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Chapter48(1 / 2)

第48章 Chapter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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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48

6月6日,傍晚八点。

布兰度估算出驯兽师福特的被杀河段地点的三小时后,水警队根据大致区域线路图,在黑衣修道院附近的河堤有了最新发现。

此处靠近金融城、圣保罗大教堂。

人们希望能在此建一座桥连接对岸,就叫它黑衣修士桥。

布兰度在上辈子走过黑衣修士桥。

现在却仍不见它的踪影,不见踪影的还有杀了福特的鳄鱼。

福特下半截尸体在杂草丛中被找到了。

左右腿被分别咬断,足见那条鳄鱼的凶性。不止发动一次攻击,而是对目标多次攻击。

河堤留下了那条鳄鱼的痕迹,比如爪印与尾部的扫过草丛的压痕。

综合判断,它的体型不大,长约2.3米左右,在澳洲淡水鳄的正常体型2—3米范围内。

现场草地中发现了一些姜黄色粉末,略有刺鼻气味。

同样的粉末出现在福特两条断肢的裤腿上。怀疑就是这种药粉的失误使用,让鳄鱼对福特发动了攻击。

6月3日夜间发生血案。

此后三天,不只泰晤士河内没有传出鳄鱼偷袭的新闻,黑衣修道院附近往来人群也没有发现鳄鱼踪迹。

这种人流密集地点,无人被鳄鱼所伤是个好消息,但也是个坏消息。

布兰度推测赌场内不只收编了一位驯兽师。

福特被驯养的鳄鱼咬死了,此后伦敦却能风平浪静。

说明福特在做鳄鱼实验时,身边至少还有一个人辅助,且能迅速制服鳄鱼。

由此可见,赌场不会因为福特的死亡就停止「鳄鱼杀人通吃坐庄计划」。

依旧有专业的驯兽师可用,去继续进行专业的水下杀人操作。

“晚上好。”

埃里克睡了半天,从熬了一个通宵中恢复过来。

晚餐后,他收到了布兰度的传信,请来蓓尔美尔街租屋一趟。案情有了新的进展,同时进入赌场的引路人也有消息了。

埃里克:“尸体找到了?”

布兰度点头,将已知情况一一道出。

“梅尼校长传来口信,他走通了施密特伯爵的门路。让我们明天晚上就能被推荐一起入场。还有五分钟,20:15,梅尼校长来这里详谈。”

五分钟后,梅尼与罗伊斯一起登门。

两位校长一脸的十足信心。

仿佛一切尽在掌握,很快就能成功潜入赌场,一分钟锁定主谋,两分钟擒获鳄鱼,三分钟宣布行动成功。

布兰度:不妙!

她不知道梅尼校长的情况,但瞧见过罗伊斯真正运筹帷幄时的平静神态。现在他的信心外露分明是外强中干的心虚。

就听梅尼校长语气轻松说起潜入计划。

“下午,我和施密特伯爵谈起有沙俄的客人想去参加神秘赌局,他同意带你们入场了。”

梅尼简单说明情况。

福特所属的赌场叫「10号俱乐部」。

与市面上的很多赌场相比,它的性质更偏俱乐部。会员才能下注参赌,入会则是推荐制。

俱乐部在三年前建成,最初是10人组成的理事会。

每场赌局由不同的理事发起,理事之间互不干涉赌局进度。

一年一次,会员可以晋级进入理事会。评判标准不公布,反正是先申请。

今年,理事会的规模扩大了17人。

“更多的消息,施密特伯爵就不愿说了,你们入场后自行观察。你们在伦敦是生面孔,这非常有利于伪装潜入。不过,为保万无一失,还是要套用其他身份,我说了你们是从沙俄来的贵族。”

梅尼说到此处,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继续说。

“两位会说俄语吗?不会也无妨。你们的设定是习得一口标准英语的俄国贵族,但时有蹦出俄语语音与几个单词。

这样一来,一个晚上足以速成略带沙俄口音的英语。这一点,有问题吗?”

布兰度与埃里克摇头。

对这一点是没问题,但两人都察觉到了梅尼校长的欲抑先扬,他还有一个大雷没爆出来。

下一刻,梅尼笑得异常和蔼可亲,是他在学院院长们面前也没露出过的笑容。

“我就知道你们一定可以。年轻人头脑灵活,学习速度飞快,善于适应新环境。想来你们也能适应这次的伪装关系。

你们是新婚夫妻,听说两校船赛就来伦敦度蜜月了。多么掩人耳目,等伪装结束,发套一摘,妆容一洗,衣服一换,谁能想到你们潜入过俱乐部。上帝啊,多么绝妙的人物关系设定。”

布兰度:梅尼校长,你的大脑没超37度,怎么能说出超过100度脑子蒸发后才会讲的胡话?

