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嘉朗说:“那就先试试这个直杆,Fs 5050。”
萧景逸扬了扬下巴:“你给他们做个示范。”
小公园里的直杆比公园的要短许多,长度只有三米左右。
对何嘉朗来说,三米的杆子就跟玩儿似的,闭着眼睛都能过去。
对于雪宝来说,这根杆子大概有三个他那么长。
何嘉朗问道:“雪宝怕不怕?”
“不怕!”
他又问沈星泽:"你呢,怕不怕?"
沈星泽摇摇头,弟弟都不怕,他没有理由怕。
萧景逸说:“那你俩都上去试试吧。”
沈星泽先来,走线挺稳,起跳的位置也没太大问题,就是杆子才呲了个开头就掉下去了。
沈星泽不用别人扶,自己就站起来了。
萧景逸又看向雪宝:“到你了。”
雪宝站在出发点。箱子和铁桶他都能玩得那么好,小小铁杆,一定也能拿下。
他自信满满的出发,走线,前刃起跳,刚落到杆子上,身体就不受控制的摇晃了一下。
雪宝马上收紧核心,锁死肩膀,用尽全身力气想要稳住。可就像萧景逸说的那样,杆子比铁桶接触雪板的面积更小,容错率更低,他根本来不及调整,身体就往后仰倒,也掉了下去。
“啊!!!”
雪宝一声尖叫,摔在了雪地上。
上前去扶他是萧景逸的本能反应,他太害怕雪宝受伤,每次都会第一时间上去。
可这次,他走了两步,又站住了。脑子里出现一个念头:如果要练公园,雪宝以后摔跤的时候还多着呢,他不可能每次都能第一时间去扶他。
萧景逸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而且压都压不下去。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雪宝已经自己一站起来了。哼哼唧唧的,一边喊疼,一边说着再来一次。
再来一次,又摔了。
雪宝站起来喊:“这个比铁桶高,比铁桶难多了。”
“所以呢?”萧景逸问他,“我们练习每一个道具是不是应该先观察他?”
“你都没认真听爸爸说了什么,就盲目的上去,是不是会摔跤?”
“是。”
萧景逸又问:“以后要怎么样?”
雪宝回答:“要先观察。”
萧景逸招招手,把他俩都叫来身边:“刚才雪宝已经发现了,杆子要比铁桶高一些,一定要用Ollie起跳,先练前刃,视线要看哪里?”
两个孩子异口同声:“看前面。”
萧景逸扶额:“看道具的尽头,千万不能看脚下,看脚下就会掉下去。”
“身体使点儿劲,别无精打采的,核心一定要收紧,否则你们掉下来会受伤。”
“你们的铁桶都已经练得那么好,杆子也没问题的,循序渐进,慢慢的来。”
何嘉朗一直带着笑意看着萧景逸,等他说完,才说道:“师哥,我觉得你应该去考个指导员证书。”
萧景逸说:“我又不带学员,考那个做什么?”
“可以教雪宝呀。”
萧景逸嗤笑一声:“教他还用考证吗?”
“他以后要成为职业滑手,你要当他的教练,当然要考证。”
萧景逸回过头来:“他不会成为职业滑手,只是玩玩而已,”
“……”
雪宝练了半个小时,琢磨出一点经验。休息的时候和沈星泽一起讨论:“哥哥,我觉得跳上去的时候,要站在中间,这样才能呲过去,不然就会掉下来。”
沈星泽点点头:“铁杆比较细,如果重心偏了,没办法调整回来,只能掉下去。”
喝口水,吃了点东西,他俩又开始练。雪宝平衡能力更强,很快就能找到雪板落在铁杆正中间的感觉,呲了一半,还是掉下来了。
萧景逸提醒他:“你的视线,千万不能偏,一定要盯着道具末端,记住了。”
“记住了。”
雪宝脱了固定器,自己拖着雪板往上走,继续练习。
萧景逸就那么站在旁边看着他,从一开始,跳上道具就摔下来,慢慢的,重心能落到杆子上,再往后能呲一半的杆子,越来越远,越来越远……还差最后五十厘米就能成功了,但还是从旁边落了下来。
不过,这次雪宝没有摔,感觉到快要掉下来的前一刻,他往后跳了一下,落回雪道上。
何嘉朗鼓励他:“再来,还差最后一点,加油!”
