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暴露(2 / 2)

末日之倖存偏差 Doris 2245 字 17小时前

林晚送物资过去时,正好看见他坐在桌前整理昨天那具尸体的纪录。

「你不是应该休息?」

「休息过了。」

「半天?」

「够了。」

林晚看了他一眼,没再浪费力气。反正说了他大概也不会听。

沉辞将一张新纪录放进资料夹。

「有件事不太对。」

「什么?」

「那具尸体。」

死亡已经超过一天,部分组织的变化速度却和普通尸体不同。尸僵出现得更慢,切取下来的肌肉组织也比预期更晚变色、僵硬。

更明显的是其中一份新鲜样本。

医疗人员用简单的低强度电流刺激切下的肌肉组织时,样本在死亡数小时后仍出现了轻微收缩。这种反应持续的时间,明显超过他们用普通组织做出的对照。

林晚看向那份纪录。

「代表什么?」

「不知道。」

沉辞答得很乾脆。

现有条件不足以判断原因。他只能确认,那具尸体已经死亡,某些组织却仍维持着异常活性。

「你的能力能感觉到?」

沉辞沉默片刻。

「碰到样本容器时有一点。」

第一次接触装有样本的密封容器时,他便察觉到某种极淡的异常。隔着手套与容器,那种感觉比接触活人时模糊得多。

没有心跳,没有呼吸,也没有完整的生命状态,却不是彻底的空白。

后来在完整防护下直接接触盛装样本的内层容器,感觉才稍微清楚一些。

「像什么?」林晚问。

沉辞想了一会儿。

「还没死乾净。」

林晚看向他。

「你不是说尸体已经死了?」

「人死了。」

沉辞的视线落在纪录上。

「里面的东西不完全一样。」

他无法确定那是不是刚觉醒后產生的错觉,因此没有将这件事写进正式纪录。

林晚在意识里问:「那具侵蚀者尸体还有生命反应吗?」

【目标个体生命活动已终止。】

「部分组织呢?」

短暂停顿后,新的文字浮现。

【部分组织仍存在异常生物活性。】

林晚看了几秒,关掉介面。

「可能不是错觉。」

沉辞抬眼。

「你怎么知道?」

「昨天的检查已经证明它的组织和普通人不同。」林晚指了指桌上的纪录,「现在连死后变化的速度也不一样,残留一些反应并不奇怪。」

这个解释算不上完整,却不是毫无根据。

沉辞看了她一会儿,没有继续追问。

下午三点左右,存放样本的房间忽然出了状况。

不是尸体动了,也不是保存中的组织出现新的变化,而是一名协助整理样本的人受伤了。

消息传到医疗区时,林晚正好在送物资。沉辞刚走出工作区,听见有人喊他,立刻往后面过去。

林晚留在外侧,没有进入存放尸体的房间。几分鐘后,她才从出来的人口中弄清楚经过。

对方重新整理保存容器时,手套被一截断裂的骨骼刺穿。伤口不深,真正麻烦的是,那截骨头表面沾着尚未完全乾涸的血液和组织液,尖端穿过手套,直接刺进手掌。

受伤的人很快被送进医疗区。

伤口已完成初步处理,暴露时间与接触方式也被详细记录。由于来源特殊,他仍被安排进单独的隔离室。

没有人因为伤口很小就放松,也没有人直接认定他一定会受到侵蚀。

林晚站在观察窗外。

这和咬伤并不相同,却同样形成了体液直接进入伤口的途径。至于会不会造成相同结果,现在没有人知道。

视野里浮出白色文字。

【检测到高风险体液暴露事件。】

【当前未检测到已知侵蚀反应。】

【暴露时间过短,无法排除后续风险。】

林晚关掉介面。

伊甸也没有答案。

隔离室里的人看起来比任何人都紧张,脸色发白,没有受伤的那隻手一直在抖。

沉辞换上完整的防护装备后进入房间,先检查伤口,再将手掌搭上对方没有受伤的手腕。

接触持续了十几秒。

「怎么样?」外面有人问。

沉辞松开手。

「脉动很快。」

这显然不能证明什么。

一个刚被可能带有侵蚀风险的骨头刺伤,又被直接送进隔离室的人,心跳不快才比较奇怪。

他重新碰了碰伤口附近,眉头微微皱起。

「这里很乱,但可能只是受伤。」

切口周围的组织本来就会出现发炎、出血与修復反应。沉辞目前还无法将正常伤后变化与其他异常分开。

「暂时感觉不到别的。」

他没有因为自己的能力便给出任何保证。

那人仍然需要继续观察。

林晚也没将伊甸的提示说出来。现在才过去不到一个小时,任何结论都太早。

傍晚,那人的体温仍然正常。

三十六点八。

晚上六点,三十六点九。

到了七点二十分,沉辞再次穿好防护装备进入隔离室。

他先握住对方的手腕,停了几秒,又将手移到受伤的手掌附近。

这一次,他的眉头慢慢皱起。

「怎么了?」那人立刻问。

沉辞没有回答,重新碰了另一侧手腕,像是在确认第一次感觉到的变化。

片刻后,他收回手。

「量一下体温。」

旁边的医疗人员立刻拿来体温计。

等待的时间很短。

三十七点三。

比一个小时前高了零点四度。

不算发烧,甚至仍在正常波动范围内,隔离室里的人脸色却瞬间变了。

「我是不是被感染了?」

没有人回答。

因为现在谁也不知道。

沉辞站在床边,看着自己刚才碰过对方的手。

那股热意确实比下午更明显,伤口附近混乱的感觉也似乎扩大了一点。可他仍分不清这是正常的发炎反应、紧张造成的体温上升,还是某种尚未显现的变化。

「除了热,还有别的吗?」外面有人问。

「不确定。」

沉辞回答得很慢。

「和下午不太一样,但差异很小。」

林晚站在观察窗外。

伊甸没有出现新的提示。

三十七点三。

可能只是紧张,可能是隔离室里太闷,也可能什么都不是。

现在能做的,只有继续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