埃里克:梅尼校长,你如此擅长编写剧本,你们牛津师生知道吗?

现在他懂了小班纳特先生选择去剑桥的道理,至少罗伊斯校长的行为不太离谱。

沉默是今夜的租屋。

梅尼校长不能让调查员临阵脱逃。

如果没有小班纳特先生与冯·菲利伯特先生的献计献策,这次赌局围杀的真相绝不可能48个小时内水落石出。

“冯·菲利伯特先生,您对空间地貌的掌控力超绝,整个伦敦难有人望其项背。

那些鳄鱼养在哪里?是不是在「10号俱乐部」的某间密室?这是您的探察强项。”

他又说:“小班纳特先生,您对细节的锐利洞察,与对事物演变的缜密推断,整个伦敦无人能及。进入赌场后,必能迅速锁定谁是鳄鱼计划的主犯与从犯。

两位合作后相辅相成而万无一失,这次潜入行动非你们莫属,缺一不可。”

埃里克面无表情,左眼写着「不听」,右眼也写着「不听」。

他又不是正义侦探,只是习惯生活在黑暗的幽灵,怎么可能扮演新婚夫妻!

更何况是与性格不相合的小班纳特先生一起演出。

假如,他就是假如,今天要演对手戏的是B先生,他说不定会想一秒就同意了。

布兰度沉默半晌,先看向仿佛装作壁灯的罗伊斯校长。

罗伊斯:哎哟,小班纳特的这一眼要怎么解读呢?

像是无奈,又像是庆幸。不必问,一定是在庆幸剑桥没有梅尼这样的戏瘾校长。

就是这样没错。

不靠谱的只有梅尼,自己很无辜。

眼前的局面,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自己除了赞同梅尼的剧本与选角,也没有别的办法。

罗伊斯回以一个安抚的眼神。

请小班纳特放一百二十个心,等他入学剑桥,必能平平静静地生活。剑桥校内不支持这样乱七八糟的戏剧演出。

布兰度微微颔首,似乎接受了自家校长的安抚。

心里的小人却一蹦三英尺高!

角色扮演,这想法真是好极了,等她入学就搞点多学院联动的娱乐节目。

剑桥有戏剧社团吗?

等三天后与西格·福尔摩斯见面,问一问情况。没有戏剧社,就请他速速发展起来,给平淡的校园生活增添乐趣。

布兰度一本正经地说:“梅尼校长,您说得也对。事急从权,不可死守教条。”

埃里克不敢置信地侧目。

小班纳特先生,你是怎么一回事,这么样快就倒戈了吗?

不好!

埃里克立刻警觉。

布兰度看似绅士,实则性情狡诈。

这该不是要先下手为强抢占“丈夫”角色,让自己来男扮女装吧?

“您认为合适吗?”

埃里克及时阻拦,“我们哪里有夫妻相?更不像是出来度蜜月的新婚夫妻?退一万步说,最多是随时要杀了对方谋夺遗产的怨偶,压根不会一起去赌场。”

埃里克严正声明,“何况,我比你高了半个脑袋,也比你身形健硕,怎么可能女装!”

说着,还特意伸出手向在自己头顶比划了一下,特别展示出两人的身高落差程度。

此话一出,三双眼睛齐齐看向埃里克。

布兰度:什么是偏见?这就是过于经典的固化思维。再说谁矮了?她还能长!

这会却完全不露抗议神色,反而一脸诧异地说:“冯·菲利伯特先生,我没想让您穿着女装啊。”

梅尼与罗伊斯纷纷点头。

此前两人商议剧本,就把“丈夫”一角给了冯·菲利伯特先生。

从脸到身材,冯·菲利伯特先生更符合世俗对男性的定义,不似布兰度的可塑性更高。

埃里克:……

突然觉得自己的脚有点幻痛,他是不是过度警觉,反而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真的没有被人坑了吗?

埃里克盯着布兰度五秒,从那张脸上找不出一丝蓄意挖坑后的得意迹象。

难道他真的误会了?带着怀疑地问,“小班纳特先生,您的意思是您要女装吗?”

