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问了别问了，我已经不想管这是不是节目组安排的了？我说我哭了你们信吗？】

【妈的，想到我大学时候被渣男欺骗感情，我当时也是一直不死心，追着他问了差不多的问题，得到的回答也差不多，哈哈哈哈哈哈，奇怪，我不是在笑吗？怎么哭了。】

【我的眼泪不值钱，明明只是被渣男欺骗了感情的剧情安排，我怎么会看哭了啊！】

【救命，我看不下去了，我都不敢听接下来的问题了！】

【谷轻曼小姐姐太惨了，真的太惨了，我为她流泪。】

“最后一个问题……”这次轮到谷轻曼沉默了好一会儿，不过房间里和直播间都很安静，没有一个人在催她。

章慎明看到她的表情就知道她要问出什么，露出即将被审判死刑的绝望表情。

“阿慎。”谷轻曼最后一次这么喊他，她表情哀戚，“我的死，是不是你亲自动得手。”

章慎明一直没说话，他垂下头，声音沙哑到几乎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不是。”

他身上的锁魂链发出一道红色的光。

谷轻曼看着这道光什么都明白了，章慎明是在说谎。

“之前鱼先生跟我说过我的死和你有关，你知道我花了多久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吗？”谷轻曼嘲讽地笑了一下，“除了家人之外，我最信任的就是你啊。”

章慎明表情发怔，他之前还认为谷轻曼不知道她的死跟自己有关，原来谷轻曼什么都知道。

章慎明大笑起来，笑着笑着眼泪流了出来，他神情癫狂：“既然你都知道你还问这些做什么？！”

“没错，一切都是我做的，我想火想疯了！我不想在娱乐圈低人一等，虽然你很好，你很爱我，但是除了一开始能给我带来的那些利益之外，你还能带给我什么？你给不了我任何帮助！你以为我不爱你吗？你以为我想对你动手吗？是你逼我的，我明明在事业上升期，你非要跟我吵——”

他话没说完，被谷轻曼一巴掌扇在脸上，他脑袋被打得侧在一边，整个人陡得安静下来。

谷轻曼声音淡淡的：“你声音太大了，有点吵。”

说着，她顿了下：“说话就说话，不用这么歇斯底里。”

谷轻曼不紧不慢地替章慎明说着他没说完的话：“我身上有你下的咒，只要你将符纸撕了，我就会出意外，是吧？”

章慎明缓缓转过头，他吐出嘴里的血，半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肿了起来，他自暴自弃地垂下脑袋，声音低不可闻：“……是。”

谷轻曼又是一巴掌扇在他脸上：“这一巴掌你受之无愧。”

章慎明的另一半边脸也肿了起来。

鱼西轻咳一声，没想到谷轻曼看似轻飘飘的一巴掌，结果杀伤力这么巨大。

看来是最近一直在无间地狱搅着油锅，手腕都变得如此有力气。

“我要问的都问完了。”谷轻曼轻笑着看向鱼西，“鱼先生，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让章慎明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自己的死与他有关就是她的目的。

现在目的已经达成，她就没必要继续留在阳间了，接下来会有阳间的法律制裁这个垃圾。

她不想再看到章慎明这张脸，也不想浪费时间跟他多说任何废话，每在这逗留一秒，谷轻曼都怕自己忍不住直接把章慎明杀了。

谷轻曼将锁魂链从章慎明身上解开，有些嫌弃的用纸巾擦拭干净，随即带着一群恶鬼对鱼西再次行礼：“鱼先生，那我们就先离开了。”

恶鬼们羞答答地看着鱼西，其中有胆子大的在鱼西面前刷了个存在感：“鱼先生，我们跟谷阴差回去上完封印还会再过来的。”

