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23章没错,他就是得罪了柳师……
第二十三章
华朵和张默带黎九笙一行人来到隐仙宗供参赛者休息的地方。
那地方倒也不远,走了不到一刻钟的路便到了,也位于隐仙宗的山脚。
张默说:“这地本是供隐仙宗外门弟子住的,这阵子要开仙缘大会才特地收拾空了出来,本来我们隐仙宗是给每一位参会者都备了歇息的厢房,往年都只有三四十,五六十人参加,最多也就是六十人,没想到今年人数增多,加上你们几个,总共有八十人参加,后面携隐仙丹来报名的人只能睡通铺了,你们将就一夜,仙缘大会在明天正午时分开始。”
张默有心多说几句,便又道:“仙缘大会一共办三日,第一日是识丹、第二日是寻丹、第三日是炼丹,届时各峰长老,以及隐仙宗掌门会根据参会者表现打分,前十名将能成为隐仙宗的内门弟子,成为七峰峰主的亲传弟子。”
此时,华朵道:“其实这些对于有备而来的丹修而言都不难,难就难在,仙缘秘境里丹灵。”
黎九笙微微一怔,问道:“丹也有灵?”
华朵道:“仙缘秘境是隐仙宗的一位大能仙陨后而成,那位大能一生未离开过她的洞府,传闻她练出了一颗神丹,神丹耳濡目染之下,竟生了灵,百年的时光修成了人形,与那位前辈结为伴侣。神丹自此又生下了千千万万的灵丹,每一颗灵丹皆有灵。有些丹灵能化成人形,有些能化成修士们心中最为恐惧的模样,还有一些能丹灵顽劣,总喜欢在仙缘秘境内捉弄参会者……尤其不是丹修的他修者。”
梁元青问:“丹灵很厉害吗?”
张默道:“仙缘秘境因大能与丹灵而生,秘境会祝福所有丹灵,给予庇佑。秘境外也不是没有丹灵,但寻常丹灵灵力微薄,可若是进入了仙缘秘境就能修为大涨。秘境内最强大的丹灵,哪怕是我们掌门,倾其之力也方能全身而退。”
黎九笙听懂了。
也就是秘境是丹灵的地盘,能给丹灵加buff。
黎九笙点点头,温声道:“多谢两位提点。”
华朵看着她,似是还想说些什么,最后抿着唇,离开之际,将那一颗复气丹塞给了黎九笙,旋即疾步离去。
张默“哎”了声,说:“诸位,通铺就在前面,这条路直走拐弯就到了,你们是最后的参会者了,通铺里还有一半的床位呢。若是不想歇息,还能去庭院里打坐修炼。”
说完,张默坐上飞行法器追赶华朵而去。
黎九笙只好收下复气丹,刚刚触摸了下,复气丹所需的材料已经纳入数据库中。她先收进了乾坤袋,与梁元青还有柳星野一道走进了通铺。
张默说还有一半的床位,然而他们推门而入后,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梁元青推开窗户一看。
外面庭院中央有一块巨石雕刻而成的丹炉,炉壁上面写着“隐仙”二字,隐约五六分凌厉的剑意所在。
而围着丹炉的,是一群乌央乌央的人头。
他们或打坐,或祭出自己的丹炉,在月色下修炼。
黎九笙连忙拉回梁元青,把窗户关上了。
梁元青问:“师姐,我们也要去修炼吗?”
黎九笙:“不,我休息,你随意。”
员工要卷,她从不干涉。
梁元青对此十分感兴趣,应了一声,扒拉了一个蒲团,在庭院的外围找了个空位坐下。
大通铺里登时便剩下柳星野与黎九笙两人。
柳星野二话不说便挑了一个床铺躺下,似乎也没和黎九笙说话的意思。黎九笙早已习惯他的沉默,也挑了一张床铺,盘腿打坐,运转灵气。
……接近化神期的丹修威压恐怖如斯,她受了四九雷劫也没这般难受,灵气运转一周天时便恢复得差不多了,想来当初是千青灯抗了所有大部分的伤害。如今没有千青灯,她一个刚筑基的抗了威压,运转三四个周天后,仍有不适。
黎九笙睁开眼,将华朵给的那一颗复气丹吃了。
吃下后,只觉丹田处萌生了一阵暖流,似是有暖气氤氲而生,带走了大半不适。
而此时窗外天色已经露白。
宽敞的大通铺里仍旧只剩她和柳星野两人。
她看了眼柳星野。
柳星野背对着她,面对着墙角,似是睡着了。
黎九笙其实有点意外的。
柳星野作为大反派之一,比她想象中要好相处得多。虽然他总是冷着一张脸,话也不多,但是颇有团队意识。自从他加入以来,团队行动从来没有拒绝过。
她作为老板,比起情商高话术圆满的员工,她更喜欢柳星野这种话不多效率高的员工,一来不必费口舌,二来只需要交代任务即可。
黎九笙越想便越觉得,不管是作为书里的黎九笙,还是作为她本人的黎九笙,都很需要柳星野,又能挡刀又能干事的人太稀缺了。
她要想方设法将柳星野留下来,让他在华游宗扎根!让他对华游宗有归属感!