又是两次尝试,雪宝还是在同一个地方跳了下来。
这时候来了几个带着孩子的家长,他们也想练习铁杆。
雪宝每次站在出发点都磨磨唧唧的,要站好久才往下滑。
几个孩子不耐烦了,开始冲着雪宝大声喊:“哎呀,你行不行呀。”
“这么小的小朋友,就不要玩杆子了,去练box吗,那个简单。”
“就是,别在这里耽误大家时间。”
大人也跟着起哄:“我们都等好久了,家长也不管管。”
有个男的甚至脱了雪板,走向雪宝,要把他拽下去。
可刚一伸手,就被另一只手拦下了,回头一看,竟然也是个孩子。
这孩子看起来约莫七八岁,神情冷淡,目光凌厉,看着一点都不像个孩子。
他说:“要玩就等等,等不及,旁边还有其他的道具。”
七八岁的孩子,比大人还有气势。
事实上,沈星泽只有六岁半,他只是长得高而已。
大家都带着雪镜和护脸,没人认出何嘉朗,更没人认识萧景逸,只当他俩是带着孩子来玩的家长。
这里很多教练都认得雪宝,他那一身标志性的卡通雪服实在太惹眼,看多了想不一眼认出他都难。
有雪宝在的地方,就有沈星泽。工作人员和教练人人都知道,这是老板的侄子。
有人喊道:“吵什么,这么多道具不够你们玩的,非得盯着这一个。”
“先来后到,想玩就等着,人家走了你再上,别废话!”
他又指着刚才那男的:“还有你,这么大个人,还没个孩子明事理。”
“……”
雪宝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他们的争吵恍若未闻。
他有点懊恼,看着萧景逸:“爸爸,我怎么还是不行啊?”
萧景逸拍拍他的雪鞋:“脚踝使点儿劲儿,锁死了,不要软绵绵的。”
雪宝又来到起点,站在那里哼哼唧唧,也不知道在自言自语说些什么。
自己跟自己说完话,他才往前跳了一步,开始走线,Ollie起跳,稳稳落在杆子上,膝盖微曲,肩、胯、脚踝锁死,视线紧盯着杆子末端,两米五、两米、一米五、一米、最后五十厘米,再次起跳,落回雪道。
“哇!”雪宝扯着嗓子大喊,“我成功啦!!!!”
第64章
雪宝四岁生日那天,几个小伙伴又聚在一起,为他庆祝。
萧景逸点上蜡烛:“许个愿吧,四岁小朋友。”
雪宝双手合十:“我以后要拿奥运冠军。”
萧景逸面无表情:“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雪宝说:“灵的。”
徐咏珊笑道:“一定灵。”
其他几个小朋友也举起果汁,跟他一起许愿。
罗梓希说:“我能参加奥运会就满足了,要是能拿冠军就更好了。”
章珩臻偷偷瞄了他妈好几眼,嘴边的话说不出来,又咽不下去:“算了,我也拿个奥运冠军吧。”
沈星泽碰了碰雪宝的杯子:“那我希望弟弟拿奥运冠军。”
雪宝把杯子凑上去,发出清脆的声音:“哥哥也要拿冠军!”
“嗯。”
覃予乐拽着雪宝的衣服,一蹦一跳:“要~要~”
雪宝摸摸他的头:“乐乐也要拿冠军。”
吹了蜡烛许了愿,接下来就是雪宝最爱的环节——吃蛋糕。
孩子们一边吃,一边天马行空的讨论要怎么样才能成为奥运冠军。
章珩臻说:“我妈妈参加了三次冬奥会,连奖牌都没拿到。”
徐咏珊气得拍了他一下:“大孝子,不提你妈你是找不到话题了?”
