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个坏消息,是关于36个人质的,你听吗?”
沈灼喉口动了动,艰难地吞咽了一下。
到一边冰冷的椅子上坐稳。
“说吧。”
“第一个坏消息,有三个人被救出来之前刚刚结束腺体摘除手术。”
“军部冲进去的时候,他们已经流血过多……”
后面的话不必说。
沈灼眼神暗了下来,掺杂着冰一般的冷。
“还有呢。”
艾梨沉默了一会。
支撑似的握住了沈灼的手。
“榆雪罂他……”
“也是那三人中的一个。”
沈灼心跳停拍一瞬。
短暂愣怔后他猛然抬眼,一字一顿,戾气沉郁浓烈犹如实体:
“他们的,腺体呢?”
艾梨摇头:“季维深跟我说,他们还在追踪,这件事情后续的保密等级很高,我们是没有权限去查的。”
“我记得榆雪罂曾经还说要打败我。”
沈灼嗓音沉得似乎说话都已经要用尽全部力气。
但那双漆黑的瞳前所未有的寒芒让身旁的艾梨都感觉到了冷意:
“他们至少得完整地回家。”
艾梨想按住他的手停在半空中,搭上了沈灼的肩膀。
他拆了一根棒棒糖递到沈灼手里,给自己也拆了一根。
棒棒糖之间碰了一下。
“我陪你。”
他笑着,蓝色的眼里如同海水波浪层层翻涌:
“要做什么我都舍命陪君子,你的后背放心交给我。”
多年的默契让他们之间不用说的太多。
沈灼垂眸把棒棒糖含进嘴里。
两人又等了一会,一直到五点的时候,艾梨被沈灼赶回宿舍补眠。
沈灼一个人站在空荡的医院长廊里。
日出的金色光芒从窗户斜落在少年身上。
他的影子从脚下的明亮一直延伸到黑暗阴影中。
沈灼无意间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以及走廊玻璃上自己的眼睛。
他好像突然明白了,度沨的那种眼神。
像是被锁在人间的游魂。
——
五点二十七分。
手术室的灯终于变成了绿色。
房门打开,推出一张病床。
沈灼立刻冲上前,看到了病床里度沨没有血色的脸,带着呼吸机却依然微弱地呼吸。
沈灼眼眶鼻头一酸,险些在其他人面前就开始掉眼泪。
医生让人先把度沨推去病房。
跟沈灼说:“病人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
还没等沈灼松一口气,他继续道:
“但您的丈夫等阶太高,腺体被高压电流刺激过后,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损伤。”
沈灼心头一紧,嘴唇被咬破,口腔里弥漫着血腥味。
“通过长时间调养才可以恢复。”
医生叮嘱他,“最近最好不要让他进行高强度工作,否则他的腺体会受不了。”
“还有抑制剂,普通抑制剂也不能用。”
沈灼脸色严肃地点头:“我知道了。”
“给他注射的那个药剂应该是新研制出的某种违禁药品,已经送去检验科了,但不知道会不会有结果,这件事您要做好心理准备。”
沈灼继续点头。
“注意事项会有护士跟您说的。”
医生示意沈灼可以去病房了。
不是重症监护室,让沈灼终于能稍微松了口气。
回到病房,目光刚落在病床上,沈灼心脏就忍不住揪了起来。
他没见过度沨如此脆弱的模样。
睫毛垂着,脸上冷硬的神色全然不见。
整个人苍白虚弱。
像一张脆弱到一触即破的纸,似乎只要轻轻一碰就会碎了。
沈灼伸手在男人脸颊上蹭了一下。
“度沨。”
“度沨……”
似是察觉到自己声音哽咽。
少年定了定神,将腺体里所有的信息素全部释放出来。
s5的高阶安抚信息素。
只需要给一点就能让伴侣的疼痛减轻。
现在的沈灼,和当日的度沨一样。
给了腺体中全部的安抚信息素。
空气中昙花香气浓得几近凝结。
一直到腺体空空如也,撑了大半夜的身体都摇摇欲坠。
沈灼贴近床沿,耳边是心电监测仪刺耳的鸣响,眼前模糊不清。
度沨不会想要他哭。
所以必须忍住。
等着度沨看见他的第一眼,一定是笑着的。
“快点醒过来吧。”
“我知道的,你想见我。”
“度沨,看看我好不好?”
“……”
沈灼鼻尖酸涩连带着整个胸口都开始疼起来。
“坏alpha。”
“混蛋度沨。”
“再不醒,我……我要走的。”
察觉到男人眉毛下意识微皱起来,沈灼立刻改口,小心地绕过仪器碰了碰他的手指:
“骗你的,我不走。”
少年弯下腰,干涩的嘴唇印在男人额头上。
“沈灼是度沨的妻,我告诉他们了。”
“所以沈灼不会离开度沨。”
他声音很轻,哑得嗓音都粘着口腔发疼:
“永远不会。”
就在此时,病房门被毫无预兆地推开。
沈灼诧异转头,脸色一瞬间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