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6章 被察觉
叶桑桑后退了一步。
只这一步, 两人眼神都立刻落在她身上。
叶桑桑神态自若,表情甚至带上了两分疑惑,“怎么了?”
“你后退做什么。”
两句对话几乎同时发生。
只是相比于叶桑桑的自然,跑来的警察身影显得有些尖锐, 甚至带上了逼问的语气。
叶桑桑看着站在陈术旁边的自己, 又望了望冲过来的警察, 没说什么但神态却什么都说了。
那就是怕对方冲过来撞到自己,毕竟对方冲过来的速度极快。
叶桑桑的表情动作让两人神情一怔,随即浮现出两分尴尬。
“咳咳”陈术捂嘴低咳两声,缓了缓表情道:“你做事也太毛躁了, 要是其他房间有人出来,你不得摔倒啊!”
“嘿嘿嘿, 我这不是太激动了嘛!”
另一个警察挠挠头,做出一副憨厚的模样。
说完之后, 现场陷入了诡异的冷寂中。
三秒过后,说话的警察拿出单子递给陈术,“这是化验的单子,陈哥你看看。”
叶桑桑抓了抓衣角, 神情带上了几分无所适从, 不知道该不该走, 但又有点想听八卦的不想走的味道。
【桑姐,你又这样哈哈哈哈, 演得跟人真不是你杀的一样。】
【笑死了, 他们刚才,是想试探桑姐吧!】
【感觉就是试探, 主要还是当时桑姐距离死者最近,就在她隔壁死的。如果不是自杀, 按照思路,最先怀疑的就该是桑姐。】
直播间简直要笑死,叶桑桑这种被盘问,毫无心虚感和负面情绪的模样,真是一如既往连观众都会被骗,以为之前的杀人情节只是一场幻觉。
“你在隔壁,真的没有听到任何动静吗?”
陈术将化验单看完,再次看着叶桑桑。
叶桑桑摇头。
她的目光带着好奇望着对方手上拿着的化验单,好奇道:“真是被谋杀的啊!那是怎么被杀的。”想到死了一个人,她表情严肃了一点补充道:“可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啊……我们进去时,门是被锁着的,总不能有鬼吧……”
她表情随着推测多了两分悚然,忍不住看向新娘死的那个房间。
“你们平时,会在什么情况下进出客人的房间?”陈术放弃心里的想法,继续追问。
叶桑桑按照规章制度说了,表示她们如果没有必要,一般是不敢开门的,因为怕被投诉。
一次五十块。
要知道她们一月工资才一千八。
之后两人又关上房门,在案发现场和隔壁做试验,确认能不能听到声音。
叶桑桑看着两人做试验,负责给两人开门关门。
试验完毕,确实是听不到任何声音的。
“再带我们去安保那边看看监控,确认事发前是不是有人进去房间后是不是没出来,等事发后跟着人群混出来。”
陈术看着叶桑桑,带了点友好的味道。
叶桑桑放松了一些,少了一些面对警察的紧绷,带着人径直去了安保部门。
他们管监控,监控一般存半个月,完全可以看见进出情况。
剩下的事,叶桑桑基本就不需要负责,回房间再把靠近那一层最里间打扫一番。
顺便清理一些边缘留下来的,微小到几乎看不见的踩踏痕迹。
陈术为什么没有认定是从这里过去的,除了那边门窗是锁好,更是因为这个地方足够狭窄。
那条延伸出来的,通往隔壁道路,只有十一二厘米。
踩上去,加上一面是墙面,需要一点一点挪过去。
这需要的勇气,何止一点点。
而下面,是二十二楼。
就算瘦弱如钟佳,在没经过特殊训练的情况下,也很难走过去。
所以在对方看过后,对方没有纠结这个问题。
因为觉得不可能。
至于化验单的事情。
叶桑桑听见的瞬间,就无比清楚对方不过是用来诈她的。
因为那样的剂量,加上嘴角擦拭干净,几乎是不可能在之后检测出来。
至少以2009年的科技水平,是检测不出来了的。
如果是一线大城市还好,设备先进一些,这种普通的中型城市根本没那条件。
所以他们的化验单,只是纯粹为了让她说出实话演的戏。
要知道,警察是不可能和案子之外的人,没有嫌疑的人讨论案情的。
那些话语和动作,全都是为了让她露出破绽。
她本来就不会惊慌失措,正常表现就好。
只是叶桑桑还是发现了一些比较奇妙的东西。
比如钟佳的情况。
只是这需要验证。
让叶桑桑疑惑的是,游戏副本没有给出其他任务,也没有提示。
难道是让她彻底解决这个案子的嫌疑,判定严娇娇为自杀后,才能进行下一步任务吗?
她想着,打扫完卫生走了出去。
另外一个同楼层的保洁也出来了,现在是九点半,她们早上的工作基本结束,可以找一个没有监控的地方摸鱼了。
“我跟你说,老板今天大发雷霆,一大早就来把客房经理骂得狗血淋头。”
同一楼层是保洁年纪有接近四十了,十分八卦。
叶桑桑睁大眼睛,想了想有些好奇地问:“说了什么啊?死人这种事和经理没关系吧!谁想自己管的地方死人啊!”
“嘿,你年轻,就不太懂,其实就是找个出气筒。”
“害,不聊这个了。你听说了没,我们这一层楼的预订房间全都挪到其他楼层了。很快就要全部空出来了,到时候还要请道士来做法。”
“还有最关键的是,”她凑到叶桑桑耳边,声音压低,“最关键的是,自杀那人家属找上了酒店,说他们管理不得当。要去找媒体在酒店闹,闹得老板十分烦恼,据说可能要赔几十万那家人才肯罢休。”
叶桑桑带着天真和疑惑,“不是她在我们酒店自杀吗?为什么老板要赔钱。”
“嘿,这东西,自然是谁闹谁有理咯!”保洁朝她笑了笑,眼神里意味深长。
叶桑桑点了点头,赞同保洁的话。
剩下的时间两人又聊了一下八卦,比如某某房间客人不是带的老婆,又或者哪两个男的和男的,女的和女的闹出了什么动静等等。
观众都听得津津有味,一点快进都不带的。
休息后一会儿,剩余退房全部打扫干净。
然后就没有入住客人了,整个楼层全部处理干净。
陈术带着另一个警察又来了一次,只是这次不再理会叶桑桑。
看来,是开始初步判断,严娇娇是属于自杀了。
不过叶桑桑觉得,这都是表面。
一个出色的警察,不会放过任何蛛丝马迹,也不会轻易认定改变自己的感觉。
即使他内心清楚,这非常非常类似自杀。
但他仍旧不想放弃,不想让凶手逍遥法外,他只是暂时排除了叶桑桑的可疑而已。
叶桑桑对此并不在意,她只是心里默默猜测,下一个是谁。
她清楚知道,这一场报复行为还没有截止。
本来她是不清楚的,但看到钟佳是选择藏匿证物没销毁,又没有去自首。
这已经是铁板钉钉的还有人要报复。
这个人藏匿证物,目的大概就是想以后自首,或者是被警察找到后直接承认。
不管是哪种,至少她现在是不想被抓,想报复所有人后再被抓到。
叶桑桑站在窗前,目送对方离开。
接下来,就会有第二个人了吧。
感觉留给钟佳的时间不多了。
晚上八点,叶桑桑下班,走在回家的路上。
疼痛感开始出现的时候,叶桑桑果断拿出止疼片,塞到嘴里一颗,拿出随身携带的水杯仰头喝下。
做完之后她把这些东西装到路边随手买的包包里,然后将包包挪到后腰的位置。
她走进院子后,目光落在红色的砖头上,慢慢走了过去。
男人叫钱江德,昨天晚上被威慑之后,选择窝囊地自己找纱布包扎自己并不深的伤口,不敢再干扰叶桑桑。
可这并不代表对方选择了放弃。
他还会选择争夺在这个家庭的主导地位。
男人在没有工作的时候,他会选择用拳头让不服气想争夺主导地位的女人服软。
如果有工作,工作能力不足够的时候,也会选择用拳头让女人服软。
即使不敢用拳头,也会用言语或者社会舆论PUA。
总之,他们不会放弃自己的主导地位。
这点叶桑桑的妈妈叶心,就用便宜爹的例子举例过。所以叶桑桑再清楚不过,对方肯定会选择再次动手。
进门之后,叶桑桑后退了一步。
果然,下一秒,一个酒瓶砸下来。
酒瓶飞过房间门,砸在门框上,发出沉闷的声音后,掉落在地上发出“哐当”碎裂声。
这个时候,并没有什么废话。
对方眼看着没砸到人,冲了出来,直接就要在院子里按着叶桑桑打。
叶桑桑知道,她的身体力量用太多,会崩溃式疼痛。
所以,她举起了进院子前捡的砖头。
做人就要快准狠,对方按住她的时候,她直接伸出手狠狠用砖头一下拍在对方脑袋上。
体力10的转头,即使收住力气不让对方死,也会让对方当场晕厥,醒来也会产生脑震荡。
她力气控制很好,对方立刻眼冒金星,晃晃悠悠扶住自己的脑袋。
在对方即将倒在她身上时,她伸出脚一脚将对方踢开。
站起来后,叶桑桑拍了拍灰尘。
【桑姐是吃啥都不吃亏。】
【他真是锲而不舍,完全不知道昨天要不是我桑姐身体疼痛难忍,他能晕到今天。】
【笑死,家暴男活该哈哈哈哈。】
直播间弹幕开始疯狂嘲笑,刚才啤酒那一幕开始,他们就知道对方不可能逃过叶桑桑的摧残。
叶桑桑就是有准备的,甚至有点疼就提前吃了止疼片。
看着倒地的人,她站起身环顾四周。
周围是有人居住的,甚至居住的人还很多。
没人出来,大概是打人已经是一种日常,大家已经习惯了。
叶桑桑感受了一下天气,这样的温度不会失温死亡,直接将砖头好好放回原位后,回到自己的房间。
因为知道房间里没有多余的线索,所以叶桑桑直接选择睡觉恢复自己的身体状况。
这是她进入过,身体情况最糟糕的副本身份。
跳过时间线起床时,看了看窗外,钱江德已经苏醒。
这种人都是窝里横,他不会报警,所以叶桑桑正常洗漱。
他看着叶桑桑的背影,都是畏惧和仇恨的。
叶桑桑抽空看他一眼,他都害怕到迅速躲开。
“你最近是不是吃错药了,脾气这么暴,我告诉你啊!你最好早点回归原来的状态,不然我甩了你,不要你这种不能生的烂/货!”
