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订单会有一大笔想不到的激增。甚至成了突破两边封锁走私品的一员,又有人瞅准商机,运到了北美南美,远东的奥斯曼帝国乃至印度。
当莉齐娅看到约翰爵士都用上了,说俱乐部里的老友认为不用削笔真方便后,她心想这项事业可算是成了。
赚的比她想像的还多,不过这个月按时付了账单的只有少部分,很符合贵族们的风格了,可能得等到圣诞节吧。
欠债,赌债的话是极不荣誉的,必须偿还。至于商人的,他们大多看一眼就丢进了壁炉,满不在乎。伦敦的商人们习惯了赊账,银行账单抵押的低息贷款也很熟练。
不过莉齐娅只是材料手工费会赊一下月底付钱。其他的还是在能力之内。
她又跟伦敦金匠们定做了一大批,等着发出。现在已成了相当大的主顾。
缪斯金笔的印刷精美的宣传小册子,里面满是品类介绍,和造型独特的手绘版画。
模仿者当然出现了,签了协议的金匠们都拒绝订做,还不成风气。
笔尖本身不难琢磨,等拿到一支也想明白了。可惜销售只限于西区the ton的上流社会。
现在总会员626人,高级会员140人,按照伦敦贵族数量,已经差不多了。
入会有相应赠礼。
宁芙笔订单到了1800支,在一周折扣后,原先不屑的人,发现实在好用,才后知后觉订购。
每个人的消费金额都有所累积,做好名册。卖的就是品牌和服务,样样都要周全。
所以她现在赚到了两万三千镑!
可惜现款只有6000镑。
发货了800只,收到款项除去成本4000。
万恶的记账。
她之前那五千,租厂房,订做机器工具,预付订金,招聘工人,花掉了千镑。
在他们学会前,工资按照市场水准发放,一周足够稳定生产了。
五月中旬,宁芙笔入主高级商店,回声笔可以上了,名册上已经做了预热。
她还接到了王室采购的大单子,那位摄政王喜欢新东西。
在干脆买了60支后,指名要订购10支缪斯笔,估计是要送给亲友。
要求写的明明白白。
很守规则地让三个人入了会。
王室有自己的专属珠宝商,这样是图一时新鲜吧。
莉齐娅稍微打了个折,毫不留情地收费,对面直接付了2500镑。
她瞠目结舌,怪不得总是欠债,每年10万镑津贴完全不够用。
当然拿不到现款,记账。
也多亏这个让跟风的订单源源不断。
设的高级会员限购20支,是分批订购,过几天还能再订一次,或者达到消费金额后不做限制。
莉齐娅没想到真有人这么疯狂,一次性订那么多。
摄政王喜欢的东西,自然是报纸上激进分子攻击的对象。
印刷店橱窗上最新的讽刺漫画,画了他抛洒着几十支木杆,旁边的贵族们趴着争相抢夺。
“接好!新的木棍来咯!”
旁边的市民围着观看,啧啧称奇。上流社会的名人们是他们关注的对象,每天各种小道消息在报纸看到,一窥那些上等人的模样。
对工资和小麦价格不满的工人们愤愤,什么笔能买到一支百镑!
