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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白雪朝与鱼若兰沿山路走回山腰。

山腰处是天启会的城堡和城堡后方元澜做实验的尖塔,都是华丽而高耸的哥特式风格建筑,除此之外再没有其它建筑。

要想继续上山,必须经过元澜所在的尖塔。

二人安静地继续往山上走,倒也不是特意保持安静的,他们刚聊完一个小话题,正处于一个闲歇,鱼若兰不知道接下来要聊点什么好,而白雪朝不太想在尖塔的范围内发出声音让元澜听见,便顺势没有再开口。

不过他也没有太过自信,认为元澜不会发现他和鱼若兰从塔下经过。

在绕到尖塔侧方时,白雪朝抬头瞥了一眼。

白色长发的英俊青年正单手托腮趴在第七层的窗口后面,静静地看着他们,见白雪朝倏地抬头望过来,他如阳光般灿烂耀目的金眸弯起一个弧度,嘴角噙着万年不变的微笑,抬起另一只手往下勾了勾四根手指,像是在打招呼。

怎么说呢,毫不意外。

看来元澜一直在通过手机定位关注他的动向。

白雪朝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仿佛没看见元澜一样,跟着毫无所觉的鱼若兰往山上走去。

这座山剩下的高度目测在80-90米,不足百米,上山的道路是一条直路,没有弯弯绕绕,一眼便能看到山顶,坡度稍有些陡峭,一路上周遭树木植被覆盖,郁郁葱葱、长势旺盛,像是一片未经开发的原始森林,全程走下来将近两百米。

抵达山顶,这里是一处悬崖。

白雪朝站在悬崖边,他能清楚地感觉到,前方有一堵肉眼看不见的墙,将高空的寒冷和稀薄的空气都阻挡在浮岛外。

但由于万米高空的温度极低,足足有-40℃到-50℃,因此浮岛上的风吹起来时,不可避免的会沾染到些许空气墙外的温度,或者说被传递了寒意,从而有些寒凉,但不至于像空气墙外那么冷。

他向远处眺望。

蔚蓝如海的天空澄净无比,洁白而厚的云层铺满视野的下方,像是一片绵软厚实的雪地,云层间较为轻薄之处,隐约可见其间的蓝色调,那是属于云层之下大海的颜色。

白雪朝敛回视线望向自己的脚,只需要往前一步,他就能踏出天启会的范围。

他伸出一只脚尖,想要试探性地触碰空气墙。

“诶,这样不行的!”鱼若兰慌慌张张地开口阻止他,抓着他的袖子,小声关切道,“外面很冷,不做好防护措施的话,会被冻伤的。”

白雪朝的脚尖还在缓缓向前,并未有停下的意思,他说:“没事,我不伸出去,我只是对这个看不见的墙有点感兴趣。”

其实他想知道的事,鱼若兰刚才的话已经表露出来了——

可以从空气墙直接出去。

白雪朝的脚尖成功碰到了空气墙,脚尖传来的触感并不是碰到玻璃那样、好像有什么挡着的感觉,而是很轻柔的、像是一团雾气,几乎没有任何感觉,只有再往前伸一点时,才会勉强感受到一点像是将棉花踩实的滞涩感。

不出意外的话,他再往前一点点,突破这个很轻微的滞涩感,就算是离开天空浮岛的范围了。

可以见得,这个空气墙的作用仅仅是保护岛上的人不在万米高空被冻伤、缺氧,并不具备将人困住的功能。

鱼若兰看得胆战心惊,生怕他不小心伸出去了把脚冻僵,紧张地劝道:“不、不要再往前啦……”

“好。”白雪朝看起来很听话地收回了脚。

实际上他想知道的都知道了。

鱼若兰很明显地松了口气,细声细气地再次提起:“如果你想出去的话,我可以跟澜哥哥说……我们、我们一起出去……”

能让鱼若兰这么内向的人提出几乎是“我带你出去”的话,白雪朝这几日的成果相当喜人。

有些人几年也无法靠近一个人的内心,有些人却只需要几天。

大概这就是“投缘”吧。

“谢谢,”白雪朝露出一个浅笑,像之前那样又回答一遍,“我没有想出去。”

元澜不给他信物,就是不想让他随意进出天空浮岛,鱼若兰就算真的去提议了,也会被元澜四两拨千斤推回来,找借口推迟。

“噢……”鱼若兰点了点头。

白雪朝再次观察了一下这里的地形,想知道的都知道了,便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了。

他说:“我们回去吧?试试你的异能,看能不能得到那个问题的指引。”

鱼若兰双手指尖轻轻碰在一起,紫色水润的大眼睛望着白雪朝,没有犹豫地立刻应下:“嗯嗯,我们回去吧,去……我房间可以吗?”

“当然。”白雪朝道。

于是两人沿着上山的路返回。

走回山腰时,白雪朝又瞥了眼尖塔,这次那里没有元澜的身影。

这是自然,毕竟元澜也没那么闲,还蹲守他们回来。

白雪朝跟在鱼若兰的身边,一起回到了她那个配色宛如香芋奶油蛋糕的房间。

鱼若兰轻声招呼着白雪朝坐在深紫色的沙发椅上,自己则是从桌面摞着的几个笔记本里抽出了一本。

她将笔记本翻开,直接撕下来一页放到桌面上。

如果她每次使用异能都要撕掉一页的话,从这本笔记本剩余的厚度来看,不难猜出她大约用了多少次异能,甚至可能更多次,因为她刚开始使用异能的时候不一定就有这个笔记本了。

鱼若兰又从笔筒里取出一支笔,放在那页纸的旁边,深呼吸几次,却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好像在做心理建设。

“那我、我开始了?”她扭头看向坐在她身侧的白雪朝,有些迟疑地问。

白雪朝看着神情犹豫的鱼若兰,语气温和道:“看你,你准备好了就开始。”

鱼若兰瞬间泄气,垂下头说:“我还需要再等一下……”

“当然可以。”白雪朝颔首。

其实他有点好奇,鱼若兰刚才在犹豫什么。

是在担心得不到想要的指引?还是担心这一次使用完异能,她的存在感会更低?亦或者两者都有?

这应该都是她会想的问题。

鱼若兰低垂着脑袋又做了好几次深呼吸,黑紫色的长发因她低着头的动作倾泻而下,挡住了她大半的面容,看不清她的表情。

这时,她突然抬起头看向卧室门,然后三步并作两步地跑过去,检查了一下卧室门有没有关好,甚至还特意上了锁。她走回来时,看见窗帘,又赶紧跑到窗前把窗帘也拉上了,房间内的光线瞬间暗了下来。

小6辣评:“小鱼姐姐偷感好重啊。”

白雪朝都有点摸不着头脑了,难不成元澜平常不允许她使用异能?

“我、我要开始了。”鱼若兰一步步走回来站在桌子前,侧过头对着旁边等待了许久的白雪朝说。

白雪朝做了个“请”的手势:“嗯。”

鱼若兰不放心似的,以超小的声音说:“待会不许笑我……”

白雪朝安抚道:“你放心,我不会的。”

闻言,鱼若兰乖巧地点了点头,看样子很相信白雪朝的话。

“命运啊,请指引我。”鱼若兰说着,闭上了双目,双手十指相扣放在胸前,做出一个祈祷的手势,轻声呢喃道,“我要如何消除异能的副作用,找回我失去的存在感?”

她话音落下,有纯白的光芒在她合起的掌心间亮起,从相扣的指缝间溢出。

白色光芒愈来愈亮,逐渐扩散——

细碎的白色光点围绕着鱼若兰的头颅形成一个光环,更多的光点则是将鱼若兰的身体包裹,像一个蚕蛹。

对接下来的事有所预感的白雪朝:“……”

瞪大代码眼睛的小6:“?!”

下一秒,这些光点如盛开的烟花般飞散开,鱼若兰头戴由绿色藤蔓和紫白双色花朵编织的花环,身上穿着洁白柔顺的纱料长裙,白皙的左手臂上戴着金色臂钏,有种古希腊风格的感觉。

小6震惊叫道:“我嘞个豆,魔法少女变身啊?!”

白雪朝紧紧抿着唇,差一点就绷不住了。

他总算明白,刚才鱼若兰为什么那么犹豫,还进行了许久的心理建设。

这个异能简直是i人地狱,当着别人的面念“咒语”变身,光是想一想就要脚趾扣地了。

当然,也属于中二病狂喜系列。什么,异能附赠变身效果?还有这种好事?

能一秒适应这个异能的,恐怕只有——

白雪朝想起在鲲鹏海上乐园时,周辰皓一手举起星星魔杖,另一手掐腰,娇俏地提着一只脚喊“魔法少女,变身!”的样子。

他心里默默打出六个点。

安排,必须安排!

周辰皓就是鱼若兰的天选好友!

不过有周辰皓,说不定会让鱼若兰的社死程度加倍呢。

鱼若兰的异能并未结束。

她睁开了那双祈祷时闭上的眼睛,紫罗兰色的眼眸里流光溢彩,仿佛有无数的星辰闪烁。

小6继续震惊,在白雪朝的脑海里失声叫道:“我嘞个主系统中央处理器啊,小鱼姐姐的眼睛还冒光呢!布灵布灵的!”

