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2 / 2)

贤德妇 云闲风轻 3140 字 5小时前

他往她床上扔了一包药。

“保胎药刚才我喂给你了,你差点小产,还想要肚子里的孩子就把药包回去煎水服用,一日三次,这些够吃三天,三天之后我会再叫人送到坤宁宫。”

“你想利用我为郭氏做什么?”沈若宓冷冷地道。

寿平看着她,看着她那张酷似沈皇后的俏脸,当真是任是无情也动人。

他说:“咱家不利用你去做什么,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回去罢。”

沈若宓不敢多耽,既然寿平没有害她的意思,她干脆拿起药包揣到怀里。

“我想见陛下。”她对寿平道。

“你不要得寸进尺,这咱家是不会帮你的,”寿平冷笑道:“永福县主,你可知道我原先谁身边的奴才?”

“姑姑?”沈若宓试探着说。

“真是聪明,可惜她亲手逼走了我!”

说到此处,寿平眼中闪过一抹恨意,“所以她今日落得这般境地是她咎由自取,你不要乞求咱家会帮你!”

沈若宓说:“我不明白,你既念着曾经的主仆之情救了我,为何不能救救姑姑?”

寿平却想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仰天大笑,“主仆之情?因为我曾经发誓要让她付出代价,他倘若她不死,又如何能体会到当初的我有多么得绝望!”

他打量着沈若宓说:“不过我真是想不明白,她这样心狠手辣,唯利是图又不念旧情的女人,怎么会有你这样一个与她样貌无比相似,品性却天差地别的亲侄女。”

“你不救便罢了,何必要羞辱人?以姑姑的手段和姑父对她的宠爱,她真想除掉你不过是轻而易举,何必还要留你到今日与郭氏一道陷害她,我看你分明才是那个心狠手辣又不念旧情之人!”

“那是她欠我的!”

寿平眼神登时阴郁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他蓦地攥住沈若宓的下巴道:“你忘了当初你是怎么被她嫁到了裴家?这个女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她可以利用身边所有可以利用之人,只要她能得到想要的权力!你真以为她对皇帝一往情深?永福县主,我奉劝你一句,今日你为她奔走,难道忘了昨日她如何逼你与你裴孝均和离?”

他身上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沈若宓拼命强忍住要干哕的冲动。

看到沈若宓脸色渐渐变得苍白,寿平才缓缓吐出胸臆间的那口浊气。

“不过她也算是作茧自缚,自己费心尽力保护的亲弟弟,会反过来突然咬她一口。”

“你是什么意思?”沈若宓难以置信:“你的意思是沈继宗投奔了郭氏?”

寿平却微微一笑,他低下头注视着沈若宓的眼睛,发现这个女孩儿瞳仁的颜色是极漂亮的琥珀色,犹如一块晶莹剔透的琥珀石,而这样漂亮的一对瞳仁,他只在另一个人的眼中见到过。

寿平沉默片刻,他没有回答沈若宓的问题,而是说:“陛下时而神志不清,不知道外面的情况,你别在乾清宫门外跪着了,也见不到陛下,回去吧,只要你别出幺蛾子。太后娘娘自认为亏欠长公主,凭你肚子里的这个孩子是太后娘娘的亲曾外孙,到时候只要你告诉她你有了身孕,这就是你的保命符。”

寿平说完,不等沈若宓再问便径直离开了。

沈若宓回了坤宁宫,小五小六都围着她焦急地问:“表姐,见到父皇了吗?”

看见沈若宓摇头,小六急得哭了出来,“现在母后病倒了,也没有太医给她看病,这可怎么办?”

小五听的心烦,咬牙切齿地骂道:“哭哭哭,你就知道哭,现在哭有什么用!都是郭氏那贱人!”

沈若宓急忙捂住小五的嘴,将这两个孩子拽到了殿里去,关上门严肃地对二人道:“如今郭氏把持朝政,坤宁宫外更是围满了郭氏的人,祸从口出,姑姑又生了重病,求医无门,你们难道想害死你们的母后吗!”

小五不甘心地道:“就任由郭氏兴风作浪?我看父皇和母后都卧床不起分明是郭氏那个老虔婆下了毒!大哥是名正言顺的太子,这老虔婆竟然叫那个纨绔去监国,她分明是司马昭之心人尽皆知!”

