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一定会有很多人喜欢你。”
“我只是——”
沈灼直接抬手捂住了度沨的嘴,堵住他下面要说的话,生气地“嘘”了一声。
“度总指挥官,请对自己自信一点,也信任我。”
少年的手很小,柔软温热,按在嘴唇上时,传来暖烘烘的昙花香气。
那双黑曜石一般的眼眸,潋滟着雾似的,微微扬起下巴,半阖着眼。
格外漂亮。
度沨知道自己短时间无法改变自己过分的敏感和怯懦。
那是日积月累的恐慌。
绵延在潜意识中如影随形的无助。
脖颈的腺体因为情绪波动而开始剧烈疼痛,度沨最终亲了亲沈灼的掌心。
一个“好”字还没有说出口,少年直接搂上来吻在了他的嘴唇上。
“腺体很疼吗?”
度沨微微一愣。
从小在战场养成的习惯,他面上不会因为疼痛波动半分。
但……
是不是不用再这么坚强了。
片刻后,男人终于点头,嗓音嘶哑粘着喉管,垂落下发丝遮住眉眼:
“疼……”
空气中安抚信息素愈加浓烈。
沈灼心疼地再亲了上去。
“还疼吗?”
“疼。”
又亲一口。
“疼的。”
沈灼:“……”
没完了还!
少年拍了一下方向盘,坐回副驾驶:
“开车!”
度沨忍不住笑出声:“遵命,夫人。”
度沨没有开车回家或者是宿舍。
而是按照沈灼的一再要求,重新去了一趟医院。
江玥宁也用能力治疗了他一段时间。
但江玥宁现在的能力因为一次次在军部过度使用,能力已不在巅峰状态。
对s5来说,无异于杯水车薪。
江玥宁才终于知道自己的身体与能力不再像从前,神色暗淡独自一人呆了很久。
最后还是沈旭殷不知道说了多久才把人哄好。
度沨是在逐渐恢复。
只是自身修复,以及s3治疗药剂勉强才能维持平日里工作的体力。
而且还是会经常感觉到腺体疼痛。
那样难忍的痛感,甚至连沈灼释放出所有的安抚信息素,也无法完全平复。
“是注射过量抑制剂的后遗症。”
很巧,今天的医生,依然是上次度沨带沈灼来检查的那位年轻人。
医生看着那参数表,皱眉:“怎么不听劝呢?”
度沨捏了捏沈灼的手,轻声道:“没事的。”
“怎么没事!”
医生把单子摆在度沨面前,“你看看你,最近也没有休息好是吧,是不是一直在熬夜?就算是s5也扛不住这么造……”
医生似乎是没见过如此不听话的病患。
絮絮叨叨说了半天,才喝了口水。
“医院没有针对s5的恢复药剂,这种情况只能慢慢调理,依靠自身恢复系统。”
“那什么时候能痊愈呢?”
沈灼急迫地询问。
医生转过头来:“得看他自身。”
医生说得足够委婉。
直白来说,就是——
无药可救。
是好是坏,只能看天命。
度沨点头,带着沈灼离开医院。
在终于回家的路上,度沨注意到沈灼的情绪。
沈灼一直看着窗外。
没有什么表情。
却像是透着一股难过。
“怎么了?”
度沨在路边停下了车,松开保险带,碰了碰少年的侧脸。
沈灼现在心绪很乱。
褚白苋跟他说的有关度沨的事情,封沐桠对他说的话,江玥宁问他的问题,以及度沨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模样。
不断地在他脑海中重复轮换着播放。
无助,痛楚,恍惚。
沈灼侧过脸,缓缓地,闭上眼睛。
在alpha的掌心上蹭了蹭。
“如果我的能力,不是【聆心】而是治疗就好了。”
少年低垂着视线,睫毛颤动着。
仿佛是冰晶雕刻的蝴蝶停驻其上,下一秒就会碎裂。
度沨本想回应,但不论是“没事的”,还是“不要这么想”,似乎都不太合适。
这是他的选择。
他想让他的昙花无忧无虑地生活。
就必须为了他创造出一片真正安宁的世界。
没有战争,没有阴谋,没有阶级。
一个平等的,和平的世界。
度沨其实将一切都准备好了。
所有的后路,他都为了沈灼留着。
不论他发生什么事情,留给沈灼的未来,都会是平安的。
为此,他连自己都纳入计算之中。
但似乎,这样并不能让少年高兴起来。
度沨的掌心钻入一只手。
沈灼抬起脸,那双漆黑的瞳注视着他。
“你能完成我一个愿望么?”
度沨能清晰地看到自己的倒影。
他说:“当然。”
微凉的空气,在车内流动着。
夹杂着昙花的气味,昭示着少年的渴望与请求。
“不论发生什么,我想你能平安。”
度沨愣了愣。
第一次察觉到……
他似乎,有什么事情做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