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048 “你们不会(2 / 2)

新芽很难不想起他在秘境里朝她抬起的手,还有他不断吐出黑血的样子。

原书里没有镇天印被取出这一段,她无法参考他的情况。

但既然他现在好端端站在这里,肯定就是没事了把?

眼看着山脚下人越来越多,气氛愈来愈剑拔弩张,新芽决定快速结束一切。

她从兰坠夜身后走出来,抬眼望向辜云翊,话到了嘴边,没能说出口。

他远比她开口更早:“看来我来得还不算晚。”

“……”那还是有点晚了,前面大部队都被赶走了。

新芽嘴角抽搐了一下,有人起了头,后面的话好像就不难开口了。

她又一次启唇欲语,却被谪妄君下一面一句话搞得彻底懵了。

“冒昧前来,是送上迟到的贺礼。”

谪妄君无论是风度还是言语的姿态都实在太卓越了。

天衡剑宗是修界第一仙府。

它建在天衡山脉,山势险峻,终年云雾缭绕。

剑宗弟子修炼之地名为“万剑崖”,崖壁上插满了历代剑修留下的本命剑,每一柄剑都代表着一段传奇。

那是一个与合欢宗截然不同的宗门。

若说合欢宗是下九流,那天衡剑宗便是修界的顶级门阀。

谪妄君更是此门阀里最强有力的支柱。

他甚至都无需动用灵力,只是开口说话,表情都没什么变化,就足以让众人屏息静待,不敢多言。

这就是强者的实力。

水清音感慨地看着难得乖巧如鼠的同门们,他们何曾这么老实这么安静过?

他吵吵嚷嚷半天才能安抚的一群孩子,现在甚至都不需要谪妄君开口就鸦雀无声。

这便是实力的差距。

有这样的差距摆在眼前,正常人都能看得出来差别,都能做得出正确的选择。

水清音眼神缓缓黯淡下来。

“既是二位要成婚,在下自当送上道贺之礼。”

当新芽听清楚辜云翊说了什么的时候,别说接过他递来的礼盒了,她脑子彻底离家出走了。

“什么??”她不可思议地指着自己,“谁要成婚?我和他??”

天渐渐暗下来了。

月亮升起,却比不得月下的谪妄君更迷人眼。

若说天底下见唯一的月是谁,那绝对是谪妄君。

这唯一的一轮皎月朝新芽奔来,他唇角闪过稍纵即逝的弧度,分不清是喜还是怒,快得除她之外谁都没察觉。众人只看见他手中礼盒忽然消失了——也许它本来就不存在,只是个幌子,一个引出单方面谎言的幌子。

“你们不会成婚。”

辜云翊用肯定的语气说出这句话,言辞间的情态让新芽十分恐惧。

……月亮奔她而来听起来特别玛丽苏特别带感,可那只存在于想象之中。

真正发生的时候她只觉得是天降灾星。

那哪里是什么月亮,那是跋山涉水来取她小命的陨石!

“够了。”兰坠夜忽然开口,“若要送贺礼,何须谪妄君亲自来一趟。君上与我妻素有渊源,不太适合再见面,今日便请回吧。”

“……”新芽无语凝噎地望向他,“怎么就你妻了?你到底做了什么?”

兰坠夜没看她,只一瞬不瞬地盯着辜云翊。

换了旁人早就被他这样的目光吓退了,可那是辜云翊。

辜云翊怕过什么吗?

没有。

不,或许是有的。

他根本不在乎兰坠夜是什么表情,只对新芽说道:“若你想知晓他做了什么,我可以告诉你。”

他看了看极乐峰后方,那里聚集了很多人,无数的视线定在他身上,尽管他早已习惯了被审视和观看,仍然不太喜欢这样的场面。

随着他的视线飘过来,围观的人瞬间跑了不少。

新芽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场合不对。

为免在众人面前闹出太大笑话,她一言不发地朝山下走去。

不可能带辜云翊回合欢宗,也不想再让神神叨叨的兰坠夜进去。

带出去,必须全都带走。

走出没几步,新芽回头望向大师兄,本想拜托对方几句,却只看到他赶人的背影。

不需要她开口拜托,大师兄已经在帮她做她需要的事情了。

新芽愣了愣,虽然目的达成,却莫名有些不舒服。

不是为她自己不舒服。

是为大师兄感到不舒服。

她敏感地察觉到水清音有些难受。

……速战速决,得快点回去看看师兄是不是旧伤复发了才好。

新芽心事重重地走出好远,转过头就说:“兰坠夜,你——”

开口之后话头瞬间顿住。

她身后哪里有什么兰坠夜?

