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分离心魔
将我分离出来又如何?
“舒门主, 若是错失良机,后果你来承担?”
虽然对舒雅的请求非常不满,但是大家还是犹豫着停下了攻击。
当然, 他们其实也很好奇黎禹礼口中的心魔又是怎么一回事。
此时被包围在中间的黎禹礼似乎在和什么做斗争一样, 脸上的表情变来变去,嘴里的声音也断断续续,请不太清。
舒雅眼神中透着希望,连声唤道:“师尊,你还有意识吗?”
阮颜也在静静地看着他, 发现弯着腰捂着头的黎禹礼的脚下, 黑色的影子正在断断续续地闪现着, 影子的边缘处不正常地抖动着。
莫非是生息水对他生效了?
趁黎禹礼分心, 阮颜藏在袖子下的手指微动,引动地上的水流加速朝着他涌去。
果不其然, 那影子的边缘虚化更严重了。
相对应的,抱着头□□的黎禹礼似乎也更加清醒了几分,他终于抬起头,说出了完整的一句话。
“它是我的心魔和影族融合的产物, 将他们分离就……啊——”
可惜, 最后一句话才说到一半, 他就突然陷入了更加剧烈的痛苦之中。
爬满了他半张脸的黑雾原本还在被压制着,此时却突然力量大涨,随后周围狂风大作, 一股让人不适的气息从屋外传来。
人群中心的黎禹礼半跪在地上, 墨发飞舞。布满黑霾的脸上, 只看见他的双眼瞬间变得漆黑, 没有一丝眼白。
“他这是……”众人立刻开始防备起来。
郁娇脸色凝重:“他还有后手。”
阮颜则在思考者黎禹礼方才清醒时说的话。
第一代魇族是心魔和影族的融合物, 这一点应当没什么好怀疑的了。
如果生息水可以除掉一代魇族的话,那黎禹礼就不会特意说要将他们分离的话了。
所以极有可能,生息水并不能除掉魇族,只会将心魔从影子里分离出来,而后……除掉心魔才是他们真正要做的!
懂了!
怪不得她总觉得用生息水对付黎禹礼怪怪!如果说除魔才是真正的解决办法那就说得通了。
阮颜眼神一亮,心道今日真是天时地利人和,灭魔阵和生息水全都备好了!
然而就在此时,在场几位宗主的传讯镜都传来响声,几乎差不多同一时间,他们的宗门都传来了讯息。
白余烟看完后,脸色凝重道:“他好像把那些被种下鬼针的傀儡给控制了,刚刚通过这些傀儡抽取了鬼针填充自己的能量。”
碧水派弟子刚才告诉她,前任掌门在碧水派突然狂躁地大开杀戒起来。
郁娇也道:“我大师兄也突然失控,强制性地将几个嫡传弟子种下了鬼针……疯了吧!”
她愤怒地看向黎禹礼:“他竟然还能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控制那些污染者?!”
应该没有这么简单,如果能远距离控制,他行事就不至于这么小心谨慎了。
阮颜回头看向舒雅,确认道:“你的大弟子是不是也失控了?”
舒雅低头看了一眼,沉默地点了点头。
于此同时,青云神宫外,宣乙高声提醒道:“北瞑山那边,魔族又开始入侵了!”
听完这句话,所有人都看向了萧文瑾。
萧文瑾举手解释道:“我方才也收到手下的讯息,躁动的是东魔界,这件事和我无关呐!”
“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快阻止他从其他人身上吸取力量啊!”林洛风瞪了一眼舒雅后,率先持剑刺向了垂着头的黎禹礼。
借助从其他魇族哪里汲取过来的力量,黎禹礼终于抢回了主场,将真正的黎禹礼的意识压了回去。正巧此时锋利的剑气从左侧刺来,他猛地一挥袖,挡住这一击,随后足尖蹬地,从地面飞起,避开其他人的攻击。
也是这一逃,叫他发现了生息水的端倪。
那股拉扯他的力量消失了!
那些水对他本体也是有影响的!
“所有人听好了——切断他吸收那些鬼针的渠道!”
阮颜当机立断,甩动手里的通天锁,搅动地面上的生息水,随后轻轻一提,控制灵力将水带起,形成一片清澈的水幕覆盖在神宫的大门上,正正好将那股从外面飞进来的黑色雾气挡的严严实实。
听到她的提醒,原本守在边缘的几个弟子纷纷出手帮忙。
与此同时,阮颜传音入耳,提醒几个宗主配合,用地面的生息水扰乱他注意。
随后,她悄悄取出生息鼎,悄悄靠近过去。
利用这间大殿内的生息水显然已经对他无效了。
一来是因为杯水车薪,效率太慢,还没将心魔分离出来,他们几个人的灵气就要消耗一空了。
二来是因为黎禹礼现在已经知道生息水的作用了,所以一直在避开所有的水源。
因此,阮颜只能考虑动用生息鼎。
生息鼎内产出水源虽然有限,且有冷却时间,但在鼎的底部却有一块黑色的鳞片。
没有人知道这块鳞片是何物。
但是阮颜在使用鼎的过程中发现,即便她倒干鼎内的水源,只要这些鳞片在,过一段时间鼎内就会重新装满生息水。
而一旦她将鳞片拿出来,鼎内就无法自动产出生息水了。
不难分析出来,这枚鳞片就是生息水的“源”。
此时再回头看,就会很微妙地发现,鳞片的材质和旭日谷里遍地的魇族死后化作的墨迹何其相似!
那么,它能对付黎禹礼吗?
瞅准机会,阮颜飞速扑了过去,握住鳞片,死死地按在黎禹礼身下的影子上。
与此同时,五宗宗主配合,齐齐缠住黎禹礼的四肢,阻止他攻击阮颜。
毕竟,此时双手都摁在影子上的阮颜,完全没有余力抵挡他的攻击!
虽然阮颜的动作极为可笑,但此举显然是掐准了黎禹礼的要害,直接且有效。
在她手心的鳞片和影子接触的那一刻,那团黑色的影子就开始挣扎起来,如同被烧了屁股的虫子一般,扭曲、咆哮。
这次可不再是像刚刚那般浅尝辄止了,阮颜什么都顾不上了,死命地摁着鳞片。手底下的影子明明没有形体,阮颜却感觉到如有实质般的抵抗。
被踩中要害的黎禹礼焦躁得失去章法,杀红了眼,一个一个将攻击他的人打了出去。
眼见阮颜暴露在他手下,郁娇猛地咬牙,甩出护体龟甲扔了过去,替她挡住了黎禹礼的那一掌。
随后,郁娇再次提剑,从背后刺去。
这一击又凶又猛,完全无视了自己身上的伤痕,黎禹礼不得不先避开她的攻击。
接着,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黎禹礼挪动了位置,被摁在阮颜手下的影子却没有跟着变!!
