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并未察觉的黎九笙没有任何感觉，可如今气息加重，令黎九笙头疼欲裂，面色发白。
她连忙盘腿坐下，气沉丹田，默念修真口诀，运转大小周天。
如此这般，她才控制住了识海内另一道元神气息的弥漫。
属于系统的元神气息慢慢平稳下来。
系统声音颤抖地道：“宿主，你是不是不信我？”
黎九笙温声道：“我信你，我怎会不信你？你是我来到这个世界遇见的第一个人，我们相互扶持走到今日，我怎么会不信你？”
系统太过慌乱，以至于都没有发现此时此刻的黎九笙话里说的是“人”，它忙不迭地道：“我就知道男人都是祸害，柳星野竟然想离间你我，你别信他！”
系统没发现，柳星野发现了。
他察觉到了黎九笙的用意，尽管此刻想解释一番，可仔细一
想，他确实存了离间系统和黎九笙的心思，索性也不反驳，“善解人意”地沉默了。
黎九笙又道：“我自然是信你的，你若知道自己在我的识海内，定无法忍住不动，以你的性子你定会在我的识海内飘来荡去，像一颗永动的玻璃珠子。只是你有想过一件事吗？你真的是系统吗？而非自己杜撰出来的人设？”
系统不解地道：“我若不是系统，那我能是什么？”
黎九笙道：“你有没有发现你对这本书的了解全都是来源于‘黎九笙’本人的视角？这本书的女主角是池雪清，男主角是萧楚恒，不管是从哪一方面叙述，都应该是女主人公视角，或者是男主人公视角更多，可是你对这几位主角的了解，更像是来自‘黎九笙’本人视角。你对这个世界的了解，也是基于‘黎九笙’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她了解的你知道，她不了解的你一概不知……”
系统喃喃地道：“好像确实是这样。可是如果我就是一个恋爱脑系统呢？我就是因为不满‘黎九笙’的结局，所以想改变她的命运呢？如果我看的小说就是从黎九笙的视角展开的呢？”
黎九笙说道：“如果你的定位是一个恋爱脑系统，作为高科技的人工智能，你会因为宿主的行为和语言而改变吗？”
系统说：“也许你是改变了我，你被我选中当宿主，就是最好的理由。”
紧接着，系统声音添了几分迷茫。
“如果我不是系统，我会是谁？”
系统的声音一直是机械声。
可此时此刻，机械声却出现了杂音，在短短数秒后，杂音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机械音混合着一道清冽的女音回响。
黎九笙听得分明。
若说她早已有猜测，这个时候已经是无比笃定。
她说：“你不是系统，你是这本书的女配黎九笙。”
机械音彻底消失。
与黎九笙一模一样的声音发出惊诧之声：“什么？我竟然就是那个傻缺恋爱脑吗？完了，我果然是人，不是系统，我都无法共情以前的我！”
第96章 第96章黄泉墟
第九十六章
“我想静静。”
“我需要时间接受我的新设定，不，是新身份。”
“宿主你不要说话，柳星野你也闭嘴。”
……
不到片刻，不再是机械音的女音开始发出“啊啊啊啊啊啊啊”的暴躁叫声，带了点不敢置信的语气，说道：“我竟然不是系统，是黎！九！笙！”
又是发疯似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叫声。
过来许久，她终于恢复了理智，道：“我有两个问题，一，如果我是这本书的女配黎九笙，为什么我会有宿主你在现代的记忆？二，我脑海里有所有女配黎九笙的记忆，但是我不确定是我的回忆，还是这本书的回忆。三，如果我是女配，我现在是不是跟柳星野一样的情况，也是重生者？他重生回自己的身体，而我重生了还被你夺舍了？”
柳星野听不得被夺舍三字，嘲讽道：“你说了你是系统，她是宿主，自然是你重活一世，见不得自己的窝囊样，索性忘记前尘，让同名同姓的她替你重活一世。”
柳星野这话虽然毒辣，但是并非毫无道理。
连女配黎九笙本人尽管内心有被嘲讽后的不爽，可仔细想想，依照她以前的性子，确实有可能干得出来这样的事情。
“系统……”黎九笙一顿，改口道：“如今喊你系统也不合适，你也叫黎九笙，我喊你九笙如何？”
她蔫蔫地道：“不用了，我连黎九笙都不想当了，重活一世，我不想用这个名字了，当黎九笙一点都不快乐，身怀异宝，最后还惨死，我爱的是三个男人一个都不爱我，还没当系统快乐。你喊我统统吧，以后我就叫系统。黎九笙不是我的新生，系统才是我的新生，我在华游宗找到了我的人生目标！”
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系统的声音亢奋起来，她说道：“既然我有元神，还在你的识海里待了这么久，柳星野的元神也在你的身体里待着，他彻底恢复了就能重铸肉身，离开你的识海，那是不是说明我也可以？我也可以拥有自己的肉身？”
黎九笙说道：“严格说来，我这具身体才是你的肉身。”
系统沉默了一刻钟，放弃了，说道：“我不想要了，跟你待了几年，你当老板当得好辛苦，我都重活一世了，我只想躺平，也不想要那么高的修为，也不想被雷劈，就想写点自己喜欢的脚本，搞点有颜色的东西……宿主，啊不，老板，你能给我搞一具身体吗？”
柳星野爽快地道：“极东之地有一宝物，名为引魂玉，能将元神引入躯体，再寻明鼎炉烧引魂香，烧足七七四十九日便可使元神与躯体彻底相融。躯体也不难找，待寻了引魂玉，再去义庄寻一副无人认领的尸首，你再动用灵力与识海搜刮尸首的记忆，躯体已然故去，便不受天道保护了，如此一来也能寻到最合适的躯体。”