适当的关怀是有必要的。
黎九笙悄悄地爬了过去,捏起薄被一角,往柳星野身上盖。未料薄被还未碰到柳星野的身体,他冷不防地便转过身,睁着一双桃花眼,直勾勾地看着她。
黎九笙捏住薄被的手顿了一下。
她面不改色地继续给柳星野盖被子,还贴心地掖了被角,说:“师弟,夜深露重,我怕你着凉了。”
柳星野依旧看着她。
黎九笙道:“师弟,是我吵醒你了吗?你若睡不着,我可以给你唱哄睡歌。”
当老板贴心到这个程度,她一定能成为最受员工欢迎的老板!
“师……”她刚张嘴,柳星野倏地坐起,道:“不必了。”
黎九笙一脸遗憾地道:“好吧。”
比起黎九笙的一脸遗憾,柳星野是一脸复杂。
重生后的黎九笙仿佛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完全不按照套路出牌,令他时常处于一种“她到底在做什么”的微妙状态。
黎九笙此时察觉到两人距离有些近,不像正常的社交距离,又往后挪了几步。
这一挪也不知牵扯了下哪一根神经,竟有些喘不过气来。
柳星野忽道了一句:“丹修以火为本,修行与炼丹皆是,即便是接近化神期的丹修,也无法离开丹火。”
黎九笙领悟得极快。
……丹修以火为本源,威压也带了火。她化解威压时,佐以灵力,是错误的解法。世间万物相生相克,能克火的,自然是水。
她应当以灵力化水或冰,而非想象成水。
她似是想到什么,当即盘腿打坐,气运丹田,这一回没有直冲冲地运转灵力,而是先将气化成水,丹田处宛如有一股冰冰凉凉的水流。
她轻巧地运着这一股水流自丹田处蔓延开来,经过五脏六腑,再经过四肢,最后汇向大脑,身体里似是下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倾盆大雨,浇灭了白须老者的威压余火带来的灼热与不适。
也是此刻,黎九笙方感受到了真正的神清气爽。
也是此刻,她才意识到,原来对抗丹修威压,是要用这样的方法!难怪她回来后一直运转周天,灵气在体内似是被堵住了一般,原来是余火未消。
如今彻底消了余火,身体便也痛了,随随便便运转一个周天,只觉身体的每一处都充满了温暖的灵气。
比服用复气丹还要舒适百倍!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身体与精神似乎更深刻地融合为一体。
黎九笙打坐时,柳星野又闭上了眼。
没多久,他忽地睁眼。
那一双漂亮的桃花眼闪过一丝惊讶。
上一世的黎九笙虽然身怀异宝,但她的修为一直不高,临死之际也不过只是筑基前期阶段,遇到妖邪魔物,要么躲在萧楚恒他们身后,要么就用高阶法宝,也正因如此,修真界有许多忌惮黎九笙,却也不屑黎九笙的修士。
她一点儿也不像一个修真者,从未有一天正经八百地修炼过。
她也引以为傲,还曾放言,你们起早贪黑修真又如何,还不是打不过只有筑基修为的她?
也因为如此,曾有一段时间,她得罪了许多修真者,隔三差五便有修真者暗杀她。
她从来不以为意,她在意的只有要买最华美的衣裳和最华贵的步摇,然后去见她的心上人们。
而现在的黎九笙。
他不过是提醒了一句。
她竟悟了。
悟了也就罢了。
她竟突破了!
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她就从筑基前期到了筑基中期。
此时此刻的黎九笙也发现自己的修为突破了,来到了筑基中期,她能明显感受到身上的气也不一样了,不论是视野还是感知,都放大了一倍。
她运转灵气时,倘若不屏蔽外界的声音,她甚至能听到梁元青在外面打呼噜的声音。
她倏地睁眼,对上了柳星野的目光。
她欣喜极了。
“师弟你也太好了!你真是我的福星!”她离柳星野本就不远,约摸半个床铺的距离,如今一探身,便直接给了柳星野的一个拥抱。
她太开心了。
以至于忘记了这里是书中世界,也忘记了自己早已不是原来世界开心就会拥抱人的黎九笙。
她度过四九雷劫的时候,身边无人可抱,只能拥抱了下化作灰烬的千青灯。如今一个活人就在自己的面前,拥抱起来比千青灯的灰烬舒服多了。
宽厚的胸膛微微发烫,心脏强而有力地跳动着。
黎九笙拥抱了一下就退了回去,四肢并用地爬回自己最初的床铺,还给柳星野比了一个“大拇指”,旋即眉飞色舞地继续打坐修炼。
运转灵力的感觉,黎九笙从三年前觉得枯燥到现在的习以为常,甚至开始感受到了极度的舒适。
如果打个比方的话,就像是一个肩颈劳损之人去做肩颈按摩,随着灵力在体内的游移,每一根筋骨都得到了极好的放松。
柳星野往后挪了几步。
明明黎九笙已经离他有些距离了,可此时此刻,他鼻间仍然萦绕着一股黎九笙身上的气味,久久挥之不去。
过惯了刀尖舔血的日子,他更习惯血的腥味,而非女修身上清淡的香气,似乎有些像花香与果香的混合。
柳星野不太习惯,并且有一丝不适应。
他离开了床铺,走出房间后,那一股香气才稍微淡了一些。
约摸小半个时辰,天光大亮后,他才回了房间。
这会儿,已经有不少参会者回了大通铺,如同围着庭院里的巨石雕刻的丹炉一般围绕在黎九笙的身边。
黎九笙正眉飞色舞地和他们讲述如何在白雾山上挖到隐仙丹的事,从头到尾没一句真,编得绘声绘色,最后还不忘夸仙锄商会一把,令那些参会的修士纷纷发问:“什么仙锄商会?”