钱江德盯着叶桑桑吃早餐,终于鼓足勇气开口。
他的目光中透着轻蔑,还有几分自得和骄傲。他企图告诉叶桑桑,不会生的女人就是低贱,除了他别人都不会要,别妄想外面的人会接盘。
“昨天晚上和前天晚上的事我就不介意了,你把你这个月工资给我,不然我回去告诉你/妈,我要退货!”
【他以为钟佳是什么,竟然用生育PUA。】
【还退货,钟佳是人,不是货物!】
【多大脸啊!还要钟佳的钱,还这么理直气壮,真是给我看笑了。】
叶桑桑听着,看着他。
“你看着我做什么,不服气下午我就把你/妈喊过来,我倒要问问她怎么教女儿的!”
他胆子随着话语逐渐变大,脸上表情也逐渐欠/揍。
他十分笃定面前的人会因为这样的话退缩,自己还能继续拿捏对方。
叶桑桑地叹息一声,站起来,走到对方面前。
“啪”
“啪”
来回两耳光。
体力加持下,对方粗糙的脸上泛起红痕。
能动手,就少说话。
既来之则安之,要懂得适应这种家庭的环境,对方用什么交流她就用什么交流。
不懂道理,她也略通拳脚。
本来钱江德就因为昨天晚上被一砖头拍脑袋上脑震荡,这会儿两眼一翻,再次晕了过去。
叶桑桑并不怕人设崩塌,因为钟佳已经在沉默中迎来了爆发。
她开始宣泄内心极度的喧嚣痛苦,人都杀了,她已经不在乎其他了。
看见人晕倒了,她维持着习惯,将吃完碗碟收入厨房,洗干净放好出门上班。
今天到达酒店没有遇到陈术,甚至一早上都是极为平静的。
叶桑桑不知道自己需要多久才有新的任务,所以跳过的时间线不算多。
因为这个城市的晚上结婚的习俗,加上酒店下午到晚上这些生意比较好,酒店人非常多。
人手不够,二十二楼直接全部关闭预订,他们楼层的几个人全部被派到了宴会厅和餐厅帮忙。
餐厅是酒店大堂右侧,叶桑桑被管理派遣到了这里。
她感觉到了山雨欲来的平静。
果不其然,下午五点,正是进进出出,生意比较好的时候,十几个严家人直接站到了酒店外面。他们迅速拉开横幅,开始哭诉的哭诉,招呼人来看的招呼人来看。
一时间整个酒店餐厅还有前台的客人,全都把目光投向那个位置。
叶桑桑看过去,为首的闹事的人,是严娇娇的父母。
这有些出乎叶桑桑的预料,因为他们看起来家境不错。
她垂眸思考的时候,酒店经理已经冲了出去,开始劝解这些人离开。
前台已经报警了。
“我们不走!我们的女儿就是因为你们酒店死的!”
“你们酒店说什么我女儿是自杀,说什么我们敲诈,没有要我们付出赔偿就很好了。这样没天理的话你们都说得出来,太黑心了!”
“黑心酒店,赔我女儿的命!”
夫妻俩你一句我一句,神情中满是癫狂。
酒店经理黑着脸,眼看着说不通,眼底已经多了几分怒气。
他低声道:“我们老板能在本地开这么大酒店的,从来没有简单的。识趣点走,不识趣你们等着今天过后,承不承担得起后果。”
“我女儿本来就是无缘无故死在你们酒店的,你们酒店推,警察那边也推,都说我女儿是自杀,我跟你们说,我女儿绝对不可能自杀!”
“我就要闹大!给我女儿一个公道!”
她挺直脊背,她不光是要钱,还要闹大让警察好好调查,给自己女儿一个公道!
叶桑桑站在窗边,一下听到了对方的话。
确实,闹大不光能得到钱,还能让警察重视起来。
不过,2009年,开了几年的酒店的人,背后老板肯定不简单,肯定是有些手段的。
这样闹,风险还是挺大的。
看来夫妻俩对严娇娇是真的疼爱。
酒店的前台经理听见女人的话脸色扭曲了一下,左右看了看周围的客人,继续压低声音低声说道:“我不管,你现在给我走,有什么事后面商量。”
“我们不会走的,叫你们老板出来我们谈,或者打110轰我们走。”
她继续开口,眼神带着无畏。
警察出警十分快速。
经理和他们交涉到一半,民警就已经到了。
这是涉嫌寻衅滋事。
不过警察念及他们没了女儿,主要温声劝他们离开。
女人依旧大声喊着女儿死得蹊跷,没人查女儿的死。
死咬着不走,即使警察去拉。
警察皱了皱眉,最终无奈拿起电话打过去。
餐厅和大厅围观的人议论纷纷。
叶桑桑知道,警察打电话给陈术这个办案警察了。
这个案子是陈术他们办的,死者家属不服气,打给他们来做解释最好。
酒店经理的脸色已经非常黑,眼神恨不得生撕了严娇娇来闹事的父母。
他看着警察打电话,等到警察放下电话,立刻转换表情上前苦着一张脸道:“你们要给我们做主啊!我们酒店从出事,什么都配合警方。监控我们给了,要人帮忙我们也帮了,实在不关我们酒店的事情啊!”
“不管他们的女儿是怎么死的,那都怪不到我们酒店身上啊!他们非要来闹,不是要把我们酒店搅黄吗?”
“就没见过这种不讲道理的!”
他后面声音拔高,酒店来往的客人全都听见了。
之前瞒着是没办法,现在闹开了,那就要把事情说清楚。避免有人真以为酒店谋财害命,弄死了严娇娇。
警察打完电话听了经理的话,看了看周围围观的人,又看向严家一堆亲戚,冷了脸,“我知道你们伤心孩子没了,但这事儿和酒店没关系,你们要么现在走,要么我带你们走。”
想到什么,警察顿了顿,“或者让酒店安排你们在什么地方等一下,一会儿办案警察来了,和你们解释完你们回去,堵在人家门口算怎么回事!这事儿本来就和酒店没关系!”
警察并不客气,开始逐一轰人。
严家人面面相觑。
最终没办法,只能接受警察后面的提议,被带到酒店安排的地方,等待警察来给一个解释。
叶桑桑看着严家夫妻的背影,游戏副本提示她应该是带了一点畅快的笑。
她也露出了畅快的笑。
随后她感觉到一股阴狠的视线落在她脸上,她看过去,是钱江德。
她收敛了脸上地笑着过去。
钱江德阴沉一笑,眼神落在走进电梯的严家人身上。
他似乎在思考,随即脸上露出了了悟的神情。
他并没有停留在原地,而是转身就走。
临走前,他看着叶桑桑的眼神,让人毛骨悚然到极点。
【感觉不对。】
【有点害怕,钱江德会不会知道桑姐做了什么,他会不会认识严娇娇,会不会暴露桑姐是杀人犯?】
【不怀好意的感觉,感觉会出现什么意外。】
叶桑桑站在原地,并没有追上去。
急是急不得的,这个时候越急切,越容易失去先机。
并且,对方不会说的。
因为对方还需要一个任由他搓扁捏圆的存在,作为一个不育的男人,他非常需要一个好控制,能给他钱照顾他到老的人。
况且对方还不能确定,大概率还要确认是不是真是她做的。
所以,不需要着急。
至于为什么钱江德不育,很简单,因为他们之间是没有感情的。男性有感情都不一定要不能孕的女性,何况是没有感情的。
只有可能是他不育,才会不**子。
叶桑桑继续干着活。
不一会儿,陈术来了。
他被前台经理引入电梯,带着人朝着安置严家人的地方而去。
现场因为刚才的事有些混乱,钱江德左顾右盼,趁人不注意跟上去。
酒店是三楼是会议室,专门供给客人和一些公司用的。
前台经理把人带进会议室之前,一直笑着说好话,主题就是让说服对方让对方后面不要来闹了。
陈术听着,却没有回答的意思。
经理也不恼怒,找到会议室开门让对方进去。
他们进去后,一个人走出电梯,左顾右盼凑在这些房间门上听。
一直听到刚才陈术他们进入的会议室,才停下来凑到门口,耳朵贴着门静静听着。
门口并没有什么人,毕竟谁也没想到有人会来这听墙角。
房间内,严娇娇父母看到警察,立刻站起来开始哭诉。
“我们真的没办法接受我们的女儿自杀,她真不是一个脆弱的人,她性格特别开朗,不会自杀的!”严父声泪俱下,率先开口。
严母直接上前,就要拉陈术的手哭诉。
被陈术躲开后,变成拉着丈夫的手,继续哭诉,“我们娇娇马上要结婚了,丈夫是她特别喜欢的,婚礼前那天晚上还打电话给我,说着自己有多幸福!”