那个黑色的如同薄雾一样的影子,在阮颜的手下挣扎扭曲着,却抵抗不住被消解的命运。
黑色的气体从影子上慢慢蒸腾,并逐渐消散。
再反观走到另一侧的黎禹礼,此时也目瞪口呆地看着和本体分离的影子,而后彻底慌乱起来,无视郁娇的攻击,扑向阮颜。
舒雅眼神闪烁,握着剑的手微微颤抖。
她是距离阮颜最近的人,也是最适合替她护法的人,可那是师尊……刚刚的一切都证明了一点,一代魇族是师尊的心魔和影族相融合的产物。
那是不是说明,只要把心魔消灭掉,师尊又会完好无损?
如果他们在这里杀了师尊,是不是就……再也无法挽回了?
“不好!”黎禹礼急于抢回影子,速度又快又猛,眨眼间就已经来到阮颜面前。
他的双手指甲如同兽类的爪子一般,猛地抓在阮颜的手腕上,而后用力一扯。
阮颜全身重心都在双手上,根本不敢放心分神去阻止外来的攻击。
此时手下的影子已经在鳞片的作用下,如同蒲公英一样,慢慢地随风消散。
“师尊不要!”
就在此时,舒雅终于眼神坚定地飞了过来,随后直接弃了武器,扑上去用自己的身体抱住黎禹礼。
她的双手从他背后越过,死死地缠住失去神志的男人。
也是在这个过程中,黎禹礼的手从阮颜手腕上松开。
舒雅自然是打不过黎禹礼的,可此时的舒雅抱着必死的决心,直接用自己的身躯拼尽全力去阻止他。
“滚——”双眼全黑的青年愤怒地嘶吼、挣扎。
舒雅咬牙。
机会难得,其他人见状,纷纷聚了过来,想要趁机拿他性命。
舒雅抬起头,哀求道:“看在多年情分上,可以不杀他吗?”
她眼含期冀,“其实只要除掉心魔就行的,难道不是吗?没必要一定杀他的……”
舒雅手上的力道丝毫不减,愤怒至极的黎禹礼竟真的无法从她手下挣扎开来。
当然,这或许也是因为另一边阮颜手下的影子已经逐渐变淡的原因。
黎禹礼的挣扎开始变慢,他的语气也不再暴躁,他唉声道:“小雅,莫要再压着为师了……”
听到这个声音,舒雅心神一震,目光从不可置信到冷漠,她咬牙回道:“不要骗我,我知道你在伪装我师尊!”
手里的动作丝毫不减。
围在四周的其他几人神色复杂。
根据目前的线索来看,黎禹礼的确可以不用死。
可是这场影响三界的灾难就是因他而起,那么多人因此而受到牵连……
他们如何不迁怒?
早在知道罪魁祸首就是他开始,大家就已经暗自想过如何向他寻仇,如何杀死他这件事了。
眼下临门一脚,他们怎么甘心放弃?
舒雅红着眼睛,斩钉截铁道:“如果各位愿意放我们一条生路,我可以承诺日后百年内,我沧浪门会以最低价为各位提供符、器、阵、丹四大类必需品!”
此言一出,大家瞬间止住脚步。
“各位,现在还没到分割利益的时候呢~”
萧文瑾语气凉凉地提醒了一句,他讥诮的眼神扫过他们五人,格外嫌弃。
他指了指阮颜那边,提醒道:“我从她手上感受到了魔气,而且这魔气还在逐渐变强,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位门主的心魔就快要现身了,大家还是准备好作战吧~”
他的提醒非常及时,话音刚落,阮颜就猛地弹开。
两道黑色的虚影分别朝着两个方向窜去,一个钻到黎禹礼脚底下,重新变成他的影子,一个则飞到空中,化作人形,极为嚣张地嘲笑道:“将我分离出来又如何?你们几个化神期的菜鸡能奈我何?”
第182章 我相信你可以
去逆这天命吧
造成三界乱套的罪魁祸首终于显露于人前。
心魔有着和黎禹礼相同的脸, 表情却和本体完全不同,充满了邪恶与讥讽。
萧文瑾看不下去,忍不住怼了一句:“你嫌我们弱?且抬头看看这里是什么东西呢!”
神宫里的人看不到, 可此刻站在神宫外的人, 皆能看到那一层薄如蝉翼的半圆形罩子,笼罩着整个神宫区域。
灭魔阵似乎是发现了目标,终于开始兴奋地运行起来。
面对真正的魔族,阵法再也不像之前那般小心翼翼地试探了,一道一道凌厉的攻击向着魔气的源头穿透而去。
心魔脸色一变, 低头看了看正在冒烟的身体, 忍不住恨恨地剜了阮颜一眼, 随后边躲边问道:“你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
当魇族的时候, 灭魔阵对他无效,所以他也就没把阮颜的布置放在眼里。
谁知道真叫他们发现了自己的身份, 还把他从影子里剥离出来了。
一想到这里,心魔就气的要命。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有朝一日还会变回心魔的身份……黎禹礼啊黎禹礼!藏的真深!这么久全然一副无法反抗的模样,竟然在这种时候反过来给了他一刀!
心魔已经被分离出来,彻底没了魇族的干扰, 在场所有人哪里还有什么顾忌, 杀就完了!
时机正好, 所有人一拥而上。
阮颜没有立即冲上去,而是故意落后一步,来到萧文瑾身边, 询问道:“依你看, 这个魔该如何对付?”
心魔和一般的魔族不同, 但无论如何, 它本质上也是一种魔。
没有实体, 没有血肉,不惧刀剑,是以作为剑修的郁娇和林洛风并没有优势。
而且这个脱胎于黎禹礼的心魔,修为和黎禹礼一摸一样,甚至因为他是魔,所以战斗力更强。
唯一庆幸的是这里有灭魔阵这个克星在,随时随地干扰他的节奏,这才让双方达成了平手。
萧文瑾勾唇一笑:“三界久未交流,如今连灭魔的方式都已经失传了吗?”
他自己就是魔族,当然不是很想直接把除魔的手段告诉阮颜。
阮颜反问:“这种时候,你确定要和我讨论这些吗?”
萧文瑾做投降状,解释道:“除魔的方法各有不同,如心魔这种,最好的方法是助心魔的主人勘破虚妄,找回真我,彻底消灭掉灵海中的心魔种子,不过嘛……黎门主显然做不到。”
他看向一旁。
将心魔驱除出去后,黎禹礼就昏迷不醒。、
此刻,他正闭着眼睛无力地靠在墙边,脸上的血丝早已经消失,只剩下一片苍白,嘴唇更是毫无血色。
显然,将希望放在他身上,并不是一件很明智的事情。
“此举行不通,那就只能强力灭魔了,但是你也知道,魔族极为特殊,便是今日杀了他,只要还剩一丝魔息他就能再次活过来。”
“况且,普通俗物只能重伤他,而无法杀死他。”
这些阮颜也不是不知道,只她总觉得不该如此。
后来一想,便是他们妖族,也有凤凰涅槃,心魔性质特殊,杀不死也不难理解。
“你说普通俗物只能重伤他,也就是说,有不普通的东西可以杀死他咯?”阮颜忽然从他话中寻到漏洞,眼神一亮。
萧文瑾挑眉,没有正面回她,反而说道:“其实还有个办法,心魔杀不死,却可以被更高阶的魔族吞噬掉。”
他指了指自己,毫不谦虚道:“虽然他如今的修为对我来说有点够呛,但只要我们先消磨掉他的实力,等他虚弱了再由我吞噬了,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其他人嫌殿内伸展不开,早就打着打着飞了出去。
阮颜虽然在和萧文瑾商量解决办法,却也步履未停地跟着出了神宫。
阮颜看了眼半空中和心魔战斗的五位宗主,回头冲着萧文瑾冷笑一声:“问题是,现在大家伤的伤,累的累,拿什么去消磨掉心魔的实力?”