鱼若兰此时像她,又不像她了。

她就像是一尊屹立在神殿中的雕像,微垂着眼皮,纤长的眼睫似茂密的羽毛,如紫水晶般的眼眸里流淌着银河般绚丽的光辉,明明脸上没有任何神情,眼神却有一种淡漠中又有些悲悯的矛盾感。

即使,她只是在看桌面上的那一页纸而已。

鱼若兰张开双臂,桌面上的纸张被莹白光点覆盖,飘了起来,待光点散开,那页纸变成了底部微微打卷的牛皮纸。

她维持着张开双臂的姿势,缓缓抬高了右手,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跳芭蕾舞的手位。只见她的右手凌空轻巧地点了一下,桌面上放着的笔也被白色光点所包裹,飘了起来,光点散开后变成了一支羽毛笔。

牛皮纸和羽毛笔就这么飘浮在鱼若兰的眼前。

白雪朝看着眼前的一幕,已经有点麻木了,问小6:“这是白咕子写的设定吗?”

太狠了,每一个动作都让鱼若兰回想的时候,尴尬得想死吧。

“不是哒……”小6跟着白雪朝一起看,也开始感觉到尬了,主要是这个异能前摇也太长了,它幽幽道,“这是模拟世界的总系统在运行时填补的细节。”

一人一系统看着鱼若兰的双手在空中画着波浪挥舞,像是乐队的指挥,而她面前的羽毛笔也开始在牛皮纸上书写。

『花朵盛放于夜晚,』

『它纯洁,似玻璃,似流水。』

小6愣住:“……什么玩意?”

『无尽的黑暗引发混乱,』

『纯洁之花随波逐流,』

『日渐凋零。』

小6在白雪朝眼前贴出一张小猫发呆呆的表情包,很显然这玩意越来越让傻系统懵圈了。

白雪朝倒是若有所思。

『立冬之日,』

『天使吹响审判的号角。』

『若玩偶熊爱护纯洁之花,』

『将带来新生的希望。』

白雪朝想起来,鱼若兰曾经说过她的异能“每次的指引都像神婆的神神叨叨”。

如今看来确实神神叨叨,怪不得说能不能解决问题还要看提问者的运气,这是写了首隐喻诗出来啊。

与此同时,鱼若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她的身体和眼前的牛皮纸、羽毛笔一同亮起光芒,那光芒愈来愈亮,如膨胀般地扩散开,在令人几乎睁不开眼时,光芒瞬间消散在空气中,如同绚烂一瞬便会消失的烟火。

鱼若兰头上的花环不见了,衣服也恢复成原来的模样,牛皮纸和羽毛笔也变回普通的纸张和笔,“啪嗒”一声掉落在桌面。

唯有那页纸上,还写着白雪朝刚才看到的那首诗。

鱼若兰双眸中如银河般绚丽的光也消失了,她眨了眨眼睛,在短暂的茫然之后猛地回过神,想起刚才的一切。

她默默地蹲了下去,抱着膝盖,将脑袋埋在胳膊之间。

就这么自闭了。

第212章

白雪朝拿起落下的那张纸,看着上面的诗。

诗的前半截很好理解。

纯洁之花只能是鱼若兰,不会有第二个人选。

黑暗引发混乱,应该是在指代元澜那个制造大量异能者的计划,看样子是成功了,所以才会混乱。

日渐凋零,应当是说元澜在制造混乱后,会频繁让鱼若兰使用异能,缩短她的异能寿命,让她的存在感越来越稀薄。

问题出现在后半截。

今年的立冬是在11月7日,今天是10月18日,还有差不多20天,那个时候他肯定是不在天启会了,难以控制那天会发生什么。

天使吹响审判的号角,这句话是最不明不白的,天使是谁,审判的号角又在指什么?

下一句的玩偶熊,应该也是在指谁,但绝对不可能是他。

他跟玩偶熊八竿子打不着,而且也不在天启会。

也不可能是周辰皓,因为周辰皓本身应该跟鱼若兰不会有什么交集,人也不在S市,这个“玩偶熊”可能真的是鱼若兰的隐藏救赎,只是按照白咕子设计的剧情,他们永远不可能相遇。

最后一句很好理解了,只要能找到那个“玩偶熊”,鱼若兰就有救了。

怎么办?总不能在立冬那天,他满S市找一个玩偶熊吧?这比安排周辰皓跟鱼若兰认识难度还大。

……也可能是专门卖玩偶熊的人?

白雪朝望着这首诗若有所思,想着无数个可能。

这时,他发现鱼若兰还蹲在地上自闭呢。

“怎么了?”白雪朝也蹲在了鱼若兰的身边,他想起鱼若兰先前说的“不许笑我”,猜到根源所在,安慰道,“你的异能一点也不好笑,我感觉很好看,那个造型很适合你呢。”

鱼若兰听到“那个造型”时发出一声哀嚎,紧闭着双眼,抱住自己的脑袋。

白雪朝:“……”

完蛋,拍马蹄子上了。

没办法,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安慰:“我说真的,你这种会变身的异能,绝对好多人抢着要。”

他在心里默默把话补全:好多中二病抢着要。

闻言,鱼若兰一点点睁开眼睛,小心地看着白雪朝,只是表情还有些自卑和尴尬。

白雪朝赶紧继续说:“我没骗你,真的,刚才的样子特别好看。”

小6在他的脑海里补充:“再加一句,就像神女下凡!”

白雪朝吐槽道:“你信不信,我要是说出这句话,她能尴尬得满地找头然后从窗户跳出去。”

他光是听着就感觉尴尬了,“神女”这个词绝对会戳爆鱼若兰的尴尬点。

鱼若兰没说话,但表情有所缓和。

“怎么,之前有人笑过你吗?”白雪朝问到了重点。

“嗯……以前没有。”鱼若兰慢慢低下了头,她想起什么,嘴唇微瘪了一下,似乎有些委屈,这个委屈从她的语气中也泄露出来一二,“后来……木心悦笑我了……我就只在澜哥哥面前用了。”

她永远忘不掉,那天木心悦笑得花枝乱颤,差点坐到了地上,好像看到了什么绝世好笑的东西,她的耳畔全是木心悦的笑声。

自那以后,她就难以在别人的注视下使用异能了,只要使用异能时有除元澜之外的人在场,她就会感觉自己浑身僵硬,四肢不听使唤,呼吸困难,说话都说不出来。

白雪朝是那之后唯一的例外。

刚才她没有任何不适,就这么在白雪朝面前顺利地用出了异能,她此刻蹲下,也只是每次用完异能后的例行尴尬而已。

听到鱼若兰的话,白雪朝竟然一点都不感觉意外。

木心悦本来就跟鱼若兰不对付,逮到一个机会好好嘲笑一下鱼若兰,并不奇怪。估计她也没想到,鱼若兰应该本来就对自己的异能感到羞耻,因为她这么一嘲笑,羞耻程度加倍,总是害怕被别人笑,导致后来只敢在元澜面前使用,因为元澜不会笑她。

这种伤害不是他几句话就能安慰好的。

“我不会笑你的。”白雪朝凝视着鱼若兰的眼睛,语气真诚。

虽然他刚看到鱼若兰的异能变身时,差一点点就绷不住了,但那不是想笑鱼若兰,而是他作为一个观看者也感觉尴尬了。

他对这个异能的评价是:即使知道非常好用,也完全不想得到呢。

“真的吗?”鱼若兰确认般问道。

其实白雪朝刚才已经身体力行地表示了,他看完也不会笑,但鱼若兰就是想从他嘴里再确认一遍。

“真的。”白雪朝不厌其烦地重复,“我不会笑你的。”

闻言,鱼若兰扬起唇角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这个笑容里有羞涩,也有感激。

见鱼若兰被哄好了,白雪朝开始说正事,把那张写着诗的纸递给鱼若兰,问道:“你能看懂那句‘天使吹响审判的号角’是什么意思吗?”

鱼若兰接过纸,不过并没有看,毕竟她是写出这首诗的人,自然知道上面写了什么。

她指尖揉搓着纸张的边角,垂着眼眸有些自责道:“对不起……我看不懂。”

“没关系。”白雪朝继续问,“那下一句的‘玩偶熊’你有头绪吗?”

鱼若兰好像迫切想帮助白雪朝,她努力思索了一下,抬起眸子看着他说:“按照以往的经验,‘玩偶熊’应该是指跟玩偶熊有关的人,有可能是卖玩偶熊的,也可能是衣服上有玩偶熊的图案,还可能是这个人抱着玩偶熊,甚至可能这个人的外号叫玩偶熊。”

她说的跟白雪朝后来猜的差不多。

这个特征倒是好找,但问题是连个范围都没有,如果在整个S市找,不知道能找到多少个符合特征的人。

白雪朝不禁问道:“你上一次使用异能帮元澜找人,也是这样没有范围只有特征吗?”