说到这里,她泪眼蒙眬地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当时打扫房间布置后留了很多垃圾,我们联系了酒店打扫。聊天时打扫垃圾的服务员也在,她听到了全程,我女儿很满意现在的一切,她怎么会自杀!”
“服务员有听到?”陈术提炼到了重点。
“是、是的,”严母顿了顿,“你如果不信,可以让酒店查一查当时是谁,叫她来对峙,我说的都是真的,当时我女儿真的很正常。”
陈术看着他们,敏锐意识到,对方说的可能是谁。
“是那个瘦瘦黑黑,看着有些营养不良的服务员?”
“对对对!当时我女儿还说了一句这服务员是不是乡下活干多了,被晒得那么黑,看起来不太好看。”
严母不知道警察为什么提起,但她还有些印象。
陈术盯着她,“你们就说了这句话,没说什么难听的话?”
“没、没有,就只说了这句话……”她眼神下意识避开了陈术的直视,语气有些心虚道。
“实话实说!”
陈术厉声开口。
严母被吼得心里一突,想了想,补充道:“也……没多少话,就嘲笑了她两句,说她是不是十天半个月才洗一次澡,多洗洗会白净一些,也好找个过得去的老公……”
“娇娇又炫耀……炫耀了一下,自己即将要嫁的人家有多好,公婆老公都好,给了多少彩礼和金首饰,还有钻戒……没了……”
陈术旁边的警察翻了个白眼,好笑又好气看着她,“这样的事,为什么之前不说!你们没说多少话?你们这是全都说了,还疯狂往别人痛处戳。”
“为什么之前不说,这不是耽误办案吗?”陈术已经习惯了这样的人,可还是被气得质问出声。
严母低下头,随后想到什么,猛地抬起头,“那是不是……是不是那个服务员……是不是她怀恨在心,报复我家娇娇!”
严父也站了起来,脸上表情凶狠。
如果不是有警察在这里,他恐怕已经去**了。
“不……不会的,我们酒店服务员都招的是老实人……”经理一旁找补,避免这件事落酒店头上。
“老实人才会咬人呢!老实人都是咬人的狗不叫唤!”
严母迫不及待打断对方的话。
陈术没理会,只看着在场的人,“严娇娇的死并没有下定论,我们还需要查。你们总要给我们警察时间去查,并且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说到后面,他看向严母。
严母心虚地低下头。
“你们回去,后面我们会给你们交代,服务员那边我希望你们别去骚扰,不是你们说人家是凶手,人家就是凶手,不然要我们警察做什么。”
他大手一挥,让这些人散去,转身就走。
严家的人被堵得哑口无言,只能默默认栽。
经理皮笑肉不笑开口,“各位,回吧。”
严父严母对视一眼,只能放弃,带着人回去。
经理盯着他们的背影,送人离开后,拿起电话打给老板。
“送走了,可他们还是不满意,我看着他们还要来……”
听到老板的回话,经理笑着挂断了电话。
一旁角落柱子后,钱江德眼珠子咕噜噜转了转,心里有了主意。
叶桑桑没想到,陈术还能再次找到自己。
听到对方质问的话,她眼底并没有惊慌,而是略带愤怒道:“我会生气,但不至于到杀人的地步,我的外貌见到的人都会嘲讽两句,要是嘲讽了就杀人,我现在手上人命不知道多少了。”
“我没说你会杀人,我只是好奇,你昨天为什么没说这件事。”
陈术坐在卡座的沙发上,身形慵懒,目光平静盯着叶桑桑。
“我怕被当成杀人犯查啊,我们客房这些保洁还有服务员,你随便去问问,谁不是三天两头受气。”
叶桑桑叹息一声,面上有一丝难过。
陈术盯着她,“我必须告诉你,你是有杀人动机的。”
“抓我回去问话吗?能不能时间短点,我时间久了会被辞退。”叶桑桑忍住自己难过,直接对着陈术道。
陈术拿起自己的包,“如果你不是,一个晚上就回来了。”
叶桑桑沉默跟上,
路上她表示自己想去喝杯水。
陈术答应了。
他并不怕叶桑桑跑了,甚至巴不得对方跑了。
要是跑了,抓回来就能问出来杀了人,怎么杀的人。
毕竟不是你,跑什么跑。
现在是晚上六点,叶桑桑去了保洁的换衣间,换掉衣服然后吃了止疼药。
她确实不怕疼,但能事先吃就事先吃,不能暴露任何弱点。
上车很快到了公安局,坐到了办公室。
三四个警察围着,问着各种事。
事无巨细,当天晚上发生的事。
叶桑桑说得并不十分详细,只挑游戏系统解锁的资料,挑大概的重点说。
因为普通人记性不太好,前天晚上发生的事,说出来肯定是混乱的。
说完时,已经晚上八点。
从陈术的表情来看,他一无所获。
“我送你回去吧,”陈术道。
叶桑桑心动了动,面上十分自然道:“好啊!”
陈术开车,叶桑桑有些紧张坐上车。
他时不时找话题聊,叶桑桑偶尔搭话。
对方目的很单纯,就是死咬不松口,找到杀死严娇娇的凶手。
公安局到叶桑桑居住地方的巷子口大概十一二分钟,巷子口开不进去,他便停在了巷子口。
叶桑桑向对方道谢后下车。
陈术手握在方向盘上,看着下车小心翼翼关门的叶桑桑,“没事,不用那么谨慎,直接甩回来就关上了。”
“我没怎么坐过车,”叶桑桑有些羞愧解释,随后按照陈术的话操作,甩了一下车门。
车门关上。
而这时,黑暗中,钱江德双手插兜,身形走一步晃一步出来。
“呦,几天没注意你,竟然找到了条件这么好的姘头。”
他晃到了陈术车头的位置,伸出手摸了摸车,眼神危险看着叶桑桑。
【啊啊啊啊,这人好恶心!】
【不会影响桑姐任务吧。】
【炮灰都爱蹦跶!总感觉距离他的死期不远了。】
叶桑桑看着他,心底知道这一遭会来,但没想到对方直接就在门口等着。
“不是什么姘头,只是送我回来而已。”
她伸出手,捏住他的手肘,往巷子里带。
钱江德感觉瞬间身体麻了半边,面目狰狞了一瞬,“别啊……”他回身,拉住叶桑桑的手腕。
看见拉扯的两人,陈术这时适时开口,“我是警察,市刑侦大队的支队长。我只是带你妻子去问问酒店死人的事,没别的事,别误会。”
钱江德的目光落在叶桑桑身上,嘴角带上一抹讥讽的笑,意味深长看向叶桑桑。
随即目光下移,落在自己被死死掐住手肘部位。
叶桑桑抿着唇收了手。
钱江德满意笑了笑,转过头看向陈术,“哦……这件事啊……我知道。”
【不会真要说吧!!!我有点紧张了……】
【这人我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啊啊啊,好讨厌啊!】
【桑姐,不行重启吧!】
钱江德满心都是得意,说话也格外意味深长。
陈术不是傻子,立刻问道:“这件事,你妻子和你说过?”