章珩臻又说:“但是我妈妈有水晶球奖杯,三座。”
雪宝看向何嘉朗:“哥哥你有吗?”
何嘉朗摇头:“我没有,但是我知道有个你很熟悉的人有。”
雪宝回头:“爸爸也有吗,我怎么没见过?”
谢忱说:“回去找出来给你看看。”
萧景逸转移了话题:“你以为奥运冠军那么容易,全世界滑雪的人那么多,奥运冠军只有一个。”
雪宝说:“那个人就是我。”
“想成为奥运冠军,只靠天赋可不够,还要刻苦训练,体能、公园、跳台,没日没夜的练。”
雪宝把蛋糕上面的草莓吃了:“我可喜欢训练了。”
萧景逸说:“飞十几米的跳台,失误了,手撑一下就得骨折,摔断腿是常有的事。”
雪宝美美的吃一大口奶油:“我不怕。”
萧景逸又说:“奥运冠军对饮食要求很高,小蛋糕是肯定不能再吃了,红烧肉也不行,你爱吃的好多东西,都吃不了。”
他看着雪宝,问:“你能做到吗?”
“……”
雪宝犹豫了,除了滑雪,他最大的爱好就是吃,是个名副其实的馋宝宝。
现在却要让他放弃他最爱的好吃的,这可太让他为难了。
雪宝又问:“一口都不能吃吗?”
“如果想成为奥运冠军,那肯定是要严格管理饮食,一口都不能吃。”
“如果像现在这样,把滑雪当做爱好,那就无所谓了,什么都可以吃。”说着,萧景逸对雪宝眨了眨眼,诱惑他,“小朋友,你可要想清楚哦。”
雪宝看着他的生日蛋糕,纠结了一会儿,放下盘子:“我不吃了。”
所有人都震惊的看着他,萧景逸问:“真的不吃了?”
“不吃了。”
谢忱哄他:“宝贝,爸爸跟你开玩笑的。奥运冠军小时候,也吃生日蛋糕……长大了也吃。今天可是你的四岁生日,爸爸专门给你定的蛋糕。”
雪宝咬着下唇摇头:“比起小蛋糕,我更想成为奥运冠军。”
沈霏说:“别听你爸胡说,吃蛋糕和拿冠军不冲突的。”
何嘉朗劝他:“过生日嘛,吃一点没关系的。”
罗梓希也说:“我们现在还是小孩子,可以吃。”
章珩臻附和:“我妈也说要我以后努力参加冬奥会,可我也在吃呀。”
只有沈星泽,和他一起放下了蛋糕:“我也不吃了。”他本来也没怎么动。
不管大家怎么劝,雪宝说不吃就不吃,仿佛是在向萧景逸宣誓某种决心。
萧景逸无声的叹了口气,摸摸他的头:“宝贝,爸爸跟你开玩笑的。没想到你会当真,对不起。”
“吃吧,咱们现在先不考虑奥运冠军的事。”
“就算要当奥运冠军,吃一口生日蛋糕也没关系。”
“爸爸陪你一起吃好不好?”萧景逸拿起装蛋糕的盘子递过去。
雪宝这才点了点头,接过蛋糕,继续吃了起来。
生日会结束之后,谢忱喊住了何嘉朗:“你先等一下。”
说完他就上楼去了。
何嘉朗在客厅坐立不安,问萧景逸:“谢总不会要给我五千万,让我离你远一点吧。”
“想得美。”萧景逸瞪他,“他同意我都不同意。”
何嘉朗挺感动的:“师哥,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
萧景逸说:“我舍不得五千万。”
何嘉朗伤心中又有点惊讶:“还真有五千万。”
“……”
谢忱从楼上下来,拿了一份资料放在何嘉朗面前:“我们平台买了冬奥会的转播权,想请你当解说嘉宾。”
何嘉朗惊讶道:“为什么是我?”