梁元青十分配合,用夸张的语气道:“仙锄商会你也不知道吗?等参会结束后你可以去望仙镇问问,没有仙锄商会办不到的事情!”
最后,众人散开。
两人对视一眼,梁元青小声地道:“师姐,我夸得如何?”
他伸出五根手指头。
“你看,值不值五枚下品灵石?”
黎九笙最近不太穷了,很大方就给帮忙营销的员工发了个五十块的红包,笑眯眯地道:“给你五十。”
梁元青双眼发亮:“师姐大气!”
黎九笙见他这般,总觉得他像一条惹人怜爱的小狗狗,伸手摸了摸梁元青的脑袋:“以后多夸点,夸一次,师姐就给你灵石,上不封顶。”
柳星野的目光落在了黎九笙放在梁元青脑袋上的手,无声地看了眼,喉咙微微一紧,没由来便觉得有些刺眼。
仙缘会午时才正式开始,这会儿离午时还有两个时辰。
梁元青打算睡一会。
昨天他在庭院里凑了一整夜的热闹,原以为能打听到不少消息,没想到这群丹修是真的在修炼,虔诚地对着丹炉,无声地各修各的,一句话也没有说过。
以至于睡觉打呼噜的他,没说一句话,便让所有丹修都认识他了。
梁元青顶着一双黑眼圈,和黎九笙说道:“师姐,我想睡一会。”
黎九笙颔首,道:“好,快午时的时候我喊你起来。”
梁元青点点头,说道:“多谢师姐。”
空的床铺还有不少,梁元青想也未想便爬到了黎九笙旁边的床铺,几乎一沾枕头便睡下了。任凭其他人高谈阔论,竟是半分影响也没有。
柳星野的目光又一次缓慢地落在了梁元青身上。
梁元青睡得不太好,就睡了一个时辰不到便醒来了。
他睡得有些不踏实,总觉得隐隐约约的似乎有一双眼睛盯着他,倒也没感觉到什么恶意,就是盯得他不舒服。
他从床榻坐起来时,大通铺里已经没什么人了。
黎九笙也不在。
就剩几个在聊天的丹修,还有在角落里打坐的柳星野。
梁元青心底一直有些害怕这位来路不明的师兄,他到现在为止,也不知他究竟是人是妖,成日冷若冰霜的,几乎不开口说话。
他悄悄地观察过这位师兄。
他隔三差五会用那一双毫无波澜的眼睛看师姐,看完便收回视线,从未在其他人身上停留过。
梁元青觉得师兄在观察师姐,如同他在观察师兄一般。
就在梁元青思考是偷偷地溜出去找师姐还是继续睡一个时辰时,柳星野冷不防地睁开了眼。
那一双毫无波澜且冷漠的眼睛扫了过来。
梁元青只觉背脊发麻,他几乎没见过柳师兄正眼看他,赶紧假装没看见,跑去和那几个丹修搭话。
幸好没一会儿,柳星野便离开了。
梁元青松了口气。
此时,丹修甲说道:“梁道友,在下有一言不知当不当讲?”
梁元青说道:“道友请讲。”
丹修甲说道:“你和刚刚走出去的那一位剑修是否有仇?他看你的目光似有杀意。”
梁元青大惊失色地道:“此话怎讲?”
丹修甲说道:“方才你睡觉时,他一直在看着你擦拭他的剑,你是否得罪了他?”
梁元青面如菜色。
……他就说他睡得不安稳!总觉得有个人在盯着他!果然不是梦!柳师兄就是一直在盯着他!
