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莲霄一直到一周后才完全退烧,期间傅祈劝过好几次让他去医院挂水,江莲霄就是执着地不肯去,也不知道是在坚持什么莫名其妙的尊严。
可能他们当混混的平时靠光合作用都能活下去吧。
这一周的发烧显然影响到了江莲霄在期末考试中的发挥,他的总成绩竟然比上次考试下降了——整整两分。
不出意料的依旧挂在年级大榜的首位上。
不过那两分确实是丢在物理一道并不算复杂的选择题上,的确可以看作是江莲霄的疏忽大意。为此张慧云甚至专门把他叫去办公室苦口婆心地教导了一整节课间,循循善诱要他今后重视考试、重视自己的未来。
当然,不排除张慧云是听说了学校里私下流传的关于江莲霄在校外当混混的各种流言,所以担心起来。
这段时间里方迎海没有再找过江莲霄,老冯也只是担忧地旁敲侧击了一下,见江莲霄的成绩依然稳定,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贴吧里的帖子讨论倒是越来越丰富,但真正知道内情的人没几个,绝大多数都是在编造和瞎猜。
有说江莲霄的父母是拳击手,所以他也跟着学会了拳击的;有说江莲霄其实当过群演,被人目击打架的时候其实是有剧组过来拍戏的;还有更离谱的说江莲霄打架是因为他的前男友不喜欢书生气这款,于是江莲霄为爱改变,故意扮出一副流里流气的街头痞子造型……
傅祈对十四中学子们无中生友的想象力极为佩服,并怒而回复:要不要先问问他的现男友同不同意?
可惜这条评论很快就被淹没在各式各样新的猜测中,不一会儿就找不见了。
十四中不像有些学校,会在考完期末考试之后立刻放假。
这大概也是源于校领导奇怪的执念,学生要在考完试后再多上三天课,直到考试成绩公布,才能带着成绩单回家。
校领导是真的非常乐于摧毁学生们快乐的假期。
还好傅祈的成绩勉强算是坚挺住了,他的物理考得有点砸,但好在英语卷子比上次简单不少,除了作文扣了一分外就没有再扣分,因此总成绩跟上次不相上下,完全能够交差。
比较惨的是毛涵阳,也不知道是不是篮球赛占用他太多精力了,再加上输了比赛打击太大,他这次的成绩比上次足足低了二十多分,几乎在班里排到了倒数。
从成绩发下来以后,毛涵阳就一语不发,郁闷地窝在座位上不知道在打什么游戏。
自习课快结束的时候傅祈听见前排传来毛涵阳拔高的声音,“靠!靠!靠!回塔啊傻逼!家都给人抄了!”
紧接着就是咚的一声,手机重重地摔在桌子上,伴随着毛涵阳愤怒的一声“啊——”
不过现在没有老师在,教室里本来就乱成了一片,毛涵阳这点动静并没有引起谁的注意。
这是最后一节自习课了,下了这节课,学生们就终于可以放假回家了。
班里大部分人都在收拾书包,有的在跟朋友聊假期去哪里玩,有的在聊家里人都怎么过年,也有的和毛涵阳一样,盯着自己的成绩单愁眉苦脸,觉得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毛涵阳把手机扔到一边,生无可恋地靠在椅背上嘟囔,“凭什么人在现实里吃完瘪,还要再在游戏里吃瘪啊?这个世界上就没有那种所有NPC都会夸你,玩了之后能让人信心爆棚的游戏吗?”
“有啊,x社黄油。”江莲霄连头都没抬,手里的笔继续圈着卷子上的错题,“不但夸你,还夸你很行。”
傅祈一口水喷了出来,弄湿了半张草稿纸,咳得停不下来。
毛涵阳目瞪口呆,竟然缓缓地转过了身,小声念叨着,“好像很有道理……”
傅祈瞪着眼睛看向他的男朋友,“你tm玩过x社的黄油?”
江莲霄眯起眼睛,“这么说你玩过?”
傅祈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来,“你——有你这么套话的吗?”
江莲霄笑了,主动坦白,“我没玩过,耗子玩过,他有阵子特别痴迷,我路过的时候看过几眼画面。”
“那你……”傅祈“你”了半天也没说出后面的话。
江莲霄低头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低声说,“其实我看的时候注意力基本上都在男的身上。”
傅祈瞪了他一会儿,没忍住噗哧一声笑出了声,“变态。”
江莲霄闷笑了半天,靠近傅祈,在他耳畔说,“放心,现在我只看你一个。”
傅祈的回应是拧了一把江莲霄的大腿。
前排的邓勉正拍着毛涵阳的肩膀安慰他,“没事,到时候你就跟家里人一块出去旅个游什么的,看看风景,玩得开心一点,再把成绩单拿出来他们就不会那么生气啦。”
“屁!”毛涵阳哀怨地说,“我肯定一回家就要被追着问,上礼拜他们专门打电话给老冯问我们成绩什么时候出来。死定了,这回我肯定死定了啊——”
时间过得还真是快。
傅祈侧头用眼角的余光看了一眼挂在教室后面黑板上的电子屏,屏幕上一天天减少的数字计算着他们这群人将要分别的时间。
这可能是他们还能度过的最后一个还算轻松的假期了,等到下个暑假就要开始备战高三复习了。
江莲霄圈完最后一道错题,把笔帽扣上,也开始收拾桌子上的文具,然后感觉胳膊被戳了一下。
傅祈趴在桌子上,歪着脑袋看他,“你喜欢冰雕吗?”
“嗯?”江莲霄愣了愣,“还可以吧。我没见过实物,只是看过一些视频。”
“那想去看吗?”傅祈立刻调整坐姿,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忽闪忽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