叶桑桑低下头,手攥得泛白。
“……是啊!她和我说过,死的人叫严娇娇对吧……”
钱江德的手搭在叶桑桑的肩膀上,满脸笑容看着陈术。
“确实,你记性还不错,”陈术点头。
钱江德抽回手,拿出一支烟递给陈术,“抽根烟吧。”
陈术摆手,表示不抽。
“还是要谢谢你,送我妻子回来,她手机不太好,时常听不到电话声音,不如你给我张名片,我们互相留个电话。到时候万一还有问话,我好去接她,就不劳你送回来了。”
说这话时,钱江德目光落在叶桑桑身上。
陈术恍然,对方还是吃醋了,从车里找了张名片递过去。
钱江德掏出手机,开始记录号码,并存下名字拨打过去。
“到时候你直接打我电话。”
陈术点头,“可以。”
交换号码后,陈术离开。
直到车辆离开,钱江德才看向叶桑桑。
“难怪最近胆子这么大了,原来你竟然胆子已经大到杀死严娇娇。走吧,跟我回家吧,你是我的妻子,我怎么可能送你进去。”
“话说,是岳父告诉你,严娇娇和你的事的,还是你自己哪儿打听到的。”
“哦!忘记了,你俩之前认识。”
“你见到她后再猜一猜,大概就能明白发生什么事了。”
他揽住叶桑桑,一边喋喋不休说着,一边心满意足朝着租住的院子去。
叶桑桑从对方离开后,开口说完话,心里开始默念。
“3”
“2”
“1”
“任务触发。”
【游戏任务:杀死钱江德。】
【资料正在发放中,请查收。】
第077章 隐情
【我很好奇, 究竟是什么秘密!】
【见到严娇娇就能发现不对,可从听之前严娇娇的妈说的那些话来看,严娇娇是没有认出钟佳的啊!】
【钱江德也知道这个秘密,并且很清晰推断, 认为这个秘密值得钟佳下死手。结合副本的名字《人生》, 应该改变人生的人生大事啊!】
直播间开始疯狂讨论起来, 他们都很好奇,究竟是什么,让一个被家暴了好几年,看起来十分朴素, 吃苦耐劳的人变成了杀人犯。
至于酒店房间严娇娇对钟佳的羞辱,大家一致都觉得不是原因。
因为钟佳表现出来的性格, 是很能吃苦,性格很柔软的人。这样的人不会轻易因为别人的两句话, 而产生了杀人的手法。
并且还是有准备地杀人,麻醉剂证明不是临时起意。
直播间讨论得热烈,叶桑桑也毫不意外蹦出来的任务。
从被送回来开始,叶桑桑已经预料到要发生什么。
结合所有资料来看, 此刻的钟佳充满了绝望和痛苦。
她在这之前, 未必有杀死钱江德的想法。
即使这个人家暴她好多年。
因为杀死一个人, 是需要很大的勇气的。
所以她一直没有触发杀死钱江德的任务。
直到。
她知道。
钱江德也是知道那个秘密的。
那个改变她一生的秘密,才知道的人只有她自己。
在知道那个秘密之前, 她是被钱江德牢牢控制在手上的, 就是很简单的传统观念外加PUA。
让她觉得自己不能生,所以打起来, 利用起来毫无阻碍。
钟佳甚至会以为,自己是做得不够好的。
所以即使心里有怨言, 也会因为这些原因不杀了他。
直到意识到他也知道那个秘密,怒火一触即发。
愤怒之下,杀掉了对方。
幽深的巷子口,一高一矮两个身影,一点点消失在路灯的照耀下,逐渐进入黑暗之中。
一直到巷子十几米外的路灯下,两人才停下。
身高较低身形纤瘦的人掏出钥匙,推开门走了进去。
铁皮门发出长长“吱”的一声,令人十分牙酸。
两个人都进入了院子里,又进入房间之中。
昏黄的灯光亮起,叶桑桑幽幽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她坐在了椅子边,抿着唇一只手放在木桌上,轻轻地抚摸着它粗糙带着破败生了霉菌和掉了漆的桌面。
表情平静,似乎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这一幕的钟佳特别崩溃。】
【我刚才想清楚了,其实就是被背叛了吧。】
【那个任务,代表的是钟佳心里的杀意。感觉桑姐已经知道了,所以表现出了这种感觉。】
而在桌子对面,钱江德把玩着手机,微微垂起的头闻言抬起来,戏谑望着叶桑桑。
“你爸妈没想隐瞒我,结婚之前就知道了,”他转了转自己手里的诺基亚,神色带了几分得意,“要不是严娇娇想去上你的大学,我也不会娶到你。为了娶到你,我还花了好大一笔钱呢!”
钱江德朝着叶桑桑笑,带着算计地笑,莫名让人生出一股火气。
他把玩着手机,手机里有他问那个刑侦队长要的号码。
他可不是为了去接人。
他清楚面前的人性格,只是一时气不过而已,现在已经缓过来了,大概是知道害怕了。
看她刚才那样,心里指定吓死了吧!
杀了人的人,只能一辈子任由他拿捏。
直播间听见这话直接蒙了,什么去上你的大学,弹幕刷的全是问号。
【轮到我们这种中年冲浪选手出场了,其实这就是一场冒名顶替上大学的戏!几十年前,网络不发达,需要拿着纸质的录取通知书才能去上大学。有些人起了坏心思,通过不法手段得到了别人录取通知书,改名改户籍直接拿着去上学了。】
【有些讲究点的,还会大学毕业后,把姓名户籍迁出去办成自己姓名,这样还不容易被当事人发现。尤其是在有点关系的情况下,一些东西操作起来没那么难。】
【有个著名的电视台主持人也差点被顶,还是家里人察觉才没有被顶。后来没有了,直播间很多小年轻不知道,所以没往那边猜。】
直播间不少年轻一代的观众哗然,顶替别人?
【天杀的,刚才我问我妈,才知道那个时候学校考大学多难!】
【原本我不理解钟佳的愤怒,直到看到了我的高中课本。学习多难啊!钟佳的愤怒我能理解了。】
【不过我有一点不理解,为什么看到严娇娇就知道了呀!她应该是把名字改回来了才对。】
叶桑桑望着钱江德,眼睫动了动,垂下遮盖了心底的心思。
钱江德似乎憋了很久,或者说他清楚当初的钟佳多么优秀。面对当初长相和学习都不错的钟佳,当时比她差的钱江德心底其实是自卑的。
看到如今已经成为社会最底层钟佳,他心底多了几分难言的快意。
秘密憋在心底憋得他心痒难耐。
望着沉默的她,他不由自主开始嘀咕起来。
“我早些时候就知道严娇娇准备结婚举办婚宴了,没想到刚好在你工作的酒店。”
“她那么蠢的人,如果你和她相处时间稍微有那么半个小时,她就一定会炫耀自己现在拥有的一切。”
“从自己家庭背景到新郎,事无巨细把自己拥有的展现出来。你当初就知道她成绩不好,高考最后一科直接没去,去游戏厅玩了。”
“这样一结合,一下就能知道自己没去的大学她去上了。”
他看着对面比以往变了不少的脸,脸上浮现出一抹贱笑。
严娇娇恐怕到死都没认出来,那个她看不起鄙夷的服务员,是被她占据录取通知书的人。
死得也不冤枉。
不光眼神不好,还胸大无脑。
叶桑桑垂眸,心里的疑惑得到了确认。
钟佳的杀人原因,算是找到了。
“你很得意吧?看着我被家里束缚,失去自己的一切。”她眼神空洞,眼底情绪莫名。
钱江德挺直转动手机,稳稳拿住,轻蔑看着叶桑桑,“人啊!要学会认命,尤其是女人。你们那么优秀,把我衬托得一无是处,读那么多书做什么,反正到最后不管干什么,都是嫁人,给婆家传宗接代。”
【不行,好贱!我好想给他两个大耳刮子。】
【真绝了,钟佳做得对不对先不说,严娇娇和钱江德是一点不冤枉。】
【感觉《犯罪档案》副本选得挺好,这种还能警告某些坏人,不要试图欺负人,会被人报复的!对坏人警告,比对其他人警告好多了。】
叶桑桑眼神中没有了绝望和空洞。
绝望消失了,只剩下了满腔的怒火,正在熊熊燃烧着,试图烧干净所有的欺压。
还有,逐渐变强的杀心。
“你没和警察说我是杀死严娇娇的凶手,是想做什么。”
叶桑桑抬头看着他,问出想说的话。
即使是精神病,也有些难以理解对方的精神状态。
与杀人犯交谈企图控制杀人犯,这就是正常人的世界吗?比精神病还癫。
钱江德脸上带着嬉笑,“那就要看看你懂不懂了,我跟你说,你以后最好老实点。我一会儿就把这件事告诉我爸妈,只要我有任何意外,他们就会去告诉警察,是你害了我。”
这就是男人的自信?