可梁元青思来想去都
没明白,他好像也没做什么得罪柳师兄的事情吧?他和柳师兄打从认识以来,说的话都十个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
没多久,将隐仙宗外门弟子住宿的地方摸了个遍的黎九笙回来了。
梁元青见到黎九笙,只觉比见到亲人还亲,立马三步当两步地飞奔过去,道:“师姐,你回来了!师……”
他正想说,师兄疑似对我有意见时,才发现柳星野就站在黎九笙身后的不远处,此时此刻,又用古井般的眼神看着他。
黎九笙问:“师什么?你想问柳师弟在哪儿吗?我刚刚好像还看见他来着,就在……”一扭头便发现了柳星野,黎九笙指着他,和梁元青说道:“看,柳师弟就在那儿。”
梁元青又试探地看了一眼柳星野。
他的眼神依旧如此。
梁元青确定一件事。
没错,他就是得罪了柳师兄。
第24章 第24章黎九笙似乎对谁都这般亲……
第二十四章
就在梁元青打算夹着尾巴做人时,他忽然发现柳师兄似乎对他失去了兴趣,也不再看他了,又回到之前不拿正眼看他的时候。
梁元青松了口气。
当然,梁元青不知道的是,他死里逃生了一次。
上一世的柳星野满手沾满鲜血,一言不合便动木仓,白木仓进红木仓出,惹他不快的,也鲜少给人开口的机会。
他一直认为,只要死了便不会再开口说话,更不会惹他不快了。
如今重活一世,他倒也没想改性子,只是遇着了截然不同的黎九笙,便觉得命里像出现了变数,起初只想借黎九笙引出萧楚恒和温言意他们几人,如今却觉得黎九笙颇有意思,值得观察。
而她对梁元青的态度,也在他的观察范围之内。
譬如,上一世的黎九笙就绝对不会和一个炼气期的器修来往,更不会有这么亲近的举动。
只不过,黎九笙似乎对谁都这般亲近。
柳星野在思考。
如果他悄无声息杀了梁元青,黎九笙会有什么反应?
柳星野最后还是放过了梁元青。
一个炼气期的器修,不用他杀,也未必能活着走出仙缘秘境。
离午时还有两刻钟。
空旷的平地上聚集了越来越多的参会者。
黎九笙无声地观察着每一个人。
八十个参会者,其中有七十二个都是练气期的修士,算上她和柳星野,总共也就只有八个人是筑了基的,而且都不是丹修,医修、器修、剑修皆有之。
方才那些丹修还和她有说有笑的,这会儿一集合,丹修与非丹修仿佛之间就隔了一条无形的界限。
梁元青小声地道:“师姐,那两位就是目前隐仙宗最看好的参会者,云翎和秦朗。”
黎九笙望去。
那两人身边都围了不少丹修。
云翎与秦朗两人看起来年纪相仿,性格也温和,其他丹修正在咨询他们有关炼丹的问题,他们也不藏不掩,大大方方地和他们分享。
“笙笙!”
忽然,有人喊了她一声。
黎九笙扭头望去,是今早她摸东西入数据库时遇到的音修谢霓云。
谢霓云是个自来熟。
与她相处不到一分钟,黎九笙已经知道了谢霓云来自哪里,修为多少,本命武器是什么,以及喜欢吃什么,穿什么,还有生辰是九月初十。
黎九笙遇到自来熟,一般也会变得自来熟,立马响亮回应:“云云!”
谢霓云道:“笙笙,你别看那边了,他们丹修只跟丹修玩,我们融不进他们的圈子。再说了,我们又不是来跟丹修交朋友的,所以你不要失落。我刚打听到一个小道消息,仙缘秘境第二日的寻丹,沿着东北方向走,大喊一声神丹天下无敌,将有机会找到水帘秘境的入口。你要是用这个方法找到了,喊我一声,把我也带进去,到时候找高阶丹药各凭本事,我绝对不和你耍阴招。”
谢霓云这人倒是坦坦荡荡。
黎九笙爽快地道:“成交。”
午时将至,华朵与张默又出现在众人面前。
张默扯着嗓子,喊道:“大家排好队,等会从我这里领一碗三日汤,每个人都要喝完。喝完才能进仙缘秘境!三日汤无毒无害,喝完后,这三日里,你们的所见所闻都会直接展现在掌门与峰主面前。诸位峰主和掌门也会根据你们表现打分,所以一定要把三日汤喝完,不喝完参会便算作废!”
黎九笙顿觉有趣。
……这不就是修真界的现场直播吗?也就是喝完三日汤,就相当于吃了一个一次性为期三天的摄像头。
如此一来,倒是要谨慎一些了,不能让隐仙宗的人知道她的金手指。
张默开始派发三日汤。
待众人都喝了三日汤后,华朵便祭出一簇丹火。
她启唇轻喃。
空出竟出现了漫天星火,密密麻麻地布满了一面天空。
华朵一声高喝:“起!”
小小的一簇丹火炸裂开来,以丹火为引,点燃所有星火。瞬间,火光像是连绵不断的山脉燃烧起来,温度骤然升高,众人面前竟出现了一面与天高的火幕。
华朵就站在火幕前,丝毫不惧高温,昂首挺胸地看向一众参会者。
“穿过火幕便是仙缘秘境外境,诸位,请。”
一众参会者离火幕有些许距离,可饶是如此,此刻已然冒出了热汗。火幕带来的高温足以灼伤身体上的皮肤。
如今竟要活生生地穿过去!
