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灼跟艾梨聊着天。
根本没把付淇商放在眼里。
艾梨目前住在市中心闹市区的高层大平房内。
隔了一条街就是艾梨父亲,艾岳生的集团大楼。
距离艾梨家还有几百米的时候,付淇商说了第一句话。
“小叔…知道我要去吗?”
平日里张扬跋扈的亲王家小少爷。
第一次感觉到局促。
双手捏了又捏。
握着的衣服下摆都已经被揉皱了。
艾梨和沈灼停止了交流。
艾梨坐在副驾驶看了一眼后视镜,单手托腮懒懒道:
“知道。”
付淇商深深地吸了口气,攥紧手指:
“他背叛了家族,辜负这么多年的栽培,他是罪人。”
声音很轻,也没有之前那般趾高气昂。
付淇商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坚持什么。
或许是麻痹自己要去盲目跟从的说辞。
这么多年来,父亲说什么就是什么,父亲说谁不好谁就是不好。
自从小时候为了一个被父亲责骂过的女仆辩解两句,而挨了重打关了七天禁闭之后。
付淇商就再也没有了忤逆的心思。
父亲是亲王。
他的话,一定是对的。
付淇商一再对自己这么说。
所以,付秋河是有罪的。
他从父亲口中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付淇商就在对自己说——
小叔一定是有罪的。
不论他做了什么事情。
侮辱亲王门楣的人,都是有罪的。
连同艾梨也是。
艾梨可不管他怎么想的。
艾梨从小就没有那些条条框框,艾岳生和付秋河让他自由生长。
他不明白,也不想明白付淇商的想法。
“到了。”
艾梨双手一背,抬了抬下巴,“你敲门。”
付淇商瞪大眼睛,慌忙中看了沈灼一眼。
沈灼依然是那副冷淡表情。
不过没有什么敌意。
付淇商手指蜷了蜷,抬着手隔了几分钟,才下定决心。
敲了三下。
门内立刻传来一声温柔活泼的“来了”。
门在两秒内打开,omega趿拉着拖鞋,从门缝中探出头来。
艾梨的爸爸,是一个十分精致美丽的omega。
长而微卷的金发披散在身后,有一双和付淇商如出一辙的,深海般的蓝色眼眸。
小巧精致的鹅蛋脸上几乎没有岁月的痕迹,扶在门框上的手指也如青葱修长白皙。
一如二十岁时的漂亮。
在看到付淇商的一瞬间,omega没有任何意外。
“淇淇。”
他叫着付淇商的小名,笑得眼眸弯弯如同月牙。
“快进来。”
“我准备了你小时候最爱吃的饼干。”
付淇商几乎是一瞬间就低下了头。
两岁时的记忆已经很模糊。
但付淇商记得他背不出书被罚跪时,小叔给他的饼干就是最好吃的。
艾梨在付淇商背后推了一把:
“进吧,脱鞋。”
付秋河又朝着最后面的沈灼眨眨眼睛:
“小灼,今天午饭应该都是你爱吃的,是你艾叔亲自下厨的哦。”
“好。”
沈灼笑道。
进了房间,沈灼第一眼看到的,是走廊尽头左侧的书房,半开着门。
“艾叔在…?”
沈灼眼神示意那书房。
“哦,他在谈生意,最近的黑马公司竞越,说是一些军用设备零件方面的事情。”
付秋河招呼几人换鞋坐到沙发上,给付淇商怀里塞了一盒子饼干。
又给沈灼了一盘刚刚切好的水果。
惹得艾梨大叫:“爸,为什么我没有!”
沈灼感觉到了付淇商的目光,侧头看了他一眼。
付淇商短暂地对视就低下头去,抱着饼干盒子,眼眶有些发红。
沈灼却在听到付秋河说“竞越”的时候,眉头一挑。
恰好书房内部商谈结束,艾岳生和年轻alpha一同离开书房。
“梁总,一起吃个便饭吧,我开了一瓶好酒。”
艾岳生盛情邀请让梁页塔无法拒绝。
就在梁页塔放好合同,准备答应下来的时候。
他看到了客厅中坐在沙发最边上,慢慢吃着水果的沈灼。
那一瞬间,隔着几道人影与家具摆设,梁页塔却只看到了沈灼。
年轻alpha微微瞪大了眼睛。
“你……们,好巧。”
沈灼望了一眼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只顾吃饼干的付淇商,以及挑着眉毛说“好久不见”的艾梨。
又看向梁页塔。
他应该给这些人一个交谈的空间。
一家人,要说的应该很多吧。
思绪转了几圈,沈灼站起来对梁页塔道:
“梁页塔,我有事情问你。”
少年随即询问艾岳生,“艾叔,书房可以用吗?”
艾岳生点头:“当然。”
沈灼立刻推着梁页塔进了书房,顺便关上了门。
门锁声音响起的时候,梁页塔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沈灼比了一个“不要多问”的手势,站在书架侧边找了本书。
两人随意找了一个商业中的话题聊了一会。
不知道是不是天有些热,他进书房之后,就感觉头晕。
梁页塔率先发现了他脸色的不对:
“沈灼,还好吗?怎么了?”
沈灼扶着书桌缓缓坐下,闭眼晃了晃头。
“没事。”
但当他抬眼去看梁页塔的时候,却看到了重影。
一种熟悉的感觉没来由地从脊椎冲上大脑。
下一秒。
s5待霄孔雀昙花信息素,毫无预兆地爆发,瞬间充斥了整个书房。
梁页塔瞳孔骤缩,倒映着少年面色苍白向后仰倒的模样。
不管不顾地一撑轮椅,用身体垫在了沈灼下方。
梁页塔立刻将少年扶起来,后颈猛然剧痛:
“发热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