浮云秘境已经步入佳境，剩余的交给谢霓云和华朵她们，她也放心，黎九笙遂道：“甚好，事不宜迟，现在便去极东之地。”
极东之地正如其名，位于修真界的最东边，罕有人迹。
而极东之地有一座九幽冥嶂，终年笼罩阴雾，山体漆黑如铁，寸草不生。
黎九笙才来修真界几年，原文也没有这样的设定，自然不了解，全是听柳星野说的。
系统也从未听说过，只觉古怪，心里隐隐觉得柳星野没安好心。
前往极东之地的路上，两人一直在吵架。
“你重生，我也重生，我怎么从来都没听过九幽冥嶂？你不会是诓我的吧？若真有这样的地方，男主和女主怎么可能不去？”
“你觉得是便是吧。”
“老板！你听听他什么语气！”
“你若不信，寻了引魂玉，你别用。”
柳星野只觉系统聒噪得很，上一世他看见她就烦躁，这一世仍旧是，若非想着赶紧把她从黎九笙的识海里赶走，这一趟极东之地之行他根本不会去。
黎九笙也没料到两人如此不对盘，越吵越激烈。
两道元神在她的识海里吵架，简直是闻所未闻。幸好华游宗的三个秘境不停地发出到账多少灵石的声音，才令黎九笙和颜悦色地听两人争吵。
黎九笙越沉默，柳星野便越嫉恨系统。
他想听她说话，然而系统聒噪之极，她一开口，黎九笙都不说话了。
柳星野暗忖：得亏她现在是道元神，要搁在上一世，萧楚恒没杀她，他也会先一步将她杀了。
可仔细一想，若上一世他先杀了她，就未必有这一世了，他也遇不上黎九笙。
柳星野决定忍了。
他也不开口了。
以至于到后面就剩系统一人在那儿喷柳星野。
黎九笙越听越疑惑。
系统也不知道是不是跟她相处久了，遣词造句都更像是现实世界的人，很多网络热梗她都能脱口而出。黎九笙仔细想了想，在最初两人相识那会儿，系统说话就像是现实世界里的人了，她一个书里的恶毒女配，没有接受过任何现代网络文化的熏陶，是如何学会的？
她又是如何选中了她？
还是说就因为她们俩同名同姓，甚至连模样都一模一样，才会在因缘巧合之下产生了特殊的磁场让不同的时空连接在一起？好比现在她用的是系统的身体，有没有一种可能系统也曾经穿到过现实世界里，曾经也埋伏在她身体的某一处呢？
就如同现在的情况，若无柳星野的提醒，她不可能发现得了系统的存在。在现实世界里就更加不可能了，谁会认为自己身体里突然多了一道不属于自己的灵魂呢？
看来关键还是在系统身上。
她完全不记得上一世死后发生了什么。
大抵是黎九笙沉默过久了，系统也察觉到了，这才停止喷柳星野，小小声地说道：“算了，看在我老板的份上，我不跟你吵。”
柳星野懒得理她。
他现在在黎九笙的识海里，完全看不见她的神态，也无法感知她的情绪，只能当一簇乖巧的元神火苗。
黎九笙久久不开口，他便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待系统态度太差了。
他看得出来黎九笙与系统的关系不一般，两人拥有一个共同的秘密，系统甚至还了解在话本子外的世界的黎九笙。
思及此，那一丝嫉恨又飘了上来。
金色火焰时大时小，半天才稳住了。
到底是理智占据了上风。
柳星野暗忖：来日方长，把系统从黎九笙的识海赶走后还有大把日子，不必与她计较。待她态度恶劣，只会让黎九笙夹杂在中间难做人。
于是柳星野当作没听见，与黎九笙道：“九幽冥嶂确实有些古怪，上一世我也是阴差阳错才误入了九幽冥嶂，引魂玉其实并不在九幽冥嶂上。九幽冥嶂的山巅有一裂缝，深不见底，时有鬼嚎声，我上一世……”
柳星野顿了下。
将上一世杀穿九幽冥嶂，实在无聊寻得裂缝，便毫不犹豫跳进去想看看还有什么能杀的事实修辞了一下，道：“误入九幽冥嶂，被高阶大妖缠上，瘦了重伤逃至山巅，被逼入绝境时不慎坠入裂缝。”
他语气低了几分。
金色火焰摇曳，看起来楚楚可怜。
黎九笙声音发紧，道：“后来没事吧？”
柳星野很受用，道：“掉进去后我险些被冥河卷走，幸好我抓住了一截妖藤，冥河又冰又冷，若是那时我就遇见你就好了……”
系统只有元神，没有眼睛，若有，此刻白眼已经翻到后脑勺了。
都是看过原文的人，谁不知道柳星野这个反派二号大杀四方，还会沦落成这般可怜的模样？
之前系统还能磕黎九笙和柳星野的cp，但现在不行了，柳星野这混蛋想离间她和黎九笙之间的感情，她从cp粉怒转柳星野黑粉了！
系统正想冷笑，却听自家老板语气心疼地道：“无妨，你如今在我的识海里，很安全，师弟，我会护着你的。”
系统：……可恶，老板怎么就吃小白花这一套呢！
此时，柳星野又道：“不过也正因为此番经历，我寻到了一条入黄泉墟的安全之路。”
黎九笙问：“黄泉墟？”
柳星野道：“裂缝中有一秘境，秘境就名为黄泉墟，里面的妖物比九幽冥嶂还要凶险百倍，若说九幽冥嶂上是高阶大妖，黄泉墟里的妖物更像是上古时期留下的凶煞……”一顿，他才道：“这也是我觉得古怪的地方，黄泉墟内的妖物不计其数，而黄泉墟与九幽冥嶂之间并无任何阻拦结界，那些凶煞却从不离开黄泉墟，我曾问过里面的蛇妖为何不离开黄泉墟，他道此墟有主，不得擅离。说完后他便化作了一摊血水，仿佛犯了什么禁忌……”
柳星野又道：“不过你放心，黄泉墟的引魂玉并不难取，届时进入黄泉墟，我给你指路，那些妖物，只要你不主动招惹它们，它们也不会招惹你。”
第97章 第97章引魂玉
第九十七章
虽然修真界没有传送锚点，但是有传送符篆。
黎九笙费了几张传送符篆，又御锄飞了半日，总算到了极东之地。越往东行走，便越是人迹罕见。别说人了，连只妖都没见到。
