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岁的伊索越发成熟,及腰的银发编成长辫垂在身后,刘海分成两绺,柔顺地贴在脸侧,头戴金丝编织的精致额环,额环中间嵌着一颗璀璨夺目的紫晶石,为他增添了尊贵的气质。
由于长期在室内研究魔法,他的肤色较一般人白皙细腻,五官英俊立体,如刀刻般深邃,深蓝色的眼睛仿佛结了一层冰,寒气逼人。
奥纳罗被他看得心浮气躁,下意识地收手负在身后,站立着与伊索对视。
“有事?”定了定心神,他冷声问。
伊索嘴角微扬,露出一个嘲弄的笑容,轻步走到长榻前,低头俯视醉酒的黑发少年。
“我找他有点事,哪知他被你灌醉了。”他弯下腰,伸手扶起全身软绵绵的莱昂。
奥纳罗立即阻止。“你要做什么?”
伊索瞥了眼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淡然地道:“送他回房睡觉。”
奥纳罗不禁加重力道,四目相对,火光四射,谁都不让谁。
不知过了多久,伊索开口问:“大王兄想捏碎我的肩膀吗?”
奥纳罗磨了磨牙齿,松手放过他的肩膀。
伊索忍着疼痛,将莱昂打横抱了起来。
十八岁的少年再怎么单薄还是有点重量,伊索调整了下姿势,迈着稳健的步伐,头也不回地离开。
奥纳罗瞪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脸色阴森恐怖。
伊索抱着莱昂,避开参加宴会的贵族少爷小姐们,往后面的宫院走去。
路上偶然遇到的侍者,恭敬地向他们低头行礼,脸上无不露出惊讶的神色。
杜尔和霍雷吃过晚饭正在院子里散步,突然看到伊索抱着莱昂进院门,吓了一大跳。
“二王子殿下……莱昂王子怎么了?”
两人焦急地上前,发现莱昂王子双眼紧闭,脸颊绯红,乖巧地靠在伊索王子的怀里。
“被大王兄灌醉了。”伊索没有隐瞒。
杜尔和霍雷不禁对视一眼。
莱昂王子去参加宴会半个小时都不到,竟然被第一王子给灌醉了?
第一王子为什么要灌莱昂王子酒?
虽然莱昂王子成年了,但他严于律己,并不贪杯,能避则避。
伊索熟门熟路地踏进卧室,轻柔地把少年放在床上,正要给他脱鞋,杜尔连忙接手。
“殿下,我来。”
伊索淡然地退开,看着杜尔动作轻柔地给莱昂脱鞋、解剑、脱外套。
霍雷从卫生间里端了一盆温水出来,拧干毛巾,给莱昂简单地擦拭。
他们是扈从骑士,除剑术指导外,还要照顾主人的日常生活。
伊索等两人把莱昂打理妥当后,拖了一张椅子放床边坐下。
杜尔见状,欲言又止。
霍雷抓住他的手,拉着他离开房间。
来雪之国三年,他看得很清楚,整个王宫只有伊索王子待莱昂有几分真心,其他人……包括国王都虚情假意。
伊索瞥了眼被带上的门,很满意两个扈从骑士的识趣。
床上的少年半边脸陷进柔软的枕头里,黑发像丝绸般散开,呼吸均匀,眉目舒展,较之前在宴会休息室里放松。
看来他并非无知无觉,意识被酒精侵蚀,醒不过来,对外界仍有感知力。
伊索盯着他看了半分钟,伸出修长的手指,捏住他高挺的鼻子。
呼吸不畅,少年立即张开嘴巴。
伊索轻笑出声,放开他的鼻子。
“真是笨蛋。”他用手指随意地拨了下少年冰丝般的刘海,略带责备地说道,“都告诉过你,离那一家子远一点,怎么就不长记性呢?”
第一王妃心胸狭窄,第一王子笑里藏刀,公主荒诞不经,国王外强中干,假二假义,都不是好东西。
当然,伊索也不认为自己和母后是好人。
母后深居简出,不管世事,他明哲保身,自得其乐。
在古老封闭的国家里生长,人性日渐扭曲,整座王宫没有一个正常人。
幸亏两个姑姑年纪轻轻就外嫁他国,远离这个腐朽的国度。
可惜,外面的世界也不安宁,国与国之间为争夺土地和资源,战争不断,小小的佩丹姆国沦陷,天真无知的小王子不远千里,逃到雪之国求援。
结果可想而知,国王对他的求助置之不理,怀着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给了他一片栖身之所。
今天,奥纳罗终于忍不住,向单纯的表弟伸出了罪恶之手。
魔剑。
他也想成为魔剑之主。
只要成为魔剑之主,不仅名正言顺地继承王位,还能成为剑圣、剑神,拥有无穷无尽的寿命。
多么令人心动啊!
伊索转头看向被放置在架子上的伊特诺之剑。
不可否认,当他看到魔剑时一样怦然心动,滋生占为己有的心思。
好在,他有自知之明。
他是魔法师,没有当剑士的资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