“你有热度啊。冲击冬奥资格,最终失败的孤勇者,观众都很怜爱你。”
何嘉朗服气了:“谢总,你说话要不要这么伤人?”
谢忱不耐烦:“你就说接不接。”
“不接。”
萧景逸给他竖大拇指:“有志气。”
谢忱劝他:“我建议你先看看酬劳,再拒绝我。”
何嘉朗翻到其中一页,看到上面的数字。转过头来问萧景逸:“师哥,有笔吗?”
“有志气,但不多。”
“翻到最后一页,”谢忱扬了扬下巴,“这是意向合同,签个字,后面会有人跟你谈详细合作。”
何嘉朗签完字,谢忱扫一眼:“你可以走了。”
送走了何嘉朗,萧景逸回来数落谢忱:“你就不能对他客气点。”
谢忱一把抱住他:“萧景逸,你摸着良心说,有几个人能做到像我一样对情敌这么好,还给工作机会。”
“我这也算爱屋及乌了。”
萧景逸笑道:“什么情敌,那是我师弟。”
“行行,那也是我师弟。”
说着,谢忱就要吻他。
楼上传来噌噌噌的脚步声:“我也要亲亲,我还要跟你们一起睡。”
谢忱说:“你已经是四岁的大孩子了,自己睡。”
“不!”雪宝非得挤到他俩中间,“四岁了,我也是个小宝宝呢,一起睡!”
“……”
元旦的时候,雪场和度假小镇举行了一系列活动,酒吧狂欢雪宝参加不了,也不感兴趣,但地形公园果酱赛却是他期待已久的。
比赛同样分为成年组和少儿组。成人组在大公园,少儿组在小公园。
果酱赛也没什么规则限制,反正就是650米的地形公园,期间的道具随便选,数量和类型都没有具体要求,比坡面障碍技巧还自由。也不细分年龄和性别,谁都可以报名参赛,主打一个娱乐。
连个裁判也没有,观众就是裁判。赛前,观众可以扫二维码,获得一枚徽章,比赛结束之后,把徽章投给自己喜欢的选手还能抽奖。
最后以徽章数量决出前三名。
少儿组的比赛在1月2号,雪宝自然要报名参加。
小家伙挥舞着拳头,信心满满:“我要拿冠军!”
萧景逸说:“你看看那些哥哥姐姐多厉害,你怎么拿冠军?”
雪宝眨眨眼,怎么拿暂时没想到,一咬牙:“我不管,我就要拿冠军。”
说着他就去拉何嘉朗的手:“嘉朗哥哥,你快多教我一些动作。”
萧景逸笑他:“临时抱佛脚,来得及吗?”
“来得及!”
何嘉朗想了想:“那咱们今天学习抓板吧。”
雪宝天天看别人练活,自然也知道抓板:“就学这个,很帅!”
何嘉朗笑道:“这个还得你爸爸教你,没人比他的抓板姿势更帅。”
萧景逸摆了摆手:“我这老腰,现在帅不起来了。”
“谁说的?”何嘉朗打量一圈周围,“你现在做个Cookie Monster,我保证,这里的少男少女能被你迷倒一大片。”
“滚!”萧景逸笑骂道,“你少拿我开涮。”
雪宝听不懂,问一旁的沈星泽:“什么叫Cookie Monster?”
这个沈星泽也不懂,只能从字面意思给他翻译:“饼干怪兽。”
雪宝咽了咽口水:“听起来有点好吃。”
“……”
作为初学者,雪宝还学不到那么复杂的抓板动作。他得先从最基础的开始学。
何嘉朗说:“我们现在来学个最简单的——Indy Grab。”
雪宝转头看向沈星泽,意思是“翻译一下”。
这个动作沈星泽去年在训练营学过,他能准确的给雪宝解释:“后手抓前刃中间。”
何嘉朗拍了拍手,吸引两个小朋友的注意:“咱们先来做个pop。”
这个简单,他俩原地就能跳。
沈星泽毕竟年纪大一些,弹跳力更好,跳得更高。
雪宝暂时还没法跟他比,但这几个基本起跳姿势他已经练得很熟悉了,这难不倒他。
“看我的手。”何嘉朗弯腰,后手抓住前刃中间的位置,“但我们要在起跳的时候做这个动作。”
“要抓到雪板,我们在起跳的时候膝盖必须怎么做?”