黎九笙如今是金丹后期的修为，倒也不担心遇到高阶大妖，毕竟修为不够，金手指来凑。别的修士捏决，她捏符篆丹药武器，天雷都不劈死她，高阶大妖又有何惧？大不了传送符篆一撕，三十六计跑为上计。
不过话虽如此，还是小心驶得万年船。
黎九笙穿过阴雾，站在九幽冥嶂的下面，仰头看着这一座几乎遮天蔽日的黑色山体，问：“师弟，让你重伤的大妖是什么妖？长什么模样的？”
黎九笙觉得很有必要问一下。
能重伤柳星野的，必然也能重伤她，她若见着了铁定要离得远远的。
柳星野道：“我那时见到它已是十年后的事情了，如今是十年前，想来还未成气候，你无需担忧，”一顿，金色火焰微微摇曳，在黎九笙的识海里勾勒出一条蜿蜒的山路，“师姐且看，沿着这条黑石小径向上，每逢岔路便选有紫苔的那一条，我当年发现那些大妖都不喜紫苔的气息……”他又稍作停顿，说道：“至于重伤我的，是一只六翼血蝠，翼展十丈，可遮天蔽日，速度又奇快，不过它每日此时都要回巢穴消化猎物，此刻正是通往山巅的好时机。”
系统总觉得六翼血蝠这名字听起来有些耳熟，努力回忆了一下，元神都震惊地跳动了几下，正想开口，又知柳星野听得见，只能恨恨地住嘴。冷不防的，似是想起什么，系统想到自己曾经给黎九笙的脑海里播放过各种场景。
既然她不是正儿八经的高科技系统，而黎九笙也能看得见她播放的内容，想来两人的脑海是连通的，她只要回忆出来，黎九笙便能看见。
她试着播放了一下萧楚恒抱着池雪清转圈圈的画面。
果不其然，识海里并未有这样的画面出现。
系统狂喜，立马播放场景。
酒肆里，萧楚恒牵着池雪清的手，两人你侬我侬之际，忽听路人甲道：“有修士斩杀了六翼血蝠，将翅膀做成披风拿去卖了，也不知是哪一个门派的，戴着青铜面具。”
池雪清道：“六翼血蝠是高阶大妖，能轻而易举斩杀，想必修为不低。”
萧楚恒道：“区区六翼血蝠，你若喜欢，我也给你杀一只。”
角落里的黎九笙听得眼眶发红，恨恨地咬着下唇。
系统倒退画面，将那一句话零点五倍速播放了一遍：“戴着青铜面具。”
柳星野分明在撒谎！什么重伤都是假的！
黎九笙哪里不知是假的，以柳星野的修为和天赋，在这本书里，能杀他的只有被天道庇佑的天道之子和天道之女，什么妖魔鬼怪怎么可能会是他的对手？但是吧，瞧他费劲心思卖惨，黎九笙颇有一种爱妃都这般努力讨好我了我怎能辜负爱妃的卖乖的感觉。
黎九笙装作没看见，与柳星野道：“既然如此，事不宜迟，现在便速速启程。”
这儿寸草不生，也没有任何材料可薅，脑海里更没有显示任何宝物发光点，显然没有任何停留的必要。
黎九笙足尖轻点，锄头载着她腾空而起，直冲山巅。
途中黑雾翻涌，阴风呼啸，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
她放宽识海，隐约可见几只妖物。
兴许是时间未到，如柳星野所言那般，不成气候。又兴许是她金丹后期的修为，那些妖物嗅觉灵敏，都离得她远远的。
若认真说来，黎九笙穿进这个世界后并没有过多与妖物接触过，就在做浮云秘境那段时日里，才去抓几只妖物认真考察了一番，才有了浮云秘境里的妖。
黎九笙对妖这种生物还是蛮感兴趣的，毕竟现实世界里并没有这样的生物，当然了，前提是她不讨厌的动物。
思及此，黎九笙又不可避免地想到那一日在柳星野元神里看到的蛇纹，猛地一个激灵，将她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
也是此时，柳星野道：“到了，就在前方。”
黎九笙定睛一看，只见岩壁如被利爪撕开，边缘泛着瘆人的幽光。
裂缝并不大，只得巴掌大小，却散发着一股骇人的气息，刚靠近，鬼嚎声便如同在耳畔响起。
没吓着黎九笙，倒是将系统给吓到了。
系统惊叫了一声。
黎九笙安慰她：“没事，就算有鬼，也抓不到你，你在我识海里。”
柳星野微不可察地冷笑了一声。
黎九笙没听见，同为元神的系统听见了，她登时意识
到了什么，又说道：“那等我有肉身了，你也保护我吗？”
黎九笙道：“当然会了。”
系统又问：“那我和柳星野掉进河里，你救我还是救柳星野？”
黎九笙道：“你会游泳吗？”
系统：“不会。”
黎九笙：“救你。”
系统：“嗷呜，笙笙老板你真好！”
见柳星野的元神火焰微妙地暗了一瞬，系统总算出了口恶气！
黎九笙哪里会看不出系统的小心思，统统到底还是小女孩心思，让让她也无妨，至于柳星野，寻个时间哄一哄便是了。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赶紧找到引魂玉和明鼎炉，把系统安置好，不然霸占别人身体，黎九笙觉得怪不好意思的。
思及此，黎九笙问柳星野：“裂缝如何进去？”
柳星野道：“跳进去。”
黎九笙道：“确实有些古怪，既然黄泉墟是有主的秘境，竟不设任何阻拦结界，任由生灵进入。这黄泉墟入口虽小，但也不隐蔽，莫非进去了不容易出来？”
柳星野道：“非也，出来也容易，寻着出口便直接走出来了。”
黎九笙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似是想到什么，从乾坤袋里取出了一张护体符篆。她记得柳星野说过，他进去时是直接跌入了水流湍急的冥河。
护体符篆遇水化舟。
她略微动用灵力，撕裂符篆，足尖轻点，一跃而入。
只见她刚碰触到裂缝，那裂缝便猛然扩大，如同一张深渊巨口，将黎九笙彻底吞没。阴暗湿漉的气息席卷而来，护体符篆迸发出微光，一艘小舟登时出现在黎九笙的足下，空气里弹出了无形的结界，隔绝了冥河迸溅出来的水花。
