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如意见着这些衣服后,目光悠悠地从谢云川脸上扫过,也不知他是否猜着了什么。
“怎么想到给我买衣服的?”
“我见赵宗主平日里替换的,也就那么一两件。”
“喜欢我穿哪一件?”
“都、都喜欢。”
赵如意就笑了笑,说:“嗯。”
到了当天晚上,谢云川上榻掀开被子的时候,发现赵如意换上了颜色最艳的那一件。
然后……
然后就被谢云川亲手脱去了。
谢云川是被一道惊雷声吵醒的。
他翻了个身,习惯性地伸手一捞,想揽住身旁那人的腰,结果却捞了个空。
谢云川睁眼一看,发现床铺上空荡荡的,未见赵如意的身影。
赵宗主呢?
谢云川看了看窗外,夜色沉沉,应当仍是半夜,但因为雷光大作的缘故,半个天际都被照亮了。
谢云川借着这点光亮环顾四周,同样没看见赵如意。他记得这种下雨的天气,赵如意额角的旧伤会发作。
谢云川连忙披衣起身,一边叫着赵如意的名字,一边寻了出去。
小世界内地方不大,谢云川寻过一圈后,泼墨似的大雨已经落了下来。茫茫雨水中,他的视线都变得模糊了。
这等雨天,赵如意会去哪里?
他身体还没养好,难道是去外面了?
谢云川心急如焚,突然间心念一动,尝试着沟通了一下断雪剑。断雪剑并非他的本命法器,此时也尚未结下剑契,但不知为何,谢云川就是感觉到了那一点似有若无的联系。
凭着这点直觉,谢云川重新走回了他们住的小院,他的目光落向院角的那株花树。
花已落尽。
此刻在狂风骤雨之下,树叶发出了沙沙的声响,而在树下的石椅上,此刻正坐着一道人影。
赵如意的衣衫已被彻底淋湿了,孤零零地坐在暴雨之中。
不知为何,谢云川竟然不敢出声叫他。他一步步走上前去,见石桌上的白玉棋盘已被重新摆过了,上头是一盘未竟的棋局。
赵如意如玉的手指中捏着一枚黑子,却是迟迟没有落下,任凭雨水从他眼角滑过。
谢云川已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他忍着心中的那点酸涩,出声道:“赵宗主。”
赵如意恍若未闻。
又是一道惊雷落下,照亮了赵如意苍白的、毫无血色的面孔。他抬手掩住自己额角上的伤痕,木然地说着:“好疼……”
那声音里几乎毫无情绪。
谢云川却想象得到,这是怎样一种剜心之痛。
谢云川的手按上他的肩膀,又叫道:“如意。”
听见这一声,赵如意的眼珠缓缓转动,终于多了一丝活气。
雨声越来越响。
赵如意的眼睛里浸满了雨水,抬眼看向谢云川,说:“……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