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他的手很漂(2 / 2)

养兄为夫 椰椰甜猫 3503 字 14小时前

她就一丁点儿都不想他么。

真真是同他截然相反。

“廿三散朝,孤再来接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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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郊的年集是京中最热闹的年集之一。

长街上的小摊一个挤着一个,一串串喜气洋洋的红灯笼层叠错落,暖红的光晕连绵,散了一整条街巷。

挂红春联贴窗花,倒写福字粘年画,每一家铺面都被如是装点得喜气洋洋,经营的、赶集的,人人都换上了喜庆的红衣裳,深的浅的挨在一块,如同画纸上肆意晕开的朱砂。

这样好的氛围,不知为何,祝沅心里却总觉着没能真正地高兴起来。

胸腔里像是坠了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头,偶尔浮起来了,也会再沉下去。

或许是因为,这样热闹的街市,不管身旁有没有友人陪伴、有多少友人陪伴,哥哥都一定会在她身边。

拉着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

……十指相扣?

祝沅用力地晃了晃脑袋。

她为何偏偏就这次没失忆。太可恶了。

不仅没失忆,还全部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种情况下,如何装失忆可以瞒过洞若观火的沈泽谦。

她很急。非常急。火烧眼睫毛似的急。

“却说那花魁姑娘久处风尘,心底素来孤寂,一朝深陷情意,便不禁逾越世俗分寸,以身相许,交付一片赤诚痴心。”急头白脸想不出方法之时,祝沅听到说书人朗声。

以身相许?她驻足。

“可怜却是枉自倾心。书生贪慕名利,连夜远行千里之外,杳无踪迹。”

“结果,大夫诊脉时发现——嘿,坏咯,穷书生去了,却给娃娃留腹中了……”

娃娃?一夜过后,花魁姑娘有喜了?

祝沅彻底僵在原地。

“怎么了呀?”姜锦慈走了两步,才看到她一动不动地僵着,调笑,“这俗段子,给我们阿沅听入迷了?”

祝沅摇摇头,头脑越摇越懵。

花魁姑娘和穷书生这一夜是如何过的,她也不知道啊。

她也……没人问啊。

“你说那花魁姑娘,翌日一早发现自己有喜了,会如何呢?”半晌,祝沅慢慢地问姜锦慈。

“翌日一早发现不了。”姜锦慈客观地回答,“喜脉脉象如珠走盘,通常要一月半才能诊出;便是妇科圣手,也得一月多才能有数,且得赖着身子异样的情状断定才好。”

“异样的情状?”祝沅喃声。

“对,比如说孕妇常常恶心反胃、食不知味;或是成日里慵倦,格外贪睡……当然,最明显的,还是癸水迟迟不至。”姜锦慈解释。

祝沅顺着她的话想了想。

恶心反胃是没有的,食不知味更不用说了,结业考试那几日,感觉吃块石头都是香的。

可贪睡……

她当真很困,每日都很困。和姜锦慈二十到了仁姝寺,都一头钻进被窝补了眠,睡到隔日日上三竿,若非还记挂着热热闹闹的年集,怕是决计下不来榻的。

而她的癸水……祝沅算了算,面色微白。

她的周期通常是二十五日,上回好像是二十七八日前了。

三条里面中两条,这这这也……

她都想让姜锦慈即刻给她把一脉了。可现下也才过去了不足半月,定是把不出来的。

且若真给她把出个喜脉来,怕是要给姜锦慈也吓晕过去了。

“怎的?你对医术有兴趣了?”姜锦慈看她蹙着眉,笑道,“不难的,你若想学,我教教你。”

“好,好啊。”祝沅艰涩道,“那我就从把脉开始学吧,好不好?”

“食指按寸位,中指落关位,无名指搭尺位。”回了仁姝寺,姜锦慈便同她讲解道,“寸主心肺心绪,关主脾胃肝气,尺主女子胞宫妇科、下焦气血。”

祝沅比量着医书,一知半解地摁上去。

只觉着自己的手腕在跳动,三根手指摸出来的感觉一模一样。

更不用提如珠走盘的滑利之感了。

“不必急于求成,这也不是一回两回就能摸清楚的。”姜锦慈懒懒躺回榻上,“你若有心,勤练一练,起码自己把脉,悄摸贪凉之类的小毛病还能瞒过太子殿下。”

祝沅点了点头,点灯钻研了一会儿她的医术,摸了又摸,还是什么都摸不出来。

心事重重地裹了衾被,勉强睡下,也睡得丁点儿都不安稳,翌日醒来,只觉着更为疲乏。

好在姜锦慈也同她一般困得起不来床:“结业考试这几日,咱们成日里昼夜颠倒地温书,一时缓不过来,再寻常不过了……”

廿二一整日,她们都在仁姝寺的静院里窝着休憩,当然年集的美食是一样都不能落的,统统都唤了食送,送到院前来。

寒冬腊月,食送脚程快,馄饨送来时还如同刚从锅里舀出来似的,热气腾腾。

“广洋府叫云吞,形状也不一样。”祝沅舀了一个,先观察了会儿,才道,“瞧着皮要厚一点点,包得像元宝似的。”

“我少时住在迤滇的药谷,我们那儿把这种煮在汤水里的都叫作‘饺’「2」。”姜锦慈呼着热气,同她闲聊道,“但浑吞比滇饺小,滇饺就是京城的扁食。”