冥河之水漆黑如墨，水面却泛着幽蓝的磷光，水流分外湍急，幸好她提前用了护体符篆，否则御锄进来，这水流定会将她卷走。
黎九笙安安稳稳地立在船头，打量着周遭。
黎九笙穿书至今，尚未遇到过高阶大妖，她如今金丹后期，与大妖也有一拼的实力。然而打从进入了黄泉墟，她的识海已然先她一步感受到了来自高阶大妖的压迫感，不，应该说是传闻中的上古凶煞。
明明还未遇见，可威圧感却已然降临。
这令黎九笙不得不谨慎起来。
她立即运转灵力，查看脑海里的发光点。
引魂玉既然是宝物，那么在她脑海里必然有定位。
只不过黄泉墟里有不少宝物，发光点也有些分散，东西南北各有不计其数的发光点。
黎九笙有些蠢蠢欲动。
这么多宝物，薅不走，摸一摸也是好的，还能给充盈数据库。
只不过理智阻拦了黎九笙。
这儿凶煞众多，单单是威压就够她受了，还是寻着了引魂玉早些离开为妙。
黎九笙按捺住了摸宝物的心思，问：“师弟，引魂玉在何处？你给我指个方向。”
柳星野道：“怪了。”
黎九笙问：“怪在何处？”
柳星野说道：“黄泉墟的凶煞比十年后还多，上一世我进来时修为尚浅，如今我已是化神期修为，进入黄泉墟竟也感受到了威压，且从威压数量看来，比上一世还多，莫非上一世黄泉墟发生了什么才导致十年后的凶煞减少了？”
黎九笙问：“统统，原文里真的没有任何跟黄泉墟相关的描述吗？”
系统上一世到死都是筑基的修为，如今进来这里，更是瑟瑟发抖，如果她此刻有脑袋，定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她害怕地说道：“真没有，唯一有的也就是柳星野提的六翼血蝠了，但也只是从路人甲嘴里听说的，且六翼血蝠也是九幽冥嶂里的，别说黄泉墟了，连九幽冥嶂都没人提过。”
黎九笙道：“确实奇怪，按理来说，这两个地方都很适合插入重要情节，方便加深男主和女主的感情，原文完全没有用到这两个地方，简直暴殄天物。也罢，先进去找到引魂玉再说。”
第98章 第98章猫妖
第九十八章
柳星野给黎九笙指了路。
黎九笙排除了几个发光点，很快便确认了属于引魂玉的发光点。
黎九笙一路走过去，顿感黄泉墟名副其实，此处占地甚广，却安静得落针可闻，威圧感从未消失过，可是一路上却一只妖都见不到。
且不说妖，其他生物譬如蚂蚁之类的都没有。
四处弥漫着一股死气。
黎九笙问：“一般像是引魂玉这种宝物，都会有妖物镇守的吧？”
柳星野道：“引魂玉不同，它本是有主之物，但十五年前它的主人仙逝，将它留在了黄泉墟，且引魂玉设有禁令，只有人方能触碰引魂玉，妖物若是触碰了引魂玉便会被引魂玉吸走魂体与妖丹，滋养玉身，所以黄泉墟的妖物巴不得有人取走引魂玉。”
黎九笙顿时有种考编制上面特地为关系户设立了一个专属岗位而她偏不巧截胡了的感觉。
这样的设定怎么看都像是给女主角或者男主角设置的！
怎么会原文里压根儿没出现呢？
黎九笙想不明白，索性加快速度前往发光点。
也不知是不是那些凶煞妖物害怕引魂玉，越靠近引魂玉，周遭的威圧感便越少。等到了发光点，无需问柳星野，黎九笙一眼便认出了引魂玉。
倒也不是见过引魂玉，而是引魂玉如同一颗闪亮的夜明珠漂浮在半空中，散发出带着暖意的光晕，是一块通体碧绿的宝玉。
黎九笙上前，轻轻触碰了一下。
引魂玉收敛了光晕，缓慢地落在她的掌心上，安安静静地躺着。
与此同时，她的数据库也自动识别出：引魂玉。
后面跟了一长串的材料。
黎九笙看了一眼，忽然就有些明白为什么引魂玉妖物不能靠近了，这一长串材料，全是各种妖丹。
一颗引魂玉，起码要杀死二十只大妖。
引魂玉的主人仙逝，极有可能是被凶煞妖物干掉的，毕竟这引魂玉也太拉妖物仇恨了。
蓦地，掌心上的引魂玉微微发烫。
下一刻，一道虚影浮现在引魂玉之上。
黎九笙惊愕极了。
这一道虚影于她而言并不陌生，正是早些时候在水帘秘境里见过的伍桃华，凌寒的母亲。
系统也愕然道：“啊？伍桃华不是渡劫失败死了吗？”
柳星野道：“兴许是生前留下的遗音，你试试与她说话。”
黎九笙道：“五花真人？”
那道虚影定定地看着黎九笙，道：“哦？竟知我名号？看来我们是有些缘分的。引魂玉且送你了。”
黎九笙理了理思绪。
伍桃华已经仙逝，又怎么会在黄泉墟里留下遗音？
且根据柳星野所言，引魂玉的主人十五年前就仙逝了。
时间对不上。
而此时，虚影又侃侃而谈：“你我确实有缘，你能寻到黄泉墟，已然证明你与其他修士截然不同，这世间能窥破天道者屈指可数，你算一个，我也算一个，只可惜天道难违，我终究无法战胜天道，我自打修炼丹道，可谓是天赋异禀，一年筑基，三年聚灵成丹，短短十年，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便已是大乘后期的修为，只可惜啊……”
虚影似是想说些什么，但又摇摇头，道：“也罢，引魂玉且送你，愿你能战胜天道。”
黎九笙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她认识的伍桃华生平与眼前的虚影并不一样，明明是相同的样貌，相同的声音，可是一言一行都像是两个人。
她试探地问：“你还记得柳韶华吗？”
伍桃华道：“柳韶华是何人？”
黎九笙又问：“那你的夫婿呢？”
伍桃华又道：“我自幼沉迷丹道，怎可能有夫婿？你可是认错人了？”一顿，伍桃华似是意识到什么，意味深长地道：“原来如此。”
黎九笙道：“还请真人为我解惑。”
伍桃华道：“此乃天机，我不可泄露，你既已进入黄泉墟，困惑不日自然迎刃而解。”