雪宝抢答:“要伸手。”
“哈哈哈哈哈哈哈!”萧景逸迟早要被儿子笑死。
沈星泽很认真的回答:“要尽量屈膝盖,往胸口的位置靠。”
“没错。”何嘉朗原地pop,收膝盖,抓板,落地,“起跳后要迅速屈膝、收腿,身体稍微前倾一点。”
“后手,也就是你们的右手,快速伸向雪板前刃的中间。”
“下落的时候,取消抓板,身体展开,准备落地。”
“抓板时,视线要……”
“是这样吗?”
何嘉朗动作要领还没讲完,雪宝原地pop起跳,后手抓前刃,松开、落地,一脸天真的问:“是这样吗?”
“对,就是这样。”何嘉朗表扬他,“做得很好。”
雪宝抬手一指:“那我能去跳台上试试吗?”
萧景逸说:“别着急,你先原地多试几次。”
“这个动作很简单,但要做得好看,也没那么容易。”
“你只是用手轻轻的抓一下前刃,只能证明你学会了这个动作。抓板动作如果不好看,那就失去了它的意义。”
“首先,你的pop要很有力量,尽量收腿,身体在空中呈现一个紧凑的‘C’字型。同时,你的身体又要打开,让空中姿态显得舒展。”
别说雪宝,沈星泽也听得一头雾水。又要紧凑,又要舒展,这不是两个反义词吗?
何嘉朗在旁边怂恿他:“快快,给他们示范一下。”
萧景逸说:“你去示范。”
何嘉朗绕到他身后推他:“你做的才好看。”
雪宝也在旁边起哄:“我要看爸爸做示范。”
儿子要看,萧景逸当然要满足他们。
两个小家伙跟着何嘉朗站在跳台旁边,萧景逸冲下起跳坡,飞出台沿的瞬间收腿,几乎是用雪板找自己的手。抓板的一瞬间,他的前脚有一个往前踢的动作,同时前手向外侧打开。
这是一个极具风格的抓板动作,完美诠释了他刚才说的“既要紧凑,又要舒展”,滞空时间长,动作夸张且炫酷,落地稳定。
一时间,周围所有人都同时发出了“哇”的一声,甚至有人朝他吹口哨:“太帅了!”
雪宝骄傲的大喊:“这是我爸爸。”
萧景逸脱了固定器,拎起雪板走到他们旁边。
何嘉朗用一种痴迷的目光看着他,崇拜中又夹杂着浓烈的惋惜:“师哥……”
心里有好多话,一开口,却又不知道要说什么。
“想想我给你的合同,”谢忱不知何时从后面滑下来,“想好了再说。”
“……”
这个动作确实很帅,雪宝再次被爸爸的技术折服,抱着他的腿撒娇:“我也要学。”
“学吧,先从抓板开始练,熟练之后,再尝试做得更有风格。”
indy grab并不难,在跳台上尝试,雪宝也是一次成功。再学着萧景逸的动作,踢前腿,前手打开。
可他做出来,却是另一个风格。
几个大人在旁边笑。雪宝不高兴了:“你们在笑什么,我做得不好看吗?”