报纸上阴阳怪气的评价,说是王室管家又找到了“生财之道”,我们亲爱的摄政王又加了笔多么小的花销。
现在的民众普遍很讨厌王室,这十几年丑闻频出,不满累累堆积。
尤其这位在乔治三世疯癫后,嗜酒色如命,肥胖的摄政王。
相反很拥戴他的女儿和王储,夏洛特公主。视为不列颠尼亚未来的希望。
她也是国王唯一的婚生孙女,即未来女王。
去年他就任摄政王,却没像约定的那样让辉格党老友上台。
这位公主表示愤慨,并公然在歌剧院对辉格党领袖查尔斯.格雷飞吻以表支持。
辉格党现在转向威尔士王妃和夏洛特公主寻求支持。跟他们过去的策略那样,反对乔治三世争取他的儿子威尔士王子,如今的摄政王。
夏洛特公主不过刚满十六岁,被她的父亲严加管控很少露面。
莉齐娅翻着这些报纸上的小品,忍着笑容。
报纸要贴印花税发行,一份卖到七便士到一先令。
但有许多被称为“逃税小报”的,免于交税,只要两便士一张,价格低廉。
普及到了底层民众,言论通常都很激烈。多到抓都抓不完。
这些评论的作者,有很大一部分,会因为涉及侮辱诽谤罪,诉讼后被反复送进监狱,几个月后再放出,继续他们的事业,早就习以为常。
他们发出声音,那她就提供笔墨。
批评缪斯金笔本身哗众取宠,疯狂敛财的人,会在一个月后发现多了10镑的笔,那时候还会发出嗤笑。再后面就是一支6镑, 4镑。
稿费充足的他们也能买得起,兑换下羽毛笔的价格勉勉强强。
三个月后,一种叫钢笔的东西,六先令。经久耐用,木杆材质。
再后面,卖到2先令1先令的笔尖,随便绑上什么就能使用。
就连女工都能买得起,不在乎腐蚀自己打磨后,一支能用一个月。有一定弹性,转笔流畅。
即使拿劣质生铁代替的,那也能写。甚至只要三四个便士。
他们看着笔下的文字,终于后知后觉。
莉齐娅的小书房里分门别类摞着账单,她已经做的像模像样。
到了约翰爵士主动叫她散步的地步。
她想贵族们怪不得不经商,从事商业活动哪还有精力去社交跳舞。
她全推了。觉得那种生活一下无趣起来。
她看着对于工厂成品率的汇报,工人里最熟练那个作为工头。奥布莱恩先生监督。
跟她预计的差不多。慢慢就可以在女工中普及计件工资制。
她想给人提供合适福利高的岗位,保证工厂能正常运行,没有倒闭债务的可能。
莉齐娅衡量着,理智地做着决策。
她觉得很疲惫。
起步阶段交给代理人她又不放心。
回到了根本问题。如果她想有更大的工厂更多的工人,那最好是棉纺厂。
但再过十几二十年,棉纺织品也要过饱和了。
算了,现在干正好。
只不过这个被她放在后面。棉纺织厂意味着棉絮吸入肺内的肺病问题。
口罩防护,工厂那么闷没人会真的一直戴,大部分会嫌麻烦。
普及的话,按照这个受教育水平,大部分会不相信毫不在意。
通风设施,不能解决根本问题。
棉纺织厂管理要更严格,防止吸烟引起火灾。那样会是一大笔损失。
而且现在卢德分子暴动,机器正好是众矢之的。
莉齐娅专心起自己的紫色染料。
她最先做的那一批布拿去注册了专利。埃德蒙的代理人已经习惯了她的奇思妙想。
熟练地按照程序申请。
为他得到的报酬高兴。这位雇主很是大方。
她这一周出去散步时带在身上,实验后,发现伦敦现在,估计工业化刚开始,褪色不太明显。
地下室跟很多大宅一样,有一处洗衣房。
她预计剩下的染料能染58码,薄棉布亚麻那种,羊毛用量要多。
带着自己的那个三大瓶试验。按照她掺的盐,原本2g就取半磅。
还好染布本来就需要盐,她这不算浪费。
洗衣妇一般都有染色经验,洗衣服漂白后染回来才显得新,她们也会自己用自制的胡桃皮染料染裙子,比直接买布要省。
听说这一包能染一码后,她们大概有了成算。兑了一桶水,按照比例加入堿液看着变色。
放入布搅拌,蒸煮。有经验的人染出来的效果要好很多。
做一对华丽的落地窗帘要十二码半。
小沙发坐垫大概要用一码布。
垂下来的桌布两码半。
现在流行长披肩,一码半足够。
莉齐娅买了20码羊毛布料,可以做几件斗篷。一件4-5码。
现在天气偏冷,普通人做不起长外套的,会买件厚实的羊毛斗篷罩到脚尖。
通常染成红色,用料比较便宜,样子挺好看,她都有两件。
六码细羊绒布,做披肩。
虽然薄棉布容易褪色,她还是准备了十二码,在染完后,浸上浅浅淡淡的颜色。
做两条裙子。
六码丝绸,六码缎子。
十二码半天鹅绒,十分昂贵。
还有本来就有的十几码亚麻布。
三双丝质长袜,五双羊毛袜。
洗衣女仆们只敢染粗羊毛料。
其他的太昂贵了,即使莉齐娅也怕染坏,还是捡着便宜买的。
买的过程她才发现,布料,尤其是天鹅绒丝绸,本身就很昂贵。
哪怕细棉布最便宜的也要一码三先令。
她得找专业染布工人,还要承担风险,光染色赚不了太多。
粗羊毛倒是一码一两个先令,但是染色后用来再加工地毯挂毯窗帘,价值能翻几倍。
她干脆全用来染了羊毛料子,多买了些。不能贴身穿但可以做外套外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