虚影忽地透明了几分，她淡定地道：“我留下的遗音时间不多了，你且与我讲讲你认识的五花真人。”
黎九笙拿了人家的宝物，无以回报，自然一五一十地与虚影说了。
虚影闻言，却是饶有兴致地道：“倒没想到是这般峰回路转跌宕起伏的人生，我还是更喜欢自己的人生。小友，你叫什么名字？”
“黎九笙。”
虚影难得露出惊讶的神色，仿佛认得她一般，双目上下打量着她，似是见到什么新奇玩意一般，摸摸下巴，道：“有意思，你如今是……金丹后期的修为吧。”
黎九笙颔首。
虚影道：“你命格奇特，也许你能与天道对抗。”
黎九笙微微一怔。
在水帘秘境即将崩塌之际，伍桃华将凌寒托付给她时，也说过一样的话。
当时的她只道：“你是我见过的命格最奇特的修士，将我的孩子交托给你，最起码它能活得更好，等你到了大乘后期，你便知我话中之意了 。”
黎九笙道：“我认识的五花真人也与我说过类似的话。”
虚影却露出一丝笑意，有些骄傲地道：“能叫伍桃华的，自然差不到哪里去。小友，祝你好运。”
话音落后，虚影彻底消散了。
引魂玉也不再发烫，静静地躺在黎九笙的掌心里。
系统一头雾水地道：“什么意思？难道有两个伍桃华？”
黎九笙若有所思地看着手里的引魂玉。
她忽道：“师弟，告诉你引魂玉消息的蛇妖在何处？”
系统问：“老板，你怀疑刚刚的伍桃华是假的吗？”
黎九笙道：“不，她说的是真的。我现在需要确认一件事。”
系统问：“啊？什么事？”
柳星野道：“黄泉墟的天道。”
黎九笙道：“对，严格来说，也许是天道之外。”
柳星野道：“见到蛇妖便能验证。”
系统一头雾水：“等等，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黎九笙道：“待验证后我再与你说，师弟，你上一世是在何处遇到蛇妖？”
柳星野道：“往东走。”
黎九笙收起引魂玉，足尖轻点，再度上了锄头，边往东边飞边问道：“引魂香与明鼎炉不难找吧？”
柳星野道：“隐仙宗就有明鼎炉，你找苏正借便是了，至于引魂香，寻常香火加以炼制便能得引魂香，关键是引魂玉，你已经得到了，待离开黄泉墟去义庄寻一具合适的躯体便可。”
黎九笙道：“确实不难。”
她加快飞行速度，半晌，她拧起眉头。
打从进了黄泉墟后，凶煞妖兽的威圧感只增不减，接近引魂玉后才变弱了。可自从她收了引魂玉后，威圧感更是接近于无，仿佛黄泉墟的妖兽在瞬间全消失了。
她似是想到了什么，猛然停住，循着微弱的威圧感方向飞去。
按理来说，她都没避着威圧感而行，威圧感该越来越强才对。可是威圧感却随着她的靠近越来越弱，仿佛察觉到她的靠近，哧溜一下就消失了。
黎九笙问：“师弟，你感觉到了吗？那些凶煞在躲我？”
柳星野道：“西南方向有凶煞的巢穴。”
黎九笙立即调头，冲向西南方向。
果真不是她的错觉。
那些凶煞就是在躲她！
她冲得越猛，那些凶煞跑得越快。
在黎九笙提速后，甚至能看到凶煞妖兽的真面目。
大抵是修为高，都化了人形，然而脚底抹油溜得飞快，咻的一下就失去了踪影，还有慌慌张张隐去威圧感，掐诀捏结界的。
系统：“……它们为什么跟见了鬼似的。”
柳星野：“西北方向有个落单的。”
黎九笙二话不说，仿佛脚踩风火轮，立马冲向了西北方向，一个俯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拽住了一条毛绒绒的尾巴。
竟是一只猫妖。
修为倒是不高，在四处都是威圧感的黄泉墟里，这只猫妖的修为弱得可怜，被她拽住了尾巴，登时就炸毛了，扭头对她哈气，还想咬她，然而一张嘴，似乎察觉到她身上的修为压制，又瑟缩了下，接二连三地哈了几口气。
黎九笙捏住了它的后脖颈，将它提溜起来，双目与它平视。
猫妖挣扎未果，灰溜溜地化作人形。
猫妖人形是七八岁左右的孩童，穿了一身花里胡哨的衣裳，眼睛瞪得大如铜铃：“放开我！你再不放开我，我就喊我爹来打你了！”
即便是七八岁的孩童，黎九笙提起来也丝毫不费吹灰之力，任凭他在半空中扑腾。
“我娘一口就能吞掉你！”
“我爹一剑就能砍死你！”
“大胆狂徒，快快放开我！”
黎九笙道：“你且回答我几个问题，答完我就放开你。”
“不，我不回答，爹说了，乱说话会死掉的！以后就没有小鱼干吃了！”
黎九笙闻言，从乾坤袋里摸了摸，掏出一把小鱼干。
猫妖的双目瞪得更圆了。
黎九笙微微一笑：“我问你问题，你觉得有危险的可以不回答，回答完后这些小鱼干都给你。”
猫妖的气势弱了下来，双目盯着黎九笙手里的小鱼干，咽了口唾沫，说：“行吧。”
第99章 第99章禁忌
第九十九章
黎九笙递出一条小鱼干。
猫妖嗅了嗅，伸出舌头舔了一下，瞳孔登时放大，张嘴就咬住了小鱼干的一头，又化作了猫妖形态，吧唧吧唧地边舔边咬。
黎九笙问：“为什么黄泉墟里的妖见到我就跑？”
猫妖口齿不清地说：“因为你很麻烦。”
黎九笙微微一怔，问：“麻烦？”
猫妖啃掉小鱼干，舔着爪子说道：“黄泉墟外的人和妖都很麻烦，他们……”
冷不防的，话音戛然而止。
猫妖张张嘴，却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猫妖双目瞪圆，一副惊恐的模样。
黎九笙尚未反应过来，只听脑中柳星野道：“师姐，小心！有人来了！”
话音未落，黎九笙已然感受到来自高修为的压制，不由暗自心惊。这般强大的压迫感，不是妖兽，是修士。
压迫感这般厉害的修为，她上次还是在柳韶华身上见到。
大乘后期的修为。
差一脚便可三花聚顶，飞升成仙。