“没有没有,”萧景逸安慰他,“你的indy grab很有自己的风格。”
元旦那天,雪宝也去大公园看了成人组的比赛。虽然都是业余滑手,但也有许多玩公园的高手,其中有个cork 540,就让雪宝印象深刻,尽管雪宝还不知道这个动作叫什么名字。
他突然说:“我爸爸也做过这个,不过是在雪道上。”
何嘉朗又用那种复杂的眼神看向萧景逸。
虽然不是一个动作,但跳台有高度,做起来相对容易。平地起跳,高度不够那得摔成脑震荡。
谢忱搂过萧景逸的腰,让他贴近自己,挑衅般看了何嘉朗一眼,后者移开了目光。
萧景逸给雪宝解释:“这和爸爸之前做的不一样。这是cork,爸爸做的那个叫rodeo。”
“他们都属于偏轴转体,但cork是向前倾斜的轴,rodeo是向后倾斜的轴。”
怕雪宝听不明白,萧景逸还给他打了个比喻:“比如,你是一串糖葫芦。竹签从你的前脚穿到你后面的肩膀,你在这个轴上转,那就是cork。”
“如果从你的后脚穿到你的前面肩膀,然后旋转,这叫rodeo。”
他讲了半天,雪宝的眼神清澈而迷茫——只记住了糖葫芦。一会儿出了雪场,高低得吃一串。
“唉~”萧景逸叹气,雪场上能做出转体的多,空翻的也有,能完成偏轴转体的却很少,这个动作确实有难度。
“改天让嘉朗哥哥给你做示范。”
比赛这天,雪宝特意起了个大早,挑了自己最爱的雪服。
少儿组是12岁以下的孩子,不分男女,报名就能上。
孩子们的水平其实大差不差,来来回回都是那么几个人,大家都互相认识了,好几个还是跟罗梓希同一个师父的师兄弟。
穿上雪服,戴上头盔和雪镜,这些孩子都没什么辨识度,要分清楚男女都得靠头发的长短和雪服的颜色。
最有辨识度的当然是雪宝,他一上场,就抓住了所有人的眼球。
雪宝今天穿上了最喜欢的粉色兔子雪服,胸前有个大口袋,里面装了个胡萝卜。风一吹,两只大耳朵一晃一晃的,扭屁股的时候,尾巴还能跟着动。
为此,他还专门挑了一副粉色的雪镜。
“哇,这是真人版安其拉!”
“好可爱的女孩子。”
“这一看就是雪宝,不是女孩子,是喜欢粉色的男孩子。”
“……”
站在起点,雪宝还朝他的粉丝们挥了挥手。
因为是元旦假期,又有活动,小公园聚集了很多人。有些游客并不认识雪宝,对他也没什么期待,只觉得他穿的很可爱,仅此而已。
一个四岁的孩子,他再怎么厉害,能比得上那些十一二岁的吗?
雪宝做不了空翻,也玩不了复杂的动作。
但是,他的比赛可看性却一点不比别人差。
一出发,雪宝就选了个铁桶,Bs TailSlide:后刃起跳呲后脚的背呲,这就不是人人能做出来的。
而后,又是铁杆,front side5050 180下。
“哇!”
接着是碗池,Ollie进去,Ollie出来。
然后是,一米小跳台,back side 360。
这个360让萧景逸和何嘉朗也十分吃惊,要是没记错的话,这个动作雪宝只成功过一次。
这小子,竟然就敢拿到比赛里跳,还跳得那么好。
这心态,这胆量,绝了。
最后,他选择了一个两米跳台,走线、起跳,飞出台沿的同时,双腿向胸口收,后手顺势抓住雪板前刃,含胸、弓背,粉色小兔子在空中把自己绷成了一个“C“字,紧接着,前腿朝右侧踢出去,前手打开,向外伸直,身体在空中做出一个反拧的动作。
帅气中透着可爱,可爱中又在炫技,风格混搭,但在他身上却又十分和谐。
落地的时候他甚至还转了个180,反脚滑行一段,横切雪道,刹停。
“哇!!!”
“天哪,这是什么神仙小兔子。”
“这也太帅了吧,我要被这只小兔子迷倒了。”
“快把我的麻袋拿过来!”
