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2 / 2)

“是我的父亲。”女孩说。

男主角沉默着,他没想到。

他终于记起来了,他是来复仇的,他要找的就是这个男人。

仇恨和爱欲的交杂,夜晚他跟在她的身后,月光下的影子一前一后。

她的父亲杀了他的父亲和外祖父,逼疯了他的母亲。

但她浑然不觉。

她是无辜的吗?

终于在折磨中,他发现了这座古堡的秘密。

他跟她道别,他决定放下仇恨——不是自己亲手结果,也不是伤害她,而是用法律的手段。

他们都是受害的可怜人。

“梅斯黛拉,我要不要告诉你真相?”

他想。

雨夜里,她躲在他的被窝,光洁滚烫的躯体冲溃了理智。

他对她发誓,保证着永恒的爱。

我会带你离开。我一定要带你离开。

他们告别。

他带着搜集的证据,递交去了治安官那,逮捕了对方。

他回去告诉他的母亲。

“我已经惩罚了那个恶棍,妈妈。”

但是,他用的是合法的方式,而不是直接杀了他。

女人病重,死前又哭又笑,就叫lucien吧,卢西安,光明的。

“卢西安,我出生于太阳的孩子,你把你的手置入了罪孽。我必须告诉你,告诉你,我永远为此悔恨。”

她流着眼泪。

没有什么死去的父亲。

他的亲生父亲就是他。

一个被勾引,被抛弃的故事。

他们年轻时候相爱,对方却要娶一个富家女人。

他的外祖父找他决斗,维护女儿的名誉,死在枪下。

在那时候他就已经死去了。只留下一个全然的恶徒。

“你犯下弑父的罪行,卢西安,我后悔了。”他母亲托着脸颊,“我一边恨你,一边爱你,我希望你亲手杀了他!但我现在却不觉得快慰。愿神宽恕你,卢西安,卢西安。”

她咽了气。

不,我没有弑父。

而是——

乱.伦。

可怜的卢西安睁大了眼。

他不过十九岁,还没成年。他背负了仿佛被诅咒的命运。

我应该直接杀了他,我该怎么面对梅斯黛拉。

他们同父异母,是最亲的血脉,这种联系在见面后转为了难言的吸引力。

梅斯黛拉,梅斯黛拉。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人们说诺克希恩(noxien,黑暗的)先生真可怜,他出身于落魄的名门,作为次子被骗婚娶了个有钱女人。

对方家里有精神病史!她是个疯女人。

但他仍然善待她,直到去世。

他们的女儿,年纪轻轻,也疯了,他没把她送去精神病院,而是安置在与世隔绝,前身是修道院的庄园。

他每个月都去看望她,带去各种礼物。

诺克希恩先生是个大善人,常住在伦敦和乡下庄园行善,跟这个年纪许多绅士一样。

而且他风度翩翩,却这么忠贞,从未再娶。

他多少完美啊!

直到诺克希恩被治安官逮捕时,人们都这么想。

觉得是被冤枉了。

十岁的梅斯黛拉总是能听见夜里的哭嚎,风声呜呜地划过。

她躲在被窝里。

仆人们告诉她这座修道院太过古老,住着数不清的幽灵。

她好奇每一间房间,直到从管家那里偷到。打开一间间门,看着里面各色的装饰。

直到最后一间。

幽冷的氛围让她走进去时打了个寒噤。耳边突然掠过凄厉的呼喊,“梅斯黛拉!梅斯黛拉!”

一下从房间里散了出去。

到处都是手印和抓痕,角落好像能看出过去坐着的影子。

她蹲下看着墙壁上的刻字。

“梅斯黛拉,梅斯黛拉,我的女儿,梅斯黛拉。”

她尖叫着,晕了过去。

可怜他们的小主人疯了。

修道院里的仆人们感慨。

他们害怕这个跟她母亲一样,是个疯子的女孩。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五岁的梅斯黛拉贪玩,她爬上窗户,在狭小的缝隙中,对上了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

她死盯着她,然后扑了过来。

她吓了一跳,掉了下去。

然后呢?