……可是往届并没有过这样的规定。
参会者们面面相觑。
而此时,华朵捧起一柱高香,插在炉里。
她点燃了高香,又道:“一炷香的时间,香烧完后,还没有进入火幕,视为放弃,想进隐仙宗修丹道,丹修又怎能惧火?”
仙缘秘境外境。
高台筑起。
整整八座高台之上,分别坐了隐仙宗的掌门六花真人与七峰峰主,以及他们的亲传弟子们。而高台前方,是大大小小的三日蜃境,里面出现的正是刚喝了三日汤的参会者们。
面对突如其来的火幕,一众参会者面色各异,此时已有若干人交头接耳地议论纷纷起来。亦有不少人面色凝重,似是迟疑不定。也有人跃跃欲试。
八座高台皆距离数丈之远,然而每一位峰主说话都带了灵力,清晰地落在在座每一位的耳里。
三年一度的仙缘大会。
外有参会者比试。
内有隐仙宗各峰子弟比试,倘若修为不足,这三年来疏于修炼,在仙缘会上连说话都没人听得见。
更何况,多位峰主说话时甚至会微微释放威压,修为低一些的弟子都没资格站在高台之上。
“今年倒是新鲜,是哪一峰的弟子想出这样的法子考验参会者?”说话之人正是第五峰的峰主周良哲。
他身着月白圆领衣袍,懒懒散散地倚在靠背椅上,单手转着一个巴掌大的小丹炉。丹炉转得飞快,叮叮当当作响,偶尔还能转出小灵丹。另一只手接住小灵丹,直接丢给了身旁的徒弟。
他徒弟喜上眉梢:“谢谢师父。”
第六峰峰主道:“是第三峰的弟子林承志吧。”
“哦,竟是承志吗?你能有这般巧思,为师甚至欣慰。”
“师父谬赞,能为师父分忧,是徒儿的份内之事。”
师徒俩声音响亮如钟。
八座高台之上,还隐隐有余音。
“虽有巧思,但修为仍需勤加苦练,许师叔,你这徒弟入隐仙宗已有多年了吧,怎么还是筑基中期的修为?”
说话之人,正是坐在第一座高台上的隐仙宗掌门柳韶华。
她声音清丽悦耳,落在高台上
的每一个人的耳里时,如同春风拂过般温和舒适。
她不过四十的年纪,却已是大乘期的修为,离飞升仅有一步之遥,在隐仙宗一众师叔师伯里脱颖而出,成为隐仙宗的掌门。
“掌门教训得是,待仙缘大会结束后,我定对他严加管教。”
许丰说道。
柳韶华不轻不重地“嗯”了声,目光落在了三日蜃境上,漫不经心地打量着每一位参会者。
而与此同时,第四座高台上的许丰面色难看到了极致。
他正是华朵与张默的师父,昨夜释放威压伤了黎九笙的白须老者。
他已年过两百,如今在隐仙宗,竟还要看这黄毛丫头的脸色。当初若不是师父偏心,倾其心血培养柳韶华,今日大乘期的又岂会是她?坐在隐仙宗掌门之位上的又怎么可能轮得到她一个女娃?
许丰冷笑一声,此时却又想到了昨夜嚣张跋扈的女娃。
他在三日蜃境里寻找黎九笙那一张脸,不多时便找着了。她正仰着脑袋,看着漫天大火,迟迟没有动作。而此时,已经有参会者迈开步伐,前往火幕了。
许丰看好的秦朗,亦在前往之列。
林承志也是在此时,循着师父的视线,见到了三日蜃境里的黎九笙,蜃境里还标了每一位参会者的名字。
林承志认出了黎九笙这名字,不由微微讶异。
他那族兄用了传音符,告诉他,盼仙楼有个叫黎九笙的剑修闹事,希望他能教训这个剑修。不过是刚筑基的剑修,又哪能让他亲自动手,他便派了几个师弟过去白雾山收拾黎九笙。
之后迟迟没有消息。
今日一看,她竟还活得好好的,甚至还来参加仙缘会了,再看她的修为,竟然已经筑基中期了。
林承志愣了下。
之前他的族兄不是说是一个刚筑基的剑修吗?这才几天,竟然已经筑基前期了?
像许丰将近化神期的修士自是不会在意筑基阶段的修为,可林承志不一样,他就是筑基阶段的修士,他正在经历这样的阶段,也深知自己从筑基前期到筑基中期耗费了多少心血和灵石。
可现在黎九笙短短几日就成了筑基中期的剑修了,这怎能不令他骇然?他甚至在想,这剑修不会来向他寻仇的吧?
他连忙压低声音和师父说道:“师父,我认得这个剑修。”
许丰说:“哦?”
林承志道:“我曾听我俗世的族兄提起过她,她为修炼不择手段,修为提升得极快,听说用的就是下三滥的邪修之术。”
许丰就没怎么留意过黎九笙的修为,如今闻言,理所当然地便道:“女修能有什么好手段?”