而且,这个魔头提这个解决办法显然没打什么好主意。
魔族互相吞噬的行为阮颜听说过,这是一种极为野蛮的快速增长实力的办法。不提倡,但是一旦做了,对萧文瑾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可问题是,等到那个时候,五大宗包括她肯定都已经实力大损,唯独他捡漏实力飞涨,谁知道他会不会反过来背刺他们人妖两界?
都是魔,这个斯斯文文的魔可未必比那心魔好对付!
所以,如果不是没有其他解决办法,阮颜绝对不考虑这个方法。
见他们俩站在神宫门口“唠嗑”,战斗中的白掌门喘着气,不耐烦地提醒道:“两位,对付心魔可不只是我们四大宗的责任!”
这一场战斗持续的时间太长了,心魔换皮重生,实力强劲,之前作为魇族受到的伤害全留在了黎禹礼身上。可五大宗主早就伤的伤,灵力匮乏的只能嗑.药了。
萧文瑾笑了一声,向阮颜确认道:“妖王认为我说的办法可行?”
阮颜推他一把,冷笑道:“行不行看情况再说,如你所说,现在最重要的是消磨掉他的实力,咱们作为同盟,你不能不出力吧?”
怎能让他独善其身呢?
萧文静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抬头看着那心魔,倒是没怎么反驳,提着武器飞了上去,参与进战斗。
阮颜盯着心魔看了一会儿,忽然扭头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为了给阮颜他们腾位置,澹台惜连同岑止两人挪了个位置,从神宫正殿屋檐下挪到了偏殿门口。
之前战斗期间,连那几个宗门的弟子都看不下去,冲进去帮忙,偏他俩不动如山,不仅不帮忙,还挪位置,一副看戏的样子。
万幸,他们还有点良心,没有坐在凳子上悠哉悠哉,而是站在台阶上,目光关切地关注着战局。
阮颜朝着他们俩的方向走去。
看见他们的状态后,她第一个想法就是怀疑。
澹台惜且不说,他本就不支持她掺合进这件事,非必要自然不会出手相助。
可岑止不应该啊……
无论是作为明空仙尊,还是作为她的师尊,他选择袖手旁观的行为都相当可疑。
阮颜倒是没有因此而抱怨,她只是怀疑他们俩有什么阴谋。
只不过再多的想法,在这种时候都没有功夫细究。
见阮颜过来,两人都面露微笑。
澹台惜主动道:“可有受伤?”
岑止没问,他只扫了一眼,便知道阮颜状态。
受伤肯定有些,但是相比起其他几人要好很多。当年在昆仑做她师尊的时候,他就没有干涉过她的自由,这会儿更加不可能因此而劝她停下来上药了。
“还好,不用担心。”阮颜同澹台惜报了平安后,便站到了岑止的身前,目光灼灼道:“听闻仙尊有一把本命神剑,可斩天神,可灭邪魔,能否借我一用?”
卜卦玄学一道,是阮颜唯一没有涉足的。
所以她压根不知天命之变化,更不知命运之神奇。
她只知道师尊是被昆仑老祖断言并力保的“天命之子”,她只知道师尊有一把本命神剑可以除魔,虽然从未出鞘过,但他亲口承认的,肯定不假。
方才她问过萧文瑾,不普通的东西能否杀死心魔,萧文瑾顾左右而言他,刻意忽视了她的问题,阮颜当时没追问,实际上心里却产生了想法。
提起不普通,她第一个想起的便是岑止那把可灭神魔的“道一剑”。
正巧,岑止如今也正好在这。
于是便有了这借剑一说。
但话音刚落,她就觉得不妥。
本命神剑是何物?是养在修士灵府内,以自身修为蕴养的灵器,亲密如骨血,寻常谁会轻易借给别人?
便是被强行夺去,也无法使用。
因为本命神剑认主。
更何况,如今她和岑止在明面上并不怎么相熟。贸然向他提起借剑,在别人眼里,怕是调戏还差不多。
阮颜当即改了口风,换了个意思道:“我和四位宗主遇到了一些困难,可否请仙尊助我们一臂之力,共同灭杀那心魔?”
阮颜不太确定他是否会答应,虽然理智上觉得他应当不会拒绝,但下意识又有些隐忧。
毕竟今日他的举动本就不太寻常。
身后,战况惨烈。
几位宗主倒是还能撑住,只是心魔属实难缠,而他们又体力不支,这么没有计划地打下去对他们不利。
“拿去。”
一把粗长锋利、泛着冷冽寒气的玄色长剑被递到了阮颜面前。
握着这柄长剑的是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它的主人正低头,温柔地看着她。
岑止毫不犹豫地俯下身,将剑送到阮颜眼前。
并亲自握起她的手腕,将剑放到她的手上。
他叮嘱道:“拿着它,去试试吧。”
阮颜惊讶地抬起头,撞进他平静又带着鼓励的目光里。
很显然,他愿意把道一剑借给她,但是不打算亲自出手。
为何?
阮颜敏锐地感受到,他似乎在主动推动她做这件事。
她又扭头看向澹台惜,试图从他的反应中获得点什么信息。
可澹台惜偏开了脸,显然是默许了岑止的反应,任由她自己选择的意思。
“我相信你可以的,无需我出手。”岑止出声将她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阮颜不解道:“你的本命神剑,我也可以用吗?”
“当然可以。”
岑止浅笑一声,表情坦然。
“去吧。”
他抽出双手,按在阮颜肩上,微微用力,让她面朝战场方向。
道一剑安安份份停在阮颜手里,冰凉、孤冷、沉重,对阮颜这个临时主人,没有任何排斥感。
作者有话说:
初始版本我想过的剧情就是典型的英雄救美,关键时刻,男主出场,解决大boss(比较经典的套路)
但是仔细想想,这样行不通。遂没有用初始版本的思路。
第183章 劫后余生
破坏平衡
道一剑到手, 阮颜却茫然了。
借剑的时候信心十足,如今真的成功了,她却开始自我怀疑。
“还愣着干什么!”郁娇从空中跌落, 她的右手垂在身侧, 手里的长剑划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鲜血染红了她的整个右肩。
“我捅了那家伙不知道多少剑了,根本无法对他造成根本性伤害,魔族自愈能力太强了。你来试试吧。”
她的语气和岑止如出一辙,都是嘴上说着试一试, 实际上却一副相信你完全可以的语气。
阮颜握紧了手中的剑, 信念更加坚定。
从聚齐五大宗, 引黎禹礼前来;到拿出杀手锏生息水, 将心魔从影子中分离,彻底消灭第一代魇族。
如今走到最后一步, 只要将眼前这只心魔除掉,就可以彻底结束了。
所以无论如何,今天都不能让这心魔逃走。
郁娇毫不顾忌地用衣袖擦干脸上的血迹,低头的时候, 认出了阮颜手里的剑, 有些惊讶, 但还是鼓励道:“我师尊还在世时就算过,五师弟命格奇特,是天生的应劫之人, 他的本命神剑更是诞生即神器。
我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把道一剑给你, 但是这把剑和他的人一样, 都是世间少有的邪魔克星, 有他在手, 你尽可以放手去做。”
是啊,他为什么要把本命神器借给她,让她来做这件事呢?
