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8 章 她是林家的长女(2 / 2)

她语气变淡了:“老太太是贾家的人,心里看贾家更重原无错处。那,我是林家的人,不该看自家更重吗?”

家里不能和荣国府再亲密起来。这里一定会想借父亲的权势相助贤德妃,舅舅表哥们也会仗着父亲违法乱纪胡作非为。所以,太太绝不能来。绝不能给外人任何两家已重新开始紧密往来的错觉。

外祖母一定会想明白:她让晴雯回去告状,正是不想太太过来。

可她是林家的长女,上有父母下有幼妹,如何能坐视旁人有损自家?

“老太太要怨便怨吧。”

林黛玉早已想

清楚,她想要的是什么,她要做、该做的,又是什么。

人想有所得,总要有所舍弃。

……

贾母亲自审了袭人和怡红院的丫头婆子一整日。

先是直接问。

袭人总不肯直说实话,便上板子打。

三十板子下去,晴雯指出的那些她俱已认了。

还没喘过一口气,贾母又已从别的丫头婆子口中问出了许多别的。

比如,她从三年前就开始使唤史湘云做针线活计,贾宝玉的鞋袜、荷包、扇套、香袋儿,还有腰上的结子这些小东西,史湘云不知做了多少,有些贾宝玉知道,许多贾宝玉都不知道,只当是袭人自己做的,还说袭人辛苦。[注1]

比如,她常与人说林黛玉刻薄、小性儿,常说林黛玉不如薛宝钗大方有涵养,不如薛宝钗会常劝贾宝玉读书上进。还有人听过她对史湘云暗地也说,薛宝钗比林黛玉好。[注2]

比如,她把持着贾宝玉的月钱月例和怡红院的财物,别的丫头连钱放在哪里都不清楚,也沾不到手。几年里不知她往自家搬了多少,还常拿怡红院的东西给自己做人情。[注3]

再比如,三年前,贾宝玉十岁的冬天,袭人就和贾宝玉“作了一处()”,从此才成了贾宝玉眼里的头一位![注4]

那时我就看她是个狐媚子!?[(()”已经告老的贾宝玉奶娘李嬷嬷愤怒道,“偏宝二爷不信我的,总听她的谗言作耗,以为是别人不忿她!呸!谁没事看不惯她个毛丫头?倒把我给弄出去了!”

翡翠、玻璃等大丫头安抚着李嬷嬷,让她别在老太太面前大吵大闹。

贾母早已眼前发黑,险些昏过去。

宝玉十岁就让坏了身子……十岁!

“快去告诉二老爷,叫他悄悄打听哪位太医好!”贾母真是怕孙子已被丫头淘坏了身子,今后有损子嗣!

王夫人更是怒不可遏,骂道:“打!把这娼妇妖精打死为好!”

“住手!”贾母颤巍巍拦道,“真打死了,花家告官闹大,还嫌家里丢脸的事不够多吗?”[注5]

她命:“把人抬下去,先捆到柴房里!快把宝玉搬出大观园,且搬回我这!他的丫头先一概留在园子里不许来!今日审问的事,谁敢多说一个字,将来和袭人一样下场,别怪我不顾多年的情面!”

王夫人只得愤愤坐下,关怀一声贾母:“请老太太保重身子。”便问:“那林家的丫头……和宝丫头,怎么办?”

“怎么办?”

贾母自己拍着胸前顺气,从王熙凤手中喝参汤。

半日,她道,“薛家的丫头,过几日让她悄悄搬出园子,以后都不用再进来给我请安了。薛家姨太太我也不见。”

“是。”王夫人无可辩驳。

她也正想寻个借口,再不让宝丫头近宝玉的身,尤其宝玉已经知道男女之事了!

“林丫头……”贾母沉沉地叹,“你们且去,请她来,我和她说说话。”

() 王夫人只得退出,急去找自己儿子。

王熙凤一力处置了袭人和怡红院的众多丫头婆子,又找人去给贾宝玉搬家。

林黛玉独自进了外祖母的卧房,坐到炕边。

外祖母的面色……着实不好。

为别人背后碎嘴她的几句话,外祖母当不至于这般。

是又从袭人身上审出了别的吗?

林黛玉没有问。

外祖母也只是看着她,没有问她今早为什么叫晴雯一同去见太太。

“黛玉啊……”贾母艰难伸手,摸着外孙女的脸,“你们是收拾好了东西,预备回去了吗?”