他记得鱼若兰帮元澜找了一个女生,得知的信息已经有家在S市,目前在B市明华大学读书,长相偏颌反颌,还体型微胖,可以说是非常详细了,他拿着这个特征都能立即在B市找到人,也不知道是怎么分析出来的。

谁知,鱼若兰摇了摇头:“有范围。”

她回忆了一下说:“那首诗讲述古代一个女扮男装的游子,从滨海的郡县远赴皇城,在皇城一家避讳国号而改名的百年老店吃饭,被旁边的食客嘲笑奇骨异貌,地包天也。”

这也太好分析了。

皇城肯定是说B市,只是百年老店刚开始会被误认为是酒店,根据国号分析出店名会包含的字,然后在点名带有国号的酒店内寻找地包天、家乡是滨海城市的女性打工人。但要是找不到符合特征的人,元澜就会改变思路,最终把百年老店和百年老校联系起来,找到校名带“明”的明华大学,从而找到符合从滨海城市前往B市读书、有地包天特征的女学生。

相比之下,鱼若兰这个就难找多了。

白雪朝不可能为了鱼若兰而在天启会留到立冬那日,他想了想,站起身来到桌子前,拿起笔在这一页纸的背面写下一个邮箱的账号和密码。

这是黑暗组织一个传递情报的方式。

第一个情报人员把情报写成邮件保存在草稿箱里,不发出去,就不会被监测到,第二个情报人员挂着虚拟ip登录这个邮箱,就能在草稿箱内看到情报,复制下来传出去即可。

白雪朝给的,是他众多邮箱中很久没用的那个,不会有其他人登录,就算出意外废掉也没关系。

但他没有立刻把这张纸递给鱼若兰,而是蹲回鱼若兰的身旁。

他望着鱼若兰紫罗兰色的眼睛,与她深深地对视,眼神中却带着几分可怜的意味,清冷的声音也带着恳求:“小鱼,今天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好不好?”

“诶?”鱼若兰有些意外,没想到“保守秘密”这种事会落在她头上,她犹豫着问,“澜哥哥也不能告诉吗?”

她刚说完便看到,眼前容貌昳丽的白发少年慢慢垂下了纤长的眼睫,雪色长睫半敛住那双红琉璃般的眸子,神情颇有几分落寞,让她有一种自己好像说出了什么残忍的话的感觉,从而产生了一些愧疚之感。

“这是我跟小鱼两个人发生的事,不想让第三个人知道……”白雪朝近乎喃喃着说道,音量却刚好能让鱼若兰听得一清二楚,随后,他掀起眼皮再度看向鱼若兰,妥协道,“可以让他发现,但不能主动告诉他,好不好?”

如果白雪朝态度坚决地拒绝,那么就算鱼若兰再天真,也该觉得不对劲,开始掂量掂量了。

但白雪朝说的是“可以让他发现”,并没有拒绝,并且还给出了原因,他们两个人发生的事不想让第三个人知道,使他提出这个请求似乎只是出自少年的占有欲,配上刚才那个有些落寞的表情,让鱼若兰一下子就心软了。

她想,白雪朝只是不想让澜哥哥立即知道,想跟她多共享一会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秘密,又没有什么错。

于是她点点头道:“好,我答应你。”

“太好了。”白雪朝望着鱼若兰,弯下眼眸缓缓露出一个笑容,似春风和煦,冰雪消融,精致的眉眼满是温柔,足以蛊惑人心。

鱼若兰看着眼前这个漂亮至极的笑容有点愣神。

见状,小6在白雪朝脑海里吱哇乱叫:“宿主你犯规!你对小鱼姐姐用美人计!”

“什么美人计,我才没有。”白雪朝根本不承认,淡定回道,“我这叫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小鱼只是被我的话打动了而已。”

小6一字一句:“我!不!信!”

其实白雪朝在赌,赌元澜不会发现。

根据鱼若兰那条由元澜傀儡线编织的手链可以得知,她的存在感已经低到元澜也无法发现,需要靠自己异能来辅助的程度。

这次使用异能,鱼若兰的存在感还会更低,但就像平日里根本不会注意到的东西,不会发现它今天是否移动了一厘米,存在感本来就很低的鱼若兰,自然也不会被注意到她的存在感是不是更低了。

对元澜而言,昨日和今日的鱼若兰,都需要他靠自己的傀儡线发现,没有区别。

白雪朝将手里拿着的那一页纸递给鱼若兰,叮嘱道:“记得好好保管。”

鱼若兰这才回过神,下意识接过:“诶,好。”

当她看到手里写着诗的纸时,才反应过来,问道:“不烧掉吗?”

“元澜会烧掉?”白雪朝得出结论。

看来元澜的保密措施做得还挺好,连个痕迹都不留,当然,以对方的脑子也不需要留,直接记住了。

鱼若兰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白雪朝说:“这个不烧,你留着,但要收好。”

“好。”鱼若兰起身,准备将这页写着如何消除她异能副作用的指引诗的纸,放进桌子的抽屉里。

她将纸对折了一下,忽然发现背面写着字,翻过去是一个邮箱地址和一长串字母数字的组合,不难猜出是邮箱账号的密码。

“这是?”鱼若兰拿着纸,有些疑惑地转头看向白雪朝,不明白对方为什么写下这个。

“是我的私人邮箱。”白雪朝的瞎话张口就来,他语气平静道,“下面那个是密码,我的遗书就保存在邮箱的草稿箱里,如果我哪天病死了,麻烦你把遗书公布出来吧,我只相信你。”

鱼若兰这一听还得了,她赶紧说:“不要说不吉利的!”

天啊,白雪朝的遗书!

这么重要的事怎么敢交给她啊,可是、可是白雪朝说只相信她……

鱼若兰顿时感觉肩上多了个重担,沉甸甸的,压得她都开始紧张了,忍不住开口询问,害怕出错:“我我我要公布给谁呀?”

“等你登录进去就知道了。”白雪朝平和地笑了笑,“我在邮件上都写好名字了。”

全是假话。

如果鱼若兰现在登录进邮箱,就会发现草稿箱里一封邮件都没有。

但白雪朝知道,除非出现意外比如他脱离了天启会,否则鱼若兰不会提前登录的。她那种性格的人,即使再好奇也不会窥探别人的隐私,真的会在他“病死”后才登录邮箱。

他这样骗鱼若兰,其一是给对方一个在他离开天启会后,能联系上他的方式,其二就是,在他离开天启会前,鱼若兰一定会小心地保管好这张纸,不让任何人发现,因为那后面写着他的邮箱和密码,而邮箱里有他重要的遗书,他的目的就是不让别人看到那张纸上写着的指引诗。

他的瞎话不止鱼若兰信了,小6也信了,泪眼汪汪地问:“宿主,你在那个邮箱里写好的遗书都是给谁的呀?”

“没有。”白雪朝立即回答。

小6刚要狂撒代码眼泪,听到白雪朝的回答愣住了:“嘎?”

白雪朝又说一遍:“没有遗书。”

他才不写那个东西。

小6当即抹掉眼泪,大叫道:“宿主你又在骗小鱼姐姐!还骗了我呜呜呜——”

与此同时,鱼若兰拿着手里的纸张,觉得白雪朝这么信任她,她可不能辜负信任,便把这张纸仔细折好夹在一个小本子里,藏在桌子抽屉的最里面。除非有人特意来翻她的抽屉,然后翻开这个小本子,否则不可能发现这张折好的纸。

鱼若兰认认真真藏好纸,回头发现白雪朝一直在盯着她看,有些不好意思道:“我收好了,你放心,我不会弄丢的。”

“麻烦你了,小鱼。”白雪朝特意用了郑重其事的语气,让鱼若兰更加觉得这件事的重要性。

鱼若兰连连摆手:“不麻烦的!”

她心想,她可一定要把这件事做好啊!!

第213章

这件事结束后,白雪朝又在鱼若兰的房间里待了一会,看着她织帽子。

鱼若兰应该是第一次被人盯着做手工,原本灵巧的双手因为紧张而有些笨拙起来,还不小心漏了针,因此不得不拆掉重新织。

见状,白雪朝顺势就提出:“小鱼,我先回房间休息,不在这里打扰你了。”

鱼若兰正在用针将拆掉一圈毛线的帽子重新套回去,闻言立即抬头,关心地问:“你身体不舒服吗?”

刚才白雪朝说遗书让她再次意识到,眼前的人按照林琅的占卜,只剩下不到四个月的寿命了,要更加注意他的身体状况才行。

“没有,”白雪朝露出安抚意味的微笑,“只是有点累了,想回去休息一下。”

鱼若兰赶紧放下手中的针线,站起身朝他走了两步,想要送他:“那、那你有什么事,需要的话可以联系我……”

“嗯,好。”白雪朝应道。

鱼若兰送着白雪朝出了卧室门,还要继续送。

白雪朝对她摆了摆手说:“不用送我了,我可以自己回去的。”

鱼若兰便点了点头,站在原地目送他离开。

走过走廊的拐角,白雪朝边走边掏出天启会的手机,在小群里找到蔺长青的账号。

蔺长青的头像是水墨画出的松柏,别有一番意境,网名也是一个松树表情图标,应当是取松柏长青的意思。

他对蔺长青发出好友请求。

小6震惊:“宿主,你真要见蔺长青呀?”

什么时间管理大师啊!

白雪朝这一天已经见过元澜、木心悦和鱼若兰了,现在还要见蔺长青,这是要把今天在天启会城堡里的人都见一遍啊。

“我说过了啊。”白雪朝握着手机,等待蔺长青通过请求,重复在餐厅时说过的话,“等晚一点,见一下蔺长青。”

小6在白雪朝面前贴出一张大拇指的表情包,鼓掌道:“牛啊牛啊。”

白雪朝:“……”

这个梗过不去了是吗。

这时,白雪朝手中已经黑屏的手机亮起,锁屏提示他有消息,正是蔺长青通过好友请求的通知。

他解锁手机的同时,蔺长青正好发来消息。

[松树图标:怎么了?]

白雪朝边走边回复:[打游戏吗?]

松树图标的人发来一串问号。

[松树图标:打游戏?]