叶桑桑望着他,控制杀人犯不说还威胁杀人犯。
只不过,这并不是杀了他的节点。
钟佳即使被愤怒填满,也没想过现在杀了他,因为她似乎还有目标,所以选择的杀人方式依旧以脱罪为主。
“你想要钱?”她脸上带了疑惑和紧张问。
紧张主要是告诉对方,她现在在害怕。
钱江德“嗯哼”一声,伸出手来。
这个年代绝大部分都是现金,叶桑桑取下打开自己的包。
钱江德见状直接抢过来,迅速在里面翻动着。里面有五百多块的现金,他直接全部搜刮走。
至于其他东西,全都散落在地上和桌面上。
望着那些东西,叶桑桑默默低头捡拾。
钱江德找完了准备离开,看见她还直接推搡了她一把,“滚开,碍事,早这么干不就好了,耽误我找人喝酒。”
叶桑桑摔落在地,看着快步离开的背影。
她翻找出关于钱江德的资料,他父母是普通工人,家里是兄弟两人。
他是弟弟,比哥哥小五岁。
哥哥已经结婚有孩子了,他却带着钟佳搬了出来,钟佳养着他。
或许是婚后检查没有生育能力,被父母赶出家门。
或者是夫妻俩决定出来打工,这人知道自己没有生育能力,选择了这种被人供养、打人寻找尊严、出去不断喝酒麻痹自己的人生。
钟佳真是倒霉,遇见这些奇葩的人。
叶桑桑想了想什么,站起来,走到房间里面。
根据时间,她很快就要有动手的机会了。
这次对方没有使用麻醉,那是钟佳很难才搞到的东西。
搞到的吸入麻醉应该还做了一部分试验,确定可以使用的剂量。
严娇娇当时的情况不算昏迷,钟佳下手十分精确。她计算控制好剂量,让对方产生了意识模糊。
被捂住后,她因为紧张喘息挣扎,短暂失去了意识。
所以被套进床尾巾里后,她立刻就苏醒了,开始奋力挣扎。
这也是对方想达到的效果。
因为不管是谁,在面临死亡时,是一定会挣扎的。
特别是上吊,身体会出于本能挣扎。
不挣扎,等于告诉警方上去时,已经昏迷了。
当时叶桑桑惊讶于对方的胆大心细,也清楚意识到钟佳有一颗极其清醒的头脑,并且懂得的知识很多。
这样的人,可以做很多行业。
唯独不像一个十八岁堕落选择嫁人,接受家暴的人。
加上钟佳会对严娇娇父母露出畅快的笑,更像是畅快对方机关算尽,结果一切圆满之际,女儿死了。
他们体会到了和她一样的绝望和痛苦。
而现在轮到了第二个。
这些把她的人生随意破坏牺牲的人,她大概要一个个送入地狱。
用叶桑桑看过的网络话语来形容,就是做事带着平静的疯感。
叶桑桑第二天出门时,钱江德并没有回来。
有了钱,对方两天之内不会到家的。
她依旧安心去上班,酒店这边并没有为难叶桑桑,哪怕她被警察带走。
倒是同事凑到叶桑桑耳边,让她最近小心,经理昨天听到她被严娇娇炫耀侮辱的事,严家人觉得是你怀恨在心动手,所以没准会来找你。
同事说了非常多。
叶桑桑挑眉,终于知道,严娇娇是怎么把自己作死的了。
“你小心点,不过没事,经理不会怎么样你的,你和酒店一样都是受害者。况且老板也不爽严家人,听说可能还会教训他们。”
同事说完拍拍叶桑桑肩膀,拿起东西转身去干活了。
叶桑桑“嗯”了一声,也加入了干活的大军中。
其实,除了陈术,一般人不会怀疑钟佳,即使他们距离很近。
不过她还有个疑惑,钟佳是改过名字吗?
如果没改过名字,严娇娇的父母如果知道名字,很快就会反应过来才对。
叶桑桑一点一点跳着时间线,一天都没有相关的剧情出现。
大概是陈术真的没有其他办法找到破局的关键点,所以没什么剧情出现。
对方最想找到的,就是杀人动机。
杀人过程暂时没有,也无从推理,那么对方就会想找杀人动机。
对于警察来说,只需要找到这么一个可疑的人,深入调查后大概就能得到真相。
钟佳被辱骂不算,是因为从她的性格和服务员的属性上来说,不太是因为这个原因。
不成立就没办法,并且现场没有任何证据足够让陈术立案调查。
严娇娇的案子,不论严家人怎么闹,现在都还没有到立案侦查阶段。
陈术和另外一个警察,只是出于责任在进行一系列调查。
没有查到,只能自杀结案。
不可能为了平复谁的不满,凭空造一个凶手出来。
叶桑桑开始准备下班,思忖对方为什么不选择今天下手,或者说昨天晚上就可以下手,
有点拖拉了。
难道是不忍?
毕竟对方已经出去一天了,外出遇到什么意外,都是正常的吧。
惯例吃下止疼药后,叶桑桑换上自己的便装回家了。
秋天风有些冷,出门就感觉到了一股临近冬天的冰冷。
她拢了拢有些薄的外套,和同事们一起走出门。
酒店是有夜班的,晚上八点到明天早上八点,一般不开会只交接的话,很快就能完成了。
所以走出去时,才刚晚上八点十分。
她和同事居住的地方不同,很快分道扬镳。
走到相对偏僻的位置时,叶桑桑明显感觉到,后面有脚步声跟上来。
【不会有什么歹徒吧?桑姐怎么办!】
【感觉到,是冲着桑姐来的。】
【有点害怕,这也太倒霉了。】
叶桑桑的脚步停了停,后面的脚步也立刻停下了。
她抿唇,脚步依旧向前,眸子里闪过思索。
后面跟着的,究竟是谁,目的是什么。
她现在是在大街上,路边零星还有商铺开门,路灯也每隔几米就有。
叶桑桑看着街对面,想了想脚步快速了些许。
后面跟着的人似乎急了,脚步快速跟上来,听脚步是一个男人。
而且根据试探,她慢对方慢,她快对方快。
看来还真是跟着她的,只不过不是专业人士。
钟佳得罪的人很少。
能称得上仇人的,只有那两个。
跟踪的人是谁,不言而喻。
叶桑桑飞快计算着周围的景物,在一个路灯下,转身朝着后面看去。
很快,一个身影转向,朝着旁边的巷子窜进去。
叶桑桑回头,只能看到对方黑色的背影。
不过没关系,她会送对方进局子一趟,给对方一点教训。
想到这里,她掏出自己的手机,转身飞速跑着。
作为一个正常的守法公民,遇见这种情况,应该是报警。
她趁着对方现在躲了一下没听见,拨通后快速又慌乱说了现在遇到的情况和地址。
随后脚步混乱朝着警察会来的方向跑。
按照地图标识,那边有派出所,报警是就近派出所进行接警。
她报完警,脚步变得快了许多。
就在她以为对方此行只是来质问她的时候,对面突然从后面巷子口冲出来,开始毫不掩饰追着叶桑桑跑。
这一次对方直接不管不顾,直接冲上来。
带着几分决绝的味道。
两分多钟后,叶桑桑故意停顿下。
对方既然来了,那就陪对方玩一玩。
所以,在她停顿下,她被人从后面抓住肩膀。
她害怕地回过头,下意识后退几步拉开距离,看见的是被愤怒填满的一双眼睛。
是严娇娇的爸爸。
他愤怒望着叶桑桑,举起刀朝着她逼近 ,“为什么杀死我女儿!”
叶桑桑余光落在马路上的摄像头上,冲对方不断摇头。
“没有,我都不怎么认识你女儿,就说过两句话而已,我怎么会杀死你女儿。”她顿了顿,反驳道:“明明你女儿是自杀,怪我一个服务员做什么。”
她一边说,一边朝着后面后退,脸上满是惶恐。
严父举着刀,一点点靠近,脸上满是狰狞。
“我女儿不会自杀!”
他的声音愤怒。
“有你这么强势冲动的父亲,本来我是不信你女儿会自杀的,现在我却觉得你女儿会不幸福,选择自杀。”
叶桑桑的话,宛如刀子,狠狠捅在严父心上。
看着叶桑桑不承认,他靠近叶桑桑,另一只手露出藏在后面刚买的新刀,举起朝着叶桑桑劈去。
一看就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还没有用刀经验,所以选择了从上到下劈砍下来。
这无脑的模样,严娇娇大概是遗传了他。
叶桑桑看准机会,双手伸出死死抓住对方的手腕举起来,避免刺到自己。
刀尖距离叶桑桑只有几厘米的距离,看起来十分危险。
严父激动得浑身颤抖,他低声道:“我知道,我刚才去酒店问了你同事!你就是当年的钟花吧,一样的姓氏,太好猜了!刚才我就在观察你,看见你的脸,我确认了就是你。”
“就算你改了名字,变了模样我也一样认识你!”
“绝对是你杀死我女儿的!我今天就杀了你为我女儿偿命!”
【!!!啊啊啊啊啊,这是确认了来杀人偿命啊!】
【发展好快,这人眼神比他女儿好,竟然看出来了。】
【emmm,没证据有猜测,是知道桑姐不容易被送进去,选择直接来杀了她给女儿报仇?】
对方短短一句话,解开了叶桑桑关于该没改过名字的疑问。不过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这个,而是如何好好解决面前的问题。
叶桑桑眼底寒芒闪过,知道面前这个人是不能留了。
钟佳肯定也会遭遇这一幕,这应该不是蝴蝶效应产生的意外。
那么,她是怎么做的呢?
她是一个很聪明的女孩,必然知道没被杀死,双方存活下来,她就会暴露杀人事实。
她有做过准备暴露杀人事实,可不是现在。
叶桑桑抬头看向对方,看着对方眼底的笃定,表情焦急害怕,实际却低声挑衅道:“你女儿死得可痛苦了,被迷晕吊到上面的时候,挣扎得可凶了。”
“可她没办法,她做不到,她抓不住任何的救命稻草。作为父母的你们,在那个时刻,再也没办法为她保驾护航。”
“我眼睁睁看着她咽气的,谁叫她抢了我上大学的机会的!”
随着叶桑桑越说,对面的情绪越来越激动。
“闭嘴!”
严父怒喝一声,狠狠朝着叶桑桑压下去。
叶桑桑装作体力不支腿一弯,差点被对方划破脸颊。
严父恶狠狠瞪着叶桑桑,用力往下压自己手上的刀子,“你考上大学上不了,我女儿去上学怎么了?你家里不允许你上,把你关起来嫁人,关我女儿什么事!”