布兰度仿佛一心为公,不满足是她个人的套娃恶趣味。

“我觉得女装不合适。因为赌场可能养着鳄鱼,我们该穿着行动便捷的衣服,便于万一发生意外可以迅速逃跑。所以,必须给妻子的角色设定增加一些戏份。

夫妻来到英国度假,妻子性格恣意,她想尝试各种新造型,所以大胆地女扮男装。而且毫不避讳让人能够看出来是女扮男装,比如故意保留了女士长发。梅尼校长,您觉得我的改编怎么样?”

梅尼思考着摸了摸八字胡,颇为赞同地点头。

“甚好!这是充分挖掘了沙俄新婚夫妻的人物特点,丈夫寡言但是宠爱妻子,妻子天性爱玩才想要进入赌场尝鲜。就是这种性格才让他们会去「10号俱乐部」。”

罗伊斯听得心里“咯噔”了一下。

下意识有种不祥的感觉,但又说不出究竟是哪里不对劲。

埃里克:饰演沙俄恩爱夫妇,男演女又女扮男装,这是什么复杂又专业的俄罗斯套娃?!

不过,他这次吸取教训,没有再迅速开口,倒要看一看布兰度接下去怎么说。

布兰度深明大义地表示:“我就演那个男装妻子,这个角色确实更加考验演技。事关两校船赛,作为剑桥人,我必须迎难而上。”

埃里克不知道是不是多心了,似乎听出了一丝拉踩的意思。

假如这是一出公演的戏剧,女主角的戏份就压了男主角一头。

不争!这种事上没必要一争高低。

戏份被压一头也无所谓。

难不成他还会有抢着与布兰度扮演夫妻的那一天?这不可能。

埃里克:“还真是委屈您了。”

布兰度:“您也一样辛苦了。今夜,您也任务繁重。麻烦您要对镜练一练微笑,至少不要笑得太冷淡了。”

布兰度直指冯·菲利伯特先生的演技缺陷,这个人几乎不会表现出真情笑容!

最擅长冷脸,然后就是在讥笑、冷笑、皮笑肉不笑上颇有造诣。

埃里克冷笑。

呵!居然敢指导他的演技了,还大言不惭地说他匮乏温暖笑容的本领。

如此一针见血了,说得太对了,这才更加刺耳。

好在今时不同往日,他有代入场景了!

一旦想到B先生的来信,他就能由衷微笑。

埃里克回击:“您大可放心,我的微笑不会拖您的后腿。倒是您的套娃式演技是否经得起检验,真是让我拭目以待。”

布兰度神色轻松。“这点也请您大可放心。我具备天然优势,且善于观察人群,因为我能参考家中姐妹们的各种神态。”

梅尼瞧着两人的“相互激励”,顿时颇感欣慰。

他就说一起做间谍的搭档人选很重要,好的搭档促进另一半的演技。

罗伊斯尽力维持住了微笑。

不!大可不必把比拼演技视作一等要事。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杰克学院的雷尼院长说了今年秋季有一位带资进学的研学生,就是冯·菲利伯特先生。

后知后觉,他终于察觉到了是哪里不对劲。这种互飙演技不会成为习惯,被带入剑桥吧?

秃子梅尼,都是你干得好事,搞出乱七八糟的剧本!

你还想知道哪家假发好用,想也别想!

罗伊斯怒瞪梅尼。

梅尼一头雾水,为什么突然瞪他?

尽管他觉得布兰度选择剑桥很可惜,有些想要挖墙脚把人弄到牛津,但这个念头压根没表现出来。

罗伊斯不可能解释,当即开口转移话题。

“进入俱乐部,必要花费赌资。我们会提供一千英镑的本金,以及明天中午会把沙俄贵族服装给你们送来。还有什么需要的道具,现在就想一想。今晚要连夜准备。”

还要什么道具?

埃里克第一时间想到——毒.药。

已知赌场掌握了令动物发狂的兴奋剂,那就要有对应的反制手段。

他却没马上表态。

冯·菲利伯特先生,是剧院老板,是杂志社股东,也是杰克学院的捐款人。

性情乍一看冷漠古板,但也有一定的责任心。他怎么能在第一时间想到把赌场的活物都给统统迷晕,该绑的绑起来,该关的关起来,改杀的杀掉呢。

埃里克保持了思考的模样。

似不经意扫了一眼布兰度,这位应该会有想法,等这人先表态。

布兰度仿佛就事论事地分析。

“带枪只怕火力不足。鳄鱼的数量不明,只靠两个人射击,不一定能控制场面。赌场给动物们用兴奋剂,要是有解药就好了。”