手里的剑微微发烫,似乎在鼓舞她,又似乎在战栗,期待着接下来的战斗。
没有更多的时间去浪费了,阮颜握着剑,飞身而起。
半空中,白余烟和舒雅正联手牵制着心魔,林洛风和萧文瑾相互配合,从两个不同的方向扰乱他的视线,并趁机攻击。
灵气汹涌的剑光如雷蛇般穿透心魔的身体,将他打散成一片浓雾,可下一秒他又会再次凝聚起来,恢复原本的形态。
要说心魔没有损失当然不可能,但是心魔贼贱,每次恢复人形后,都会嚣张地嘲讽其他人,阴阳怪气地说他们拿他没办法,搞得大家心态失衡,极为暴躁。
阮颜亲眼看到林洛风暴躁地将剑捅进心魔的身体,心魔一边哈哈大笑,一边快速地移动位置,并化为原形,而后手持魔剑,学着林洛风的招式反手还给他一击。
这一人一魔杀红了眼,阮颜则趁机举剑刺了过去。
久未用剑,倒是生疏了些。
但是这剑极为趁手,配合的很好。
泛着冷冽寒霜的剑刃划过心魔的右臂,顿时发出滋滋滋的融化声。!!!
心魔瞪大了眼,狼狈地化作魔烟,飞速逃离阮颜的眼前。
在此之前,他根本没有把她当回事。毕竟从头到尾,每个人都拿剑和他笔划过,除了能缓慢地消耗他的魔气外,根本无法对他造成什么不可逆的伤害。
因此即便察觉到有人靠近,他也没有放在心上。
谁知道她手里竟然有克制魔族的神器!
心魔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阮颜手里的剑,浑身都充满了防备。
站在另一角的萧文瑾在看见这把剑对魔族造成的伤害后,也眼神一暗,警惕之色一闪而过。
见这把剑能对心魔造成伤害,众人无需指令,极为默契地开始辅助阮颜,他们移动位置,从各个方向对心魔进行围追堵截。
阮颜也趁热打铁,持剑追上心魔。
昆仑剑法的核心是快,阮颜久未练剑,招式生疏,但是核心还在。
足尖轻点,她如同一朵没有重量的云朵一样在空中划过,很快就追上了心魔,并快速地补上一剑。
冰蓝色的剑光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没有任何停滞地劈向心魔。
“啊——可恶!”身体融化的声音伴随着他怒吼的声音同时传来。
神剑威力显赫,对心魔造成的伤害,不仅不可逆,而且还对他致命的威胁。
心魔这才知道厉害,拼命地朝其他几人的方向飞去,企图借助他们的身形做障碍,引阮颜顾忌,不敢动手。
其他人哪会任由他如此恶毒,连忙对着阮颜高喊不用顾忌他们,叫她放心地动手,他们自己会躲开。
在场的人就没有修为低的,只要阮颜不是刻意朝着他们攻击,大家自然能避开。
阮颜渐渐找回手感,越打越畅快,追着心魔磨练剑法。
原本稳占上风的心魔被她追的相当狼狈,身上破破烂烂,坑坑洼洼,持续不断地冒着黑色的魔气。
那些魔气溢散出去没过多久,就被灭魔阵吞噬掉了。
他想直接干掉阮颜,却忌惮她手里的剑,根本无法近身。
眼见那股讨厌的气息又在逐渐靠近,心魔急的魔气外放,为了躲避可怕的道一剑,他直勾勾地往下冲去,目标中正处于昏迷中的黎禹礼。
“不好!不能让他躲进黎门主的身体!”郁娇惊呼出声。
偌大的平原上,黑色的虚影一闪而过,如离弦的剑般朝着某个方向飞去。
心魔孤注一掷,决心先蛰伏起来,只要回到黎禹礼身体,他们就拿他没办法!
然而就在心魔和黎禹礼接触的那一刻,只听“嘭”的一声,心魔宛如一头撞到石头上一般,不仅没有附身到黎禹礼身上,还被反弹开来,半边脑袋凹了进去。
黎禹礼的身体安详地靠在神宫偏殿的墙边,不远处的宫门边,站着岑止和澹台惜二人。
心魔冲过来的那一刻,守在附近的弟子惊慌失措却反抗无果,只有岑止弹了个灵诀到黎禹礼身上,随后悄悄收手,深藏功与名。
心魔对这个结果感到不可置信,然而时间紧急,他无暇思考其他,不信邪地再次化作魔气往黎禹礼身体冲去。
只见黎禹礼身体表层泛起一片透明的光晕,和他接触的那一刻,有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将他狠狠地抛了出去。
察觉到这股力量的强大,心魔的心凉了半截。
原本他还觉得那些人虽然难缠,但自己也不是不能逃脱。哪知道这里竟然还藏了一个更强的对手!
而且此人至今都还没有出手!
心魔如何惊恐没人在乎。
此时,阮颜等人已经赶了过来,正碰上他被弹飞的瞬间。
此等良机,怎能错过?
阮颜催动妖力,用尽她身为妖族的最大速度,持剑飞了过去,精准地将剑怼进了心魔的身体。
长剑穿透他的身体,没有丝毫阻挠,也没有皮肉化开的血腥,只有燃烧的声音。
阮颜步伐未停,握着剑,飞快地转了个弯,钉着这个正在她剑上滋滋燃烧的心魔朝着磨灭阵中心的位置疾速而去。
那里是灭魔阵的阵眼,可以加快对魔气的吞噬。
见此,众人皆松一口气,拿着武器跟了上去,防止心魔逃跑。
然而就在这时,一直游离在战斗之外的萧文瑾突然发难,朝着阮颜掠去。
众人谁也没想到他竟然这个时候捣乱,然而变故就在一瞬间,等他们意识到不对想要过去阻拦的时候已经晚了一步。
不过萧文瑾的目标并不是阮颜,而是被她钉在地上正剧烈挣扎的心魔。
也是因为夺取心魔的目的太过强烈,此时的萧文瑾暴露了全部实力,大家这才惊觉,他竟然已经是化神期大圆满的修为了!