无间地狱早在下午就挑选好了恶鬼，但是因为恶鬼的力量前往阳间会对活人造成影响，所以在前往阳间之前都必须先行封印一部分力量，至少不能让身上的阴气影响到活人。

而这一封印，就封印到了这个时间。

封印没搞完，谷轻曼就被鱼西召唤到阳间单方面手撕渣男。

现在她还要回去继续忙完恶鬼的封印。

鱼西点头：“回去的路上小心。”

在谷轻曼带着一众恶鬼离开之后，寂静的房间内传来陈肖的声音：“原来这个世界真的有鬼……不过，鱼先生，刚刚有个恶鬼说他们还会回来是什么意思？”

鱼西弯眸笑道：“可能就是字面意思吧？想来折磨渣男。”

陈肖没往自己身上想，他看向章慎明，义愤填膺地说道：“是要来折磨这种垃圾吧？”

鱼西的眼神微妙，他目不转睛地看着陈肖，良久后，说了一句：“谁知道呢。”

是来折磨你的啊，陈老师，你是不是忘了自己也是个垃圾？

“我报警了。”刑藤早在谷轻曼出现的那一刻就打开了手机录音，“我这有证据，可以把这个杀人犯送进去。”

苏雨晴弱弱地举起手机：“我也录音了。”

刑藤走到一旁打起电话，没过一会儿，他挂断电话说道：“警察说他们马上就来。”

陈肖推了下眼镜，他看向失魂落魄的章慎明，提议道：“不如找根绳子先把他捆起来？”

鱼西眯了眯眼睛，陈老师，你早上还跟章慎明称兄道弟呢，现在就要送兄弟去断头台，这兄弟情如此浅薄吗？

章慎明跌跌撞撞地走到门口，他抬起头，声音重新恢复温和：“不需要这么大费周折，我不会跑。”

在陈肖不相信的视线中，章慎明看向鱼西，姿态放得很低：“……鱼先生，给我最后一份体面吧。”

说着，章慎明不等鱼西回复，又看向无人机，露出一个虚弱的笑：“抱歉，最近我要消失一段时间，还请大家不要担心我。”

鱼西匪夷所思地看着他，都这个时候了，还不忘在直播间给观众刷好感，这人混娱乐圈混到疯魔了吧？！

弹幕也很无语。

【不是，都这个时候了，谁他么的担心你啊！】

【疯了，我觉得章慎明可能真的疯了，他的精神状态绝对不正常。】

【正常人也不会因为想火会把女朋友杀了吧……这就是个疯批，娱乐圈和怎么大红大紫就是他的执念，这种人太可怕了。】

【家人们，珍爱生命，一定要远离这种男人！】

【谁能想到我一个从来不熬夜的人，竟然熬夜到现在，节目组的剧情太会了哈哈哈哈！】

【说起来，这到底是不是节目组的剧情啊？章慎明也许是想黑红？这种也不是不行，就是名声别想要了！】

【对啊，就算用这种方式火了，之后大家提到他也会想起这事……】

在弹幕纷纷扬扬讨论这到底是不是剧情的时候，直播间的观众们忽然发现鱼西一边走向门口一边说。

“警察来了。”

【？？？？？】

【？？？？？？？？】

【？？？？什么警察，不是节目组的剧情安排吗？】

【我靠！到现在了你们还认为这是剧情吗？！卧槽！这特么可能是真的！！】

【警察都来了！章慎明真的要进警局了！！】

【卧槽，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警察也是其中一个剧情？！】

【我去，前面的你跟章慎明一起疯了？警察也是节目组能瞎编的？没有常识我不怪你，赶快回去学一下法律。】

【好家伙好家伙，我还以为都是假的，妈的，今晚太他么的精彩了！】

刑藤搀着章慎明跟在鱼西身后走下楼梯，表面看起来他是在好心帮章慎明，实际上只是怕章慎明跑路而已。

“警察来得挺快。”刑藤有些诧异，“我刚打过电话都没十分钟。”