小五年轻气盛,一副马上就要冲出去暴揍郭氏的样子。

真不知道稳重的沈皇后和兴启帝怎么能生出这么一个炮仗,不过这孩子倒是聪明,沈若宓是经由寿平提示兴启帝神志不清才猜到他是兴许是中了毒,这孩子居然一下就想明白了。

她赶紧摁住他道:“别莽撞,你父皇母后都不是她能拿捏之人,她想要的是一个能叫她郭家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傀儡皇帝,定王再合适不过,但凡事皆要师出有名,你晋延哥哥就是名正言顺的太子,朝中追随太子殿下的众臣也不在少数,她再厉害也不能逆天而行,凭白污蔑太子的清白、废掉他的太子之位,你难道不信你晋延哥哥能救你们的父皇母后吗?”

小六在一边用力点头,“大哥打小儿就比我们聪明,他定会想法子救母后的!”

安抚好了两个孩子,沈若宓立即去东暖殿找自己的娃。

菱姐儿还没从前日的那场争夺大战中回过神来,精神恹恹地趴在窗口望着外面,一见沈若宓急忙朝着门口跑去,扑到她的怀中哼哼唧唧。

“娘亲!娘亲!”

沈若宓心疼地抱着女儿哄了半天。

她愧对女儿,早知如此,当初便应将她留在裴家,有长公主在,想来也没人敢苛待她。

可惜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因为争抢菱姐儿,又把嘉善长公主给得罪了狠。

当初从裴家带走菱姐儿,一则是了与裴翊做戏,二则也是为了菱姐儿的安全。

谁知不过短短一日的时间坤宁宫便与裴家的形势逆转,坤宁宫成了阶下囚。

沈若宓心里很乱,说实话眼前这个情况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置,在郭氏与沈皇后的野心与谋略面前,她就是个心志不全的稚童。

寿平说的没错,即便她在乾清宫跪烂了膝盖也不一定能见到兴启帝,说不准自己好不容易怀上的这个孩子也会流掉。

但她又不可能坐以待毙,那就真成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素娘看她脸色不好,先叫宫人领着菱姐儿出去找小五小六玩,赶紧扶着她躺到床上。

“奶奶,孩子怎么样了,你怎么脸这样白?”

在素娘眼里,兴启帝和沈皇后都要靠边站,她最关心的还是沈若宓。

沈若宓这才敢从袖中取出寿平给她的药包,把寿平救她的前因后果告诉素娘。

素娘打开药包看里头一味味的药,“这能喝吗?”

“若是他想害我,大可以不救我冷眼旁观,他既然救了我,便不会多此一举。”沈若宓说。

只是她实在费解,寿平既然救了她,为何却不肯对沈皇后施以援手,这曾经的主仆二人之间究竟有什么样的恩怨纠葛能令寿平对沈皇后恨到这般境地却又存有一分恻隐之心?

也幸好是这一分的恻隐之心救了她和孩子。

休息片刻,沈若宓去了正殿。

沈皇后昨日呕了血后便一直昏迷不醒,沈若宓来看望沈皇后时,姚姑姑正坐在床边暗自垂泪。

沈若宓进来,她连忙按着眼角道:“县主,这么晚了怎么不去休息?”

沈若宓说:“我来看看姑姑。”

“白天两个太医过来给娘娘看过了,说是急火攻心之症,开了药便走了,我也不敢喂给娘娘,怕有毒。”

“你做的没错,姚姑姑,你放心,我明日会再想法子救姑姑的,你先回去休息吧,今夜我陪着姑姑。”

姚姑姑走后,沈若宓打湿了一条干净的帕子,冬日地龙烧得干燥,沾了些水擦拭着沈皇后的唇瓣。

夜凉如水。

她左手抚着自己的腹,想着在仁寿宫时寿平对她说过的那些话,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摸着自己脖颈间的那枚福寿康宁的小金锁。

沈若宓有孕后身子怠懒疲惫,这几日不过强打起精神来,白日奔波许久,殚精竭虑,因而不知不觉便伏在床边沉沉睡了过去。

半夜沈玉萼醒来的时候,灯下人影婆娑,她的手在床边摩挲着,摸到的便是沈若宓的手。

那手有些凉,她坐了起来,将锦被盖到沈若宓的身上,忽眼神的余光瞥到一抹金光闪闪。

她微微蹙眉,鬼使神差地将沈若宓颈间的那枚金锁拿了起来仔细端详。

那金锁拿在手中尚是温热,上面绘着蝙蝠与祥云的图样,下垂五个纯金的小金葫芦。

这蝙蝠谐音是“福”,寓意福气环绕,许多人家都喜欢给刚出生的孩子打这样的一把小金锁。

直到沈玉萼将那把小金锁翻转了过来,刹那间,那再熟悉不过的“福寿康宁”四个大字映入了她的眼帘。

沈玉萼瞳孔一缩,双手颤抖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