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依依用力撑开自己的眼皮，像是个没睡醒的孩子似的。

“我就睡了这么一会儿，你们有必要这样一直吵着我吗？不知道病人需要安静吗？”

洛依依说着伸长了手，想去够着前面的碗。

“你要什么，我给你拿。”段流谦问道。

“我想喝水。”

洛依依话音刚落，敖飞腾就端了满满一碗水递了过来。

洛依依接过，段流谦帮她托着碗底，她大口大口地喝了下去。

一口气，洛依依像喝掉了整碗水。

旁边的两个男人同时问道：“还要不要再来一点。”

洛依依喘了口气，摆了摆手。

“依依，对不起。带你离开这里后，我们便去找那富小姐讨解药，一定帮你把毒给解了。”段流谦道。

“不必了。”洛依依淡淡地回 道。她的心里对自己的情况已经有了掌握。如今毒已深入经脉，只怕是有解药也未必解得了，她必须去一趟西域了。找到毒的根源，再找到解毒的办法。

她如此淡然的一句回答，让段流谦的心凉到了底。他觉得这一次，他又留不住她了。

洛依依看向敖飞腾，慢慢地开口问道：“青柳姐姐呢？”

敖飞腾道：“姐妹们正在给她梳妆，依寨里的规矩，将她送走。”

“扶我起来，我要去送她。”洛依依撑着床板，段流谦扶起她，她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只是让他扶着，半靠在他的身上，跟着敖飞腾走了出去。

桑隅河边，树枝轻垂，半依着水面，偶尔一阵风吹过，树叶轻轻摇晃，不小心触着水面，荡出小小的水圈，不一会儿便消失了。

青柳依然穿着淡淡的绿色青衣，姐妹们给她画了个极美的妆容，还在额间为她画了莲花样的花钿。

洛依依上前，轻轻一笑，“这花钿确实适合姐姐。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愿这桑隅河水可洗尽她一身铅华，让她如清莲重生，独美于世间。”

众人听她缓缓说完，女子们轻轻抽泣，男子们低头不语。虽有人不明其中深意，但却也觉得这是再美不过的一段悼词。

她伏下身子，推动着竹伐，姐妹们也都加入了行列。

众人一起将青柳送入了水中，看着她随江水而去，迟迟不愿上岸。

段流谦掠过一众女子，来到洛依依的身边，将她一把抱起，“你这身子，就别泡了。你若是想再看会儿，我抱着你在这里看便是了。”

他说的轻声，但边上的女子们都听见了。众人都不禁向她投来了羡慕的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