林承志见师父语气里颇为反感,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确实该趁她没成长起来,毁了她,免得她进了第三峰,与他争抢修炼机会。第三峰弟子虽然不多,但也不少,论实力他不是最强的,若再来几个内门弟子,分到的修炼资源便更少了。
第25章 第25章火幕
第二十五章
火幕仍在熊熊地燃烧着。
参会者里已有两人率先迈开步伐,往火幕里走去。临近火幕,额头上的热汗又新冒出了一层,灼烫的高温令两人几乎同时眯起了眼,其中一位还往后退了半步。
他们停在火幕前。
很快的,其中一人运起灵力。
参会者八十人,虽然筑基者寥寥无几,但皆是有灵根的人。在修真界里,但凡有点灵根的,或多或少都试过与体内灵气打交道。而修真界里修真者众,有灵根者自然也接受过系统或非系统的学习,因此这七十位丹修,基本上都是摸到了一点丹修的门道。
一遇到危险,自然而然的就会运转灵力护体。
当第一位丹修走进火幕,试图运转灵力护体时,那火势骤然变大,甚至生出火蛇,若非他退得快,便险些烧上他的身体。
有了第一位丹修在前,第二位丹修面对着眼前的火幕,不由生了退却之心。
两位率先上前的丹修互望一眼,灰溜溜地回去了,再也不敢当尝试的第一人。后面的丹修们见状,不得不更谨慎了。
“那人是炼气七层的丹修,他都下来了,我才三层,穿过去岂不是得死?”
“你三层还好呢,我才一层,你要死了,我岂不是连灰烬都没有了?这丹火真是好生霸道。”
“往年都没听说有这样的规定,今年怎么就突然增加了?是我们这一届太倒霉了。”
“这才刚开始就这般难,后面该不会更难吧?”
……
此时,已有丹修打起退堂鼓。
梁元青一直很有自知之明。
他不过是个练气二层的器修,还不是丹修,七层的丹修都不行,更别说他了。但好在遇事不决,找师姐。
他凑到黎九笙身边,问:“师姐,这该如何应对?水克火,用和水有关的法术?”
黎九笙第一个想到的办法便是寒霜符篆开路,直接豪气地砸出一条通天大道。但是这个想法,她很快放弃了。
她转换了一下思维。
隐仙宗现在是要招聘新员工,如果她作为HR,她会怎么考验来面试的求职者?弄一面巨大的火墙出来考验求职者?
那当然是不可能的。
求职者本身就没什么经验,拿火墙这种专业度拉满的东西来考验求职者,根本考验不出任何东西。能直接解决火墙的求职者,根本不需要来应聘,而不能解决火墙的求职者,穿过去就是一个死字,谁家公司招聘面试第一轮就直接把求职者弄死了啊?
这怎么想都不合适。
但是偏偏就出现了这一面不应该存在的火墙……
所以,问题就在这面火墙上。
考验的不是求职者的能力,而是……
她想起了华朵说的那句话:“……想进隐仙宗修丹道,丹修又怎能惧火?””
没错。
考验的就是这个“惧”字。
直面大火,直面恐惧,用血肉之躯穿过火幕!
黎九笙几乎是第一时间就笃定自己的推断是正确的,不然隐仙宗设置一面这样的火墙在这里毫无意义。
但她没有第一时间就冲过去穿过火幕。
她是可以第一时间穿过去,但这样的表现太过平平了。
她本身就不是丹修,和隐仙宗专业不对口,接到offer的可能性本来就低,更别说以第一名的成绩接到offer了。
她得在最开始的时候就让隐仙宗的八位HR注意到她。
她低声和梁元青还有柳星野道:“师弟,直接走过去,不用用任何灵力就能安然无恙地通过。”
话音落时,丹修那边的云翎已经迈开步伐,走近了火幕。
作为备受瞩目的天赋极佳的云翎,几乎是一有动作,高台上的大部分人目光都落在了她的三日蜃境上。
她也和先前的丹修一样,下意识地便使用了灵力去对抗火幕。
但她很聪明,火蛇尚未冒出来来时,她就领悟到了解决的方式,立即收了灵力,昂首挺胸大步迈入了火幕之中。
火光冲天,一下子就吞食了云翎的身影,令参会者不知云翎是生是死。
高台之上,对云翎皆是一片赞叹。
“此女资质上佳,面对丹火并未生惧,听闻便是她过识炉时出现了明黄的火焰。上一个过识炉出现明黄火焰的人,如今都当了峰主了。云峰主,你们都姓云,说不定是本家。”
“确实合我心意,我瞧着她便心生欢喜,届时还请诸位峰主莫要与我抢徒弟。”
“云峰主话别说的太满,是谁的徒弟还不一定呢。你瞧着欢喜,我也瞧着欢喜。我们第二峰许久没收新徒弟了。”
许丰不以为然,又见黎九笙纹丝未动,似乎被这一面火幕给难倒时,心中更是不屑。区区一面火幕便能难倒她,昨夜竟敢口出狂言说要拿第一,还要让他堂堂一峰主收回说过的话。
可笑至极。
如
今连这火幕都过不去,又何论第一?