相对于刚刚倾尽全力战斗过的阮颜,萧文瑾的优势显而易见。
他一边向着被盯住动弹不得的心魔伸出手,一边一掌击向阮颜,还贱兮兮地坏笑着说:“我对你没有恶意,只是比起灭了这心魔,不如将他废物利用,让我吞掉……”
阮颜眉头紧蹙,连忙控制通天锁,甩向袭击而来的萧文瑾。
只这一动弹,竟叫道一剑下的心魔有了可趁之机,阮颜立刻收回心神。
然而这番选择,倒是叫她自己身处于危险之中。
不过,有岑止和澹台惜在场,没人可以伤害她。
萧文瑾奸计得逞的笑容才刚显露在脸上,就发现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压瞬间压在他身上,压得他寸步难行,连抬起手指都无比的困难。
他就这样硬生生地被这股威压压制在了和心魔近在咫尺的地方,再也无法前进哪怕一小步。
阮颜见状,心知有人出手了,当下倾注全部心神在剑下的心魔上。
其他人也纷纷劫后余生地松了口气。
道一剑下,心魔在剑本身的浩然正气,和地底下的灭魔阵的双重绞杀下,身体快速地融化着。
从人形融化成魔气,又从浓黑的魔气逐渐变淡,时间慢慢流逝,天黑了又亮,在场没有任何人离开。
直到黎明破晓,道一剑下再也没了心魔的存在,只剩一小撮灰蒙蒙的气体萦绕着剑身旋转。
阮颜静静地看着这抹最后的魔气也消失不见,心底的压力彻底消散不见。
她抬起头,看到以奇怪的姿势站在面前,双眼饱含着愤怒惋惜心虚等等神色的萧文瑾,自嘲地笑了一声。
“竟然被你的伪装给骗到了,果然我还是经验不够。”
*
见彻底没了后顾之忧,神殿门前,岑止收回手。
他随意掐算了一番,很快满意地勾起嘴角。
旁边澹台惜看着他,眼含探究:“以阁下的修为,拿下那心魔想必很容易,却为何要袖手旁观?你们正道不是一向自诩以苍生为己任吗?”
“便是我出手了,也未必有更好的结果。”
如今事情已成定局,岑止也不介意说真话,他坦然道:“纵观历史,每甲子的天劫各有不同,却都讲究一个平衡——双方实力的平衡。
如今天劫因为意外提前到来,实力尚未达到巅峰,让他们去应劫刚刚好,我出手反而会破坏平衡,造成什么后果都无法预料。”
澹台惜活的岁数长,知道的不比岑止少。
每过一甲子都会有一个波及到三界的天劫,或大或小,完全取决于应劫之人的实力。
即便实力稍有差距,天道也会给差的那一方增加助力,给强的那一方增加障碍。
当他们正式对上的时候,必然是实力相等,足以作为对手的状态。
否则即便是遇上,也会以各种方式错过。
因此,他完全理解岑止的“破坏平衡”一说。
只是让他惊讶的是,岑止竟然将阮颜推到应劫者的身份上去。
虽然目前看来这件事对阮颜、对妖族都有好处,但他始终无法理解此人的动机。
而且,整件事处处充满疑点。
他口口声声说不动手,怕破坏平衡,实际上却两次出手。
第一次阻止了心魔附身,第二次阻止了阮颜受伤。
更甚至,他还毫不犹豫地把本命神剑借给阮颜。
这一点让他尤为在意。
第184章 秋后算账
必有善终
心魔被除, 第一代魇族也终于被消灭。
朝霞从天边慢慢染红天空,众人站在青云神宫外的空地上,一时之间, 百感交集。
这就、解决了?
笼罩着这片区域的灭魔大阵仍旧开启着, 因为这里还有一个魔。
萧文瑾身上掩盖种族的东西已经被阮颜收回,这会儿他彻底地暴露在灭魔阵下,取代心魔成为灭魔阵唯一的靶子。
阮颜正式对上萧文瑾。
心头大患已经解决,现在要对付的就是萧文瑾这个浑水摸鱼、心怀不轨的魔族了。
道一剑还在阮颜手里,萧文瑾脸色难看地后退一步, 不着痕迹地远离了阮颜几步。
不过其他几宗宗主也不是省油的灯, 早已经围拢过来, 准备和萧文瑾秋后算账。
萧文瑾自知难逃, 当下便直截了当地放弃挣扎,直接认错:“我的错我的错, 我承认错误,我愿意接受代价,各位别急嘛~”
阮颜冷笑一声,嘲讽道:“以为道个歉就能抹除你刚才对我做的事情了吗?魔族果然是不讲信誉的种族, 依我看, 之前谈过的合作内容还是作废吧。”
虽然现在她完好无损, 但这是因为有人保护她,如果一不小心让他得逞了,她后悔都来不及了。
所以阮颜不打算原谅这个魔族, 更没打算轻拿轻放。
听到阮颜表露出取消合作的意思, 萧文瑾终于脸色一变, 当即解释道:“有话好商量, 我对你真的没有恶意, 请相信我!”
阮颜无语地瞥他一眼,信他个鬼。
“真的,我真没打算害你,也没打算破坏原定的计划,我只是想着,反正那个心魔都要死,不如留作食物让我吃掉,省的浪费你们的精力啊……”
萧文瑾还欲辩解,阮颜已经干脆地举起道一剑指着他了,只能闭上嘴,苦笑着看她。
阮颜扭头看向其他几宗宗主,询问道:“各位有什么想法?该如何处置这家伙?”
“魔族不讲信誉这件事,我们大家算是深刻地又亲身体会到一次了,我自然希望能够让他接受惩罚,不过妖王你作为直接受害者,如何处置他还是你说了算吧。”
白余烟早已处理好自己的伤,此刻第一个说话,说完话之后便提出要离开的要求,并提醒阮颜一开始答应好承诺免费送给她的生息水可否兑换。
阮颜知道她心系宗门情况,便让她去找澹台惜。
白余烟这么一出,倒是提醒了其他人,虽然除掉了第一代魇族,但是外面还是一团糟呢!此事可不能再拖下去了。
郁娇率先说道:“如果妖王想杀他,我愿意配合。不过,我个人还是建议,留着他。毕竟魔族情况复杂,如果没了他,到时候乱起来,这样的结果对我们来说,也是一个大麻烦。所以不如留着他,把魔界管理好,别再出来捣乱了。”
“我也赞同郁长老说的。”林洛风赞同了郁娇的话,一向厌恶魔族的他,现在已经能十分平和地看待这件事了。
阮颜点头道:“我也是这个想法,他可以不杀,但是必须要接受我的条件。”
阮颜看向萧文瑾,抬起下巴:“之前谈好的合作可以继续,但前提是你愿意吃下这个。”
阮颜一手握剑,威胁着他,一手抬起,上面漂浮着一层青绿色的光团。
和之前送给他的妖王祝福极为类似,但显然,这个青绿色的光团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萧文瑾气笑了,道一剑身上的寒气冷的他半边脸颊都是僵的,他想破口大骂,顾忌到藏在这里的某个仅靠威压就能压的他动弹不得的大能,只能按捺住脾气,憋气道:“你觉得我会答应吗?”
“你当然可以不答应,那合作作废,我再捅你几剑呗。”阮颜似笑非笑,拿捏道:“你宁愿冒着得罪我们的代价去截胡心魔,不就是为了得到力量去冲击下一个境界吗?可见你对修为的看重。
那你猜一猜,我捅你一剑,你修为会降多少?”
