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迷晕没心没(2 / 2)

养兄为夫 椰椰甜猫 3511 字 14小时前

仲春柳絮纷飞,有一片轻轻落在沈泽谦手背。

他并未接身旁二人的话,只是捻走柳絮,漫不经心地取出绣帕,又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几乎不曾被沾到的手背。

“大皇兄换了个新帕子呀。”沈泽澜眼尖地发现,伸手,“好似花样尤其新颖呢,能否容臣弟近些瞧瞧?”

“明濯好洁,你又并非头一回知晓……”姜星淙拦了一句,却见沈泽谦罕见地颔首,将绢帕递给了沈泽澜。

“啊?”他疑惑出声,旋即也探首去瞧。

“图案经典,配色却是好生别致,”姜星淙冲他打趣地笑笑,“竟是喜鹊登枝?明濯也好事将近了么?”

“这是喜鹊登枝?”沈泽澜茫然出声,“这鸟这样肥美,我以为是鹌鹑呢……”

话音未落,他被姜星淙手肘狠狠一拐,一偏首,又正被沈泽谦冷冷一瞥。

“臣弟、臣弟孤陋寡闻,有眼不识喜鹊,大皇兄大人有大量,可千万莫要跟臣弟计较……”他磕绊了一下,忙不迭地解释,“也不知是哪位女郎这般好福气,能入大皇兄青眼?”

手中的绢帕被沈泽谦勾走,妥帖地收好。

“无甚青眼与否。”他开口,语调较之素日的平淡隐约多了几分笑音,“家妹有兴致,便为本王亲手绣了一张。”

“祝小娘子可当真是好手艺啊。”姜星淙连忙附和。

“是,祝小娘子不仅糕点做的别致味美,连绣功都这般精巧,只不过这图样……”沈泽澜夸着,语声顿了下,“这喜鹊登枝……”

“本王的妹妹与本王情谊深厚,见了本王便会喜上眉梢、眉开眼笑,有何歧义?”沈泽谦语声疏淡,眉眼间也瞧不出任何情绪。

“还是你们的妹妹,”他语声顿了下,悠然启唇,“不会特意给你们绣绢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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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着沈泽澜与姜星淙二人羡慕得无话可说,沈泽谦心情愉快了许多,只是路过六部时,脚步一转,去了工部。

绢帕虽好,他可还记着祝沅后来写字条向他解释的图案缘由。

是宋景时建议她绣这般图样的。鸳鸯戏水、双莲并蒂、蝶恋花、喜鹊登枝……

怕是误会了这方绣帕要赠与他吧。

何其丑陋又肮脏的心思。

既是珍珍开了口,他便好好“关照”一番宋景时。

“臣恭迎殿下。”将踏入工部司署,工部尚书立刻停了手中活计,行礼道,“殿下驾临,臣等未曾远迎,失礼。”

沈泽谦抬手,示意一众人免礼。

“本王今日特意来寻宋观政。”他瞥向人群中的宋景时,淡声。

宋景时心头一紧,连忙回话:“学生何德何能,劳殿下亲至垂询。”

“听闻宋观政前几日忙于政务,腰酸腿痛,本王特命人备了御用活络膏与舒筋锤,还望观政好生休养。”

他眼神一示意,盛忠立时捧上来一朱漆木匣,亲手为宋景时敞开。

活络膏以一只矮胖素面锡瓶盛放,另一旁是一只黄花梨木滚轴的舒筋锤,黄铜嵌头,第一眼瞧着低调,但细瞧便能看出其中奢靡矜贵。

“学生叩谢殿下垂爱。”宋景时不明所以,还是立时跪下,双手捧过朱漆木匣。

工部是六部之中最苦最累的,成日在工地风吹日晒,兼顾各种工程,他原本身体就算不得多康健,倒真是日日都累得腰酸背痛腿抽筋。

“何必与本王客气,行此大礼。”沈泽谦唇角微抬,“盛忠,扶起来。”

宋景时颤颤巍巍地被盛忠亲手扶起来,脑子转得快要烧着,也没猜出沈泽谦究竟是何意。

是祝沅替自己在殿下面前说了情,让他真心放下芥蒂,抬爱自己了?还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本王从不以虚文名次论高低,只觉新科进士中,属你最是风骨清正,才思敏达。”沈泽谦又温声。

这说到宋景时心坎上的话一下子让他放松了警惕。

他本就觉着自己殿试是因着初次面见圣上,心绪紊乱,才致使只位列同进士出身,若不然,拿不了状元,也得是个榜眼、探花!

“工部辛劳,你素来勤于政务,也要多关照身子才好,”沈泽谦又道,“唯有你身康体健,朝中诸事,才有人替本王分忧。”

“礼部眼下正是用人之际,本王知宋观政心性稳妥、可堪其用,日后便去礼部学习吧。”

工部做的是六部中最苦最累的活儿,而礼部恰恰相反,最为清贵悠闲。

“学生多谢殿下垂怜!”宋景时大喜过望,心中已然有了定论。

旁人几年都熬不到换去礼部,殿下轻飘飘一句话,便能助他一步登天!

珍珍说的也是,恭王殿下素来温雅谦和,又怎会蓄意刁难旁人呢?

