。
身体情况还不如d阶omega。
褚白苋的s4压迫信息素,对于他来说无比痛苦。
“度沨?他在我面前炫耀你们感情的时候想到过我了?!”
褚白苋突然情绪变得十分激动狂躁,甚至抬手掐住了沈灼的喉咙,言辞激烈:
“他娶了他最心爱的omega,那我呢!我心爱的omega呢!”
“他生病的时候我甚至都没办法用信息素安抚他!”
“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疼得奄奄一息!”
褚白苋几乎是嘶吼出来的,歇斯底里:
“就因为我也变成了这该死的omega!”
“度沨天天那么幸福地在我面前!我就活该被改造成omega?!”
“当初是我替他挡下的伤害。”
褚白苋一字一顿:“这是度沨欠我的。”
沈灼被掐却毫无还手之力。
费力咳嗽几声,几乎透不过气来。
眼瞳开始逐渐涣散。
褚白苋眼中血丝爆起,表情狰狞。
胸口上下起伏着,掐着沈灼脖子的手从强烈抖动慢慢平静下来,最后松开。
“别挣扎了。”
褚白苋看着少年无谓的动作,释放信息素的浓度毫不留情:
“你不会死的,只是需要做一些事情,拯救大家,你也会愿意的吧。”
沈灼沙哑迟缓:“你……究竟要什么……”
他从未在褚白苋的心里听到过任何背叛。
哪怕现在,褚白苋的心里也只是一片空白。
褚白苋毫不隐瞒,似乎觉得这种事情告诉了沈灼也没有关系:
“当然是变回alpha的药剂,只有解鸩能够给我。”
或许是梁页塔最近的教学起了效果,让沈灼第一时间脱口而出:
“我们可以合作……我帮你拿到药剂……”
他现在这副样子杀出去没有可能。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跟人合作。
但下一秒。
沈灼闷哼一声,腺体疼痛更加剧烈。
浑身的冷汗让他整个人犹如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门外又传来一声响动。
来人释放着高浓度的压迫信息素。
皮靴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那人走到台前,声音嘶哑着:
“费什么话,女王让我过来,他现在适合受孕了没?”
沈灼看清那人的脸时陡然沉下脸色。
来的人同样是他认识的。
帝国二皇子,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