黄泉墟里除了已故的伍桃华，难不成还有其他修士？
黎九笙猛地回头。
十丈开外的黑色土地之上，不知何时立了一道颀长身影。
一袭玄色剑袍无风自动，身后背着一柄裹着灰布的长剑，双手还维持着掐诀的手势。
柳星野惊道：“是大乘后期的剑修。”
系统惊慌失措地道：“老板赶紧跑！他肯定奔着引魂玉来的！命重要！他要引魂玉就给他！”
柳星野也道：“莫要与他起纷争！打不过就跑。”
两人难得意见一致。
黎九笙却充耳未闻，目光在剑修与猫妖身上来回打转，似是在思考什么，完全没有跑路的打算。
就在此时，剑修气势汹汹地提剑奔来。
系统吓得声音都破音了。
“笙笙！快跑啊！”
黎九笙仍旧纹丝未动，却是伸手提起了猫妖的后脖颈，递到了剑修的面前，她笑意盈盈地道：“这是你的孩子吗？算起辈分来，也该喊我一声师姐吧，师父？”
系统此时亦是后知后觉地道：“哦豁！我想起来了！那不靠谱的小门小派斩龙教掌门沈尘子！他怎么跑到黄泉墟了？还修炼到大乘后期的修为了？”
黎九笙也十分诧异。
她初来乍到之际，对整个修真界都不甚了解，懵懵懂懂地加入斩龙教后，沈尘子是她遇见的第一个修士，不过那
时他修为也不算高，若她没有记错的话，四年前沈尘子只是一个金丹后期的剑修。
如今短短四年就从金丹后期到大乘后期，这修行速度比主角团还快！
天道怎么会允许沈尘子修行得如此之快？
沈尘子之前只是个平平无奇的普通剑修，不然斩龙教也不至于会废教。这四年里又究竟发生了什么？
而此时，沈尘子却疏离地道：“斩龙教早已废教，我充其量也不过是教你了几日，算不上正儿八经的师父。今日在黄泉墟相遇也只是一个意外，我无意与你争引魂玉，你且速速离去，此地不宜久留。”
他向猫妖招收，拧眉道：“逆子还不过来？再不过来，你娘若扒你一层皮，我便不管你了。”
猫妖化作人形，用手指着自己的嘴。
沈尘子道：“禁制三日后自然解开，且当作你顽劣的惩罚，黄泉墟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的，你年纪尚小，不懂分辨，这一次便让你好好长长记性，”他喝道：“还不过来！”
猫妖看了看黎九笙手里剩下的小鱼干，一步三回头地往沈尘子那边走去。
“等下，”黎九笙忽然往前走了几步，追上了猫妖，将手里的小鱼干通通塞到猫妖的怀里，又道：“都送你了，就当我这个师姐给你的见面礼。”
说罢，她向沈尘子作揖道：“师父不认我这个徒弟也无妨，只是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当初我举目无亲是师父收留了我，这份恩情我永记于心。”
她向沈尘子拜别。
随后，头也不回地往黄泉墟的出口飞去。
系统好奇地问道：“话说回来，沈尘子也是修士，他在黄泉墟怎么不拿走引魂玉？”
黎九笙道：“他与猫妖师娘跑了，生了小猫妖，有妻有儿，自然不需要引魂玉。”
系统感慨道：“真是世事难料，当初沈尘子和蔼可亲，如今竟变得这般冷若冰霜，短短四年就从金丹跃至大乘，这修行速度简直骇人听闻，果真是是非之地，老板，咱们还是早早离开为妙。”
然而，到了黄泉墟的出口，黎九笙却一个急拐弯，往东边方向飞去。
系统：“啊？老板你是不是走错了？”
黎九笙正色道：“没有，我们在黄泉墟小住几日，待离开了再替你寻一具合适的躯体。”
系统愕然：“为何？”
柳星野道：“找蛇妖。”
黎九笙道：“对，没错，我有个大胆的猜测，但是需要验证。只要能找到蛇妖，就证明我的猜测是对的。”
柳星野继续指路。
黎九笙没再御锄飞行，选择了步行。
她一路延着东边走，路上仍旧一只凶煞妖兽都没碰见。那些妖兽大抵是感受到她的气息，纷纷避若蛇蝎。
也不知过了多久，柳星野方道：“我上一世就是在此处遇到了蛇妖，这附近有蛇妖的巢穴。”
黎九笙驻足环望四周，依旧没有任何妖兽的气息，别说蛇妖，这儿连条普通蛇都没有。她的识海里没有感知到任何生灵。
周遭死气沉沉，且脚下泥土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像是被鲜血浸透后又经年风干。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气。
黎九笙凝望着数丈开外的岩窟。
岩窟风化严重，入口处垂挂着干枯的蛇蜕，薄如蝉翼的皮膜上还保留着鳞片的纹路。黎九笙略微沉吟，迈开步伐，进入了岩窟。
洞穴内壁布满深浅不一的刮痕，显然是蛇妖当年蜕皮时留下的印记，而如今早已被苔藓侵蚀得模糊不清。
地面散落着几块泛白的蛇骨，呈不自然的扭曲状。
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央一处凹陷的土坑，上面有蛇妖盘踞的痕迹，周围的泥土被经年累月的盘绕压得异常坚实，坑底还残留着几片黑曜石般的碎鳞，轻轻一碰就化作灰烬。
此处早已没有生灵的气息，如同一个衰败多年，却无妖问津的巢穴。
系统道：“柳星野上一世遇到的蛇妖是十年后的事情，妖兽修行比人要艰难，十年的光阴弹指而过，要找上一世的蛇妖，现在说不定蛇妖还没化形呢，也许那一条蛇是未来某个时间点得了机缘才化成人形，如今说不定在哪一棵树上盘着，等时间点到了就会找到这个巢穴了。”
黎九笙道：“如果我的猜测是正确的话，蛇妖已经死了。”
系统：“啊？不是十年后才死的吗？”
黎九笙问柳星野：“引魂玉只能引生魂吗？”
柳星野道：“若魂飞魄散了自然无法引来。”
黎九笙眼睛微亮，道：“也就是但凡留了一缕残魂，都能引来吗？”