阮颜边说着,边将剑移向他的脖颈,威胁之意可谓是相当明显了。
萧文瑾抽了抽嘴角,偏着头,眼神飞快的打量了一下场内的人,很快看清局势。
那个隐藏修为的大能是谁他不确定,但是仅仅是站在神宫殿前看热闹的一人一妖就不是他能对付的,再加上眼前这把克他的道一剑,他的胜算很小。
即便侥幸逃脱,也会造成人妖两族联合起来对付他们魔界的处境,这与他离开魔界来求合作的初衷不符。
所以……
萧文瑾再次软和态度,讪笑着看向阮颜手里的青绿色光团:“那你先告诉我,这是何物?”
阮颜直接抬手一扔,将光团扔向萧文瑾,萧文瑾确认无攻击性,这才茫然接下。
阮颜道:“和之前给你的东西差不多,只不过规则不同,这个是妖契,吃下它就代表你和我定下契约。契约规则之下,一旦你有反悔的行为,就会有天罚降下。”
之前给他的妖王祝福还有这个妖王契约,都是她研究妖王令琢磨出来的东西,所以契约效应相当强,用来限制这种出尔反尔的家伙最合适。
而且,这个妖契还有些其他作用,这一点无伤大雅的细节阮颜就没打算说了。
一旁其他几人听完都有些惊讶。
比起萧文瑾背刺的行为,妖王此举可算是以德报怨,相当厚道了。
不过站在萧文瑾的立场上,肯定不会觉得厚道。
这东西一旦吃下,他这个西魔王,将会一辈子受制于人!
而只要他还是魔界的王,魔界和妖界就很难产生冲突。
好生奸诈!
萧文瑾内心动摇的厉害,他本人的确对妖王没有恶意,想结盟也是真的。
但如果让他受制于妖王,这件事如果被其他魔族知道,恐怕他再难服众,而且……
阮颜耷拉着眼皮,懒洋洋打了个哈欠。
“快些吧。”
持续了一天一夜的战斗,现在大家身上都有伤,而且乏力困顿的紧。
大家都只想赶紧解决完这件事,回去好好打坐调戏,恢复灵力。
“如果是担心我会出尔反尔,其实我们也可以签订契约,吃这种来历不明的东西就没必要……额……”
萧文瑾还欲讨价还价,就感觉一股熟悉的威压袭来,其威胁意味,他瞬间就明白过来了。
“……”
那位大能是嫌他太啰嗦了吗?
行吧。
萧文静深深地看了一眼阮颜,咬牙切齿道:“我可以吞下这个东西,但是你要答应我,妖魔两族的合作要如约履行。”
“那是当然。”阮颜挑眉。
之后的事情便顺理成章了。
战斗了一天一夜的众人回到落霞城休息,灭魔阵被阮颜关闭,青云神宫附近遗留的狼藉由宣乙带队去清理。
昏迷不醒的黎门主也被安置在落霞城里的驿馆内,由舒雅守护着他。
阮颜承诺给参战的每个人免费赠予生息水,回到落霞城后就安排澹台惜兑换给他们了。
反正给的量也不多,除了卖个人情,对整体局势并不会有很大改变。
除了白余烟火急火燎地赶回了碧水派外,其他几宗都暂时留在这里,都在等着黎禹礼清醒,坦白所有的真相。
只有萧文瑾当天便想离开,却被澹台惜带着手下拦住了,而后请到阮颜所在的大殿。
“事到如今,该做的妥协,该吃的东西,我都一一照做了,你还要想什么花样折腾我!”
萧文瑾一进殿便不爽地往椅子上一坐,随后颇为抱怨地瞅着阮颜。
阮颜饭了个白眼,怼他:“说的跟你是什么清清白白受害者一样,干了坏事又有所图,就老老实实任人欺负吧你!”
萧文瑾不爽地哼了一声,面上不爽,心里还是认同这句话的。
弱肉强食,本就是他们魔界的行为准则,所以失败了之后,他也就识时务者为俊杰,不硬抗了。
反正眼看着妖界就要崛起了,而且这一任的妖王命格特殊,他被她压一头也不算太丢人。
确认周边无人,阮颜回归正题,问起萧文瑾她一直想问的一件事:“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为什么会说我对明空仙尊有兴趣?”
在世人眼中,她这个妖王和明空仙尊根本就没什么交集。
要么,他不知道用什么手段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而且清楚昆仑当年之事的一些内幕;
要么,他知道了她在通天城秘境中和岑止的接触的事情,并由此产生推测;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也是阮颜觉得最有可能的一种。
萧文瑾为了找她合作,所以用不知名手段打听到了她喜欢的人。实际上却并不知道她的另一个身份,也不知道她和岑止过去的纠葛,所以才会想当然地跑去通天城把“岑止”给带过来了,还轻敌地以为岑止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提到这个问题,萧文瑾顿时就得意起来了,他勾起嘴角,说道:“不要以为只有你有杀手锏,我当然也有啊。怎么,你若是想知道明空仙尊的弱点,我也可以帮你查一下,只不过条件嘛~”
他露出一脸你懂得的表情。
“不,我不想知道。”阮颜果断拒绝。
只听他那句话就知道,这家伙绝对知道的不多,不然不会说出她想知道岑止弱点的话来。
不过这也证实了阮颜的猜测。他手里应该有个可以知道别人秘密的东西,所以才会知道答案,而不知道细节。
客气地送走萧文瑾后,阮颜准备去找岑止。
嗯,是恢复了明空仙尊身份的他。
不过临出门前,宣乙带着涂瑶瑶还有个长相俊朗的青年来找她。
“大人~”涂瑶瑶面露歉意。
“在下苏子夜,是万剑宗的弟子,见过妖王。”那青年自我介绍道,并抱拳行礼。
宣乙汇报道:“涂瑶瑶是和万剑宗的这个长老还有林宗主一起来的落霞城,她离开妖王宫后就去了妖界边境,后来遇到了苏长老。”
涂瑶瑶特意带着苏子夜过来就是坦白错误的。
随后,她一五一十把事情经过和阮颜说了。
五大宗主来妖界的事情知道的人不多,但涂瑶瑶在王宫内,还是能知道一些风声的。
如今的她已经今非昔比,她体内的毒解掉之后,就留在妖王宫做事,大小算一个官了。
因此,知道林宗主也来了之后,她就忍不住跟了过去,想要给自己出口气。
结果在妖界的边境处,她还没有找到林洛风,就被偷偷溜进来的苏子夜找到了。
涂瑶瑶曾说过,她对苏子夜的感情,至少有一半是利用,不过真说没感情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在苏子夜说出愿意离开万剑宗,来妖界陪她的意思后,她的确因此而心动了。
然而不巧的是,在两人回去的路上,被林洛风撞上,于是双方起了冲突。
苏子夜和林洛风打了一架。
之后,还经历了一些事情,所以林洛风才会失踪。
但最后,因为苏子夜态度强硬,而林洛风考虑到日后人族妖族必然交好的局面,就没有再棒打鸳鸯,同意了他们在一起。
至于涂瑶瑶带着苏子夜来见阮颜是为了什么……
“我和子夜打算留在落霞城定居,听说城主府最近很缺人,所以带他来试试,大人您看,他的修为绝对够用了,等日后这里聚集了更多的人,像他这样的剑修是最合适用来稳定局面的!”