看来是忘了,白雪朝打算帮他回忆一下,让他把当初的话兑现。

白雪朝悠闲地打字回复:[前天,某个人跟我说,等我好了可以再约着打游戏,还说有两个没打完的游戏呢,你知道这个人是谁吗?]

[松树图标:…………]

[松树图标:是我是我是我是我!刚才是我忘记了,现在想起来了,你满意了吧!]

[松树图标:黑猫阴暗爬行.gif]

看到这个阴暗爬行的表情包,白雪朝就想起上次天启会聚会,蔺长青被元澜扮成女鬼的傀儡吓得偷偷在地上爬,想爬出餐厅。

他憋着笑,回道:[嗯哼?]

[松树图标:你发烧已经好了吗?]

白雪朝:[当然好了啊,不然怎么找你打游戏。]

[松树图标:ok,那boss隔壁的电竞房见?]

白雪朝回:[好。]

见白雪朝这么快就跟蔺长青约好了,小6扣出666,感慨道:“这就约上了啊,好快。”

“不然呢?”白雪朝收起手机问,“你以为会很难?”

这一下倒是把小6问住了,它不知道该不该说。

白雪朝却好像知道小6想说什么似的:“你想说,蔺长青其实外热内冷,不好相处,是吧?”

小6:“!!”

小6大惊:“你怎么知道哇!”

蔺长青一直以来在白雪朝面前的表现,都是很好相处的样子,并不会感觉难以接近。

“我看出来了啊。”白雪朝踏上楼梯,一步一步往上走,前往元澜卧室所在的顶层,他对小6道,“蔺长青这个人,每次跟他接触的时候都有元澜在场,看起来是挺好相处的,但别忘了我读过孙老板的记忆。”

在孙老板的记忆里,蔺长青笑容儒雅,文质彬彬,一举一动优雅又得体,像是古代世家的翩翩公子,却又带着几分疏离。

他如狐狸般狡猾且难缠,孙老板在背叛黑暗组织与他谈条件时,好几次差点被他拐进坑里,还是靠着谨小慎微才没有掉进陷阱,但最终还是被他的异能坑杀了。

除此之外,天启会比较活跃的两个人,蔺长青和木心悦,其中蔺长青就跟江云逸的作用一样,都是对外谈生意的人。

这样一个腹黑狠辣的人,怎么可能完全是在天启会表现出来的这么平易近人,蔺长青应该只是对亲近的人比如元澜,才会露出这样的一面,实际上他的本质不会变,外热内冷,逢场作戏才是他的常态。

白雪朝这次与他单独见面,恐怕就要感受到他热情外表下的疏离了。

不过,白雪朝很期待。

看着怕鬼又搞笑的蔺长青看久了,他想亲眼看看蔺长青的另一面。

白雪朝回到了元澜卧室所在的那一层,经过卧室时,他把兜里的手机掏出来扔到了床上,自己则是继续往前,来到电竞房。

他进去时,蔺长青已经在调试游戏设备了。

见白雪朝走进来,蔺长青单手拿着游戏手柄,另一手抬起来对他挥了两下,笑道:“你怎么来得比我晚,没在隔壁待着啊?”

看似是一句普通的问候,实际上是在打探他之前去做什么了,如果他没设防直接回答了,对方八成会告诉元澜。

白雪朝只是“嗯”了一声,轻描淡写道:“我出去随便逛了逛,来天启会这几天还没逛过这里呢。”

“是嘛。”蔺长青弯腰捞起另一个游戏手柄,递给向他走过来的白雪朝,轻笑道,“那下次可以叫我一起,我带你逛。你自己别乱走,我怕你遇到变异种,有的攻击性还挺强的。”

嗯,是挺强的,白雪朝知道,毕竟他下午刚跟鱼若兰挨个看过。

“好啊,下次我想逛就给你发消息,我们一起。”白雪朝答应得爽快,表面看起来,似乎并未察觉到蔺长青的言外之意。

蔺长青提出带白雪朝逛,无非是观察或监视。

他从白雪朝刚进入天启会时,就对元澜表达了对其的不信任,自然想看看白雪朝究竟要做什么,提防着点,以及确实是不让此时无法使用异能的白雪朝接触危险的变异种,怕白雪朝自己乱逛真出事了。

不过他不会想到,白雪朝不久前已经跟鱼若兰几乎逛过天启会的每一处了,毕竟在他心里,鱼若兰可是很难“看到”并与之相处的人,不是说鱼若兰性格不好,而是可能一个回头就找不到人了。

两人像上一次玩游戏那样,背靠着小茶几坐在地上。

等蔺长青选完双人模式,白雪朝看着游戏的前情动画,不禁道:“又是解谜游戏啊?”

“……咳。”蔺长青难得有些尴尬,开始给自己挽尊,“之前随便买了几个游戏,没想到全都是解谜类,不过我这两个月已经通关十几个游戏了,这是仅剩的还没有通关的游戏,不过也快打完了。”

他心想,他玩解谜游戏也不是那么菜好吧!只是元澜太聪明给他衬托得菜了,其实他解谜速度也不慢的!

白雪朝看出他的不自在,不给面子地问道:“十几个啊?”

蔺长青也是没想到白雪朝会问这个,沉默两秒,低声回答:“十一个。”

白雪朝:“……”

十一个说成十几个?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通关了十七八个游戏呢。

这回白雪朝颇有良心地没有给蔺长青拆台,虽然他真的很想坏心眼地揶揄蔺长青几句,但想到待会他们还要相处,就不给自己增加难度了,他不想没事找事,给自己制造麻烦。

换作平常,他想做就做了,但今天是他最后自由的时间段,明天就得跟元澜绑定了,要把握好今天的时间。

白雪朝拿着手柄按下确认键,蔺长青也跟着按下,游戏正式开始。

他们两个人扮演两只想从黑心工厂逃离的松鼠,一路上需要解谜才能前进,有点密室逃脱的意思,但这里也会出现其他工作人员(怪)和关底boss,他们需要捡起地上的箱子去砸怪,还要解谜每个房间如何出去。

总共有六关,这是游戏的第五关了。

两只松鼠在夜深人静时从破破烂烂的被窝里爬出来,开始了它们新一轮的逃脱。

蔺长青一边操控着戴蓝帽子的松鼠在房间里捡线索纸条,一边跟白雪朝状似随意地讲:“说实话,我感觉这个游戏的设计有一点不好,那就是每一关通过的结局,都是逃出去后进入了另一家黑心工厂。”

“可能开发组认为,这样才能让游戏继续下去吧。”白雪朝说,“不然通过第一关,第二关怎么开始呢,除非不要剧情了。”

蔺长青说:“但这样显得松鼠很傻诶,不断从一个火坑里出来,跳进另一个火坑。”

“都是剧情需要。”白雪朝捡到了最后一个线索纸条,屏幕旁边出现任务完成的提示,他继续道,“你别在意那么多细节。”

他将两人捡起来的七个线索纸条拼在一起,开始解上面的谜题。

蔺长青趁着他专心思考时,图穷匕见了:“那你呢?如果你是松鼠,你会怎么做?”

松鼠可以代入白雪朝,而第一家黑心工厂就是黑暗组织,白雪朝背叛黑暗组织,却进入了天启会,不过是进入了第二家黑心工厂罢了。蔺长青想以此知道,白雪朝会不会有第二次背叛的想法,因为背叛有一次就有两次。

白雪朝并没有因为忙于解谜而下意识说出心里话,他一心二用,思考了一番蔺长青问这话的用意,同时快速解开了第一个锁,这才装作太专心而没听清蔺长青刚才说什么的样子,扭头看向他:“嗯?什么?”

蔺长青发现他没听清自己的话,只好再问一遍:“如果你是这个游戏里的松鼠,你会怎么做?”

“还能怎么做?”白雪朝挑了下眉。

蔺长青见白雪朝这么短的时间就解开了第一个锁,操控着自己的松鼠跟上他,开口道:“比如第二个黑心工厂还不错,你是决定就在这家干了,还是再逃出去一次,然后被抓进第三个黑心工厂?”

白雪朝睨了他一眼说:“你都说是黑心工厂了。”

蔺长青一愣:“什么?”

“你这个问题让我很难回答诶。”白雪朝操控着他那只戴红帽子的松鼠走到走廊的尽头,推了推门,果不其然推不开,需要找钥匙,“以我的智商,从第一个黑心工厂逃出去,就不会被弄进第二个黑心工厂了……不对,我连第一个黑心工厂都不会进。”

蔺长青没法继续问了,他要是强行追问,目的就太明显了。

他心想,谁说连第一个黑心工厂都不会进的,白雪朝从小就被养在第一家黑心工厂里的好吗。

谁知这时,白雪朝竟然反过来问他:“那你呢?别光问我啊,你要是这个游戏里的松鼠,你会怎么做?”

蔺长青态度含糊不清道:“按照游戏的设定走呗,你也说了,剧情需要。”

这会倒是只谈游戏了。

白雪朝挨个打开走廊的“宿舍”找线索。

蔺长青跟在他屁股后面,根据旁边的任务提示,找到了九张拼图。

他们三下五除二便拼好了拼图,拼图上是一个新的谜题,需要找到图案的规律,猜出第九格剩下的那半截图案是什么,然后找到对应图案的信箱,从里面掏出钥匙,如果掏错箱子就会发出警报。

蔺长青和白雪朝一起解谜,却忍不住扭头看向了身旁的白雪朝。

白雪朝的坐姿比较随意,他盘着腿,上半身也不挺直,而是往后仰,背靠在小茶几上,身上穿着元澜曾经穿过的一件黑色外套。略长的雪色发丝垂在他脸侧,露出他纤长浓密的睫毛和挺秀的鼻梁,莹润的眼眸专注地望着前方的屏幕。

“过了。”白雪朝操控着他的红帽子松鼠,成功一次性掏出了正确的钥匙。

他扭过头看向蔺长青,与蔺长青乌黑狭长的丹凤眼对视,这么近的视线,他想不注意到都难:“你一直盯着我干什么?”

