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维深艰难地抬头,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梨子和哥哥他们……马上就要到了……”
沈灼退到季维深身边给他用信息素隔绝了一小会,让季维深能够站起来:
“你快走,让上下两层都撤离,艾梨和白苋哥别让他们过来!”
说着他扶起被扔到门口的omega递给季维深,望了一眼走廊上躺瘫的诸多人。
沈灼这也是第一次感受到s5的攻击信息素。
全力释放的状态让他在仅仅拖动一个人后嘴角就开始溢出鲜血。
不能造成更多的伤亡!
沈灼立刻改了想法看向走廊尽头度沨的办公室。
大门紧闭,但门上有一个凹槽。
军部的门都是用特殊金属加固过的,在上面砸出凹陷——除非是度沨控制不住自己了。
易感期。
沈灼脑袋里再次蹦出这三个字。
算算时间,度沨不论怎样都会经历一次易感期了。
空气中的迷迭香已经到了一定程度,沈灼每距离办公室更近一步,受到的压迫感便更强一点。
短短二十米的距离,沈灼口腔里已经满是铁锈味。
腺体在隐隐作痛。
少年捂着胸口擦掉嘴角的血迹,抬起脸坚定地一步步朝着门走去。
刚刚撞得太狠……好疼。
“度沨……咳……”
“度沨,我来了……”
安抚性的昙花信息素在打开门的一瞬间就完全从腺体中爆发倾泻而出。
但当沈灼看到男人的一瞬间,浑身血液都好像凝固了。
男人坐在办公桌上,整肃的军装被扯开几道,内里的衬衫纽扣绷落在地上。
他眼里爬满了血丝,状如滴血,额头连带着脖子都爆满了青筋。
看向门口时完全没有平日里温和柔软的深情。
那是一种带着攻击性的狠戾。
要将一切都撕碎的阴鸷。
“滚开!”
男人低吼着,似乎已经认不出他了,“滚出去!”
度沨手里是一支红色的抑制剂。
沈灼没动,承受着愈加浓烈的压迫,方才撞痛的肋骨像是要被碾碎了。
沈灼鼻子开始流血。
但他顾不得那么多。
积攒在腺体中的信息素一股脑地朝着度沨涌动过去。
同时,他撑着墙面,加快脚步,到度沨跟前一把打掉了抑制剂。
“度沨!”
沈灼抓住他的手,对上alpha暴躁的眼睛,“看着我,看着我……”
度沨低着头,眼里只有癫狂的冷意。
——腺体还未完全恢复的的易感期,让度沨几乎失去了理智,他甚至认不出来面前的人是谁。
也不记得自己究竟是谁。
他只知道压抑在闸笼里的痛苦凝聚成一头猛兽,每天都在他心脏柔软处用锋利的爪子划出一道道鲜血淋漓的伤口。
他在为谁难过?
他在为什么难过?
不知道……想不起来……
什么都想不起来……
终于感受到信息素安抚的度沨眼里浮上一些迷茫。
这个信息素好熟悉。
这个人……是谁?
为什么要哭?
度沨脑子里一片混乱,只有如同烈火与寒冰交替折磨的痛楚,仿佛身入炼狱一般。
但在那变得一塌糊涂互相撕扯打乱的记忆与情绪里,缓缓形成了几个字。
像是烙印在潜意识深处,仿佛箴言的一句话——
不能伤害他。
不能对他释放压迫信息素。
不能用力,不能暴力,绝对绝对不能……
无数个浮现在脑海中“不能”甚至将易感期的混乱都压了一头。
度沨缓缓抬起手,轻轻触碰在了少年脸颊上,目光模糊,带着令人揪心空茫:
“别……哭……”
度沨声音很慢,挤压着嗓子发出嘶哑的几个字:
“我不会……伤害你……”
熟悉的话,让沈灼愣了一下。
沈灼上前一步,想让度沨先临时标记自己。
但脚掌落地的瞬间,他踩到了什么圆柱形的东西。
沈灼低头一看,在这个时候才发现,度沨的脚边全都是已经被打空的抑制剂。
九支。
红色的,最强效抑制剂。
度沨腺体上密密麻麻的针孔,沁出血色。
“度沨……”沈灼声音都在颤。
度沨似乎缓缓开始有了点意识。
看向沈灼的眼睛清澈了一些。
但也仅仅是一点点。
“宝宝……不怕……”
带上温柔的字眼仿佛回到了那个宠溺的alpha。
“我能为你做什么?”
沈灼抓住他的手,再次压榨腺体释放出安抚信息素。
度沨艰难地看向一边已经倒下的柜子。
文件与之前做的模型,全部摔在地上乱成一片。
“那里面……”度沨抬起手指向柜子后有一个暗格。
沈灼立刻跑去打开。
他以为是药,但当看清楚里面的东西时,面色都冻住了。
“把我……绑起来……”
强行恢复意识导致腺体负担再次急剧增加,度沨艰难发出断断续续音节,眼瞳逐渐又开始失焦:
“然后……离开这里……”
沈灼拿出那暗格里面的东西。
是一个类似大型犬类的防咬器。
以及,一条手腕粗细,没有完全洗干净血的铁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