“……”
阮颜忍不住对苏子夜刮目相看。
当初听到各种传闻的时候,她对这一对人妖恋并不抱有多大的希望。没想到这家伙还挺有魄力,万剑宗的尊贵地位说放就放。
至于留他在落霞城,倒也不是不行。
阮颜没有拒绝,但也没完全承诺,而是说道:“行,我记下了,明天和几宗主商议的时候,我会考虑一下你的。”
一人一妖得到满意的答案,相携而去。
两人一冷一热,一硬一软,却意外地和谐。
这一对本来不被看好的恋情竟然有了善终,这让阮颜的心情相当复杂。
原本打算去找岑止,经过涂瑶瑶的事情后,阮颜突然改变了主意,先去了郁娇那儿一趟。
第185章 名正言顺
大胆热情VS温柔含蓄
几大宗的人暂时都住在驿馆, 所以想去找他们很容易。
驿馆建造之初,就考虑到来往的人大多身份特殊,因此建造得极为开阔和华丽。
不过阮颜听说, 他们私下里安排弟子去落霞城内购买住房了, 估计是为了以后过来的人作准备的。
可惜阮颜暂时还没开放落霞城内的房屋购买资格。
岑止住的地方在驿馆北边,距离其他人比较远。
阮颜到之前,他正在屋内一边看书,一边和墨玉说话,表示自己即将用回这个身份, 可能要委屈墨玉用原形在这里躲一段时间。
墨玉当然不介意, 扮演岑止这个身份本来就不是件容易的事, 他也很累!
察觉到阮颜的到来, 岑止放下书,给墨玉使了个眼色, 暗示他躲起来。
屋外,阮颜礼貌地敲门。
岑止压下上翘的嘴角,朗声道:“进来吧。”
房门应声而开。
阮颜笑眯眯地走进屋,一眼便瞧见坐在主座上白衣如雪的某人。
正主和伪装的区别相当明显, 阮颜一眼就能分辨出来。
虽然昨天他就已经恢复这个样子了, 但当时有其他事情干扰, 她也没怎么来得及欣赏。
阮颜目光流连在他的脸上,颇为怀念。
通天城时见他,她心中情绪郁堵, 不愿面对过去, 更加害怕看到他。
情期在幻境中时, 他虽然恢复了原样, 但是昙花一现, 她根本没有看够。
也只有此刻,她才能用最平和的心态在最正常的情况下和他面对面。
“上午还没来得及向你表示感谢,昨日多亏仙尊愿意借剑给我。”
阮颜笑吟吟道谢,岑止伸手示意她在桌对面坐下,她也不客气,上前一步,落座。
今天上午从青云神宫离开时,阮颜就已经把道一剑还给他了。
“除掉魇族乃三界共同的责任,借剑一事算不得什么,妖王不必客气。”
岑止矜持地笑笑。
至此,明明彼此知道对方的身份,但两人还在装作不熟的样子,客套极了。
阮颜眼睛一眯,狡黠之色一闪而过。
岑止因为一直在刻意避开眼神,所以并未注意到这点。
“那怎么行!本命神剑乃修士根基,寻常哪能随意借给别人,仙尊愿意借给我,道一剑还那么配合我,这份恩情我怎能忽视?”
阮颜笑眯眯,盯着他的脸,又说道:“所以,刚刚我去找了你们昆仑的郁长老,同意了当初提出的联姻。”
“……”岑止猛地抬头,眼神充满了惊讶,他下意识辩解道:“我已经不是昆仑的了。”
说完才发觉这句话像是在拒绝,又补了一句:“为何?”
前一段时间,他还是月影时,她明明说过不考虑联姻,如今怎么又同意了?
岑止下意识察觉到,她今天的态度怪怪的,因此忍不住思索,她是不是有什么目的。
“为何?当然是因为我得对你负责啊~”阮颜捧着脸,注视着他的脸,开始耍流氓。
“听说修真界能使用别人本命神剑的,除了道侣便是亲人,我们不是亲人,那自然只能做道侣咯~”
“……”岑止抿唇,斟酌着用词,妥善道:“如果是因为这个,妖王实在不必放在心上,只要主人允许,本命神剑其实也是可以借给别人的,你不必因此而委屈自己从而答应联姻。”
他素来以她的意愿为先,即便他其实也想和她用道侣的身份光明正大站在世人面前。
阮颜见他表情认真,不逗他了,也认真道。
“我当然没有委屈自己,你难道不记得了吗?当日萧文瑾强行把你拉过来的时候就说过,他是因为知道我对你有好感,才会觉得可以用你来威胁我啊。”
阮颜忍俊不禁,索性把这件事给认领了。
“实际上,他说的的确没错。”
岑止愣住。
她这是……
阮颜没给他思考的机会,又往前凑近了几分,追问道:“所以你要拒绝吗?你若是不愿意我也可以去找郁长老去改变主意。”
若真的询问他的意见,难道不是先过来问他,再去找郁娇吗?又为什么会直接找郁娇同意联姻一事?
不过是笃定他不可能拒绝,又故意先斩后奏,逼他面对罢了。
岑止对上她的眼睛,在她眼中看到了熟悉的笑意。
当年还在昆仑的时候,每每做了坏事被他发现,她便会笑眯眯地凑近,装乖,用湿漉漉的眼神掩盖内心的狡黠。
岑止若有所思地观察着她的反应,不答反问道:“你觉得我会拒绝吗?”
“当然不会!”阮颜斩钉截铁地回答道,并主动解释自己这么想的原因:“虽然本命神剑的确可以借给别人,但即便是借出去,借的对象也一定是你内心深处很信任的人,所以我觉得——你对我的感觉也挺不错的!”
说完这句话后,她就盯着岑止的反应看,不错过他的每一个表情。
“咳咳、、、”
果不其然,岑止脸颊微红,眼皮飞快一抬,看了她一眼,很快就移走了。
说起来,都是多年的师徒关系了,俩人更是该做的都做了,他竟然还是会因为她的大胆直白而羞涩。
阮颜托腮想了想,反驳了自己的想法。
作为月影时候的岑止,显然是不怎么羞涩的,甚至非常主动,但他一换回明空仙尊这个身份,就跟套了层枷锁一样,突然就开始谨守规矩、内敛纯情起来了。
同时和这两个性格截然相反的师尊相处,那体验可真是相当有趣。
“所以,你不拒绝就是同意咯~”
阮颜故意诱导道。
岑止点头,并对上阮颜的视线,认真道:“你说的没错。”
既肯定了自己对她的喜欢,也肯定了自己同意联姻的态度。
当然,说是联姻,实际上就是挂个由头。
毕竟他早已不是昆仑的人了。
见目的达成,阮颜咧嘴一笑,开心道:“那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未婚道侣咯~”
边说着,边带着小心思假装豪迈地把手啪地一声放在岑止手上——嗯,岑止的左手一直放在桌沿边。
骨节分明的手指弯曲放在桌边,极为好看,阮颜除了看他脸,就一直在用眼风扫他的手了。
这也是当年还在昆仑的时候,她就眼馋的。
可惜当初师出无名,上手摸那就是耍流氓,如今倒是可以名正言顺了。
岑止被她这一拍惊得汗毛直立,覆盖在他手背上这只手他其实牵过很多次,但没有一次像这样,带着叫他无法忽视的入侵意味。
明明更亲密的事情都做了,如今用这个身份,被她这样对待,竟莫名有一种背,德的刺激感。
岑止一扭头,再次对上她带着笑意、又饱含热情的眼神。
如当年一般,只是当年或许有着师徒这一层关系阻碍着,她更加克制些。
如今没了这层阻碍,所以更加直接了。
两人视线相接,没有什么激情四射,也没有什么含情脉脉。
但却都懂了彼此的态度。
阮颜能感受到他动了动手,最终还是含蓄地反手握住她。
以及他启唇应道:“好。”
她还是当年那个喜欢师尊的热情小徒儿,他也还是当年那个无条件庇护她的高冷师尊。
时间流逝、恩怨情仇、生死之隔,并未影响到他们在彼此心中的分量。
他们和好得倒是快,怎么就不想想还有个月影横亘其中呢!
