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想吐来着。”
谭晶一闭眼,攥了个拳头,看似随意地抵在前胸上。
池晴却知道那是用了力,她看见谭晶的眉头紧蹙,像是被铁箍扣在一起。谭晶的身体微微颤抖,一双腿绷得老直,将整个背部死死抵在身后掉了几块漆的白色灯杆上。
脊椎,颈脖,都和僵直的灯杆紧黏在一起,渐渐像是融为了一体,似乎那家伙无可置疑的牢靠,能挂上身家性命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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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晶嘴边的话颤颤巍巍,“池晴,可你说,要都是空的,吐不出来,我该怎么办?”
路灯淡薄的灯光,落在谭晶脸上,嵌了进去,又被她秀气的鼻梁遮挡,像硬生生将一张脸劈成明暗两半。
情绪也是两半的,池晴从未在一个人脸上,同时看过这样复杂的表情。
那是迷幻的,近乎不能自拔的,疯狂而又萎顿,一半情绪蜷缩在角落里,又偏偏嘲讽讥笑着另一半情绪。
无论在他人眼中如何的秀外慧中,池晴明白,谭晶其实和她一样,也只不过是个普通人。
所以普通人的哀戚,也是一场再也普通不过的事。
能忍住的眼泪究竟是没能忍住,过了好久好久,谭晶的泪终于还是落了下来。池晴只能默然伫立在旁,作为一种陪伴。
任凭哭得再撕心裂肺,眼泪却仍只是落地无声,这样的无奈,算不算一种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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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好一会儿,谭晶托在眉骨上用来遮掩的一双秀手渐渐放了下来,
大概是眼睛肿了,谭晶低了头,默默地道了句。
“我喝多了,池晴你别放在心上。”
“我没放在心上。”池晴应道。
“你是怎么知道他的?”谭晶压着声音,只有些不自然的哑。
“谁?”
“别给我装,你都知道他叫魏方。”
池晴一顿,“我也只是猜,并不十分清楚,你别问了。”含糊其辞。
谭晶不知道,王伟曾经私下里套过她的话,池晴反应木然,彼时她并不认识什么魏方。
可女人的第六感,池晴隐约猜测此人或与谭晶有所牵连,她护短应付起王伟,措辞也知谨慎。
“你也别猜了,魏方是我过去的男朋友,从小就认得,我爸生病他没钱,王伟有钱。”
谭晶的刀子十分利索干脆,令池晴讶然。
“我很烦这些往事,你以后都别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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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晴忙出一头汗,好不容易才将吐得一塌糊涂的谭晶弄上车。
引擎发动后,她才发现一旁的谭晶早已昏睡过去。
“当初怎么就没瞧出你这个外强中干的德行呢,谭晶?”池晴自言自语。
夜里的风极大,池晴将车窗打开,开车绕着内环一圈又一圈。
风从窗外灌进来,像是生意桌上的一杯杯劝酒。谭晶歪着头睡得像个孩子,无暇闹她,池晴也得片刻安宁。
没想到谭晶最终还是吐了,因为吹散了车内弥漫的酒酸味,寒风似乎也可以是沁人心脾的。
池晴调开了广播,转到夜间点歌台,听到尤为出色的女低音,曲调兜兜转转,音质并不十分出色,突显出十足的年代感。
i look fro the gs at the pyyou are stagg
我注视自舞台边你光华四射
while y guitar ntly weeps
我的吉他呜咽
as i\\\\\\\' sittg here dog nothg but agg
我静坐时光飞逝任年华老去
still y guitar ntly weeps
我的琴声呜咽
她觉得耳熟,皱着眉头一句句仔细辨识,忽然想起来,似乎是翻唱版本的beatles于1968年发行的曲目。
《while y guitar ntly weeps》,池晴愈发笃定,因为她曾在陆怀远那里听到过。
陆怀远有一个放满了cd的柜子,玻璃材质的隔板,一层层叠下来,显得晶莹剔透。
池晴才晓得,收藏碟片,似乎是陆怀远不为人知的私人癖好。
他有时玩笑说,收藏癖类似于到处搜刮战利品,或许是男人的天性。
池晴从不予置评,其实也没有多好奇,不过兴致缺缺时随意翻找起来,却没看陆怀远有多介意。
她还以为只有cd呢,没想到陆怀远还收藏黑胶唱片。
柜子下头实木的部分,竟让池晴在几乎暗无天日的角落里找到了这样的老古董,着实令她哭笑不得。
唱片封套纸是白色的,面上有些发黄,右下角有花哨的英文签名,显然是具有收藏价值的限量版,明眼人一看便知年头不少。
她问陆怀远,“你这不会还藏着老喇叭花样的留声机吧?”
陆怀远一愣,倒是乐了,他说:“没,都在家呢。”
一句话平地惊雷,池晴心不在焉地“哦”了一声。
她这才记起来,这里只是陆怀远在公司附近的的临时居所。他出差回来,如果又着急开会,偶尔会来这边换件衣服而已。
可笑这狡兔三窟其中一窟,更可笑的是池晴自己。
由始至终,或许陆怀远从未有心思领她回家,更未曾向池晴提及过家人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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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也是在车上,陆怀远趁机吻了她,并不深入,像交换气息,只轻轻地一贴,贴在她的唇角。
池晴知道,他定是爱极了这种若即若离的意味,得不到的东西,总是让人食髓知味。
歌还在唱,琢琢磨磨,陆怀远挑了一首琢磨人心的好歌,他自然亦是这方面的高手。
池晴不知道陆怀远是不是有意不联系她。
作者有话要说:清甜he“有脑洞系列”新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