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汶婧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甩开,猛地转过头。
过分了吧!她嗓子有些哑,“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的住址?又因为什么找到这里来?
梵恃右收回手,他回到以往那副样子,不紧不慢,把被甩开的那只手插进西裤口袋里,站姿松弛。
他穿着白衬衫,别在西装裤内,没有打领带,领口松开一粒扣子,有几分斯文败类的模样,和以往是有几分不同的。
想知道你的地址不难。他说,但不想知道这么晚找你的原因?
不想!
梵恃右点点头,他朝她走近了两步,又停住,听说了冯女士的离开,我很惋惜。他的眼神很深不可测,在夜色里只剩一点很淡的光。节哀。
苏汶婧没有接话,她环着手臂站在夜风里,梵恃右看了她两秒,然后继续说。
你这几天沉浸在悲伤中,大概不知道苏氏董事动荡。你手里的百分之二十的股权,引起她们不满。而明天,你手里的那百分之二十不得不推着你往前走,走进董事会。你没有机会能打赢这场空手仗。
苏汶婧眉眼一动。
这件事她完全不知道,冯雪去世的这几天,她把自己关在悲伤里,手机静音,苏家的事她更是问都没问。
董事动荡,她手里的百分之二十,她忽然想到,苏汶侑今天来这里,让她振作,是不是也有这部分的原因?他冲进浴室的时候,眼里除了她,还有别的东西?
梵恃右看她跳进思维里了,也不催,等她重新抬起眼,他才开口:我今天来,是有合作和你谈,所以在楼下等着你的助理,但没想到,等来的是失魂落魄的你。他停了一下,目光从她湿透的衣服上扫过去,最后落在她的眼睛上。是不是因为你弟弟?
苏汶婧才抬起眼。
你看见他了?
梵恃右抿抿唇,点头。
你这个时候还和他接触,你母亲不会更为难你?我所知,昨天的董事会,她参加了会议。
梵先生。苏汶婧的声音冷下来,谢谢你特意来提醒我,但我家的事情,我自己能处理好,你一次又一次不请自来,不觉得很僭越?
梵恃右没听她最后一句,他这个人擅长这个,把不想接的话直接跳过去,这不是家事。
苏汶婧退后一步。那我自己也能处理好!你凭什么决断我不能赢?
梵恃右看着她,夜风吹动,她的发尾还在往下滴水,他就那么看着她,看了两秒。
因为我是商人。他说,而你不是。
苏汶婧懂他的意思,皱眉。
确实,她不是商人,在这场棋局上,她盟友一个都没有。
而他的手里,有她全部没有的东西。
谈不上越线,苏小姐。他又开口,语气松下来半分,我今天来,本就带着诚意,梵家新盘的项目,我把它给你。这场仗,就不是空手仗。
苏汶婧冷笑一声。给我?凭什么?
梵家新盘一期,全资在我的私人公司名下。怎么给,给谁,我一个人说了算,不需要凭借什么。
还记不记得。他微微偏了偏头,你答应过我,我保守你的秘密,你还我一个要求。
我不是一个守信用的人。
我却带着诚意给你。他说,你觉得当下有更好的解决方法?苏老爷身体差了,董事会这件事,大概不会走漏风声。他的电话都有人过滤,你有什么方法?找他?
苏汶婧看他,他的脸在夜色里半明半暗。
你母亲大概一直盯着你?他继续说,你公寓楼下,你公司门口,你能去找他吗,他能留在香港吗?
他说的没错,可苏汶婧却不需要他的帮忙,她想拒绝,张了张嘴。
你弟给你百分之二十的股权,你还不了他。梵恃右先一步把话按在她前面,因为他在董事会上说了,永不收回。
苏汶婧愣住。
她才知道这些,永不收回。
她忽然觉得夜风冷得厉害,冷得她的心脏都缩了一下。
我的条件很简单。家里催婚很严重,我身边想要留一个人。你刚好合适,我也够得上你的利用。
苏汶婧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疯了。
利用我打消你母亲的疑虑,阻隔她对你的麻烦。
说完这句话,他的目光越过她的肩膀,朝她身后那片更深的夜色望了一眼。
远处,是苏汶侑。
他没有走。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但在他的视角,姐姐前一秒那样毫不留情对他,下一秒湿着身下来见这个人。
冷,是从苏氏董事动荡六个字开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