“你家里收了钱的,凭什么赖我女儿身上,她是无辜的!”
“你成绩再好,做得再干净又怎么样,我只要杀了你,你就只能给我死!!!”
最后一个死字他大声怒吼着。
夜晚的长街上全都他的声音,仿佛野兽的嘶吼。
旁边有人零星看过来,可意识到发生了什么,零星的人并不敢靠近,生怕殃及池鱼。
叶桑桑直接举着对方的手腕,猛地拉着手腕,带动插/入自己肩膀上方的位置。
她计算过,这样只会造成皮外伤。
眼看着无法杀死叶桑桑,严父更加愤怒了。
他眼球因为愤怒突出,根本没有放弃的心思,再次举起刀,朝着叶桑桑而去。
叶桑桑后退了好几步,对方穷追不舍。
关键是在这关键时期,她还踩到石头,整个摔倒在地。
对方直接冲上来,立刻朝着叶桑桑腹部捅去,双手握住手往下/插。
倒地的叶桑桑没在监控范围了,因为绿化挡住了。
她直接一脚踢在对方的手上。
对方吃疼,到被震得飞了出去。
两人都意识到了什么,开始去抢刀。
远处,警车闪着灯光和警报,朝着他们的方向驶来。
叶桑桑动作极快,率先抓到了刀,呈防御的姿势对准的严父。
对方听见声音,眼底闪过放弃的想法。
叶桑桑用刀挡住唇部,极轻的声音道:“她的死,一定让你很痛心吧,真好啊,活该!”
听见这话,严父立刻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下意识伸手去抓叶桑桑的手抢夺。
叶桑桑被握住手,下意识后退一步。
对方直接冲了上去,叶桑桑假装怕伤到对方,把刀往高了移。
严父看到这一幕,面色一喜,直接迎着冲上去要夺下来。
他以为凭借自己的力气,一定十拿九稳。
没想到,下一秒,他脖颈一痛。
他没预料到刀的方向被叶桑桑改变,夺刀时“一时不察”,自己握着刀用力擦着自己脖颈划过去。
警察大步向他们两人的方向跑来时,听到的就是“呲”一声,是刀划过**的声音。
见到这样的状况,警察直接吓得三魂没了七魄,快速冲上来。
“啊啊啊啊!!!”
叶桑桑瞪大眼睛,似乎也被吓坏了,惊恐尖叫出声。
惊恐的尖叫穿透整个长街,零星的人看到警察来了,不断往这边凑过来。
叶桑桑松开无力握着刀的手,看着警察,下意识举起手,“我……我……不是……我不是故意的……是他自己凑过来的,我没准备动手!是他自己动的手!”
看着掉落在地的刀,她声音颤抖,整个唇瓣也在不停抖动,嘴里低声说着自己的无辜。
在叶桑桑退后的下一秒,严父捂住脖子瞪着叶桑桑,发出“嗬嗬嗬”的声音后,“扑通”一声后仰倒在地上。
血液迅速喷溅一次,脖颈处的动脉被划破,涌出的血液用手根本捂不住。
【他知道的瞬间,告诉警察真相,其实没必要死不是吗?不过对方法外狂徒,之前恐怕没少做违法乱纪的事,所以遇到事第一时间是自己解决报复。】
【其实桑姐也不是故意的,他真的吓人,锲而不舍想要弄死桑姐。】
【自己一家人造了孽,还理直气壮觉得自己无辜自家人无辜。感情好,错的都是别人。现在好了,彻底无话可说了吧。】
警察看着这一幕头都大了。
急忙掏出手机拨打120,赶紧看看能不能抢救。
叶桑桑已经吓得蹲在地上抱头瑟瑟发抖,警察上前询问也哆嗦的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不过出于谨慎,警察还是给叶桑桑戴上了手铐。
附近就有医院,救护车很快到来。
叶桑桑也被带着一起去了,毕竟出警的警察就两个人,还需要去医院看着被划了一刀的人。
对方情况紧急,眼看着就要死了,不能丢下不管,回去一趟把叶桑桑关押又来不及。
所以没办法,只能两人带着叶桑桑一起,还能有人看着叶桑桑。
上车后,叶桑桑看着地上流了许多的血液,缩着脖子神情呆滞。
仿佛陷入了一场噩梦之中,至今还在恍惚发生了什么。
警察知道报警的是叶桑桑,车上就大致问起来发生了什么。
叶桑桑东一句西一句,给对方凑了个真相。
在恍惚中的人,是说不清真相的。
她当然没说对方是知道自己的名字追过来的,只说对方觉得她是杀她女儿的凶手,一边质问一边掏出了刀。
警察叹息一声。
他们不会论谁对谁错,他们只知道,被抓得叶桑桑惨了。
一旦那男人死亡,叶桑桑最起码也要被羁押。
判不判刑不好说,但肯定不好过。
就是不知道真相究竟是怎么样的。
警车掠过一个个路灯,一道道光打在叶桑桑冰冷的侧脸上。
另一个警察已经在呼叫支援,顺便让人去调取路面监控。警察都很清楚,那个事发路段是有监控的,可以看到全程。
到时候真相就基本大白了。
到了医院,医生开始迅速抢救。
在经过一系列准备后,对方被迅速注入麻药,推入手术室开始抢救。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对方不会死亡。
只会失血过多身体极度虚弱,因为她计算了深度和划破的血管是哪些。
对方被割破的是颈内动脉,小口还能救。
预计在ICU里躺个四五天,应该有机会苏醒过来。
这是叶桑桑能争取到的,最多的时间,钟佳都不一定有她精确。
严娇娇的母亲很快被叫到医院,警察呼叫的人也很快到达现场,叶桑桑被送到其他地方处理肩膀的划伤。
警察说了一下严父冲动伤人,反被划伤的事,对方当即晕倒,被护士搀扶着离开了。
叶桑桑处理完伤口,被带回了派出所录口供,详细说明全程。
她情绪已经稳定,说得十分清楚,和监控拍到的一模一样。
只是监控拍不到他们说了什么,这个年代的监控绝大部分都没有收音的功能。
这一刀只是意外,有监控证据证明对方伤人在先。
叶桑桑并不是故意伤人,甚至不是正当防卫导致受伤。
而是对方自己冲上去,没注意划了自己的脖子受的伤。这种伤,警察看了,都只能说是自找的。
警察告诉叶桑桑在派出所待一晚上,明天大概就可以签字出去了。
主要是为安全着想,怕拿刀的人又找上门来,发生什么变故。
第二天,听警察说,对方抢救回来了,只是失血过多昏迷了。
叶桑桑表现得十分害怕,签了字便迅速离开了。
或许是邪不胜正,叶桑桑出门时,遇见了来这里的陈术。
看见对方,她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陈术看见了她,眼神中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主动走近叶桑桑,“昨天晚上,严娇娇的父亲去找了酒店的人,问了你的去向后,观察了你。仿佛确认了什么,率先做的就是去买了一把水果刀。”
“他的行为确实过激了,不过我有个疑问,他为什么在看到里后,就坚定认为你是凶手。”
“你们之前认识吗?”
