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懂后她尴尬得立即想走,却被梅氏捉了回来审问,那时她是个才嫁进裴家的小媳妇,不好拒绝梅氏,又不知道说什么好,真是既窘迫又尴尬极了。
想到那一个个艰难的同房之夜,期期艾艾支支吾吾地胡乱比了个大小,被梅氏众人调笑她是个“有福之人”。
沈若宓心中迷惑极了,心想分明每回行房她都疼得要死,这算什么有福?
夜里刚巧裴翊宿在她的房中,她不过来十六岁的年纪,想到白天梅氏说过的话心里也实在好奇,便红着脸主动地握住那物替他疏解,实则是偷偷用手丈量大小。
这一量可不得了,宽度她单手攥不过来,长度竟比她的手掌还要宽上三倍!
怪不得每回她都疼得要死!
是以直至一年前他自西州归家歇在她房中的那一晚,亦是她生产完后二人的第一次同房,虽说仍是有些令人难以承受,却是夫妻二人同房来她最快活的一回,那时她才明白过来梅氏口中的有福是何意。
在烈药的作用之下,不仅意志溃散,心神亦为情。欲所摄,哪怕这天底下最理智绝情之人也难以自持,身体内残留所剩的唯有人最原始的本能。
沈若宓觉着身体里和肌肤上宛如有千万只虫蚁在啃咬攀爬,她急切地想甩走那些虫蚁,难受得扭动着自己的腰肢,渐渐身上香汗淋漓,她也没了力气,口中发出气若游丝般的浅哼轻嘤,那种蚁爬感却依旧挥之不去。
黏腻的汗水贴在她薄如蝉翼的衣裙上,她觉得身体越来越热,越来越热,从心脏蔓延到了四肢。
她不得不死死抓着身下的床褥,难受到脚趾和脚背紧绷成一条直线,直到身体内那股烧的她五心烦热的岩浆终于喷涌而出。
想要。
想要!还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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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房外侍候的几个丫鬟听到屋里传来那暧。昧的声音,架子床发出的嘎吱声、女人的哭叫声,一时都脸红心跳,彼此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
这个严大人看起来刚正不阿,不近女色,连风情万种的阿娇都不让近身,让她吃了个闭门羹,居然片刻之间便与那个绣娘在床榻之间如此颠鸾倒凤。
果然人不可貌相。
有个丫鬟悄悄离开报给林大人夫妇去了,另一个则去准备沐浴的热水。
一夜过去。
沈若宓掀开沉沉的眼皮。
身子酸软得要命,某一处也是隐隐作疼。
她呆呆地扭过头去,看见枕边一张陌生的大脸,唬了一跳!
这是谁!
好在她很快就反应过来。
裴翊睡得是极浅的,沈若宓刚转动身体的时候他便察觉到了。
但当她那一把掌扇在他假脸上的时候,他却是始料未及,几乎是没有丝毫的躲避。
睁开眼,他皱着眉,摸了一下自己的脸。
火辣辣得疼,应该是使上了吃奶的力气,看不出来她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昨天折腾到那么晚,一早居然还有力气。
沈若宓瞪着他,下意识开口:“裴……呜呜!”
裴翊捂住她的嘴巴将她压到床上。
外头传来丫鬟的声音。
“大人可要与绣娘姑娘梳洗?”
“先下去!”裴翊低声喝道。
门外的丫鬟无声地笑着,掩嘴下去了。
“我现在是严玄,”裴翊语气冰冷,“你敢说漏嘴一句,黄河大坝案查不清楚,你姑姑明日便要被群臣逼死在坤宁宫!”
沈若宓悚然一惊,闭上了嘴。
事情竟到了如此严峻的境地么?
“我姑姑现在如何了?”他刚松手,沈若宓忙低声问。
“菱儿怎么样了,她有没有生病,有没有想我?”她又问。
裴翊起床穿衣,并不理会她。
“你,你……”她突然后悔刚才打了他那一耳刮子。
裴翊顿住步子,才扭头看了她一眼。
“我还当你忘了自己的这个女儿。”
他眼底有讥讽之色,“你放心,女儿除了想你想得哭之外,好得很!”