柳星野赞赏地道：“可以这么理解。”
黎九笙兴致勃勃地道：“那我们招点魂来问问，如何招？”
柳星野指导得十分仔细，系统压根儿听不进去，只听他巴拉巴拉地说“这般”“那般”“又这般”。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语速也越来越快。
系统听得昏昏欲睡，却也不得不承认，柳星野虽然讨人厌，但是跟黎九笙十分合拍，甚至隐隐让她有种插不进去两人自成一派的外人感。
约摸一炷香的时间，黎九笙学会了，当即掏出引魂玉，运转灵力，掐诀招魂。
第一个招来的是一缕残魂。
一片白茫茫的。
像是一团白雾。
细看之下，隐约看出残魂本体是一个兔妖，缺了一只耳朵，眼睛猩红，圆滚滚的屁股还带着明显的蛇牙印。
几乎一现身，它就惊恐地原地转圈，嘴里喃喃地道：“苍天啊，我只是一只路过的兔兔，怎么一探头就死了呢？可恶的大蛇！怎么就把兔兔吃了呢？”
兔妖残魂忽然定住不动，猩红的眼睛闪烁着红光。
柳星野语速飞快地道：“它在回想临终场景，延展识海探入残魂，可见到它回忆的场景。”
黎九笙立即探入兔妖残魂。
下一刻，兔妖回忆的临终场景在她的识海里铺开。
系统道：“有点神奇，我竟然也能看见，像是在看电影。”
兔妖抱着一筐胡萝卜蹦蹦跳跳地经过岩窟，好奇地往岩窟内探了个头，一道黑影窜出，硕大的蛇头咬住了兔妖的脑袋。
兔妖化作人形，捂着流血的耳朵撒腿就跑。
岩窟里的蛇妖也追了出来。
不多时，兔妖就被蛇妖生吞了。
柳星野道：“不是这条蛇，我在黄泉墟认识的蛇妖是条白蛇，不是黑蛇。”
黎九笙问：“叫什么名字？”
柳星野道：“没问。”
……确实是柳星野的作风。
而此时，兔妖回忆完，又开始惊恐地原地转圈。
“可恶的大蛇！”
“大蛇好臭！”
“呜呜呜被一口吞了真的好可怕。”
黎九笙问：“你认识一条白蛇吗？”
兔妖的残魂瑟瑟发抖地道：“兔兔怎么可能认识蛇！”
黎九笙问：“那你知道黄泉墟里哪里有白蛇吗？”
兔妖晃脑袋：“兔兔不知道。”
黎九笙问：“那你知道什么？”
兔妖说道：“我们兔兔只知道这里是蛇族的地盘，靠近了容易死，事实证明，就是很容易死！这里比黄泉墟的禁忌还吓人！”
黎九笙问：“你只剩一缕残魂，还受黄泉墟的禁忌束缚吗？”
兔妖：“我已经死过一次了，不想连这点残魂也消散了。不要问我了，你是新来黄泉墟的人吧，只能靠你自己摸索了，言尽于此，兔兔告辞。哦对，你要是能见到我族后辈，帮我转告它们一句话，就说一定要好好修炼，早日打败蛇妖，只要修为够高，兔也能吃蛇！告辞！”
第100章 第100章青蛇
第一百章
兔妖消失了。
黎九笙道：“看来引魂玉只能引游荡在蛇穴周遭的魂，如此倒也好办，多招几个总能招到蛇妖的。”
黎九笙再度招魂。
接二连三招来的都是死在蛇妖嘴里的亡魂。
蛇妖荤素不忌，什么妖都吃，甚至还吃了一只大虎。每一个亡魂见到黎九笙都在痛诉蛇妖的残暴，然而一旦涉及禁忌话题都不约而同地噤声，且提起白蛇都一副讳莫如深的模样。
它们嘴里的蛇妖都是巢穴里早已陨落的黑蛇。
在第二十六次招魂时，总算招来了一只蛇妖，是一条青蛇。
“我听别的亡魂说有人在招魂，等了半天总算招到我了！你想打听白蛇对吧，我认识！我可以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但是我有个请求。”
青蛇一顿，看向黎九笙。
黎九笙道：“可以，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我都能答应你。”
青蛇道：“爽快人，只是一个小小的请求，对你而言并不难，你修为不
低，又有引魂玉，我想借用你的身体。”
黎九笙微微一怔：“你想做什么？”
青蛇道：“我没法离开黄泉墟，死了也困在黄泉墟里，但是若能借用你的身体，我便能离开。请你相信我，我只是想离开黄泉墟，只要一离开我就把身体还给你。以你的修为，你随时都可以赶走我……”
黎九笙问柳星野：“它说的都是真的吗？”
柳星野道：“可以一试，它若不走，我杀了它。”
黎九笙对这一点是深信不疑，于是爽快地道：“没问题，来吧。”
青蛇有些惊讶于黎九笙的速度，问：“现在吗？”
黎九笙道：“对，我送你出去，你可以在路上告诉我有关白蛇的事情。”
青蛇嘀咕了一句：“你这小女娃倒是和传闻里不太一样。”
黎九笙问：“什么传闻？”
青蛇：“没……没什么。”
下一瞬，青蛇的亡魂进入了黎九笙的身躯，花了一刻钟的时间方适应了黎九笙的身体，正要动时，青蛇听见黎九笙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传闻里不太一样是什么意思？”
青蛇正打算敷衍过去时，冷不防的，却感受到黎九笙身体里有一股骇人的妖气，吓得它噤若寒蝉，好不容易才适应的身体又一次僵住了。
岩窟洞口的“黎九笙”呆呆地立在原地，整个人不受控地抖如筛糠。
此时有风拂来，洞口挂着的风干的蛇蜕飘落在“黎九笙”的脸上。
一道惊呼声在青蛇的脑海里响起。
“啊啊啊啊，好恶心，你别践踏我老板的身体！你不会躲吗！”
也是此时，青蛇才发现黎九笙的身体里热闹得像一间客栈。
一，二，三，算上它，一具身体竟然拥有四个不同的魂！
青蛇总算明白为什么黎九笙应承得这么爽快了！
黎九笙又问：“传闻里不太一样是什么意思？你从哪里听到的传闻？”
柳星野冷道：“立马回答，不然让你魂飞魄散。”