第五峰的峰主周良哲打了个哈欠。
若非掌门非要他来,他才懒得坐在这个地方。明明三日蜃境在哪儿都能放,非要让他顶着炎炎烈日来仙缘秘境的外境。
周良哲手里的小丹炉转得更快了。
他的徒弟生怕自己师父离开,连忙道:“师父,我们第五峰也很久没收新徒弟了,要不师父看看有没有好苗子?”
周良哲语气慵懒地道:“何时很久没收新徒弟了?上一届不就收了吗?”
徒弟说:“……师父,是我收的。你就收了我一个徒弟,剩余的都是我收的。”
周良哲说:“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徒弟叹气,说:“师父给我赐名徒弟。”
周良哲看了他一眼,说:“当真是个好名字。”
徒弟说:“所以师父要不再收一个徒弟,起名徒弟乙,好与徒弟我作伴?我瞧着他们说的云翎姑娘就很不错。”
周良哲扫了眼三日蜃境,又打了个哈欠,说道:“都是些无聊人罢了。”
忽然,他的话音一顿,目光落在黎九笙身上。
徒弟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道:“师父,我觉得这个黎九笙也不错!虽然是个剑修,但我觉得很好。”
只要师父愿意收徒弟,别说剑修了,是个妖他也愿意。
被喊了十年徒师兄的他真的很想有个伴。
周良哲直勾勾地看着黎九笙。
半晌,徒弟有些怔楞,这黎九笙虽然是长得好看了一些,但也不至于惊艳到说不出话来吧,更何况他师父向来是不近女色的。
徒弟出声喊道:“师父?”
周良哲终于收回目光,又继续转他的小丹炉。
徒弟问:“这是收还是不收?”
周良哲道:“不收。”
云翎进入火幕后,紧跟着,同样备受关注的秦朗也察觉到了火幕的考验,成功穿过了火幕。
有了他们两人带头,刚刚歇了心思的丹修们又有了斗志,争先恐后地来到火幕前。他们有人学着云翎和秦朗直接走入火幕,但始终心生惧意,用灵力护体。火蛇一遇灵力便生,又吓跑了好些丹修。
也有部分丹修悟了出来,强忍着恐惧,没用灵力进入火幕。
梁元青成功穿过了火幕。
柳星野没动。
黎九笙是一点儿也不担心柳星野,区区一面火墙于他而言,想必不在话下。
那一株高香,此时已经烧剩一半。
始终无法克服恐惧的丹修有二十位,直接放弃了。
仙缘秘境外境此刻已经有将近三十位的丹修,以及一位音修谢霓云。
而还在外面犹豫的修士仍有二十九位。
高台之上。
“今年的方法不错,一下子就筛选剩三十一位参会者了,外面的二十九位约摸只有一半能进来。”
“看来今年找到隐仙丹的有缘人虽多,但能进仙缘秘境的却比往年要少。”
“你们可有注意到那一位姓黎的剑修?”
许丰闻言,闻声望去,提起黎九笙的是第六峰的云峰主。
“这剑修有点意思,你们可能没有注意到,她比云翎还要早发现穿过火幕的方式,并且告知了柳星野与梁元青。你们若不信,可以看三日蜃境的回放。”
云峰主当即揪出了黎九笙的三日蜃境,开始回放。
三日蜃境里的黎九笙压低了声音,说:“师弟,直接走过去,不用用任何灵力就能安然无恙地通过。”
众人哗然。
竟是真的如此!
“这剑修倒也聪慧,这么早便看穿了火幕。”
“不过她为何不率先一步进入火幕?”
“她是剑修,和我们丹修不同。我们丹修生来与火为伍,没有火便没有丹,哪怕只是炼气期的丹修,也接触过形形色色的火,自是不惧。”
许丰冷声道:“说与做是两回事,不然她为何迟迟不动?分明是惧怕那一面熊熊烈火。一个剑修来我们隐仙宗本就是格格不入,如今又只说不做,谁知道这女娃藏了什么歪门邪道的心思?”
林承志附和道:“师父说得在理,她一定是藏了什么歪门邪道的心思,不然为何要来我们隐仙宗的仙缘大会?兴许就是居心不良。”
就在这个时候!
黎九笙动了!