“可能正好在附近？”鱼西走到门口处开门，和华导对视个正着，在华导身边，站着几个警察，其中一个还是他的老熟人，王律！

“我一听报警人提到你的名字，快马加鞭赶过来的。”王律咧嘴对鱼西笑道，“怎么样，够意思吧？”

他嬉皮笑脸的，让鱼西眼中也带上笑。

自从上次解决完在国外的ASMR美食直播事件回来之后，他也有好长一段时间没见到王律了，听说王律因为这事也往上升了点儿。

而在他升官的那天，他专门给鱼西打了个电话，和鱼西预料之中的开心不同，王律在电话那边哭得泣不成声，他说自己配不上这个位置，一想到国外还有那么人深陷苦海之中，他每天都过得寝食难安。

王律是个骨子里很热血的警察，他做警察不是为了摸鱼混工资，而是真心实意想做些实事。

每次遇到案件，也总是奔波在一线，不管是多晚，只要有案件，他永远都是第一个到的人。

鱼西很钦佩他这种类型的人，脸上的笑不由变得柔和起来：“太够意思了，等不忙的时候请你吃夜宵。”

“得了吧，你不忙还是我不忙的时候？”王律翻了个白眼，“咱们都忙得不像样，哪有时间吃什么夜宵啊？”

俩人说完后，互相对视一眼，都心照不宣地笑了。

弹幕很惊奇。

【为什么五号嘉宾和这个警察一副关系很好的样子……？】

【五号嘉宾不是大师吗？这年头大师和警察都能牵扯上关系了？】

【震碎三观，我一直以为大师和警察是互相敌对的关系，人民警察不是都不信玄学的吗？】

【前面的你说反了，其实很多警察因为案件接触得多，会遇到很多玄学方面的事……我爸就是警察，他可迷信了，每次出警前都会烧香，还会去寺庙里开光平安符。】

【你们大概不知道，不是一直有特殊部门的传言吗？所以警察相信这些很正常吧？以前我以为特殊部门啥的都是传言，但是现在……大师都有了，招鬼也有了，也许真的有特殊部门也说不定。】

【跪求五号嘉宾的联系方式！我也想看看我去世的奶奶！！求求求求了！！多少钱都可以！我不差钱！】

【我也想呜呜呜呜！！】

刑藤警惕地看着王律，对鱼西问道：“这位是？”

鱼西顺势给几人互相介绍，最后将章慎明交给王律。

王律有些诧异地看着章慎明，“我对他有印象，他之前进过派出所，而且还不止一次，有一次正好我在。”

那次还是全国通缉犯的事情，当时通缉犯和章慎明待在一起，被一同抓回警局。

虽然后面章慎明很快就被释放，但现在看来，果然蛇鼠一窝。

听完事情始末的王律摇了摇脑袋，对章慎明恨铁不成钢地说道：“多好的一姑娘啊，你不珍惜！不过你放心，我争取把你死刑送下去陪那姑娘。”

王律说话极其直白，本来表情平静的章慎明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你又不是法官，凭什么判我死刑？”

王律乐了：“就凭你手段恶劣的杀人，你没听过一句话吗？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章慎明冷笑一声：“我会请全国最好的律师。”

说到律师，鱼西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他对王律说道：“我记得刘厦明还在缓刑中吧？他虽然暂时不能接手刑事案件，但是据我所知，他认识很多律师界的大牛。”

鱼西的视线在章慎明脸上扫过，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谷轻曼这边的律师就由我来找吧。”

章慎明死死地盯着鱼西，“你为什么要这样刁难我？”

从一开始的排挤，到现在不遗余力的打压，恨不得他立刻死去下面陪谷轻曼？

章慎明再次在心里询问，只是为了一个和自己没什么关系的谷轻曼，至于吗？

“非要说的话。”鱼西对他露出一个笑，“我家人喜欢的下属，我当然会护短，这个理由够吗？”