他果真是明珠蒙尘,而殿下就是亲手为他拂尘的那位慧眼识珠之人——

“慧眼识珠?”坤宁宫内,传出一声不带情绪的反问。

皇后谢京纾微靠在黄花梨木的素面罗汉榻上,听过贴身侍女听禅的禀报,启唇。

她与沈泽谦都生了一双浓黑的凤眼,比之更柔美,五官明艳大气,却只着一身素净的藕荷色宫装,发上也并无繁复珠翠,仅以一支简洁的琥珀簪挽了一丝不苟的圆髻。

“是。奴婢亦听闻,有人揣测是因着这位宋观政与殿下的义妹是同乡,殿下爱屋及乌,方对宋观政颇为照顾。”听禅补充道。

谢京纾慢捻着腕上的沉香佛珠,只道:“持素,去折一枝芍药来。”

另一位大宫女持素应声,不多时,便将一朵开得正艳的玫红重瓣芍药送来了她面前。

这是整间宫殿内最鲜亮的色彩。

谢京纾指尖轻抚着花瓣,语声轻慢:“明濯近来,为昭华忙得很吧。”

“是。”听禅答,“殿下每日都要往户部、兵部、都察院三处各走一趟。”

“昭华颇得圣眷、卦术精湛,本不该如此狼狈的,”谢京纾缓声,“可惜,他太爱鹤雪了。”

“再风光,若是被人捏了软肋,便是万劫不复,难有翻身之日了。”

“本宫的明濯,绝不可授人以柄。”

“殿下素来悉听娘娘教诲,克己复礼、温润谦恭,娘娘不必过分忧心。”持素轻声。

谢京纾轻笑出声。

她抬手,将那枝芍药举起,映着不甚明亮的日光,漫不经心地打量。

玫红的芍药太过艳丽,她从来不喜,手指微松,芍药自高处狠狠跌下,花瓣凄惨地零落。

“将欲踣之,必高举之。「1」”谢京纾乜了眼地上四散的花瓣,淡声,“明濯上一个这般对待的人,还是丽贵妃次子。”

“本宫倒是好奇,这位宋观政如何能这般得罪明濯,或是说……是得罪了他,还是仅仅对他的义妹,有些非分之想呢?”

听禅与持素对望一眼,双双噤声。

“这芍药本宫养了多年,而今也该败了。”谢京纾鞋尖踩上那朵芍药,凉声道,“她不会再有重开的那日了。”

“而沅娘……”她盯着被踩烂的芍药,轻弯了下唇,“你若成了明濯的软肋,也莫要怪本宫心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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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德书院之外的纷扰祝沅一概不知,每日按部就班地听课、温书、写课业、给沈泽谦传纸条。

“这一日日的当真是疲惫,离期考还有近两月,都觉着吃不消。”夜课结束,祝沅窝在榻上,同姜锦慈抱怨。

“就是好累。”姜锦慈与她一同懒洋洋地躺在榻上,旋即道,“不过这回休沐有恩荣宴「2」,倒是能去解解乏。”

“不想去……”祝沅懒声,“又要行礼认人,我现下都认不过来,只觉着京里好多国公国侯,府里有好多兄弟姐妹,容貌也生得差不多,彼此之间又沾亲带故,比课业还恼人。”

“不想认就不认,只管坐着,有人来见你再寒暄两句便是,”姜锦慈侧过头,“恩荣宴倒也算不得有趣,可是往年宴后都要去东苑观马球的,那才有趣呢。”

“我看不懂打得好坏。”祝沅也扭过头看她。

“阿沅,”姜锦慈直起身笑,“这类马球都是勋贵人家的弟子去比。”

“不谈水平如何,也不谈他们品行如何,要紧的是,这些儿郎都是风华正茂的好年岁,生得都不赖,定了亲的想迷晕娘子,没定亲的想着在宴上大出风头,个个都会打扮得花枝招展,瞧着可养眼呢。”

祝沅被她这眉飞色舞的模样逗笑,又听她道:“只是阿烬手伤,今岁不会上场,我还得端着,不能笑得过分高兴了。”

“为什么?”祝沅不解。

“他就好拈酸吃醋。”姜锦慈解释,言罢又悄声,“不过阿沅,拈酸吃醋的美男子别有意趣。”

祝沅难以理解这话的道理,只是散学时,向沈泽谦提起了恩荣宴:“我还没有见过哥哥打马球呢。哥哥会上场吧?”

“会啊。”沈泽谦接过她书袋,问,“只是你怎的突然对马球有兴趣了?”

祝沅认真地以姜锦慈的话回答:“要去看那些年轻又俊美的儿郎。”

沈泽谦稍眯了下眼。

“他们定了亲的要迷晕娘子,没定亲的要迷晕未出阁的贵女们,那哥哥呢?”祝沅又问,“哥哥为什么要上场?”

言罢,又觉着自己白问。

宫廷马球宴的头一场就是宗室之间的较量,沈泽谦作为皇上的嫡长子,上场自然是理所应当的。

可静默片刻,身旁的青年郎却俯下身,手指轻轻捏了下她的鼻尖。

祝沅怔愣抬眼,对上他映透了日光的黑眸。

“哥哥要迷晕……”沈泽谦嗓音被刻意压得低柔,徐缓蹭过她耳缘。

“没心没肺的妹妹。”

作者有话说:

「1」踣(bo)。出自《吕氏春秋·恃君·行论》。意思就是要摔碎先举高,现在捧杀的感觉。

「2」恩荣宴,殿试后给新科进士的御赐宴~

皇后娘娘也很厉害感情再差也是知子莫若母

珍珍:哥哥是不是年龄大了不像学生了

哥哥:是嫌我老了吗

椰:珍珍宝宝那叫熟男感不叫老男人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