他眼神盯着叶桑桑,似乎要从她身上找到心虚或者别的什么情绪。
叶桑桑脸上还残留几分没睡好的疲倦。
她抬头直接直视陈术,十分肯定摇头。
“不认识,他只喊着一定是我杀了她女儿,我解释了他也不听,一定要杀了我。”
叶桑桑表情无奈中带着后怕。
陈术点了点头,“那你先回去吧。”
叶桑桑答应下来,转身回去酒店请了假。
陈术进入派出所,第一时间是询问案情经过,随后要了一份昨天晚上的监控录像。
他不站在任何人立场思考,不同情任何一个人,他想要做的只有找到真相,让真相大白。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里面隐藏了什么大秘密。
只是具体是什么,他又没有任何线索。
严娇娇的父亲或许知道,可他现在陷入昏迷之中,医生说短时间内醒不过来。
严娇娇的母亲又问不出一句话,全都是不知道。
陈术对此十分烦恼,这个案子有些过于难解了。
他拿着监控录像,转身回了大队,准备仔仔细细看一看。
另一边,叶桑桑向经理请假后,回了家。
钱江德不在,而对方的死期,正是晚上。
钟佳是一个很聪明的人,知道接二连三的事,势必让陈术回盯紧了她。所以她杀对方,需要更高明一些,避免被直接抓住问话。
不过让叶桑桑意外的是,快到晚上时,叶桑桑见到了钱江德。
他身上还带着醉意,跌跌撞撞进入院子。
“钟佳!钟佳!你个烂/货,给老子钱!”他两颊泛着喝酒上头的红晕,歪歪扭扭斜靠在门上,朝着叶桑桑伸手。
叶桑桑并没有给,而是直视对方,朝对方摇头,“没有了,我没钱了。”
上头的钱江德才不管这些,开始在叶桑桑包里和身上口袋里找。
他醉醺醺摸索着,却发现一点都没找到。
他瞪着叶桑桑,伸出手开始打。
这次叶桑桑并没有反抗,保护自己的重要部位。
在对方打了几分钟后,她才开口求饶。
“别打了……我给你拿……”她抱着自己的胳膊,从一个抽屉里,拿出几张红色的钞票。
钱江德一把抢过来,朝着叶桑桑的腿踢了一脚,叶桑桑吃痛倒下。
他朝着叶桑桑“tui”了一声,骂道:“敬酒不吃吃罚酒!还想着和我犟,也不看看自己什么玩意儿。”
他夺过钱后,放到自己兜里,转身晃晃悠悠出去了。
叶桑桑从对方身上闻到了香水的味道。
五百多块在2009年还挺值钱,喝酒一顿两顿是花不完的,只有可能对方找了其他女人。
想起两人是分床睡的,看来早就因为钟佳长相不好看有了外遇。
她起身,披上准备好衣服,悄悄跟出门去。
虽然身上很疼,但有点小兴奋是怎么回事。
第078章 极限操作
钱江德人生中最大的幸运, 是他得到了钟佳,成为钟佳的丈夫。
但同时,这也将是他最大的不幸。
他是使用肮脏下作、欺骗的手段娶到的她。
他洋洋得意将钟佳视作最佳的奴隶,自信自己不会像严佳佳那样遭受反噬。
周围的人大多如此对待妻子, 他们的妻子乖顺, 所以他觉得自己的作为并不过分。甚至表面上, 他还在忍受着妻子的不孕。
事实表现也如他所愿,妻子只是奋起反抗了一下,就迅速被他拿捏住命脉,乖乖任由他搓扁捏圆, 拿着钱供着他吃喝玩/女人。
“钟花真TM烦,还要打一顿才拿钱出来, 浪费我时间。”
他揉了揉打得有些酸疼的手腕,神色带着几分不耐烦嘀咕。
晃晃悠悠出去, 他决定直接去找红梅,手里的钱够那个骚。货好好卖力两回,到时候直接在那里过夜。
手里有钱,他是一分钟都不想在家里带着。
之前钟佳身材干瘪, 皮肤和五官好歹正常, 称得上秀丽。现在不行了, 人瘦得跟麻秆一样,人又老又糙, 看着都倒胃口。
想到这里, 他嫌弃撇嘴,离开的脚步都快了一些。
叶桑桑走在他后面, 甚至不需要躲藏,因为钱江德根本没在意有人跟踪。
她穿的衣服是黑色的卫衣, 是避开摄像头走的。
好在这个年代摄像头不多,一路上避开一两个就足够了。
钱江德走的也是小路,大概是因为干的事情见不得人吧。
叶桑桑看了看天色,现在已经天黑了个彻底。
路上还是有三两个行人的,因为夜生活不是聚集在这边,所以这边人并不多。
她并没有戴帽子和口罩这些东西,因为根本用不着,一般路人是不会注意别人是怎么样的。
但如果戴上了帽子和口罩,在这个年代反而更加引人注目。
甚至可能会盯着你看,反而弄巧成拙。
走了有一会儿,按照地图看钱江德根本不会到预定的桥面。
叶桑桑有些疑惑拿起手机看了看。
“难道是因为时间没到?”
她低声说着。
钟佳为钱江德的死,设计的是意外死亡加很突然随机的作案。
相比于精心谋划,各种折磨,随机寻找使用意外事故杀死,是最难以找到证据和人。
小时候她翻过一个被破获的悬案,凶手强jian杀人,都是随机选择的女性,只看他心情,随机作案,警察根本无从查起。
还是现场遗留的DNA,在多年后比对,才得到了凶手的线索。
被抓获后,警方发现,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看起来就像是我们身边随时会路过的人。
因为随机性,所以凶手画像都难。
钟佳大概是受到了这样的启发,所以选择了这样动手。
并且案发时间,是在三天后。
游戏系统没有给出其他资料。
但叶桑桑十分清楚,一旦打开了那扇门。
报复开始,她不会轻易停下。
所以这场下手,也是别有目的的。
钱江德失踪,是钟佳计划的一环。
只是现在,任务还没有触发而已。
叶桑桑想了想,停下了脚步。
这时,街对面停下的车辆吸引了叶桑桑的注意,她眼睛余光扫过,就迅速注意到了它。
黑色玻璃窗,长面包车,看起来平平无奇。
但她很清晰地意识到,它刚才没停在那里,是在她走动的时候,临时停在那里的。
叶桑桑唯一想到的人,只有陈术。
她猜测陈术已经查过她的相关信息,并且还有严娇娇的相关信息,想要得到两者之间有所关联的信息。
可惜陈术大概率不能如愿,严家人应该是有点钱,并且之前不是这个城市的人。
迁过来户籍的同时改掉名字,再操作一番,加上没联网,只需要不打上曾用名字,就直接用之前的衔接现在的,就会显示没改过名字。
当然,有一样改不了,纸质的毕业证是改不了的。不过这对严娇娇没有什么影响,因为从2002年开始,学信网就已经正式开通注册。
2008就已经开通全国服务,那上面可以改和信息,严娇娇直接用那种认证,在这个中型城市得到认可。
纸质毕业证,照片是她的,解释一番就行了。
如果要查,恐怕得从学校查,或者问严娇娇的同学。
但严家人把名字改过来,那就证明他们非常谨慎在给严娇娇铺路。所以现在这个城市,不可能会是她上学的城市,不存在所谓同学。
并且陈术大概率还没想到这点,没往这边查。
现在知道的,应该只有她们曾经在一个地方生活过。
对他来说,叶桑桑作案动机极大。
跟踪她获得线索,那就很有必要了。
甚至那段监控录像,陈术大概也翻来覆去看了好多遍。
只是因为是晚上,录像大概率没那么清楚,他应该是一无所获。
叶桑桑继续走着,目光落在一家药店上,走上前去。
踌躇半晌,她还是咬牙走了进去。
【啊?咋不跟了,一会看不见人了!】
【出了什么事吗?】
【不会是不噶钱江德了吧,我要闹了啊!】
透过药店的玻璃窗,能看见她站在柜台前,朝着店员说着什么。
店员拿出几瓶外伤的药,她询问了价钱。
她站在柜台前犹豫了好一会儿,最终拿起一瓶最便宜的,然后从口袋里掏钱。
钱都被钱江德拿走了,她当然掏不出钱。
最终在店员的目光下,她从自己袜子里,掏出零碎的钱一张张数了,确定数额后递给店员。
店员不耐烦数了数,收好坐了回去。
叶桑桑拿着药,转身回去了。
袜子里藏钱,还是她偶然发现的。
出了药店门,她突然懂了。
钱江德突然回来,钟佳却是晚上很晚才动的手是为什么了。因为她也被跟踪了,被迫放弃。
游戏副本真的很喜欢这种把戏,给玩家增加难度。
在叶桑桑快走到街尾时,面包车动了动,朝着前面走,然后转弯开始朝着叶桑桑所在的地方慢慢驶去。
【超智能你直接转这个摄像头,是夸奖桑姐警惕意识很好吗?】
【我还说桑姐有点扫兴,都出来了怎么不去把人噶了,现在看来是我天真了。】
【应该是陈术,当时就觉得这人死咬着不放,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叶桑桑跟踪钱江德的时间并不长,街尾转过来,就到了她居住地方的巷子口。
她直接转进去,没有进入屋子,而是直接转到巷子里一个分岔路里面。
她站在那个路口,听着外面的车声停下。
她隐没在黑暗里,仔细感受着外面的动静。
从她站在的地方听外面的对话是听不到的,她只想知道,他们会不会下车。
过了一会儿,他们并没有下车。
小院有围墙,他们看不见里面的动静,大概是以为她进入院子了,直接停下就待在了那里观察她在院子外的情况。
叶桑桑笑了笑,转身离开。
她不怕他们进去,而且他们出于警察的职业操守,也不会进去。
她从后面离开,这种平房区域,各种路都是互通的,她只需要绕一下路就能避开他们了。
她甚至还要谢谢他们,给自己制造不在场的证据。
有点麻烦的是,她跟丢了一会儿钱江德,耽误的那段时间让她差点没找到他。
穿过几条街后,她终于才见到他。
钱江德站在街口,左顾右盼后,声音极轻敲了一家院门。
过了几秒,门被悄然打开,一个女人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喜笑颜开把钱江德迎进门。
【这是,去偷人?】
【真是五毒俱全啊!钟佳的父母一点都不爱女儿吗?好生气啊!】
【这种恶劣的人,就是钟佳父母安排嫁的人?真是一点没为女儿想一想啊!】
直播间许多人都无语了,钟佳的父母,真是会挑人,钱江德真是吃喝嫖家暴全部占了。
如果不是没钱,恐怕赌也会占。
这是什么绝世深坑。
叶桑桑看了一会儿,又看了看时间。
如果没猜错,深夜十二点左右,钱江德会出来。
根据钟佳的自述,当时是钱江德命里该死,遇见了情人临时下夜班回来的丈夫,怕被发现仓皇逃出来的。
她本来是想扔石头那些东西的,谁料动手前女人的丈夫突然回来了。
她看着钱江德跑出来。
他没回去,而是直接去找人喝酒了。
去找人喝酒了。
天时地利人和,不动手她都觉得可惜。
她静静等着,如果女人的丈夫没回来,那就她动手让钱江德出来。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叶桑桑逐渐往后走,避免自己被发现。
十一点四十,一个瘦小的男人走到钱江德进的院子,开始拍这门。
屋子里几乎第一时间就亮起了灯光。
如果仔细听,还能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就是打开窗户的声音。
门外的人还在拍着门,没有仔细听的情况下根本没发现不对。
一分多钟后,院门被打开。
男人不爽看着妻子,“你是耳朵聋了吗?听不见我敲门?”
