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6章 这就是难过呀(2 / 2)

槐下客 周板娘 2770 字 15小时前

“哎哟喂,还搅动风云……能立足再说吧,在那边你可就不是‘关局’了,是‘关岢’,也可能是‘小关’。”

舒聿听乐了,笑着摸出一张银行卡和一沓现金,摆到关岢面前,“都收好了,不够再说。”

他还给关岢一张名片:“这是阴墟那边一‘司机’,也在帮我跟拍卖那条线,你安顿好了跟他联系一下,有需要跑腿的事都能找他,他认钱,嘴也确实严,上次差点儿让我掐没了,还死活不肯说客户信息——”

“舒老板。”

关岢打断他,把两人的酒杯都填满,双手举杯,语气真挚:“谢谢。”

雪落无声,落叶归根,舒聿同举杯:“一路走好,小关。”

零点一到,鬼差准时到了门口。

舒聿想送关岢出去,关岢摇头:“我自己走就行,舒老板。遗产,和‘第三封信’就麻烦你了。”

舒聿挥挥手,没再看他。

关岢出了门,很快门外没了动静,容婶从地底下冒出来半个身子:“舒老板,他们走了。”

舒聿点点头:“我再坐一会儿。”

他把剩下的酒都喝完,身子还是没热起来,他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响了几声,那边接了:“喂。”

舒聿直接问:“现在在总部,还是在出任务?”

“在总部宿舍。”

“那我来找你。”

“有事?”

“嗯。”

舒聿没多说,挂了电话。

五分钟后,他走进江天道的房间。

虽然同意他进房间,但江天道还是不自在,双臂抱在身前:“找我什么事。”

舒聿翻手,拿出一个信封:“关局托律师给我带了几封信,这封是你的。”

江天道一顿:“给我的?为什么律师不直接给我?”

舒聿没答,递信的手停在半空。

江天道默了片刻,接过来:“嗯?信封上没写是给我的啊。”

“对。”舒聿双手插兜,“关局没指定信是给你的。”

这话有点儿绕了,江天道问:“什么意思?”

舒聿回想不久前关岢的话,转述道:“关局让我把这封信,交给‘我觉得能引领404继续走下去的专员’,也由这位专员接手他的工作,作为我们‘神荼’的‘联络员’。”

他直视着江天道:“信里的具体内容是什么我不知,但江队,是我选择了你。”

江天道呼吸略急,紧了紧手中的信:“……那我得说谢谢吗?”

“哈,你倒是说啊,你说了,我肯定回你一句‘不用谢’。”舒聿扬起下巴,“你慢慢看信吧,我不打扰了。”

走到门口,舒聿倏地回头:“对了,虽然江队你应该不在意,但我觉得有必要跟你说一声。”

“什么事?”

“我跟甘槐念在一起了。”

他不需要等江天道的答复,“宣布”完就离开了,留下江天道呆站在窗边。

过了片刻,他长吁一口浊气,拆开信封,展开信纸。

舒聿迫不及待地回到酒店,用房卡开门。

房间没开灯,但窗帘拉开着,甘槐念拉了凳子坐在窗边,看外头细雪轻扬。

舒聿走过去,从她身后揽住她:“我回来了。怎么不开灯?”

“外面足够亮了。”甘槐念仰脸,嗓子有点儿哑,“送完关局了?”

“嗯,等他安顿下来,我们去找他吃饭。我也让他有事可以联系木三石……嗯?你怎么了?”

舒聿察觉异样,拇指指腹轻摁甘槐念的眼角,有些湿润。

他声音软下来了:“你又哭了?想到什么事?”

甘槐念没瞒他:“和早上告别式那时一样。”

两人心连心,舒聿失笑:“笨蛋,我没有难过,都说‘恶鬼没有情感’嘛。”

“怎么可能?送走朋友、送走同伴,你肯定会有感觉的,就像你送走阿廿。”

甘槐念抬手抱住他的脖子,低声喃喃,“我一想到你活了这么多年,参加了不知道多少场葬礼,一次又一次送走认识的人,就很难过。”

一股酸意从喉咙往上蹿,装满整片鼻腔。

舒聿皱起眉头,横臂在她臀下,将她一把抱起,如实表达自己的感受:“甘槐念,我鼻子有点酸。”

甘槐念捧住他的脸,低头吻他:“笨老鬼,这就是难过呀。”

*

隔天早上,雪停了,雪没积多少,在暖阳下逐渐化水。

马恒推妻子到庭院晒太阳,找了块干燥一些的地儿,上了轮椅锁,细心地把有点儿滑落的毛毯往上提:“阿瑶,就晒一会儿,累了告诉我,我推你回去。”

马瑶缓缓点头:“好。”

在医院多住了一个月,前几天,马瑶可以出院了,马恒接她到市郊别墅。

两夫妻在市中心也有一套房,马瑶没出事前住那儿,但马恒觉得这边的环境更适合她康复,而且两家父母都住在临近的别墅,方便轮流照看马瑶。

马瑶还是嗜睡,不过清醒的时间长了些,也可以简单进食。她没了一大段记忆,想不起来当初最后一役是怎样的情况,也不记得重伤她的恶魇有什么特征,连再之前一些喜好习惯也记忆模糊。

全家人很有默契地不提“404”“作战”“恶魇”这些词语,记忆不找回来也没事,能从阎罗王手里抢回来一条命,已经很知足了。

马恒已归队,妻子苏醒让他士气大振,攻防的威力都比休假前更上一层楼。

不过他打算申请转职,转去管理或后勤,这样能有更多时间陪妻子。

马瑶抬头看着几乎光秃的银杏树,枝桠上有几只麻雀跳来跳去。

马恒半蹲在轮椅边,温柔道:“阿瑶,在看什么呢?”

“树,黄叶子,小鸟……”

“嗯,你很喜欢秋天,说银杏落叶很漂亮。”

“对,很漂亮。”

正说着,又有片黄叶掉下来。

马恒走过去拾起,拍拍上面的霜,放到马瑶的毛毯上:“给。”

马瑶捻着叶柄,转了转,继续抬头,看着树上。

马恒怕她看太久太阳,眼睛会不舒服,准备推她进屋。

“老公……”马瑶轻声。

马恒立刻停了动作,又半蹲:“怎么了?”

“我饿了。”

“好,饿了好。”马恒忍不住笑,“今天有什么想吃的吗?”

“想吃……”马瑶想了一会儿,说,“鸟……?”

“鸟?哦,鹧鸪汤、鸽子汤那些是吗?”

马瑶之前靠营养液度日,实在太瘦了,最近她胃口好了一些,家里听从医嘱,让她从流食开始,逐渐吃些好消化的饭菜,每天炖汤是必不可少的。

马恒抬腕看表:“那我现在去趟菜市场。”

马瑶过了会儿才应他:“好。”

马恒让陪护阿姨来推马瑶回屋,自己走去开车。

马瑶还一直回头看树上小鸟,嘴唇一开一合,很小声地念着什么。

陪护阿姨听不清,倾身离她更近一些:“马太太,你说什么呀?”

马瑶呼吸也很轻,好一会儿才收回目光,说:“没事,我就是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