第26章 第26章后生可畏
第二十六章
此时,火幕之外仍有二十九人。
一半在前进与后退之间犹豫,一半仍在观望。
柳星野抱着双臂,在看黎九笙。
高台之上,因云峰主的一句话,所有人也在看黎九笙。
只见黎九笙昂首抬步,直奔火幕。
三日蜃境里放大了黎九笙的画面,令众人将她五官上的表情一览无余。别的参会者走入火幕时多多少少会带有一丝惧怕或是紧张,哪怕是天赋极佳的云翎,面对通天火幕,仍有一丝对未知和疼痛的恐惧。可是黎九笙没有,她那姣好的面容上,未见一丝一毫的惧怕,明亮的双目甚至有着跃跃欲试的期待。
她进入了火幕。
火焰迅速包裹了她全身。
没有运转灵力的她,火焰未伤她分毫。
别的参会者尚未感到疼痛时,便已是安心,旋即或自信或加速地继续往前走。而黎九笙没有动,她伸出手,看着围绕在周遭的火焰,似是在惊叹被火焰包围的神奇。
云峰主笑道:“这剑修果真有意思,不仅仅无惧,且充满了好奇之心,只可惜修了剑道,不然以她对火的无惧,修了丹道,必大有前途。”
许丰只道:“她若是无惧,又何必等到这时才动身,不过是看前面的参会者动了身,知道火幕不会伤她,在这哗众取宠罢了。”
林承志也道:“若我明知只要不动用灵力就不会伤我,我能在火里打坐修炼。”
许丰的几个“承”字辈徒弟见师父面色不善,纷纷出声附和,一人比一人说得离谱,到最后还有徒弟说在火里倒立炼丹。
不过这几个徒弟所说的话,没用灵力,只有第三峰高台上的弟子们听得见。
林承志在许丰身边说:“还是师父慧眼,你看她在火里一动不动的,定是还没想好如何哗众取宠,就该让我们天青峰的弟子们去给她说说,教她如何在火里唱大戏。”
隐仙宗有七峰。
许丰一直不大满意自己是第三峰的峰主,前头还有一二峰压着,私底下给第三峰改成了天青峰。因此,第三峰的弟子暗地里便自称是天青峰的弟子。
其他弟子们也纷纷道:“不如便让我去吧,别让她碍了师父的眼。”
“好好的一女修来凑什么热闹,学什么剑,炼什么丹,女修就该修音修。”
许丰看着自己收的一众男徒,个个雄姿英发,所说的话又颇得他心,因此心中愈发得意,再听第六峰的云峰主对黎九笙称赞有加,心中更不以为然,也懒得去看黎九笙的三日蜃境,找出了秦朗的三日蜃境。
这是许丰目前最看好的弟子。
如今已经成功穿过了火幕,来到了仙缘秘境外境。
别的参会者都在好奇地打量周遭,唯独他低头翻阅小册,在背诵丹药。在这般环境下还能如此刻苦勤奋,又堂堂一表人才,那女剑修与他比起来,就像个跳梁小丑。
忽然,许丰又听云峰主惊声道:“她竟用了灵力!”
周遭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许丰也不由得看向了黎九笙的三日蜃境。
黎九笙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之中,运转起了灵力。
她将所有灵力压到了指尖。
几乎是瞬间,火苗就烧上她的指头。
灼伤感令她微微一颤。
系统在大叫:“宿主,你在干什么!你这样会烧伤的!”
黎九笙没回答系统。
她在试验自己究竟能接受到什么程度的烧伤。
这里的火焰似乎不是用了灵力就会烧全身,而是哪里有灵力就烧哪里。
她昨晚感受到了白须老者的威压,将近化神期的威压带着熊熊烈火,烧向了她的四肢百骸。她起初用灵力硬生生地去对抗,结果是治标不治本,但当她用灵力化为水,滞留在她体内
的灼伤感则被灵水消融。
一样是丹火。
那么这里的火是否也能被灵水消融?
她想试试。
同时,也想知道她这一具筑基中期的身体能承受到什么程度的伤害。
况且她在白雾山薅了很多材料,足够她做一打回血的丹药了。
她再次以灵化水,与指尖的丹火相对抗。
然而比起整整一面通天火墙的火,她的灵水渺小得不值一提。刚刚灭了指尖的丹火,新的火焰又一次席卷而来。
黎九笙纤细的手指冒出了大大小小的肿胀且巨大的水泡,白皙的指头被烧得通红,指甲盖也隐隐有脱落的趋势。
高台之上。
许丰冷笑:“真是愚蠢至极的女修,小小一女修,竟妄想与通天之火抗衡?”
云峰主说:“我倒觉得她勇气可嘉,寻常修士哪敢与火抗衡?”
许丰又冷冷地道:“她又能撑多久?对火没有敬畏之心,又怎配修丹道?”
黎九笙自是不知仙缘秘境的外境已经筑起高台,而高台上的隐仙宗高层们都盯上了她。她此时此刻在疼痛与亢奋之中疯狂横跳。
火上来了,疼。
灵水灭了火,啊哈,丹火也不过如此!
火又来了,痛痛痛!
灵水又灭了火,还是她赢了哈哈!
有好几回,黎九笙甚至以为自己成了焚化炉。
一来二去的,黎九笙竟也渐渐适应了丹火烧手的灼伤与疼痛。
丹火烧她手指的速度,还没有她用灵水覆盖的快。
她开始控制灵力往上游走,从手指扩散到整个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