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仿佛天空中出现的窟窿一时半会儿合不上,暴雨噼里啪啦的下了半个时辰却还没见停止的势头。 佟妃被吵得心烦意乱的,不停的催促着孙嬷嬷,“嬷嬷,这鬼天气怎么去永和宫?皇后莫不是故意为难本宫的,特意将纳喇常在推给本宫!” 孙嬷嬷不慌不忙的望了望这黑云压境的乌云,心知这雨一时半会儿一定不会停了,只能冒雨去永和宫了。 “主子坐肩舆去吧!老奴已经让人去收拾了。” 佟妃听见这话,嘴里的抱怨还是没停,虽然知道孙嬷嬷也给不出什么意见来,可还是想与她说说话,毕竟也不知怎么的,胸口慌慌的,像压了块石头似的。 芝兰面色难看的过来了,身后却没有跟着肩舆,只有几个空手而归的太监跟着,孙嬷嬷一见,便知道出了事。 “芝兰,怎么了?肩舆呢?主子现在可要去永和宫了。” “嬷嬷,那两副肩舆都被人动了手脚,用不了了!”芝兰带着哭腔,压低着声音,身子往孙嬷嬷这边靠近,怕被佟妃察觉到了。 这事说来是自己的失误,头一回办事,好好的肩舆也没看住,若被主子知道了,被碧霞几个知道了,自己没脸出门了! 责罚还是小事,丢了脸面也是小事,有娘在,自己总在主子身边有一席之地,可若主子以后不将事情吩咐给自己做了,这才是要命的大事! 主子不要奴婢做事了,奴婢留着还有什么用处? “娘!怎么办啊!”芝兰越想越怕,喊了孙嬷嬷一声。 原来,这芝兰正是孙嬷嬷的亲生女儿,孙嬷嬷年轻时佟太太的贴身丫鬟,近水楼台先得月,孙嬷嬷配了人后,儿女便都在佟家少爷格格处伺候了。 芝兰便被佟妃带进了宫,成了承乾宫的一等宫女。 孙嬷嬷也不客气,恶狠狠瞪了一眼芝兰,骂道:“你这天杀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你派人守住了那肩舆了吗?” “守了的,都留了两个人,女儿吩咐他们必须寸步不离的守着!”芝兰哭的两个眼睛像个桃子似的红肿。 见她这模样,孙嬷嬷也不好再责怪她了。 “将眼泪收起来!没用的东西,我怎么就生了个你这样的女儿!”孙嬷嬷气得胸口发疼,却也不得不替芝兰收拾烂摊子。 “事到如今只能跟主子说了!跟紧我!”孙嬷嬷催促道。 “娘!”芝兰怯生生的喊了一声,“我不会有事吧!” 到底是自己的女儿,孙嬷嬷摸了摸她发白的脸,“你放宽心,我娘在,娘有办法,主子只会罚你的俸禄!” 听了孙嬷嬷安抚的话,芝兰舒服多了,不再兢兢战战的了。 佟妃领着碧珠和碧霞在窗下等候着孙嬷嬷和芝兰两人, 两人在那里窃窃私语多时了,佟妃也想听听她们在说些什么,又是出了什么事。 “老奴有说要说。”在佟妃的等待中, 孙嬷嬷抢先开口道, 让佟妃心里涌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是怎么了?嬷嬷什么时候也变得唠唠叨叨的了?”佟妃蹙眉, 眼里的不满显而易见。 孙嬷嬷还是那副不慌不忙, 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模样, “主子的肩舆被人动了手脚!摆在库房里的两副都坏了。” “肩舆都坏了?”佟妃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 连窗外滂沱大雨的声音也掩盖不了, 格外刺耳。 “都坏了本宫怎么去永和宫!”佟妃不满道。 心里也明白了孙嬷嬷和芝兰在那里嘀嘀咕咕半天是为了什么事, 芝兰怕自己处罚她, 在让孙嬷嬷帮忙求情呢! 而且自己的承乾宫里居然有人敢吃里扒外, 帮着往外人给自己使绊子! “主子不要急, 后殿内还有一副肩舆, 老奴派人去看过了, 还可以用。”孙嬷嬷解释道。 “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去永和宫,奴婢瞧着,永和宫那里怕是凶多吉少了。” “那这承乾宫里的事情应该交给谁去整顿?”佟妃冷静下来了,询问孙嬷嬷。 孙嬷嬷行事老道, 又是看着自己的几个宫女长大的, 她知道谁最适合。 “此事交给碧霞姑娘最为妥当!”孙嬷嬷无愧于佟妃的期待, 不假思索道, “至于芝兰, 现在正是用人的时候, 主子罚她半年的俸禄吧!” 佟妃默不作声, 算是默认了孙嬷嬷的处理方式。 芝兰也彻底松了一口气,悄悄抬头一看, 碧珠和碧霞都是那么亲切的模样,主子也没有过于生气。 孙嬷嬷一边命碧霞去调查肩舆的事情,一边替佟妃收拾着往永和宫的方向而去。 雨幕里,那四人抬的肩舆仿佛是一叶孤舟,载着佟妃一行人在雨幕中漫无目的的前行,仿佛看不见尽头,只有雨哗啦哗啦的声音和偶尔传来的说话声打破了这份寂静。 永和宫,纳喇常在的一个宫女守在她的床榻边,紧紧握着她的手,劝着纳喇常在忍一忍,现在还不到用力气的时候。 纳喇常在身上不停的冒冷汗,脸色越发苍白无力,也越发黯淡无光,肚子如刀绞般疼痛,只能紧紧拽住宫女的衣角。 “纳喇小主,宫口还没有打开,羊水也未破,暂时再耐心等待一会儿。”接生嬷嬷团团围住了纳喇常在,劝道。 可纳喇常在疼的没有功夫去听接生嬷嬷的话,她只是呼喊着,发泄着□□上的痛苦。 产房外,敬嫔守了许久,见清芷与佟妃还没有到,意识到可能出了什么事,于是便指派了两个宫女去永和宫外看看。 这两个宫女一个是自己身边的宫女,一个是纳喇常在身边的宫女。 雨幕里,清芷穿着青色的青羽缎雨衣,怀里还抱着三阿哥急行着,脚步匆匆的往永和宫赶去,望着前方近在眼前的永和宫,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便听见了疏香摔倒的声音。 “疏香!”清芷准备将三阿哥给奶嬷嬷抱着,还没有松手,三阿哥便见势便要哭,清芷只能让疏桐去扶起疏香。 芳仪低头一看,地上似乎有些彩色的颜色,在不地势低的小水坑呈现出来了,小心翼翼的蹲下身往地上摸了摸,果不其然,有人在地上泼了油。 雨天路滑,再泼了油,这怎么让人不滑呢! 幸亏清芷一行人是走路的,如果是做在肩舆上的话,那后果不堪设想! 芳仪往四周全部检查一遍后,面色越发凝重了,对佟妃的结果也些担忧。 “主子!这一定是有人故意怎么做的!”芳仪挨着疏桐起身,指了指眼前这一大片油渍,气愤道。 清芷点点头,事到如今了,清芷当然看得出这是有人故意在拖延自己的时间,为的就是为了阻止自己去永和宫。 而永和宫里,就是纳喇常在在生产,清芷估摸着,纳喇常在这一胎是多灾多难的,保不住的一胎了。 “芳仪你在这里守着,不要让任何人靠近这里!本宫一行人去永和宫之后再派人来守着!” 芳仪点点头,势必要守好这这一处。 等清芷抱着三阿哥到永和宫的时候,敬嫔已经守在哪里有近两个时辰了,产房里头纳喇常在的呼喊声也越来越弱了。 “惠妃姐姐,你怎么来的这么晚?纳喇常在在里面的呼喊声越来越弱了,这该如何是好?”敬嫔一看见清芷来了,便觉得找到了主心骨,连忙起身迎接清芷。 “佟妃呢?佟妃还没有到?”清芷一边观察敬嫔的脸色,一边四处张望着,希望看见佟妃的身影。 “佟妃娘娘还没有来,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敬嫔神色惶恐不安,颤抖着声音道。 “敬嫔妹妹,本宫来的路上遇到了一点意外,请妹妹召集永和宫的宫女太监去那处吧!佟妃处也派两个宫女去看看。”清芷说完,又与敬嫔提起了那地上的油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