沈若宓鼻尖酸涩,她低下了头。
她当然也想菱儿。
自从离开裴家,每天,每晚都会想,想女儿的小奶音,想女儿的笑容,想女儿身上的味道,更想女儿叫她娘亲时眷恋的模样。
但是,她也知道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她去做。
她要弄清楚自己的身世,那篇褚氏绣在衣服内衬上的年年祭文,几乎成了她每夜都挥之不去的梦魇。
如今,她也要救沈皇后。
说实话,沈若宓当然知道裴翊不会害死她。
对于他的人品,她确凿无疑。
他绝不是张同那般逼妻为娼、杀妻害子之人。
所以她有时会想,私德与人品,完全是两码事。
一个刚正不阿,在人前铁面无私的青天好官,背地里也会玩弄人心,私养外室。
然而想到昨夜之事,她又恨得咬牙,脸上臊得慌。
他虽未对她趁人之危,行不轨之事,却也没有叫她安生好过,当真是好好折辱了她一番,叫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算来算去,先违背承诺养外室之人是他、欺骗之人是他、利用之人也是他,他究竟有什么好报复她的?
裴翊穿好衣服,眼睛瞥到沈若宓身上。
她躺回了床上,裹住被子背对着他。
裴翊抿了抿唇,“我出去办事,可能一天回不来,你管好自己的嘴,不该说的别往外说。”
“我便是对外说了什么你又能如何?”床上的人像是故意一般地道。
已是阶下之囚这张嘴还是这么得理不饶人,也难怪那个林氏能给她下猛药才送到自己的床上。
沈若宓闭着眼,听到他的脚步声似乎朝她走过来,心内一紧。
接着,他不带情绪的声音就在她的耳旁响起。
“看来林氏给你下的药量还不够多。”
“你——”
沈若宓腾得坐起来,这一次裴翊却早有预料地抓住了她的手腕,她那一巴掌戛然而止,没能打在他的右脸上。
看着沈若宓的眼睛瞪得如铜铃一般浑圆窘迫,裴翊却犹如得逞一般地笑了,那笑容极是恶劣欠揍。
“你这性子果然还是如以前一样暴躁,丝毫不温柔,当初我真是看走了眼,以为你是个温柔贤惠的美人。”
她果然又被激怒,一掌向他左脸劈去却又被他毫不费力地接下。
“不过我奉劝你一句,强龙压不过地头蛇,严玄已被人害死了,倘若他们发现我是假冒的,怕是也活不过今夜,我要是死了,你也活不成。”
“严玄是怎么死的?你怎么知道,你又是为何要假冒他?”沈若宓质问。
裴翊:“半路被人截杀,那时……我去济南,恰巧与他同行。”
“你去济南做什么?”沈若宓疑惑。
裴翊沉默片刻,看着她说道:“你没留一句话便一走了之,作为孩子的父亲,我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沈若宓怔了一下。
“和离之事,你先不必心急,如今沈家出了这等事,正是危难之时,我若与你和离,岂非是大难临头抛弃糟糠,与禽兽何异?”
不等沈若宓回答,他从怀中掏出一个手掌大小的锦盒递到她手中。
“此物你收好,除了我,万不能交给任何人。”
裴翊走后,环儿进来伺候沈若宓沐浴更衣。
“绣娘,看来严大人很喜欢你,我跟你说,娇娘那可是风月场中老手,我听说从前她在春风楼,下到小厮上到高官显贵,没有不拜倒在她石榴裙底下的,蔡妈妈是花了五百两银子才将她买回来,不想严大人见了她退避三舍,却独独留你过夜,看来你真要飞上枝头变凤凰啦!”
环儿一面为她擦洗,一面欢喜地道:“你若是成了姨娘,到时候可千万莫要忘了提携我一二,将我从林府里带走啊!”
沈若宓心不在焉地听着环儿叽叽喳喳。
今早裴翊说的那些话,她现在仍旧无法全然相信。
他虽未亲口承认过想要废后,但那等模棱两可的态度,令她实在无法把希望寄托于这样一个言而无信的男人身上,既已身在局中,不如自己把这个案子调查清楚。
这时她脑中忽产生了一个极其危险的想法:照裴翊的说法,原本的御史严玄似乎是被人害死的,这说明黄河大坝案有蹊跷。
若真是沈继宗和沈嗣祖所为,她自是额手称庆,有朝一日还能亲眼看着沈继宗死,也算为母亲报仇雪恨。
只是沈皇后却要受到牵连,不论对方是否利用过她,都是她血浓于水的亲人,又在她最艰难困苦救她一命,将她母亲风光大葬,这份恩情,沈若宓至今铭记于心,她究竟不能眼睁睁坐视沈皇后被逼废后。
何况,她也并不相信当真是沈皇后所为,她的姑姑能在后宫屹立十几年不倒不会蠢到为了几分蝇头小利葬送掉自己的政治生涯。
她最害怕的是有人蓄意污蔑,如此以来,她索性便不离开了,直到查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沈若宓想到了适才给裴翊她的锦盒。
锦盒里面究竟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