“是……”林黛玉尽力笑着,“老太太这里有事,我们且去了,不多扰了……以后——”

她说:“以后,外祖母只是想我的时候,再接我来吧。”

“也好,也好……”贾母含笑点头。

……

袭人被撵去庄子上配小子,永不得回来。

怡红院里的丫头,原和袭人好的,全撵出去不用。小丫头散到各处粗使。

贾宝玉看过大夫,便被搬去前院书房,从此身边服侍的都是小厮男仆和老婆子,不再有一个年轻妙龄丫头。

他哭过,也闹过,但贾母是铁了心要把他和内宅隔开,任他不吃饭也不管用。

薛家终于从荣国府搬走了,住进了正经娘家王家。

史湘云早被保龄侯夫人亲自来接走。

保龄侯夫人与贾母明说,今后史家要给史湘云相看,这几年就不送她来了。

贾母提前给史湘云添了三千两银子嫁妆。

这孩子竟在荣国府被一个丫头欺负了这些年,是她对不住她。

……

荣国府的动静被瞒得还算好,多数人家都不知道,也没什么人议论。

只是一个年轻公子和自己房里的丫头的事罢了。

黛玉回家后,仍是照常上学、做文章。

江洛还怕她会伤心。

但她笑说:“太太连怀着昭昭时都没停过一天,我这算什么?”

趁早和外祖母说明白,也未必不是好事。

-

二月末。

昭昭过了百天,会翻身学坐的时候,《罗公子与朱小姐》直译本精修完稿。

这书短短几万字,故事也简单,没必要再出本土化的话本。沈自安正忙着写《唐侠记》第七卷戏本,没空闲,江洛也不想把摊子铺更大,再找更多人了,索性自己试着写戏本。

四月,戏本初稿完成。

唱词一小半是江洛填的,多半是林如海的笔墨。

他的文笔辞藻……真的很精妙动人。自然明快、清新飘逸,又不失富丽婉转,读完唇齿留香。

如果敬佩仰慕就是“爱意”,那么,她对他的“爱”,已经多到心里盛不完,将要满溢出来。

精修时,江洛又突发奇想,担心道:“你我合

写了这本戏,不会也似他们一般经历误会、双双早亡吧?”()

不会。林如海笑,又忍不住吻她的眼睛,况且他们虽生无同衾,却死能同穴≈hellip;≈hellip;

?本作者巫朝尘提醒您《[红楼]林夫人躺赢日常》第一时间在?更新记住[(()

“谁要和你死!”江洛推他,“长命百岁长命百岁!快说几遍!”

“是!”林如海倒在枕上,笑声越发大了,“长命百岁……长命百岁!”

五月,昭昭会爬了。

江洛命在炕上围了围栏,让她随意爬动。

《唐侠记》第八卷结局开售!

京中热闹了一个月。

六月十四,江洛生辰当日,《罗公子与朱小姐》的直译本和戏本一同开售!

戏本的扉页上,作者是两个人:

积微客;

明渊。

“下一本你准备译什么?”沈自安笑问,“我先说好,你若今年之内没有好书,我要自己开始写戏本了,不等你了!”

“那你且等到秋天!”江洛笑与她碰杯。

《唐侠记》大获成功!至今日,三版各八卷售出数目已在三百万册,总利润超过二十万两,每一位参与者都赚到了五千两以上。

“我自己写的未必是这般好故事,”沈自安喝干了这杯酒,笑道,“可就算没人喜欢看,好歹也留下了我自己的笔墨。”

……

下一本译什么呢?

江洛拿着《原本几何》发呆。

在空闲时间,她已经翻译出第一卷的定义、公设、公理,和命题一到二十了。

数学……真是不论在什么时代都让人头大。

尤其她手里还几乎没有任何中文资料可以参考……

她都不确定自己译得准确不准确!她心虚!

雷先生偏偏还是个数学白痴!

林如海却已经把这二十道命题翻来覆去做了七八遍。

他说宫里太上皇也在做,还和皇帝一起做。

“几何算学也只是算学,历代算学书不少,译出来无妨。”林如海知道她都是为什么犹豫,笑道,“这算不得禁书。且鸿胪寺的人老圣人不想用,这事少不得还是你来做。”

“若有圣命,那是不得不做了。”

江洛站起身。

她抱着书走来走去,看原本,看自己的译本,把纸张翻得“哗哗”响。

最后,她看着窗外,问:“林少师……你说,以你在两位陛下前的功劳、颜面,我若果真译出此书,是否能在鸿胪寺里,占有一席之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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