“没……就是睡太熟了,再说听见也害怕,害怕不是你。”女人声音娇柔,男人很快忘记了不愉快。
两人走了进去,关上门说着话。
而在房子院门旁边,抱着衣服钱江德把自己凌乱的衣服套上,然后在地上找鞋。
找到后赶紧穿上,佝偻着身体脚步快速离开。
叶桑桑慢慢跟了上去,脚步轻轻踩在石砖铺成的地面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走出大概一百多米的距离后,钱江德才长出一口气,人也多了几分偷了别人的妻子的洋洋得意,拿出电话开始打电话,约人出去繁华路段吃烧烤和啤酒。
现在这个时候的夜晚对于女性是相对危险的,对于男性来说却是夜生活的天堂。
大概是狐朋狗友答应了汇合,钱江德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他哼着歌,在基本无人的街道上走。
叶桑桑悄然跟在身后。
按照地图标注的,大概还有五分钟,钱江德就会踏上一座桥,大桥秋季水流虽然不像夏天那么湍急了,但水深和宽度还是非常够的。
桥上距离桥下,大概十米。
叶桑桑尽量拉开距离,并且靠着障碍物行走,避免钱江德发现。
不过,显然是叶桑桑多虑了,面前的人根本没防备别人会杀他,一次没回过头。
很快钱江德上了桥,叶桑桑也上了桥,开始在到达目标地点前逐渐拉近距离。
从最开始的十多米,到桥上的距离不过五六米。
钱江德似乎发现了后面有人,回头看了一眼。
此时叶桑桑已经拉上了卫衣外套的帽子,头低垂着,她走在路灯边缘,钱江德回头时,并没有发现后面的人是他的妻子。
他并没有在意一个比自己瘦弱的人,因为他自信叶桑桑不会威胁到他。
男人,到死都是自信的。
依旧哼着歌,朝着和朋友约好的地方赶去。
叶桑桑在他看了一眼后,加快了脚步,直接将距离缩短了三米。
越来越近。
路上时不时有车经过,但没人关注这一幕。
这里的桥面是有护栏的,但护栏并不算高。
只到钱江德的腰部,是铁质的护栏。
随着叶桑桑心底默念,很快钱江德到达目标地点。
她伸出手,戴着手套的手拍了拍钱江德的肩膀。
这样的情况下,钱江德立刻转过身。
他准备愤怒看向叶桑桑,却发现后面的人居然是他的妻子,正眼神冰冷看着他。
叶桑桑看着他,他一时间因为惊讶,竟然没缓过神来。
等他缓过神来,发现自己被大力推了一把。
他靠在了栏杆上。
他以为叶桑桑跟踪他偷情,以为叶桑桑要质问,并没有发现不对,开口便是先声夺人地愤怒,“钟花,你跟踪我!”
只是愤怒的表情还在脸上,就发现面前的人迅速蹲下,在他还没反应过来前,猛地抬起自己的双脚脚踝,直接朝着下面推去。
钱江德立刻汗毛炸起,伸出手就想抓住叶桑桑,让有借力点。
可惜他毫无准备,对手也没给他准备的机会。
他直接一个倒栽,仰头朝着大河跌去。
他瞪大眼睛,眼神里全是不可置信。
对他来说,他是她的依靠啊,谁家杀男人啊!
不过一个壮年男人反应还很强的,求生欲的抢救下,顺着栏杆栽下去翻越过来的瞬间,他伸出手胡乱抓,险之又险抓住了一根栏杆。
铁栏杆直径大约五六厘米,工程非常新,稳稳承受住了钱江德的重量。
他身形颤抖着,死死抓住栏杆。
同时他看向叶桑桑眼神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似乎到了这一刻,他才终于懂了,原来自己曾经做的事她会记在心里,并且是仇恨他的。
或者说,钱江德这才清楚知道,她是一个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人。
【这个眼神,在这个副本,我最开始是钟佳身上看见的。】
【他意识到了吗?意识到钟佳也是人,不是工具。】
【这个副本得到的信息,只让我意识到一个问题,那就是如果钟佳不反抗,那么吃钟佳就是永无止境的!】
直播间没人觉得大快人心,只觉得压抑。
他们最终疑惑的只有一个问题,那就是为什么伤害钟佳,为什么要抢夺原本属于钟佳的一切。
附近没有人没有车,叶桑桑蹲下身。
“你也会觉得绝望吗?”
钱江德的手已经青筋乍现,脸因为充血通红,另一只手企图伸出,让自己的攀爬上来。
可惜,叶桑桑伸出手穿过栏杆,握住了他伸上来的手腕。
钱江德的全身力气在另一只手上,甚至不需要多大力,不留下任何伤痕就可以让他靠近不了。
钱江德并不是一个经常锻炼的人,甚至酒色已经掏空了身体,他另一只手因为流出的汗液,开始出现些微的松动。
“你就这么恨我吗?”他撑着身体,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叶桑桑蹲着,在宽大黑色的卫衣遮盖下,显得极其娇小瘦弱。
她笑着看着他,“本来不准备杀的,谁知道你说你早就知道。还好你说了,不然遗漏了你,我死会死不瞑目的。”
“我爸妈不会放过你!我死了他们会凭借我发的短信去举报你!让你偿命!”他害怕极了,开始开口威胁,眼底全是藏着的愤怒。
叶桑桑想了想,“没关系的,我本来也没想一直清清白白。”
“我死了变成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钱江德单手攥着栏杆的手颤抖着,一个字一个字说出这句话。
叶桑桑看着他的手不断向下滑,“希望你可以,这样我也可以做鬼也不放过你。”
她默默看着,看着钱江德一点一点无力抓住栏杆,滑落下去。
钱江德喊叫出声,脸消失在她面前。
她拿出纸巾,慢条斯理擦干净钱江德留下的指纹痕迹,转身离开。
以河水的深度、宽度和掉下去的高度,加上钱江德不会水,他活不下来。
从头到尾,没有任何人路过大桥,深夜的周边也听不到他那句呼喊。
她慢慢走回去,身体的疼痛逐渐明显。
在直播间观众眼中,唇色渐渐变白,最后惨白。
浑身如抽筋剖骨一样的疼痛,几乎让她力气尽失。
她踉跄一下,差点摔倒在地上。
冷汗从额头不断渗出,脸色已经如白纸一样。
她站起身,抽了抽嘴角,低声嘀咕道:“忘记止疼片了。”或者说,止疼片已经不管用了。
她一步一步朝着居住的地方挪动,伸出手掏出干净的纸,擦干净额头的冷汗。
【我已经感觉到了不同寻常,我桑姐是何等能忍痛的人。】
【是的,能让我桑姐去买止疼片,肯定是非同一般的疼痛。】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是绝症,而且还是晚期。我听说过,有些癌症晚期疼得人想死,需要医生注射那种管制止疼药瓶,才能缓解。到了这一步,基本就是等于对病人的临终关怀了,让病人不那么痛苦死去。】
随着一个人的解释,直播间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弹幕一时间都空了一大片。
因为这个解释是非常合理的。
从之前的性格表现来看,她真的是一个很温和无害的人。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即使经历磨难,脸上也没多少怨怼之色,同事和她关系很好。
这样的人,即使知道,就算想反抗,也会走报警举报严娇娇那一条路,让自己得到一个公道。
这样的反常,必然是有理由的。
她大概活不长了。
她艰难活在这个世界,严娇娇却迎来了她人生的完美时刻。
这种情况下,才会导致她不再忍气吞声。
叶桑桑一边走一边想,想钟佳真的挺能忍。
她是有计划杀死严娇娇的,最起码在一个月之前就有了计划,所以选择了换楼层打扫。
这证明,在严娇娇结婚前夜朝她炫耀的时候,她就已经知道了冒名顶替的事情。
那她是怎么知道的呢?
结合时间,差不多会是想要重新高考,重新掌控自己人生的时候吧。
然后发现,学籍被人占了,自己根本无法高考。
发现严娇娇的存在,发现自己生病了,生出报复的心思。
计划好,实施一切。
叶桑桑第一次疼痛就发现了,因为那种疼痛不是过度劳累会有的,只可能是生病了。
她找了个石墩子坐下,开始慢慢缓解自己的疼痛。
现在已经是零点过后,大街上几乎没有人。
疼痛比叶桑桑想象的难缠,疼得她呲牙咧嘴半个小时,才稍微好一些。
她开始绕路回去。
没有翻墙回家,因为墙足有一米七,钟佳比她矮,只有一米六,如何翻得过去比她高十厘米的墙。
她默默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