蔺长青这才意识到,他盯了白雪朝很久。

也不算很久吧?顶多一两分钟?

是白雪朝解谜太快了。

“这几天,有没有别人跟你说过——”蔺长青说到一半顿住,自言自语道,“应该除了我也不会有别人吧。”

白雪朝看着他:“嗯?”

蔺长青看向白雪朝的眼神有些复杂,好似透过白雪朝看见了什么熟悉的人。

只听他说:“你跟元澜有点像。”

白雪朝:“……?”

白雪朝正要放下游戏手柄好好跟蔺长青说道说道,就见蔺长青反应过来什么似的,连连摆着手解释道:“别误会啊,我不是说你跟他长相哪里像,我知道你们不可能有血缘关系的,我是想说……性格?给人的感觉?”

白雪朝:“……”

好恶毒,那还不如说他们长得像呢。

第214章

白雪朝似笑非笑看着蔺长青:“是吗,那你说说哪里像?”

“嘶……等等。”蔺长青龇着牙抽了口气,表情有些一言难尽,“你先别做这个表情,我感觉更像了。”

白雪朝颇为配合地一秒收起笑容,换成一副冷冰冰的表情看着他:“这样可以了吧?你赶紧说,再不说这辈子都不用说了。”

“威胁我的样子也像。”蔺长青小声道。

白雪朝差点就气笑了,笑也像不笑也像,蔺长青搁他这里强行找替身呢?

他歪头看着蔺长青:“耍我玩呢?”

“没没没。”蔺长青一手仍握着游戏手柄,另一手抬起来摸了摸自己的下颌,沉吟片刻道,“就……感觉,你懂吧?”

见白雪朝面无表情看着自己,琉璃似的红眸毫无情绪,蔺长青尴尬似的轻咳了一声,接着做了个投降的手势,浅笑着道:“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吧,我们继续玩游戏。”

然而就在白雪朝继续用游戏手柄操控他那只戴红帽子的松鼠时,他倏然听见身旁传来的低语,蔺长青温润的嗓音因压低而变得略有些低沉,语气意味深长:“你跟元澜,似乎是同类呢。”

白雪朝手指顿住,扭头看向蔺长青。

蔺长青乌黑的眸子正在凝视着他,眼尾略微上翘的内双丹凤眼中盈着浅浅的笑意,掩盖了深藏的审视之意。

“同类?不不不。”白雪朝蓦然一笑,抬起只手连连摆动表示否定,谦逊道,“我比元澜差远了呢。”

在人渣这方面。

蔺长青挑着一边的眉毛,有些意外:“倒也不必这么妄自菲薄?”

“没有。”白雪朝看着蔺长青的目光非常认真,认真到有些真挚了,好像说出的话全都是发自内心,“真的,差远了。”

同样是一起长大,鱼若兰是元澜的青梅,段星止是他的竹马。

但别看段星止都那么傻(?)了,他也没想过如何去利用段星止,榨干他的价值。如果他想,他甚至可以利用段星止得到黑暗组织,疯狂扩张势力,至少会让黑暗组织比现在更强大,让他成为地下异能势力的王。

他可以利用段星止做到的事太多了,但他没有这么做,不单单是他不想找麻烦,也是他不愿意那样利用段星止。

但元澜不一样,利用鱼若兰毫无心理负担,甚至为了能更好的利用她,还在背后推波助澜,让鱼若兰处于社交的最边缘,长到这么大了,竟然没有一个可以说话的贴心朋友,能依赖的只有“澜哥哥”一个人。

比不上比不上,他自叹弗如。

然而小6并不知道白雪朝内心的想法,在白雪朝的脑袋里大声道:“宿主!我不允许你这么诋毁自己!你比元澜还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呢!呢!”

白雪朝:“……”

服了他的系统老六了,知道他在说什么吗。

蔺长青更加意外了:“哦?”

白雪朝但笑不语,没有解释的意思:“不说这个了,我们继续玩游戏?”

再说下去蔺长青该发现他在暗搓搓骂元澜了。

“好,我们继续。”蔺长青拿起手柄继续操控戴蓝帽子的松鼠,两人没安静几秒,他又开口道,“其实我有点好奇,你来天启会五天了吧,对元澜是怎么看的?”

白雪朝心道,蔺长青怎么又提元澜?

这时他忽然想起,元澜今天在回来找他时,有提过去了蔺长青那里,还从蔺长青那里抢了两颗白果子。

应该是他们两个人聊了一些关于他的话题,才让蔺长青这样。

但聊了什么,恐怕要之后他看漫画才能揭晓答案了,甚至有可能漫画也不会提及。

“你也说了我才来五天啊。”白雪朝说话的语调有些懒洋洋的,他操控着自己的红帽子松鼠寻找打开下一道门的线索,“五天里有一半时间我在生病,他在实验室,我对他能怎么看。”

在他打开一个新房间时,房间里蹦出来身体有些畸形的工作人员,隐约能看到对方身上海洋生物的特征。

游戏中的黑心工厂各有各的黑心,这个工厂黑心在偷偷往海洋里排放污水,污染了海洋的环境,所以这一关的其他工作人员也就是怪,都像被污染了一样,会有一些变异海洋动物的特征。

白雪朝反应很快地捡起墙角摆放的箱子砸过去,同时把问题抛还给蔺长青:“我倒是比较好奇,你对元澜是怎么看的?你在天启会有几年了吧。”

蔺长青避重就轻道:“嗯,是有几年了。”

白雪朝没有放过蔺长青,追问道:“有几年是几年?而且你还没说对元澜怎么看。”

“有必要这么刨根问底吗……”蔺长青的语气有些无奈,他操控着自己的蓝帽子松鼠不停地捡箱子砸怪,继续道,“七年吧。”

白雪朝干脆放下游戏手柄看着他:“继续啊。”

“元澜这个人——”蔺长青想了想,露出无懈可击的微笑,“当然是,好、啊,是最好的首领了,我下辈子还来天启会。”

白雪朝:“……”

我信你个鬼。

“你不真诚。”白雪朝道。

蔺长青瞪大他狭长的丹凤眼,好像要让白雪朝看清似的:“你看我的眼神,哪里不真诚,难道你觉得元澜不好吗?”

好家伙,搁这等着他呢。

他还能说不好吗?

“挺好的。”白雪朝说完,故意补了个字,“吧。”

想让他吹元澜,门儿都没有。

“你看你看。”蔺长青面对着白雪朝,把手一摊,抬了下眉毛,“小伙子,你没我真诚。”

白雪朝平静地说:“现在不是真不真诚的问题了。”

蔺长青“嗯?”了一声。

白雪朝继续陈述:“我把手柄放下了,你也不操作了,请问现在是谁在打怪?”

“靠。”蔺长青赶紧看一眼屏幕,两只可怜的小松鼠都趴在地上歇菜了,眼睛的位置打了个大大的叉。

白雪朝又问:“这游戏有自动存档吗?”

“没有。”蔺长青抹了把脸,认命地按着游戏手柄上的按键,重新开始这一关,“存档要去存档点,我们现在只能重玩。”

白雪朝微笑着说:“没事,谜题不会变对吧?刚才已经解过一遍了,你直接解开就行。”

蔺长青刚才根本没用心玩游戏,一直在悄悄观察着白雪朝,记忆里关于谜题的答案已经模糊了,还真有点想不起来。

白雪朝故意道:“你忘了吗?还是压根儿没看?”

如果蔺长青承认没看,那就要聊聊他刚才在想什么才导致没看了。如果承认忘了,这才刚过去多久就忘,智商就显得有点……

蔺长青操控着蓝帽子松鼠重新在房间里捡纸条,强颜欢笑道:“我……忘了。”

很好,如果以后天启会传出他即将老年痴呆的传言,他一定要去找元澜算账,为了摸白雪朝的底他付出太多。

“是吗,我看你捡纸条挺利索的。”白雪朝的语气有些意味深长,好似话里有话,“记得纸条的位置,却不记得第一个锁的密码?我可是当着你的面输入的密码哦。”

蔺长青找了个理由:“我对数字不太敏感。”

“嗯,是不敏感。”白雪朝蓦地扬起唇角露出笑来,揶揄道,“只是通关十一个游戏,都可以说是十几个。”

竟然还来了个callback。

小6当场爆笑出声,它虽然听不出白雪朝与蔺长青对话的暗流涌动,但这个乐子还是能听出来的。

蔺长青大声道:“十一个怎么了,你看不起十一吗!它不也是十几的范围内吗!超过十,它就是十几!有错吗!”

白雪朝沉默了足足三秒,才说:“有点尬了哥。”

“是吗。”蔺长青一秒恢复寻常的模样,讪笑道,“我这不是缓和一下尴尬。”

白雪朝说:“事实上,你那一段挽尊输出,更尴尬了。”

蔺长青望着天花板,叹了口气。

“所以,你是真的想不起来了是吗。”白雪朝道。

蔺长青对他露出温和的微笑,实际上咬着后槽牙:“嗯。”

“那太好了。”白雪朝把七个线索纸条给他拼好,“我们可以玩两遍了,上次我解的,这次你来。”

蔺长青正想要说什么,就听见白雪朝道:“你不会解不开吧?”

