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童年(2 / 2)

那次的作业她最后写了什么,完成得好不好,江续嘉已然记不清了。

她只记得自己浑浑噩噩地合上书本,心中空落落的,回到了珏湖那个家。

她抬手拉开靠墙的衣柜门,里面除了校服和睡衣外,挂满了她最爱的裙子,层层蕾丝,迭迭裙摆,精致漂亮而昂贵不菲。

这几年她长得快,身形抽高了不少,在正常体重范围内圆润了几分。

她拿出一条衣裙,仔细比对着。

过小了,穿上去的话,领口太窄,肩线也局促。

江续嘉却不打算买新的了。

从前不用她开口,最新设计的裙子自然会填满她的衣柜。

今时不同往日,父亲已经多少天没有回家,母亲已经多少天没有与她好好聊天,一家叁口已经多少天没有一起出去,她就算多了十个手指也数不过来。于是再没人给她喜欢的漂亮裙子。

她觉察到自己早已失去了某样东西,

她再也无法,像小时候一样,天真烂漫地朝父母撒娇了。

属于江续嘉的无知纯粹的童年,在极为普通的一天,悄声无息地落幕了。

身体像被碾过一样,疼得厉害。

裙子上沾了斑白的污渍,看上去很恶心,但总比赤身裸体好。

江续嘉在想怎么把脖子上的狗链给解开。

甫一醒来,方焱不在身侧,而原本一直悬在床边的铃铛,系到了她的脖子上,稍一动作,铃铛便发出清脆的,恼人的响声。

江续嘉刚做了一场长长的,苦涩的梦,醒来梦里的内容模糊不清,残留着些许怅惘与空虚。

铃铛一响,心中便仅剩下烦躁了,想着方焱净会使出各种手段折磨她。

江续嘉万分懊悔,她不止一次认为自己实在太蠢了,竟放松警惕,让方焱计划得逞,把她软禁了起来。

江家的局势现在一定乱成了一锅粥,江孝年作为集团的实际掌权人,一旦背上杀人的指控,对整个家族企业来说几乎是毁灭性打击。内部免不了分裂内讧,所有人忙着各自站队。

等方焱大发慈悲放她出去,局势已经不知道被搅成了什么样子。

还有那桩陈年旧案,时隔太久,加上江孝年本就有手段,光靠吴静书周旋,局面很难乐观。

江续嘉心中五味杂陈。如果江孝年确实是凶手,依法定罪无可厚非,万一他是被人陷害,实在让人唏嘘。

虽然被栽赃的可能性很小,她心底还是忍不住抱有一丝侥幸。一旦江孝年这丧心病狂的坐实杀害岳父岳母的罪名,她作为凶手的女儿,往后要么活在旁人同情的目光里,要么被嚼舌根的唾沫淹死。

她就读的大学不错,本应前途光明,凭什么因为江孝年影响未来。

转念一想,若是江家就此垮掉,江耀崇大概率会活活气死,而人渣江孝年困在监狱里耗尽余生,甚至面临最重的刑罚,这些结局又让她在压抑的痛苦中,生出一点扭曲的快意。

如果不是被困在这里,她大概又哭又笑,像个疯子。

胡思乱想解决不了眼下的困境,当务之急是想办法逃离这里。江续嘉稳住心神,慢慢拟定好了脱身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