一个仆人告诉了她,“小姐,您的母亲没死,她被关在阁楼里。”

她再也没见过她。

为了保护自己,梅斯黛拉白天夜晚成了两个人。

白天她懵懂无知,夜晚她漫步在走廊,走入那一个个房间,宣泄着内心的恶意和疯狂。

她学会了用铁丝开一道道锁。

所以呢?

卢西安看到了真相。

真相总是这么平常,无非是名门落魄的男人,抛弃了同样没什么钱的初恋。

诱骗了一个商人家庭,有钱但低贱的女人。

他想要她的钱,又看不上她的出身。

他冷待她,知道怎么把人逼疯。

结婚后妻子的财产就是属于他的。

再有了个继承人后,他顺理成章把人关了进去。

暗无天日。

一点点衰微,死亡。

可惜这么一个疯女人,让英俊的诺克希恩先生,蹉跎了十五年。

十年前过世了他都没结婚。

他的岳父和女儿决裂。

死前看着独生女留下的女儿,把遗产留给了她。

同样的方式,同样的疯狂。

谋夺财产,因为妻子和女儿都是男人的财产。

她们不是独立的人。

证据,良心未泯的女管家留下的。

她消失了。

被封存起来的,交给梅斯黛拉的证据。

但是,她分裂成了两个人,她想不起来,屏蔽了痛苦的回忆。

慢性毒药,一点点加速着死亡。每晚必喝的镇定剂和鸦片酊,摧残着身体。

卢西安决定回去找她。

无论如何,他都要带她走。

同样的夜晚,他翻入窗户,他们在走廊上相遇。

他奔向她,紧紧抱住。

然后是腹部的钝痛。

他低下头,象牙柄的裁纸刀捅了进去。

她一下下地捅着,哈哈笑着。

“梅斯黛拉。”他喃喃地,靠在墙上,没有松开。

“抱歉。”他想再说什么,割开的喉咙涌着鲜血,再也发不出声音。

梅斯黛拉回过神,丢下了小刀。

她捂住头尖叫着,她把人推开,她在走廊仓惶地逃跑,衣裙沾满了鲜血。

卢西安死前指着一个方向,去那里,那里什么都有,有钥匙信件,钱和马匹,你能逃掉,逃出这里,梅斯黛拉。

血衣被丢在花园,第二天的痛苦,是谁杀了他。

一切一切完成了闭合。

日记的最后是“我想起来了。”

撕掉的那几页是卢西安写下的真相。

“梅斯黛拉,你必须逃离,我会来找你,梅斯黛拉。”

他带不走她,也救不了她,他们都生活在父权制的阴影下。

结尾是夜晚,两种人格终于回归一体的梅斯黛拉,放了一把火。

她在火中跳着舞,狂笑着焚毁了这座罪恶的修道院。

凄厉的哀嚎和尖叫划破了夜空。

附录的补充则是。

法庭的审判下,证据充足,证人却迟迟没有出席。

诺克希恩先生被无罪释放。

他走在大街上,被人欢呼或者唾骂。

最后不知是谁,隔空开了一枪。

他倒在地上。

裁纸刀捅下割开的口子并不致命。

卢西安顺着那个方向爬了很久,他把凶器裁纸刀藏在怀里,他躺在那个夜晚。

最后慢慢流血而亡。

他手捂着腹部,死睁着眼,看向他要逃离的地方。

我未曾谋面的妹妹,我的血亲,我的爱人,梅斯黛拉。

结束了。

这个故事,还挺致郁的。

她用了很隐晦的方式,把梅斯黛拉分割了开来,纯洁和疯狂变成了两面。

其实都是一个人。

她们都是被逼疯的人。

为什么她们不是独立的个体,为什么一结婚就要失去自由。

她拷问着。

为什么每个人都忽视她们。

单纯的逃离不行,只有毁灭,就像焚毁那座代表着过去的修道院。

莉齐娅把这份手稿修改抄写了几份,还好现在有复写纸,不太好用但留副本够了。

她满意地看着,署名罗莎夫人,分别寄给了几家出版商。

摄政时代的识字率不高,一般书籍印刷一千册已经算多了,出版基本在五六百册。

大部分都卖去了流通图书馆,里面大半书籍都是小说。有不少道德家会对此批评,说有损于女子的美德所在。

但改变不了这十几年,流动图书unicorn馆是不管什么阶层女性最爱去的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