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1 / 2)

独占春闺 岑清宴 2246 字 13小时前

第65章

裴序伤好差不多,可以正常活动后,便对她道:“带你跟小舅舅见一面吧。”

桑妩莫名:“做什么?”

裴序沉吟:“我想请他认你做义女……”

秋光里,裴序话音一顿。

他看眼桑妩,将她上下打量了一遍。

今日阳光晴好,有萧萧的落叶,桑妩穿件浅黄的衫子,初熟杏子般鲜灵,怀里抱阿鼬,倒是应景。

裴序想到的是,崔九郎只比自己年长十岁不到,膝下最大的亲子也才刚开蒙年纪,桑妩……

桑妩也无语:“别闹,二伯母知道了要亲自杀过来的。”

她问:“就没有别的人选?”

当然是有的。

官场上,有许多为了拉拢或者请裴序通融行方便的大臣,认个干女儿什么的,动动嘴皮的事,乐意的人能从东市排到亲仁坊门。

但裴序一不想与那样的人为伍,欠了人情,将来是要怎么还?且多了这层关系,日后再因别的更严重的罪名求到他这里,帮是不帮?

帮,有违他道,不帮,被人诟病过河拆桥。

何况这等没有原则的人,若犯下什么大事,牵连桑妩怎么办?

而那些清流之家,要么,与他的大伯父相熟,要么,地位不够支撑她的底气。

思来想去,裴序又想到一个人。

因为应钟的事,应尚书算是欠了裴序一个人情,近来于大理寺的预算上批得很勤。

此人虽亲近天子,却不算太钻营,还能在户部尚书的位置上坐稳,看起来,也是个聪明人。

顷刻间,他又改了主意:“我拟一封拜帖,先试探应相公态度。”

桑妩:“……”

桑妩不知道他最近怎么了,这种事,不是急事,偏偏像是恨不得中秋前就敲定。

他分明不是急躁的人。

桑妩几度欲言又止,终究忍不住开口:“别跟大伯父硬碰硬。”

裴序拈着拜帖,停住脚步。

她有经验,教他:“于世人眼里,你是年轻俊才,于长辈眼里,终是自己羽翼庇护下的雏鸟。大伯父那样的人,坚定自己的道,更不会将小辈的理看在眼中。更何况,是这种毫无利益的事。”

“利跟理都站不住脚,便只能从情字入手。”

裴序抬眼看她:“偏偏大伯父不重情。”

桑妩微微一笑,将阿鼬放进他怀里:“那是对男女之情。”

阿鼬不喜欢他身上一股药味儿,滑不溜手地扭头跑了。裴序下意识伸手,却只接了个空。

“……”他绷下嘴角,“大伯父看见这猫,没说什么?”

桑妩摇摇头:“大伯父和公爹很像。”

“?”

裴序莫名。

桑妩道:“小事不入眼,眼里只有大方向的是非。”

其实是他没觉得,而桑妩发现,裴家这些男人身上有的共同点。

她道:“以前公爹教过我一课,他并不在意我是否会对你产生情,只在意自己想要的结果是否如意。”

“铁索军的事,大伯父虽气郎君冒险,事后却未曾责罚,想来也是满意这个结果的。所以尽管你越权插手、顶撞天子、先斩后奏……但结局尚可,将功顶罪,他便仍认为这些都小事。”

“所以郎君要在大伯父面前展示的,不应是‘你的情有多深刻’,该是‘有情,依旧可以办成实事,且比从前办得更好’,让他打消顾虑。”

她笑着说,“这点,郎君一贯执行得很好,不曾懈怠。”

她继续道:“至于说服的事,实不适合郎君继续顶上去,你们已经是僵局,该有一个人,更能触动大伯父。”

裴序问:“用情?”

“郎君拆攻铁索军时,也知道先攻心。”她问,“大伯父眼下最看重什么?”

裴序道:“皇嗣。”

桑妩垂眸,声音轻下来:“我这些时日在想,如果以前大伯父真的对权势敬而远之,二姐姐……为什么会进宫?大伯父,是否觉得亏欠?”

裴序听后,顿了顿,脸色微妙。

桑妩微微垂着眼眸,视线落在他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掌上。

那手掌拢了拳,又松开。

稍一用力,便将她带进了怀里。

“我好像,没跟你说过二姐姐的事?”

他放低了声音,眸子蕴着精明审视的光芒。

桑妩抿唇一笑:“郎君与其醋这些,不如想想,怎么让二姐姐为你说话?”

意识到自己竟是完全被她拿捏了,裴序轻轻地哼了一声,放过她。。

裴淑妃要见裴家人,在自己宫里,传个话的事。

她既怀着唯一的皇嗣,又不算安稳,皇帝便给了她足够的特权。

只裴淑妃仍不怎么开心,许是孕中多思,人显得有些恹恹。

绛郡公夫人去的时候,她正让宫人撤了饭食下去。

绛郡公夫人看见基本没怎动的碗碟,心内一跳,责备:“你两张嘴,只吃这点怎么行。”

裴淑妃揉了揉额角:“吃不下。”

数月以来精神不好,瘦了许多。

绛郡公夫人也知道她压力大,先前被自己宫里人背叛,受打击肯定重,后来换了一波伺候的人,用着也没那么顺手。

到底是自己的骨肉,绛郡公夫人看着心疼。

“这几天有什么事吗?”她问。

因中元前后她才进宫看过她一回,这才隔了没多久,今早接到内侍的通传时,颇为意外,还以为有什么问题。

只眼下看着她脸色还算平静,不像是发生了什么的样子。

绛郡公夫人心里嘀咕着,就见女儿摇摇头,屏退了左右,道:“是想问问母亲,家里最近的状况。”

这不是话家常的架势。

绛郡公夫人顿了顿,问:“明伦的那个事,你知道吗?”

裴淑妃道:“知道。”

绛郡公夫人以为是他找了天子,气恼:“他真胡来!”

裴淑妃却道:“母亲,明伦非是因情爱昏头的人,他与我坦白,就是希望这件事能在咱们家内里体面解决。”

闻言,绛郡公夫人怔了怔,倒是没刚才的火气了,但也无奈:“你是来做说客的?这件事非是你想那么简单……”

裴淑妃打断:“该知道的,我都知道了。”

“母亲无非是站在宗妇的立场担心,兄弟阋墙,招人非议。但母亲可曾想过,六郎脱险回来,自己未行婚礼的媳妇已经跟堂兄有了夫妻之实……虽是自己父亲的托付,就不荒唐了吗?”

“母亲难道觉得,不成全明伦,弟妹跟六郎还能回到以前?”

“弟妹愿不愿意?六郎又愿不愿意?”

她微哂,“三叔托付时,又有没有人问明伦愿不愿意?”

绛郡公夫人顿住。

这大女儿从不是一个咄咄逼人的人,但也有那么一次,像这样质问自己和丈夫,有没有问她愿不愿意。

那之后……她还是听从了家里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