旁边厢房里,墨玉一边捂着耳朵,一边偷听,黑不溜秋的尾巴下意识摇动,无意中碰了下摆在附近的花瓶。
花瓶顿时站立不稳地晃了一下,随后发出哐当一声,碎在地上。
“”
正厅内,阮颜美貌一扬,瞥向侧厢房的方位,语气不善道:“你房里还有人?”
岑止否认:“只是一只猫罢了。”
阮颜故意抬杠:“话本里主角藏身时暴露行踪引起敌人注意,都会借口说是猫弄出来的动静。”
岑止哭笑不得,只好喊了一声:“墨玉,出来吧。”
一只通体黝黑的黑猫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出来,眼神心虚得不敢看阮颜,径直避开她走到岑止那一边。
不过阮颜可没打算放过他,直接站了起来拦在墨玉跟前,双手把住他的前臂,将体型不小的黑猫抱了起来。
随后故意道:“看这体型、看这外貌,难道你是我家月影?”
墨玉:“”
岑止:“”
阮颜还故意扭头看了岑止一眼,随后演了起来:“莫非你是故意来和未来师公认识一下的?放心吧,你师公人很好的,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对吧?”还非常做作地问了岑止一句。
岑止无奈道:“对。”
仅从阮颜抱猫的动作,他就知道她在故意演着玩,她其实很清楚这只黑猫不是月影。
作者有话说:
快到结尾了,卡文严重,抱歉
我尽量收尾快些,早点完结,有了稿子就发出来
感谢大家的等待和支持,爱你们
第186章 乐在其中
互演
岑止需要用回自己的身份, 所以墨玉才变回原形躲起来,以免暴露一直以来都是他在假装岑止的事。
但是,不巧的是, 他的原形也是只黑猫!
他可绝对没想过冒充岑止的另一个身份呐!
阮颜假装不知道, 指鹿为马,非说他是月影,还摸着他脑袋直夸。
诸如“原形真是太可爱了~”
岑止黑着脸,果断地伸出手捏在小黑猫的脖颈上,将他提起, 放在桌子上。
小黑猫察觉到他的警告, 当即爪子一蹬, 飞快地跳开了。
岑止解释道:“你误会了, 他不是你以为的那个人。”
阮颜故作惊讶,拖长了音调:“好吧, 那我认错了——果然世间的猫猫都是一样的可爱,和我徒儿一样可爱。”
岑止眉峰一扬,斜眼看她:“为何总在我面前提起你那徒儿?”
阮颜微笑:“不能提吗?可我觉得你应该并不反感听我提徒弟的事。”
她笑吟吟看着他,表情像是在疑问, 语气却并非询问。
岑止心脏猛地一跳, 终于明白她的意图了。
她频繁在他面前提猫, 频繁夸徒弟,又笃定他不反感——她是在暗示他。
她已经知道月影就是他这件事了!
“我……”他嗓子暗哑,激动之下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乍然得知身份暴露, 竟慌的手脚发麻。
不过, 她好像没有生气。
阮颜的确是在暗示他, 不过她没打算开诚布公地把这件事说出来, 而是委婉地提醒一下他。
因此, 岑止开口说话时,她主动扯开了话题道:“对了,驿馆里人多眼杂,我已经安排澹台惜开放落霞城的住房了,特意给你留了一套,你若是住不惯这里,可以去那边住。”
岑止明白她的意思,便没再继续说了。
虽有千言万语藏于心,但如今重新来过,未尝不可。
于是,两人间就这样陷入了奇怪的沉默氛围中。
阮颜本来还挺自在的,但是室内越安静,她就越尴尬,总想要找些话题说上几句,打破沉静。
可问题是,一扭头就对上他明亮的眼神,然后她就……忘词了。
这场景,怎么说呢,就好像一对青梅竹马长大的小情侣,终于到了新婚之夜。盖头掀了,两人同时坐在床边,却突然都规规矩矩、客客气气起来,不知该如何进行下一步一样拘谨。
最后还是岑止打破沉默,难得用这个身份主动了一回:“以后妖王就直接唤我岑止吧,之前的称呼还是过于生疏了。”
虽然这是他的真名,但至今为止,直接叫他名字的,还真是寥寥无几。
“好啊!你也不要再叫我妖王了,叫我……阮阮?不行、这个是我徒儿的曾用名。那就颜颜、阿颜、安安、岑安、、、都行,你挑一个呢?”
尴尬氛围不在,阮颜瞬间自在多了,笑容灿烂地摆了几个亲昵的称呼叫他选。
岑止沉吟片刻,最后启唇,念了一遍:“……颜颜?”
“咳咳。”阮颜怪异地皱起眉,心道,明明是正常的称呼,为什么他说出来后,就觉得带着旖旎的味道?
“唔……这样的称呼,在外面叫出来会有损我妖王的威名,在外,还是叫阿颜吧。”
阮颜一本正经道。
明明是俩老熟人,竟然相处得如同刚看对眼的陌生人一般。
任谁看到这一幕,都绝对想不到他们是旧情人。
他们自己倒是演得乐在其中。
*
自从第一代魇族被消灭后,黎禹礼就一直没醒。
妖族的神医给他看了一遍,确认没问题。
修真界的医修仔细检查了一遍,也不觉得有问题。
黎禹礼除了身体有所亏损外,并无其他伤害,按理说该醒了才对。
其他几宗宗主本来留下来就是为了等他清醒,从他口中亲自打听到魇族诞生的来龙去脉。
虽说当日在青云神宫围攻魇族的时候,就已经得到了一部分信息,但明显这是不够的。
魇族给三界带来这么大的伤害,如果不清清楚楚把它的来龙去脉搞清楚,他们回去也无法对其他人交代。
尤其是剿灭魇族一事,他们虽然也有出力,掌握更多信息、得利更多的却是妖王!
可惜,他们并没有那么多的时间耗在这里。
于是,按捺不住的各方势力终于还是准备启程回家。
就在这个时候,黎禹礼醒了。
驿馆内,黎禹礼面色苍白地靠在床头,苦笑着对上几个匆匆赶到的旧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