青蛇结结巴巴地道：“不……不能说，这……这是……黄……黄泉墟的禁忌，但我可以告诉你和白蛇相关之事，”青蛇迅速转移话题，一边扒拉掉脸上的蛇蜕，一边快速往前走，说道：“你想打听的白蛇应该是我的朋友白五，他化成人形后眉心有颗朱砂痣，对吧？”
柳星野道：“对。”
青蛇道：“那你们招我出来就对了，黄泉墟里没有比我更了解白五的妖了，我认识白五的时候，白五只是黄泉墟内众多高阶大妖里不值一提的小妖，那会儿我刚来黄泉墟，什么都不懂，是他手把手教我怎么在黄泉墟里生存……”
“黄泉墟里妖兽众多，高阶大妖更是数不胜数，不管是黄泉墟里，还是黄泉墟外，生存法则都是一样，强者为尊弱者为奴，越是强大的妖兽地盘就越大，我们蛇族修为最高的是一条黑蛇，我们尊它为蛇王，它带领我们在黄泉墟里生存，只可惜后来不敌别的高阶妖兽，也死了，蛇王一死，我们蛇族也一并没落，我死的时候黄泉墟里蛇族已然式微，现在我族后辈大多只能藏匿在阴暗处苟且偷生了……”
黑蛇巢穴离冥河本就不远，不过一刻钟的脚程就来到了冥河上游。
青蛇不惧冥河，连小船都不用，直接跳进冥河，顺游而下。
不多时就来到了黄泉墟的出口。
青蛇加快速度，一跃而出。
青蛇站在九幽冥嶂之巅，面上喜色不言而喻。
“我真的出来了。”
系统只觉青蛇啰里八嗦，直接问：“后来呢？白五怎么了？”
青蛇道：“我先把身体归还给你，再与你细说，亡魂用生人的身体太不舒服了……”说着，青蛇便要离开黎九笙的身体。
它用力跳出，冷不防的却感受到一股光亮炸开，下一刻，它只觉有透明结界包围住了自己，往周遭一看，竟是一团熊熊火焰，火焰散发着骇人的妖气。
另一边还有飘来另一团微弱的光，一会儿上一会儿下一会儿左一会儿右的，似是在打量它，只听里面响起了好奇的声音：“好冰，亡魂原来是灰色的。”
青蛇这才意识到自己没有离开黎九笙的身体。
它愣了下，又尝试往外跳，却发现不管如何跳，都有一层透明的结界阻挡着它，将它困在了里面。
黎九笙已经重新掌控回自己的身体。
她站在九幽冥嶂之巅的裂缝前，与识海里的青蛇道：“除非我愿意放你离开，否则你的亡魂永远只能困在我的识海里，而我只要往前走一步，就能再次进入黄泉墟……”
她的语气平稳，甚至还带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小青蛇，鬼扯了这么久，该说点我想听的东西了。”
青蛇震惊地道：“你你你你……”
黎九笙道：“你若诚心待我，我自然放你离开，只可惜你满嘴胡言，前言不搭后语，鬼扯这么久的黑蛇，就为了拖延时间离开黄泉墟，你当真以为我能招你的魂来，就没留任何后手吗？如今已经离开黄泉墟，想必不再受黄泉墟的限制，我给你一炷香的时间，多一句废话，我就让你魂飞魄散。”
柳星野道：“半柱香吧，一炷香太长。”
系统道：“半柱香也长，就给它一句话的长度，高度浓缩概括，免得又说些有的没的。”
青蛇急忙道：“别别别，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我错了，从现在开始，我保证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黎九笙道：“一炷香。”
青蛇立马道：“我先前说的都是真的，不是我胡扯的，只是在黄泉墟内我不敢多说，怕犯了禁忌遭到墟主的抹杀……”
系统问：“墟主是何人？不对，是人还是妖？”
青蛇道：“不知道，没有妖见过墟主，都是听最早进入黄泉墟的妖说的……”一顿，它的语气里有几分惊喜，道：“咦，我还没有魂飞魄散？太好了，出来后果真不受黄泉墟的限制了！”
黎九笙问：“黄泉墟的禁忌是什么？”
青蛇道：“黄泉墟禁忌有三，一，不可言主；二，不得擅离；三，不可向天命客透露黄泉墟的秘密。”
黎九笙正想问何为天命客，青蛇就道：“你，黎九笙，就是天命客，也只有天命客才能进了黄泉墟又能不受限制地离开。你不是第一个进入黄泉墟的天命客，几十年前，我也记不清是多少年了，黄泉墟也来过一个天命客，白五还跟他说过几句，只可惜一时嘴快被黄泉墟的禁制反噬，魂飞魄散了。”
黎九笙道：“你所说的天命客是长了……”她一顿，本想描述一下柳星野的模样，但很快就想起青蛇在自己的识海里，是能看见自己展示出来的画面，遂将柳星野的模样变了出来。
青蛇道：“确实是戴着青铜面具的，不过跟我见到的天命客不太像……”青蛇想了想，说：“他比较凶神恶煞。”
黎九笙还没见过柳星野凶神恶煞的模样，她印象里的柳星野最多也就是刚开始认识时冷若冰霜的，时不时有杀气外露，更多时候是沉默寡言地跟在自己身后，再后来眼神也不冷冰冰了，更多是专注的目光。
这便是黎九笙印象里的柳星野。
系统忽然道：“老板，让我来。”
说着，系统再次展现原文里柳星野第一次出场的场景。
柳星野脚踩妖兽胸腹。
一杆银枪毫不留情地穿透了妖兽的双目。
他无情地拔出。
而他身后是尸横遍野，他宛如地狱的活修罗一般，浑身血气，脸上的半截面具亦是滴着血，面具后是一双如同薄雾青山一般的眼，没有任何波澜，也没有情绪。
唯一露出的下半张脸冷若寒霜。
他的薄唇微张，浑身露出了神秘的印纹。
妖血顺着他深邃的轮廓流下，滴落在地时，那神秘的印纹隐隐亮起一层金光。
“灭。”
金光大亮，狂风乍起，他于风中纹丝未动，可刻间漫山遍野的尸骨却化作了齑粉。
青蛇登时拔高声音：“对对对，就是他！没错！就是他！”
柳星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