激将法?呵。

对他还真有用。

蔺长青说:“你等着,我解给你看。”

白雪朝在蔺长青专心解题的时候,开口了:“蔺长青。”

“嗯?”蔺长青还在盯着面前复杂的、逻辑与计算并存的题目,思考间抽空回应了一声,实际上只是对自己名字的下意识反应,都没过脑。

白雪朝忽然问:“你在天启会这么多年,有什么好处吗?”

这一刻好似是之前白雪朝解题时蔺长青提问的倒转,这一次,提问的人从蔺长青变成了白雪朝。

“天启会的好处啊……”蔺长青喃喃着重复,还在解题,“好处……天启会的好处……”

就在他不经过大脑要回答出来时,似乎突然反应过来了,转头问白雪朝:“你问这个做什么?”

想打探天启会的什么?

“毕竟我以后就要在天启会干了,跟你了解一下员工福利不过分吧?你不会说不出来吧?”白雪朝说着,再次揶揄蔺长青,“之前是谁说,元澜是最好的首领,下辈子还来天启会?”

小6又被一次callback整得在白雪朝脑海里嘎嘎乐。

蔺长青被自己的回旋镖扎了,但不愧是天启会对外谈生意的人,在这方面脑子转得就是快,从容地露出微笑道:“难道你没听说过,进公司后不要互相打听工资吗?”

“这样啊。”白雪朝点点头,“那就是你们每个人的待遇都不一样咯?”

因为公司不让员工互相打听工资,就是因为哪怕同一个岗位,也会有人工资高有人工资低,看人下菜碟,所以禁止互相打听工资,怕员工知道别人工资比自己高后心里不平衡。

蔺长青微笑的弧度似乎有些凝滞,但还是维持着:“我可没这么说哦,这个你可以找元澜谈谈。”

把皮球踢给元澜了。

白雪朝露出了然的神色道:“所以‘公司前辈’就是这么冷漠的,对吗。”

“我哪里冷漠了,这不是还陪你打游戏呢。”蔺长青举起手中的游戏手柄晃了晃,笑着说,“像我这样平易近人的‘公司前辈’哪里找,遇到就是赚到。”

白雪朝说:“你连工资都不肯透露。”

蔺长青再次被回旋镖,面上保持微笑:“我觉得人与人之间还是要保持点距离,稍微有点边界感,太平易近人了也不太好。”

“元澜曾经跟我说过一句话。”白雪朝忽然换了话题。

蔺长青见白雪朝不继续问了,那对方想说什么都行,而且他也好奇元澜跟对方说了什么:“说什么?”

白雪朝断章取义,省略掉社交两个字:“距离就是用来打破的。”

蔺长青:“……”

元澜人不在,也能隔空拆台吗。

蔺长青正色道:“他是他,我是我,我这个人……”

“嗯?”白雪朝注视着他,看他还能说出什么来。

蔺长青憋了两三秒,才说:“比较内敛,财不外露。”

“内敛?”白雪朝歪了一下头,“在地上爬的那种内敛吗?还是手机烫手那种内敛?”

蔺长青:“……”

我恨。

他当然知道白雪朝是在指什么事。

他的形象还没树立起来呢,就塌得彻彻底底了。

“算了,继续玩游戏吧。”白雪朝拿着手柄,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表情无辜,说话一股绿茶味,“哦,差点忘了,你题还没解开呢,我记得这个谜题也不是很难吧?”

蔺长青被连续暴击,终于奋起:“当然不难了!我已经解出来了!”

然后,他当着白雪朝的面,一脸自信地按下四位数密码。

屏幕上亮起了红光,警报声响起。

蔺长青难以置信,一边操作着蓝帽子松鼠捡箱子殴打跑来的看守怪,一边低声叫道:“不可能!我绝对没有算错!”

“错了。”白雪朝也在到处捡箱子,有点无语,“你没开根号。”

蔺长青手上操作不停,嘴上反驳,据理力争:“你跟我开玩笑呢?四位数开根号,怎么可能还是四位数啊!”

白雪朝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蔺长青:“有没有可能,小数点后两位也算。”

蔺长青意识到自己犯蠢了,有点尴尬地咳嗽一声清清嗓子,恢复寻常的模样,但还是给自己挽尊了一下:“我注意到可以开根号了,但这题上没说可以到小数点后两位啊。”

“赌的就是你不自信。”白雪朝道,“你要是相信答案是对的,就会像我一样解开锁了。”

蔺长青露出有些委屈的神情:“你拉踩我。”

这一招差点给白雪朝整不会了,半晌没有说话。

蔺长青算是发现了,白雪朝似乎很难应付别人对他撒娇,之前他撒娇让白雪朝陪他上厕所就成了,这次直接让白雪朝沉默。

这算是白雪朝的一个“小弱点”吗?

良久,白雪朝才说:“我们都死半天了,你怎么还不重开。”

刚才两个人说着说着,都停了手上操作手柄的动作,导致他们的小松鼠被看守们围住打死了。

对蔺长青而言,这是一个转移话题的信号,意味着他的猜测没什么问题,白雪朝就是比较难以应付或者说怕别人跟他撒娇。

“重开重开,这就重开。”蔺长青美滋滋地重开,这次他一个人捡了七个线索纸条拼好,然后去按密码锁。

这一次他成功解锁。

他对着白雪朝得意地挑了下眉。

白雪朝正因为刚才的沉默感觉输了一筹呢,现在逮到时机就拆蔺长青的台:“第二次才对,有什么好高兴的。”

蔺长青再次尝试撒娇大法,瘪了一下嘴:“你夸我一下不行嘛?第二次就对已经很厉害了。”

白雪朝再次沉默。

说实话,蔺长青的脸是那种清隽中带着些阴柔的类型,配上狭长而眼尾微微上翘的内双丹凤眼,还有脑后乌黑的长发,很是有种东方古典美人的感觉,他顶着这样一张脸跟白雪朝撒娇,让白雪朝有点起鸡皮疙瘩了。

元澜撒娇会让白雪朝头皮发麻,因为元澜的脸是很英俊的,那种“长得那么硬但竟然会软乎乎撒娇”的反差感很重。

但蔺长青撒娇……

用小6的话来说就是“天启会男妲己”,他撒娇并不会让人觉得突兀。

白雪朝好半天才说出一句:“你这样,会让我感觉你在天启会有特殊的上位技巧。”

蔺长青愣了一下,旋即花容失色:“你别乱想啊!我不卖屁股的!”

这次换成白雪朝愣了,唇瓣嚅动几下才发出声音:“我是想说你靠着天天撒娇邀功……你在想什么啊,好脏。”

那句“好脏”像一支巨大的箭,射穿了蔺长青的心房,直接让他破防。

蔺长青颤巍巍举起一只手,像课堂里的学生:“我申请解释……!算了,是我的错,我给你开个未成年净化模式哈。”

他说完,用手在自己的嘴上比了个拉拉链的动作,好像把嘴封上了,表示不会再说这样的话。

结果下一句他又重蹈覆辙:“不过你真的一点经验都没有吗?”

“什么经验?”白雪朝问完才反应过来,不过他想,蔺长青这么问可能是在探他在黑暗组织被养成了什么样,毕竟他从小就在那里了,违法的事司空见惯,现实中未成年当爹的人又不是没有,“你看我这个身体状况,像是能有吗?”

接着他反问:“怎么,你有?”

他想,蔺长青加入天启会七年了,这期间是否有过女朋友?如果有,女朋友是否知道天启会的存在,蔺长青又是否对女朋友还存有旧情?如果这个也是有,那是到什么程度?了解这些,他就有可能摸到了蔺长青的软肋,必要时可以……

“哦,没有。”蔺长青的回答结束了白雪朝的想法,只见他放下手柄双手合十,虔诚道,“我在等三十岁成为魔法师。”

白雪朝没懂蔺长青的意思:“啊?异能者都不够了,还要当魔法师?”

蔺长青见白雪朝没懂他的梗,刚要解释,突然反应过来什么,露出疲惫的微笑:“你开了未成年净化模式。”

白雪朝差点无语,也跟着放下手柄,双手环胸道:“你都好意思问我有没有经验,这不算未成年净化模式里的吗?”

“哦,那我给你关了吧。”蔺长青又抬手做了个跟之前反方向的拉拉链动作。

白雪朝吐槽:“你还挺有仪式感?”

蔺长青笑了一下,不置可否,接着他开始解释:“这个梗呢,其实是来自‘到了三十岁还是●男,似乎会变成魔法师’这句话,所以我说我在等三十岁成为魔法师。”

“宿主,这句话其实是个剧名!”小6火速补充,发出嘿嘿嘿的笑声,“这部剧是个同性之间的爱情剧,你懂得。”

白雪朝:“……”

蔺长青,你的涉猎范围是不是有点太广泛了。

他故意问:“这句话是哪来的?”

蔺长青犹豫了一下道:“是个剧名。”

白雪朝继续故意问:“什么剧啊,怎么起了这么奇怪的名字。”

“嗯……”蔺长青低声道,“是个讲述男性和男性友谊的剧,两个好朋友在三十岁时化身魔法师,拯救世界。”

小6:我举报,这里有人欺骗未成年!