罗伊斯:“你们两人带枪确实不合适。说不定有安全检查那一关,摸查有没有携带枪械。要解药却不现实。哪怕我们有了兴奋剂的样品,但时间太匆忙,不可能配置对应的化解药剂。”

布兰度:“夜长梦多。如果明天能遇上那批鳄鱼,最好是当场销毁。而且谁敢对剑桥与牛津的声誉下手,就必须给他们炸裂式的威慑。”

罗伊斯赞同地点头。

布兰度像极了热血上头的年轻人,积极提议:

“带枪不易,但能带不同的粉末与引线很简单。罗伊斯校长,不如您找一位炸..弹制作高手吧。我明天下午努力和他学一学,直接把「10号俱乐部」的地基给炸裂。”

罗伊斯:……

梅尼:……

瞬间,梅尼认为布兰度还是与剑桥更配。

他飞快地收回几分钟前的想法,爱才,远观即可,不一定要收入校内。

罗伊斯:“倒也不必这样炸裂。我去找摩根教授,给你们配一些毒粉,将那些杀人鳄鱼送走。”

这批鳄鱼不能被放走。

尤其是杀过人(福特),又被灌入嗜血兴奋剂,处于极度危险的状态,它们被处死是早晚的事。

别谈使用麻醉剂。

鳄鱼的咬合力极强,如果麻醉不到位,说不定当场上演反杀。

不该心慈手软的时候就要斩草除根,但炸一炸俱乐部还是算了。

火力控制不精准,万一牵连到人呢?

别看俱乐部弄出这种赌局,但房子坏了,原主人向谁索赔也不一定。

小班纳特先生到底太年轻,十七岁的年纪难免热血冲动,思考事情总有不周全的地方。

罗伊斯迅速思考。

布兰度入学后,需要师长能稳得住。杰克学院的老雷尼院长能稳住吧?

应该行,老雷尼不争不夺,是随遇而安的性情。

罗伊斯又回想杰克学院教授化学实验吗?

幸好,不教。这让他彻底松了一口气。

布兰度一脸虚心接受教导的模样,从善如流地答应下来,仿佛一切都是校长教得好。

“您说得太对了,就该用毒粉。这样不引人注意,能极大地提高成功率。”

罗伊斯:……

不对,这感觉怎么越来越偏了?

明明是在探讨铲除杀人赌庄,却总觉得一步步变为如何结伙犯罪。

“那就按计划行事。”

罗伊斯起身,今夜明显不适合谈话,再说下去鬼知道会衍生出什么话题。

“你们把衣服尺寸写一下,我和梅尼也不多打扰了。”

布兰度与埃里克给出了穿着数据,先目送了两位校长离开。

然后,埃里克也准备告辞。

临走前,他深深凝视布兰度一眼,试图分析这位是否心机深沉。

欲放炸.弹的提议究竟布兰度热血上头的真实打算,还是欲取故予地先抛出罗伊斯校长不会赞同的方法?

让对方主动说出要使用毒.药,而自己双手干净的就是一个执行任务者罢了。

“怎么了?”

布兰度眨了眨眼,“您是不好意思了,想要向我道歉吗?”

埃里克:???

他是真的不解。“我做了什么事,需要致歉?”

布兰度指向头顶,“道歉,是因为您清楚地意识到不该鄙视我的身高。什么叫做我比您矮半个脑袋?我才十七,还有很大的长高空间。”

埃里克:……

这人幼稚不幼稚?

俗语很有道理,通常人越没有什么,越是对什么敏感。

之前,他只是表明事实。

好吧,他承认语气与动作确实有些过于直白了,像是在故意炫耀身高。

那又如何?

让他为了这种幼稚问题道歉,是不可能的事。

“晚安。”

埃里克直接无视这个话题。布兰度提出炸.弹论怎么可能是城府颇深,分明就是一只幼稚鬼。

刚跨出大门,他却回头,似乎老成持重又似火上浇油地补了一段。

“看在我们即将合作演出的份上,我给您一个小建议。你想长高?那就要睡得早想得少,您能吗?”

布兰度:!

很好,她记住了这一笔了。

*

*

6月7日。

潜伏式“演出”的时间很快到了。

晚餐后。

八点,天色未暗。

施密特伯爵坐着马车,带着沙俄来的“波托斯基夫妇”一起前往「10号俱乐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