因为谷轻曼是平妍在无间地狱最喜欢的属下啊，这单单凭着这一点，鱼西都会无条件偏向谷轻曼。

章慎明面色颓丧，他最后深深地看了鱼西一眼，视线又落在陈肖身上，扯了扯嘴角，低语了一句：“你也快了。”

同类人的气息太过相近，从见到陈肖第一面起，他就知道这位不是什么好玩意。

他都进去了，陈肖还会远吗？

陈肖推了下自己的眼镜，他镜片后的眼眸带着些不屑：“不要把我和你相提并论，我可从来没杀过任何人。”

章慎明哈哈大笑，他现在看起来真的跟疯了似的，他笑了足足有好几分钟，然后脸上的笑一收，看着陈肖淡淡说道：“你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你而死。”

这话让陈肖心头重重一跳。

因为章慎明这话，王律多看了陈肖一眼，他不耐烦地说道：“说这么废话干嘛？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只要做了坏事就逃不过法律的制裁！”

章慎明若无其事地点头，他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对陈肖笑着说道：“我在狱中等你。”

章慎明本质是一个很记仇的人，刚刚陈肖要把他绑起来的话他还牢牢记着呢。

他最后看了一眼鱼西，随即跟着王律头都不回地转身离开，只留下最后一句话。

“鱼先生，谷轻曼能遇到你，是她的幸运。我遇到你，是我的不幸。”

鱼西叹了口气，目视着章慎明的背影，内心忽然有些感慨：可惜他分/身乏力，要不然恨不得把所有人渣都送进监狱。

不过接下来嘛……就该另一个人了。

鱼西笑眯眯地看着陈肖：“陈老师，不早了，我就先去休息了。”

说到这，鱼西顿了下，脸上的笑意加深：“祝陈老师也有个好梦。”

*

因为章慎明这个案件性质特殊，所以他没被带去警局，而是直接被关押在与玄学等案件相关的监狱。

章慎明换上狱服，跟在狱警身后走进狱房。

这是一个个单独的小隔间，光线昏暗，环境潮湿，四周安静，仿佛整座监狱只有他一个人似的静谧无比。

等到狱警交代完事宜离开后，章慎明躺在床上，他眼角湿润，一手握拳狠狠地砸了一下墙。

一道沉闷的响声没在狱房里激起任何一片浪花，章慎明将脸蒙在被子里，发泄般的无声低吼着，良久后，他情绪崩溃，在外人面前的冷静再都维持不住，在被窝中哭出声。

“哭你妈呢？”章慎明隔壁房间传来一道声音，“大半夜的哭哭哭，烦不烦？老子都还没哭呢，你哭啥？”

章慎明一惊，沉声问道：“你是谁？”

“我？”那男声低沉粗嘎，他自得地笑了下：“我的名字说出来谁不知道？”

他一字一句慢慢说道：“鱼建彬。”

章慎明一愣：“不知道。”

鱼建彬疯了一般的捶着墙，“你个穷逼是不是从来不去御膳坊吃饭的？连我的大名都不知道？”

章慎明没吭声，听着这人发疯，看来在监狱待久了就会精神不正常，这人跟有狂躁症似的。

鱼建彬疯疯癫癫地骂了一会儿，喘着粗气：“要不是鱼西那个小兔崽子，我现在也不会遭这个罪。”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章慎明总算有了丁点反应，他扯了扯嘴角，问道：“你是被鱼西送进来的？”

鱼建彬呸了一声：“那个狡猾的小王八蛋！”

顿了下，鱼建彬问道：“你呢？怎么进来的？”

章慎明：“我也是被鱼西送进来的。”

“……”鱼建彬果断说道，“那小兔崽子虽然傻逼，但是他送进来的肯定都不是什么好鸟，你离我远点。”

章慎明：“……”

倒也不至于连自己都骂吧？

这个鱼建彬一副看起来脑子不好使的模样，难怪会被鱼西送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