白雪朝肚子里的坏水要冒出来了,脸上适当地流露出少许好奇:“男性友谊,拯救世界?”

蔺长青用力点点头:“对,就是这样。”

“像你跟元澜那样吗。”白雪朝语出惊人,就是故意逗蔺长青的。

结果蔺长青好似受到了惊吓,将他狭长的眼睛瞪得溜圆,上来就是否认三连,超级大声:“我没有我不是你别乱说啊!”

“我跟元澜只是纯正的兄弟情谊,可不是那种关系啊!你休要污我清白!”蔺长青似乎是为了自证“清白”,想也不想,竟脱口而出,“我我我大学还在宿舍看过那什么片呢!”

被他反应有点惊到的白雪朝:“……”

他想,蔺长青反应有点太大了吧。

“你先别激动。”白雪朝冷静地甩锅,“是你先跟我隐瞒了这个剧的类型,我才会说出那样的话,所以原因还是出在你。”

“我该啊。”蔺长青抬手扶额,快被自己气笑了,“我竟然还把大学看片的事抖落出来了。”

白雪朝意思意思安慰一下:“没事,谁没看过啊。”

“哦?你看过?”蔺长青抬眼看他。

“那倒没有。”白雪朝道。

蔺长青轻蔑一笑:“哼,童贞。”

这时候又不是因为看片的事抖落出来而尴尬的他了,竟然还开始嘲讽白雪朝了。

白雪朝面不改色道:“但我看过现场版。”

“我去,真人不露相啊。”蔺长青看着白雪朝,瞳孔地震。

眼前的白发少年面容苍白且精致,身形纤细羸弱,以至于将身上的衣服衬得有些过于宽松,他坐在那里,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漂亮瓷娃娃,怎么看也不像是会看现场版的人,这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吗?

他不禁道:“你真会玩……”

白雪朝接受着蔺长青震惊的目光洗礼,装逼装够了,这才说:“别想太多,其实我只是做任务的时候意外撞见的。”

那个时候苏昭陪着他一起做任务,两人趁着夜色从酒店楼顶外面翻下去,要去顶层一个房间取走一张先前藏好的银行卡。

结果那天不知道是酒店的系统出了什么bug,竟然把这个常年空着的房间卖了出去,白雪朝爬到窗户外面的时候,由于屋内的两人仗着楼层高看不到他们就不拉窗帘,他把屋内的场景看得一清二楚,脚一滑差点摔下去,还是苏昭把他拉回来的。

蔺长青问:“然后呢?你就看完全程了?”

“没有。”白雪朝撇开了视线,看向一旁,轻声道,“我打了个电话,举报这里有人卖淫。”

当扫黄大队火速来人敲门调查的时候,屋里两人战得正酣呢,看到来的人一下子就萎了。

白雪朝的本意只是想把这俩人的事给搅和了,让他们没心情继续做下去,没想到一调查那男的真是来嫖的,俩人直接被带走拘留,房间一下子就空出来了。

但白雪朝从阳台翻进去后嫌两人睡过的床脏,还是苏昭帮他从床板夹缝里摸出了银行卡。

蔺长青听了白雪朝的话,笑得东倒西歪,头发都晃乱了:“哈哈哈卧槽,牛还是你牛啊竟然举报,我要笑死了哈哈哈哈哈!”

小6也是第一次知道这种细节,在白雪朝的脑袋里发出一连串的、放炮似的笑声。

一人一系统一起笑,白雪朝淡定地坐在原地,等他们笑完。

有那么好笑吗?

好一会,蔺长青终于笑够了,他擦擦眼尾笑出的泪花,笑得发红的脸上仍有笑意:“哎哟我天,腹肌都有点笑疼了。”

但因为这段奇奇怪怪挖自己黑历史的对话,两人的关系竟然感觉拉近了一些,没有最开始那种互相套话暗流涌动的感觉了,可能是因为,他们知道了对方一件不算秘密的“秘密”?

有种跟朋友分享糗事的感觉。

“你问完我,我也有问题想问你。”白雪朝说。

蔺长青揉一揉笑得发酸的腹部,对白雪朝扬了下下颌:“你问。”

“你为什么会看那个剧。”白雪朝的语气只是平铺直叙,“你没交女朋友,还看那种类型的剧,有点奇怪吧。”

蔺长青动作揉腹部的动作顿住了,嘴角动了动似乎在忍耐什么,许久才开口说:“我当时是想知道,他们这类人在想什么,就找了一部当时比较火的同性爱情剧看了一下,这部剧还拿奖了呢。”

他又说:“但我没看完哈。”

反正现在也只是闲聊,白雪朝问:“你怎么突然想知道这类人在想什么,怀疑自己性取向了?”

“没有没有,没有啊!”蔺长青赶紧摆手,“反正就是想知道一下。”

白雪朝心道,既然蔺长青不想说,那他就等晚上问问元澜。不过他现在隐约也有一个猜测,到时候看猜没猜对吧。

他又问:“那你怎么不看完?”

“看不进去呗……”蔺长青想了想,做了个比喻,“有种看数学老师讲课的感觉。”

他忽然想到什么,问白雪朝:“你觉得你能看进去?”

“如果剧情有意思的话,我能。”白雪朝道。

蔺长青又问:“你不介意这个题材吗?”

“没什么介意不介意的。”白雪朝说,“我只在意它作为一部作品有没有意思。”

蔺长青若有所思,有些迟疑地开口:“你说,你有没有可能其实……就是……怎么说呢,如果对象是男的,你也可以?”

“你直接问我会不会喜欢男的不就行了。”白雪朝斜了蔺长青一眼。

蔺长青尴尬笑了两声:“嗐,我这不是觉得直接问有点不太好,你这还未成年呢。”

白雪朝吐槽道:“你还知道我未成年啊。”

蔺长青揉了揉自己的头发,没说话。

白雪朝说:“不喜欢男的。”

“噢这样啊。”蔺长青垂下眼眸,好似若有所思的样子,几秒后他抬起头,正好对上白雪朝一直注视着他的红眸。

白雪朝在他开口前先回答:“不用问了,女的也不喜欢。”

“啊?”蔺长青一愣,“哦……”

小6悄悄叼住代码小手绢,不让自己哭出声,安慰自己:没事哒没事哒,都不喜欢就是都可以,都有可能!

白雪朝也若有所思,他能看出来蔺长青其实不是随便问的,但他想不通蔺长青今天问他的这些问题都是为了什么:“你问这个做什么,天启会员工福利还能发老婆?”

“发老婆是不可能的。”蔺长青撇了下嘴,“要是发老婆的话,我早就有了。”

白雪朝挑眉:“你想谈恋爱了?”

“那倒也没有,我就是随便一说,现在这样的生活我挺喜欢的。”蔺长青重新拿起游戏手柄,操控着他的蓝帽子松鼠踏上走廊,“继续玩游戏吧,我们该去找拼图了。”

白雪朝拿着手柄慢悠悠操控着红帽子松鼠走,语气悠然道:“那你找呗,这一关也该是你解。”

“我解就我解。”蔺长青道。

他试着回想了一下,结果想起来当时他光顾着看白雪朝了,根本没看白雪朝是掏的哪个箱子,只好找齐九张拼图碎片,把它们拼好。

望着拼图上面找规律的题目,蔺长青陷入沉思。

人吧,总得承认自己有不擅长的事,比如他就对这种看图形找规律的题目,向来没什么头绪。

蔺长青能屈能伸,身子一歪靠向旁边的白雪朝,肩膀贴着白雪朝的肩膀,脑袋也歪着凑近白雪朝的耳朵,温润的嗓音柔和得好似涓涓流淌的温泉水流,柔缓地淌过白雪朝的耳畔:“直接告诉我答案嘛……我不想解这个。”

又开始撒娇了,这是第三次。

闻言,白雪朝身子一僵,久久没有说话。

他算是发现了,蔺长青似乎是觉得他不擅长应对撒娇的情况,试图搁他这卡bug呢。

其实他不是受不了别人撒娇,是受不了别人撒娇——论夏国语言的博大精深。

他只是感觉起鸡皮疙瘩。

蔺长青发现白雪朝的身体有些僵硬,偷偷勾起唇笑了,继续“膈应”白雪朝道:“告诉我嘛~”

“起开。”白雪朝把蔺长青推到一边。

蔺长青刚要瘪嘴,就听白雪朝语气硬邦邦道:“左边第三个箱子,去开。”

还是赶紧告诉蔺长青答案吧,可别再“恶心”他了。

白雪朝的反应,反而让蔺长青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测,甚至觉得找到了跟白雪朝的相处之道,或者说拿捏白雪朝之道。

他想,怪不得元澜跟白雪朝说话总像撒娇似的,还那么黏人,原来是因为这样啊。

学废了学废了。

第215章

白雪朝与蔺长青继续玩游戏。

当然,写作玩游戏,读作互相挖坑试探。

就比如现在。

“哎,有药了有药了!”蔺长青操控着蓝帽子松鼠打开房间角落的木箱子后,获得了里面放着的一支药剂,扭头对着白雪朝道,“待会无论我们谁死了,都可以喝这个药剂复活哈。”

白雪朝只是看着前方的屏幕,继续搓手柄开箱子捡道具:“你自己留着用吧,我用不着。”

“行吧。”蔺长青自然不会劝说什么,屏幕上的蓝帽子松鼠仍举着刚捡到的药剂,还没有放入腰间的小包,他状似不经意地说,“这个药剂瓶跟木心悦用的是同款啊,哇——我也有点不想喝了,现实里喝太多次了,游戏里还要喝吗。”

白雪朝并没有配合地接上话题,只是有点敷衍地说:“喝啊,能复活呢。”

不过,蔺长青不需要他接话也能聊下去:“你之前不是也喝过木心悦的药剂吗,采访一下,你是什么感觉?”