“我记着你说过,你们的馅儿主要是鲜虾夹肉,我们那儿菌子多,包这也会在肉馅里掺菌子;或是掺黑芥。”她也舀了一个,咬开,“快尝口吧,这是烤鸭笋丁馅的,好吃。”

祝沅没吃过,吹了吹热气,小口咬开。

烤鸭肉细嫩,冬笋丁脆爽,一口下去,油而不腻的汤汁在唇齿间化开,鸭肉的醇香混合着冬笋的清鲜,还有炙烤过后独特的烟熏果香。

祝沅餍足地喟叹出声:“好吃。”

她这食欲是差不了一丁点的。

一直窝到廿三,再不出门,便要错过这年集了,两人才一拍即合地决心再逛逛。

“阿沅,你这几日睡这般久,怎的眼青却一丁点都不散呢?”姜锦慈看她坐在榻缘还打着呵欠,禁不住忧心。

“我睡不醒。”祝沅嘟哝,“又睡不着。”

躺在榻上,满脑子都是她摸不出来的脉象,恨不得时间直接跳到一月后,能让她有个明白的结果。

应当……不至于这般巧吧。

她旁敲侧击地试探了桃糕和桂酥,可她们一概不知,只说沈泽谦事事都亲力亲为,她们都寻不到插手的机会。

到现下,祝沅自己也只知晓是夜里沈泽谦叫了水,再便是一早起来,他仪态如常地去进宫上了朝。

消息被东宫封得严严实实,兴许连祝安康和徐窈都不知,只有他们贴身的随从知晓。

徐翠芬人还被关在东宫,她也不知晓沈泽谦是如何处置的,只知不会宽纵罢了。

“兴许是认床?”姜锦慈全然不知她所忧思,“今日回了东宫,你再歇歇,若还是不成,我给你开些安神的方子。”

“结业考试就是磨人。”

祝沅对镜看了看自己眼下浅淡的乌青,轻声对桃糕道:“将我的玉簪粉拿来。”

粉都敷了,索性就上了个完整的妆面;妆面都上了,又干脆换了一套鲜艳些的衣裳,衬衬年节的喜气。

好巧不巧,妆点过后再上街时,她们碰见了熟人——陆恪和陆怜。

见过几回面,祝沅与陆怜虽远不及与姜锦慈等人亲厚,但也算得上相熟了,只略略一笑便算过招呼了,又正式地向陆恪道:“陆大人安。”

“祝小娘子安。”陆恪也回应道,顿了下,难得补充,“自打明德书院开学,下官便不曾再见过祝小娘子,一别数月……”

“家兄今日巡驾,恰好巡到东郊来了。”陆怜听这干巴巴的语气都尴尬,对祝沅解释道,“既遇见了,可要一同逛逛?”

“行啊。”姜锦慈看祝沅没有明显的反感,憋着笑替她应下,“只是陆大人是独一个同行呢,还是要带着这一众校尉大人一道呢?”

陆恪身后跟了八名锦衣卫校尉,个个都人高马大、凶神恶煞,听了姜锦慈提醒,方后知后觉地将他们驱散了。

“那阿慈,我们走吧。”陆怜抿唇笑了笑,与姜锦慈并肩前行,落陆恪与祝沅二人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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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禀太子殿下,两位姑娘今日一早便出寺去了。”静院院外,两鬓斑白的师太恭恭敬敬地回话。

沈泽谦没出声,盛忠又问:“可收拾了行囊?”

“未曾。”师太回道,“也并未还钥匙,定然会回来的,只是一时半会,老身也说不准……”

“去把孤的公文拿来。”沈泽谦淡声。

盛忠立刻应声,师太亦会意:“殿下,此处乃是女施主清修居所,内院不便外男久立门前,还请殿下移步旁侧候亭稍作歇息。”

年关将至,庶务堆积,从午时到申时两个时辰,礼部繁杂的仪注也就看了小半。

直至日头西斜,终于听到熟悉的、轻快的脚步声。

沈泽谦抬眼,入目的却不止祝沅一人。

天色渐暗,远山沉雾,院前的素纱灯笼已次第亮起,浅淡朦胧的光影错落映在蜿蜒的青石板路,也映入娉婷立于其上的少女眼瞳。

祝沅今日穿了他从没见过的新衣裳。浅米色的夹袄,月白的罗裙,腰间系带是明艳的朱红,垂缀了两朵小巧的红梅,外披的薄云绒斗篷上滚了一圈柔软的兔毛边,娇俏又可爱。

还好兴致的施了妆。雪肤红唇,黛眉弯弯,青丝半挽,眉心贴了片精致的红梅花钿,与鬓边的腊梅簪钗相映。

可惜,她旁边不是他,是陆恪。

还穿着身素锦的常公服,腰间扎玉带,配绣春刀,一瞧便是借巡城的名义来见她,手里还拿着两串冰糖葫芦,正要分给她一串。

手中仍握着批公文的狼毫,沈泽谦静静地看着相对而立的两人。

看着分明不喜山楂果酸的祝沅伸出手,接了那串冰糖葫芦。

面容淡冷,修长的手指一分分收紧。

檀木的笔杆陡然断裂。

作者有话说:

「1」出自【唐】王维《相思》

「2」参考了一下云南

番外可以开始点梗啦~想看什么评论区留言吧~

明天双更,因为写了两章3000多的哪一章的结尾都很喜欢那当作六一的福利好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