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祈直勾勾地盯着江莲霄的眼睛,整个屋内的氛围瞬间降至了冰点。
他以为有关杀人的话题今天会在张强那里就结束,没想到江莲霄还会再主动挑起这个话题。
还是以这么一种近乎挑衅的恶劣语气。
傅祈深吸一口气,轻笑了一下,站直身体,一字一顿地说,“我不信。”
“……”江莲霄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两下,声音有些沙哑,“就算……”
“就算所有人都说你杀过人,就算把证据摆在我面前——不,就算你站在尸体边上手上拿着刀,我也不会信。”傅祈平静地说。
“你——”这一刻江莲霄居然有点想笑。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傅祈这样的人。
说出的话仿佛一个恋爱中头脑发热的傻姑娘,但他偏偏又知道他是在十分理智、头脑清醒的情况下做出的判断。
他不觉得傅祈说这句话时有任何依据,可他就是能说得这样斩钉截铁。
不需要依据,喜欢一个人,就是最好的依据。
江莲霄的眼眶有些发紧。
“你去洗澡吧,趁里面还有热气。”傅祈叹了口气,结束了这个话题,把擦完头的毛巾扔给了江莲霄。
江莲霄没再多说什么,沉默着走向了浴室。
江莲霄洗了很长时间,回到卧室的时候,傅祈连作业都写完了。
江莲霄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近他,看了一眼他正要收起来的英语作业,“明天早自习借我抄一下。”
傅祈颇为意外地挑了下眉,“大学神居然也有抄人作业的一天啊?”
“今天太累,不想写了。”江莲霄往床上一坐。
“喳。”傅祈把卷子夹进课本里,胡乱往书包一塞,“您请好儿吧,奴才给主子都备齐了!”
江莲霄笑了。
傅祈收拾好书包,趿拉着拖鞋啪嗒啪嗒走到浴室去洗漱。江莲霄钻进被子,疲惫让他很快就闭上了眼,意识朦胧之时,听到了关灯的声音,然后是被褥摩擦的窸窣,床的半侧塌了一块。
对方似乎不想吵醒他,连盖被子的动作都轻手轻脚的。
江莲霄侧过头,看着黑暗中那个大气都不敢出的模糊影子开口,“有个事我一直很好奇。”
影子晃了一下,倒吸一口气,“我靠,吓死我了,你他妈没睡啊?”
“还没。”江莲霄翻过身来,完全面对着傅祈。
眼睛适应了一些黑暗,逐渐可以看清傅祈的脸了。
洗过澡的傅祈头发很蓬松,更像一只毛茸茸的小狗了,让人忍不住想伸手揉两下。
“什么事啊?”傅祈钻进被子里把自己裹成鸡肉卷,露出一个脑袋。
“你是怎么跟别墅区的大妈们那么快就混熟的?”江莲霄问。
换成别人,别说混熟了,连大门都进不去。
“想知道吗?”傅祈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江莲霄立刻凑近,唇和唇就要挨在一起的时候被傅祈推开了。
“哎不是——哪有你这样抢答的!”傅祈瞪着眼睛,脸有点发烫,“别亲了,都被你啃破皮了。”
“真的吗?我看看。”江莲霄伸手捏住傅祈的嘴唇,指腹的触感柔软发烫,不知道破没破皮,但确实有点肿了。
傅祈把他的手打掉,“很简单,我去注册了个跑腿,只接清泉花苑的单子。别墅区的大妈们往往是有钱但缺少陪伴,有年轻人愿意陪她们说说话聊聊天,她们可高兴了,很快就能混熟。我以前在帝都上学的时候周围邻居上了年纪的也都这样,就是缺人陪。”
“厉害。”江莲霄说,“妇女之友傅七七。”
傅祈笑了笑,“其实这个计划进行得比我想象中要顺利,主要是大妈们也都挺看不惯那个张强的,给了我强大的后盾支持,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快搞定。哎,应该搞定了吧?捅人的那个什么赵杨会去自首么?”
“大概率会。”江莲霄说,“张强不傻,他会想办法逼那人去自首的,不然吃苦的还是他。”
一想到张强当时被一群大妈围在中间满脸无措的样子傅祈就很想笑。
果然是招不在损,管用就行。
江莲霄轻轻呼出一口气,低声说,“谢谢。”
“这有什么可谢的,我跑腿还赚了不少钱呢。”傅祈说,“而且主要归功于大妈们强大的战斗力……”
“不是这件事。”江莲霄说,“你是第一个相信我没杀人的人。”
傅祈一怔。
江莲霄说完这句话似乎就不打算再说什么了,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傅祈的心里五味繁杂,他咬着牙把各种翻涌而上的情绪强行压下去。
他以前到底还经历过什么?
身边就没有一个能信任他的亲人朋友吗?
就算他跟傅语岚的关系很差,但如果有人污蔑他杀人,他相信傅语岚也会立刻订机票飞过来,找最好的律师帮他打官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