“能有什么感觉?”白雪朝睨了他一眼。

“比如……有点惊讶?感慨?”蔺长青似乎有些疑惑白雪朝平静的反应,问道,“你不觉得木心悦的异能很强吗?目前的治愈系异能,还没有能脱离异能者本身进行治疗的吧?难道你遇到过其他也能这样的异能者?”

蔺长青的目的总算显露端倪。

白雪朝故意卖了个关子,略微偏过头,绯红的眼睛看着蔺长青:“你觉得我遇到过吗?”

他的表情有些微妙的似笑非笑,令人捉摸不透。

见状,蔺长青也拿不准了,为了话题能够继续下去,他迟疑着问道:“该不会……黑暗组织真的有这种异能者吧?”

“你想知道黑暗组织的医疗水平,尤其是异能这方面。”白雪朝忽然面无表情地开口,令蔺长青猝不及防,刚才他通过跟白雪朝的聊天已经隐隐意识到白雪朝很敏感,但没想到会有这么敏感,提到一点点都能察觉到。

蔺长青也不露怯,轻笑了一声,态度坦坦荡荡道:“是有些好奇。”

好似刚才的聊天只是出于他的好奇心而已。

“好奇怎么不直接问我?”白雪朝一手拿着游戏手柄,轻轻地往另一只手的掌心里拍,幽幽叹了口气,“在这跟我拐弯抹角、旁敲侧击的,看来还是拿我当外人啊。”

如果蔺长青觉得他是真心加入天启会,就不会这个态度了。

“这不是怕冒犯你。”蔺长青找了个理由。

白雪朝挑眉:“哪里冒犯?”

蔺长青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乌黑狭长的丹凤眼稍带弧度,露出一个有点尬笑的表情,说的话却是:“要是黑暗组织医疗水平高,你的病也不至于现在都没治好吧?”

小6在白雪朝的视野里贴出一张两只小手扒着脸的震惊表情包:“宿主,你这是被贴脸开大嘲讽了呀!”

这系统可真是,唯有在不务正业的时刻反应最快。

听到这番话的白雪朝足足沉默三秒,才开口道:“是挺冒犯的。”

这跟在他耳边说“你~的~病~治~不~好~啦~”有什么区别。

蔺长青干笑两声,指尖摩挲着手柄的按键,语气有点尴尬道:“是吧,所以没好意思直接问呢。”

“不过确实如你所说。”白雪朝的视线回到屏幕上,用手柄操控着他的红帽子松鼠用箱子砸阻拦他们离开的小怪,“黑暗组织的治愈系异能者没有能比得上木心悦的,木心悦的异能机制很特殊,目前我只遇到她一个。”

蔺长青“噢……”了一声,跟着白雪朝一起捡箱子砸小怪,暂未往下问。

然而,白雪朝在停顿片刻后继续说了下去,看上去像是想说两句走心的话,实际上并没有:“我加入天启会的原因是元澜说这里有很厉害的医生,如果我愿意加入,会让她好好治疗我,无论是什么病都能治好。”

这确实是元澜的原话。

蔺长青不禁瞪大了点眼睛道:“他给你画饼你就信了?”

不知道是真惊讶白雪朝这么好拐,还是在惊讶别的。

“是不是画的饼,我来试试不就知道了吗。”白雪朝一副淡然的态度,清凌凌的嗓音带着轻轻的气音,仿佛在叹息,“反正情况不会比现在更差了,林琅不是说我活不过四个月了吗,最后这段日子找个有趣的地方待一待,也不是不行。”

他这么一说,给蔺长青整沉默了。

是啊,白雪朝可是被林琅占卜过说会在四个月内死去的人,这样的人能翻出什么风浪呢?

他只是想找个地方度过最后的时光罢了。

这么想着,蔺长青感觉自己仅有的那一点点良心在隐隐作痛,晚上可能会失眠两小时的程度吧,说不定躺在床上关好灯后还会突然坐起来说:我真该死啊还怀疑他。

良心痛归良心痛,挖坑还是要继续的,蔺长青玩笑似的道:“那你敢发誓说是真心加入天启会的吗?”

再次图穷匕见。

如果白雪朝真的敢发誓,估计会中了蔺长青的誓约异能当场毙命,哦不,有蔺长青这个誓约异能的拥有者在,肯定不会让他就这么死掉的,但活罪肯定是少不了,还会暴露他并不是真心想加入天启会。

拒绝发誓也一样,如果不是心虚、并非真心想加入天启会,为什么要拒绝?

毕竟按理来说,白雪朝应该还不清楚蔺长青的异能是什么,元澜也从未具体介绍过,只提过不是主动攻击的类型,因此他不应该对随口一句的发誓那么警惕或防备。

“当然不是真心的啊。”白雪朝坦然的语气和态度,令蔺长青有些惊讶地瞪大乌黑的眼眸,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瞳里映着白雪朝表情平淡的面容,只听他淡定地继续道,“刚才不是说了嘛,为了治病啊,也想死前找个有趣的地方待一待。”

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化解了问题。

蔺长青微微一愣,这话就很难接下去了。

白雪朝大方承认不是真心加入天启会,要说有什么目的,确实也有,但他只是想治病,死前找个有趣的地方,不是什么需要重点关注的目的,甚至还有点他是被元澜画饼“忽悠”进来的感觉,似乎不需要多防备他……真是这样吗?

良久,蔺长青点了点头道:“嗯,天启会是挺有意思的,你放心,我们的临终关怀广受好评,因为不想好评的也没办法为自己发声了。”

白雪朝:“……”

蔺长青似乎才意识到说的话不对,笑着打了个补丁:“放心我不是威胁你呢,你要想差评也行,最好能面刺boss哈。”

“那我说不定还能受上赏呗?”白雪朝有些无语,“你还挺适合讲地狱笑话的。”

蔺长青谦虚一笑:“谬赞了。”

小6给白雪朝贴了一张捏着鼻子憋笑的表情包:“谁懂啊,我感觉蔺长青很有梗诶,有趣的灵魂和妲己的皮囊他都有,人家爱上他啦!”

白雪朝:小6喜欢的人是日更。

“那你是因为天启会有趣才加入的吗?”白雪朝忽然问。

“不知道。”蔺长青操控着他的蓝帽子松鼠钻入管道,一边慢吞吞往前爬,一边思索着回答道,“是真不知道,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刚开始只是找到同类的感觉,很高兴,你知道的,几年前的异能者在社会上有多格格不入,后来……可能是适合吧。”

其实还是有所保留,在关键的地方回答的比较模糊。

白雪朝也没在意,又问:“那你在天启会七年了,从来没想过跳槽吗?”

“哇,你想我死就直说行吗。”蔺长青转头看向白雪朝,腾出一只手用拇指在自己的喉咙前划过,露出僵硬的笑容,“如果我想过,你之前在元澜那个收藏室看到的那些人体标本里此时应该加我一个。”

白雪朝也跟他玩了个黑色幽默:“你怎么知道,你能达到元澜心里做成人体标本的标准呢?”

“……靠。”蔺长青夸张地捶了下胸口,表情做作,“难道我不配?”

白雪朝挑起一边的眉问道:“你觉得被做成人体标本很光彩吗?”

“哦那倒也是。”蔺长青一秒恢复正常。

小6:爆笑如雷了家人们。

“不过,认真点回答啊。”蔺长青放下了单手拿着的游戏手柄,摸着自己的下颌,另一手垫在这只手的手肘下,做出思考的表情,“首先,没有合适的地方给我跳;其次,我觉得待在元澜身边挺舒服的,有种自由的气息。”

自由?

白雪朝莫名想起周辰皓对元澜说的那句“你的脚趾free了?”,心道,像元澜的脚趾一样自由吗。

接着蔺长青话锋一转:“但有任务的时候就不太自由了。”

“有任务不是正常的吗?”白雪朝淡定吐槽,“你出去找个班儿上还得工作呢。”

蔺长青自顾自继续道:“我后天要出去谈个生意,唉,又要陪吃陪喝陪玩了,没有一点自由。”

这时,白雪朝意识到了什么,开始噎他玩:“吃喝玩乐还不好吗,你也跟着享受到了,没陪睡就行了呗,怎么就没自由了。”

蔺长青顿了一下,随后就跟没听见似的继续说:“这次要买的是一只变异种蜗牛,在一周前才出现的,它分泌的黏液敷在皮肤上会有很明显的功效,能让皮肤恢复年轻。疗程?应该说是疗程吧,是一周时间,所以现在那个人全家都恢复年轻了,知道守不住这玩意,就想着出手,他们自己就是个活广告。其实我对那个不感兴趣啊,但是元澜对它的原理挺感兴趣,想买回来研究玩玩。”

白雪朝刚才就猜到是这个了。

虽然一周前他已经到了A港,但这个变异种实在太出名了,几乎整个里世界都知道,毕竟有多少人的梦想是能返老还童呢。

尤其是老首领,不用亲眼看都知道,他听到这个消息肯定是想要想疯了。

甚至猜也能猜到,官方肯定也注意到这个变异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