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049 “玩玩而已(2 / 2)

至此,他今日到此的目的已经达到,也该见好就收就此分开。

可事情并没有结束。

他站直了身子,夜风拂动他宽大的道袍,他没由来地问了她一个问题:“你还想要吗?”

新芽愣住了,诧异地望向他,根本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这人前言不搭后语,梦到什么说什么,他真的清醒吗?

新芽现在心情很差,几乎要维持不住人形了,她不想再在这里浪费时间,也懒得再和他道别,转身就要走。

辜云翊冰冷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腕,把刚才的问题问得更清楚了一点。

“你还想要吗?”他一字一顿地问,“——我的身体,你还想要吗?”

“……”

曾几何时,她确实对他的身体垂涎三尺,日思夜想。

说点诚实的话,就算是现在,对谪妄君的脸和身体,她也仍然给出高度评价。

过往的事情各有难处,但一码归一码,他帅是真的帅。

林间的阴风阵阵吹到新芽身上,吹醒她的不着边际,吹醒她的摸不着头脑。

她强压回那句几乎脱口而出的“我想要你就脱吗”,用力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辜云翊站在暗色里,面具一般完美的脸上缓缓露出细瓷崩裂般的浅笑。

不急。

慢慢来。

不要着急。

唯独这件事不能着急。

要慢慢来,要自然而然,不要去计算,不要去学习,也不要模仿。

要知道什么时候该出现,什么时候该退后。

要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沉默。

要知道什么时候该靠近,什么时候该保持距离。

要经过精密的推演,确保不会让她不舒服,不会让她害怕,不会让她发现——

不过她好像已经发现了。

辜云翊缓缓抬手,拨开整齐交叠的衣领,一点点按在锁骨上刻下的名字上。

合欢宗。

新芽一进山门就看见了守在这里的兰坠夜。

他靠在廊柱上,紫眸在灯火下显得深浅不一,几乎有些妖异。

一见她回来,他立刻缩地成寸来到她面前,开口便解释:“辜云翊用了手段,我没找到你,便在这里等你,免得你四处寻我不到,回了宗门又找不到我。”

若不想两头跑错,那确实在门口守着最为稳妥。

新芽抬眸望着他的脸,神色难辨喜怒。

她沉默的样子让急于解释的鹤归君好像个傻子。

能言善辩的兰氏少主哪里经历过这样的局面,他头一次在一个人眼神里无所遁形,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

任何冷嘲热讽都说不出来,更多的解释也吐不出口。

但他逼迫自己得说点什么,现在的局面绝对不是他想要的。

“他一定和你说了什么。”他用笃定的语气道,“他说了什么让你变成这样?”

“难道不该是你做了什么吗?”新芽无所谓道,“你不做还怕别人说?”

她觉得有些好笑,于是就笑了起来:“要不是今日谪妄君到访,我恐怕会是最后一个知道我们要成亲的人吧?”

“……”虽然不愿意承认,可兰坠夜确实抱着先斩后奏的想法。

在父亲那里是如此,在新芽这里也是。

父亲那里还好处理一些,他有无数的理由说服对方。

可新芽这里,在他的概念里,这本不该有任何为难之处,是最该顺顺利利的。

但当他看见她的眼睛,看着她嘴角似有若无的笑意,忽然意识到,他这样迅速地将消息散播出去,弄得人尽皆知,何尝不是一种手段。

一种担心在她这里翻车的手段。

最不该成为问题的问题,其实才是他心底清楚知晓的最大问题。

兰坠夜沉默下来,新芽却不再沉默。

面对这位可比面对谪妄君轻松许多,她毫不在意道:“我不会和你成亲,还请君上尽快带着你的人离开合欢宗。不管你抱有什么目的,在我身上都是没有好结果的,别浪费时间了。”

她用一种甚至是示好的语气道:“想想别的办法吧,别在这里走弯路了,趁着夜还不深赶紧走吧。”

兰坠夜:“……”

若说之前他还担心她兴师问罪,愤怒指责他,那么现在他就是宁可她是那样的态度。

愤怒说明在乎,在乎说明有戏。

什么都没有,那就代表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他突然觉得特别可笑,衣袖之下的双手紧握成拳,压抑着脾气道:“现在修界所有人都知道我们要成亲——”

“那也是你做的,你现在再去告诉他们这是个玩笑不就行了。”新芽满不在乎道,“反正你以前也经常开玩笑,他们不会在意的。”

兰坠夜瞳孔收缩,紫眸定定看她:“谁会用婚姻大事开玩笑?舒新芽,你——”

“喊什么?”新芽忽然沉下脸来,“这难道不是鹤归君咎由自取?”

“究竟是什么给了君上如此自信,觉得我会和你睡一觉便要嫁给你?”新芽冷笑一声,“兰坠夜,你是不是觉得你吃定我,在我这里就和在其他事情上一样无往不利?”

“不要表现得你好像很难受的样子,这副样子给谁看?”

新芽睨着他苍白的脸色:“你又有几分真心?”

“大家不过都是逢场作戏,别一副你真心错付的模样。”新芽漫不经心道,“只是我恰好有需要,而你恰好又送上门来,我没必要委屈自己而已。”

“我是不会为此负责的,也不会因此帮你去做什么。”

“玩玩而已,千万别当真了。”

……

玩玩而已。

玩玩而已。

兰坠夜呼吸不稳,周身迸发强烈的剑意,极乐峰入口差点被他瞬间夷为平地。

在他控制不住之前,心口忽然一阵剧痛,他整个人痉挛一些险些摔倒。

若不是有本命剑撑着手,他肯定已经狼狈地倒下了。

这是怎么了。

兰坠夜惊疑不定地抬起头,听见那个玩弄他的女人没有歉意地道歉:“抱歉啊,为了避免后续的麻烦,我们做的时候我稍微在你身上种了几颗种子——你不会觉得我一点都不会为自己留后路吧?”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很有神采。说出在他一心为她的时刻在他身上下了什么时,看不出丝毫的愧疚,只有对自己计谋得逞的兴奋。

兰坠夜喉头一热,猛地吐出一口血。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