那里只有辜云翊。

夜色林间,微风拂面,秋日的春涧山气候微冷,新芽修为增进,本不那么怕冷了,可到当她看见黑暗里站着的谪妄君时,仍然情不自禁地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可惜。”玄青道袍的道君站在风中轻轻说道:“他走不到这里了。”

月光把谪妄君的半边脸照得惨白,他并未正面面对她,她甚至不太能看清楚他的面容,只能感觉到黑暗里有一双眼睛在盯着她。

兰坠夜当然不是自愿不过来的。

恰恰相反,他一直紧紧跟着新芽。

可当辜云翊不想他在这里的时候,他就跟原地鬼打墙似的,无论如何都找不到他们的人。

“我知道你不会嫁给他。”

新芽不开口,只是惊悚甚至恐惧地望着他,辜云翊便毫不介怀地主动开口。

他一步步走向她,她一步步向后退,直到她重重靠在一棵树干上,他才在她面前停下脚步。

“若你们要成婚,我绝不会送上贺礼。”

或许他会送来一场葬礼,总之不会是贺礼。

新芽看不出他心底在想什么,只觉得空气稀薄,人状态很差。

她起身想走,被他若有似无的视线抵挡回来,她无奈之下只好开口:“不管怎么样这都和君上没关系了,君上今天不该来这里,传音符的事情我可以解释,我解释完了你就走——”

话说到这里猛地停住,新芽不可思议地望着骤然逼近的人。

他忽然弯下腰来,脸近得几乎与她鼻尖相贴。

新芽心中最介怀也是最心虚的一件事不得不摆上台面。

“……若是为了秘境里的事介怀,那我也可以道歉。但我想哪怕重来一次,我的选择我还是不会改变。”她垂下眼来抿唇说道,“君上今日前来,与鹤归君胡闹的婚讯无关,也与其他事情无关吧?”

“你是来向我问罪的吗?”

因为她没有抓住他探来的手。

所以他醒了之后就来兴师问罪。

他救了她那么多次,再造之恩不知几何,可她是怎么回报的?

她是个忘恩负义的妖孽,今日怕是不好收场。

新芽深吸一口气,正要豁出去,就听见一声轻笑。

那个笑容很轻,嘴角只是微微翘起一点,弧度完美,位置精确,像是对着镜子练过很多遍。

但他的眼睛里没有笑意,那种空洞反而更深了。

“你何罪之有。”他轻飘飘地说:“若要论罪,我才是罪无可赦之人。”

辜云翊的手缓缓搭在她肩头,感受着她身上浓郁的属于另外一个男人元阳气息。

他微微闭眼,轻声说了句:“你走了很好。当时那样的情况,你若留下会很危险。”

新芽心跳漏了一拍,完全没设想过从他这里听见这句话。

她怔怔望着他,感觉到他的手抚上她的脸:“你做得很好,就这样丢下我,不管丢下多少次都可以。我不会死,就算是死了,我的尸骨也会爬回来。”

“……”

好可怕。

新芽瞪大眼睛,浑身颤抖地想要把他推开。

辜云翊静静地欣赏她眼底对他的抵触,以及全无爱意的恐惧。

稀薄的情绪自胸腔漫延,眉心殷红的塔印若隐若现。

“爬回来,找到你。”

他漆黑的双瞳有些妖异的亮色,定定锁住她,一字一顿地说。

作者有话说:

下一个就吃怨夫哥吧,吃完再吃吃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