比起那些年龄更大的孩子,无论是动作还是道具,雪宝的选择都相对简单。
但他实在是太可爱了,独树一帜的风格征服了现场所有“裁判”。
果酱赛,比的就是创意和风格,从他站出来的那一刻,就注定了他会是所有人的焦点。
到了投票环节,无数小徽章都往雪宝身上贴,有的甚至塞进了他雪服前面那个大口袋里,不知道是谁,趁乱抽走了他的胡萝卜。
最后,雪宝几乎以碾压的优势获得第一。其他几个小朋友的票数加起来,都没有他多。
领奖的时候,主持人问他:“这是你拿的第几个冠军?”
雪宝记得很清楚:“第三个。”
“那你有没有目标,要拿多少个冠军?”
“一百个。”
“哈哈哈哈哈哈哈!”
现场哄堂大笑,都觉得这只是四岁小朋友的天马行空,没有人当真。
除了雪宝自己。
元旦之后,雪场新开了训练营,还专门请来了一位日本教练。据说特别擅长少儿公园教学,曾经培养出好几位世界冠军。
沈霏要送沈星泽去:“一个寒假,你也不能光顾着玩儿,该有点训练的氛围。”
沈星泽点点头,又问:“雪宝弟弟可以去吗?”
沈霏看了一眼招生简章:“这次集训是我们和日本一个机构合作的,他们要求参加训练营的学员年龄在6-10岁。雪宝才刚满4岁,不符合年龄要求。”
沈星泽说:“雪宝比好多七八岁的孩子都滑得好。”
“那当然!”沈霏笑道,“咱们雪场谁不知道,雪宝可是大明星。”
雪宝还没有参加过训练营,哥哥都去了,雪宝也好想去。
他跑过去扑进沈霏怀里,哼哼唧唧的撒娇:“沈阿姨,我好想去呀,我想和哥哥一起训练,你帮帮我嘛。”
旁边还有个帮忙的,覃予乐也扑进妈妈怀里,跟着雪宝一起喊:“去~去~”
萧景逸哭笑不得,赶紧招呼儿子:“雪宝,这是规定,你不要为难沈阿姨。”
“快过来,爸爸和嘉朗哥哥教你。”
雪宝回头看他:“爸爸教一点就不教了,我要去参加训练营。”
“……”
他现在长大了,知道萧景逸能掌控他的学习进度,开始寻求新的训练途径。
“好好好,”沈霏捏了捏他的脸蛋儿,“我们雪宝好学是好事,这事儿阿姨来想办法,一定让你和哥哥一起去参加训练营。”
“谢谢沈阿姨。”雪宝搂着她的脖子“mua~mua~”亲了好几下。
覃予乐也跟着他学,亲了他妈一脸口水。
沈星泽站在旁边,也开心的笑了起来:“谢谢姑姑。”
沈霏逗他:“光说谢谢有什么用,像弟弟一样,表示一下。”
“……”
沈星泽站在原地没动,雪宝以为他没听懂,替他翻译了一下:“沈阿姨的意思是,也要哥哥亲亲。”
沈霏侧过脸来,点点头。
沈星泽纠结了一下,还是走上前去,亲了沈霏一下。
沈霏笑得合不拢嘴,看着这几个小家伙,感觉自己就像有三个儿子一样幸福。
关键是这三个孩子虽然性格不同,但都不是熊孩子,个个都那么可爱。
这个教练在单板圈子名声不小,训练营秉持精品教学,人数不多,但费用高昂。吃住都得自己负责。
罗梓希的妈妈纠结了很久,萧景逸听到他在给孩子她爸商量:“费用太高了,要不算了吧,希希现在跟着师傅练得挺好的。”
罗梓希的爸爸却很坚决:“机会难得,让她去,大不了过年的时候,我就不休了,再找爷爷奶奶借一点,总归能凑出来。”
萧景逸听得有些于心不忍,专门去问了程铭宇,能不能给打个折。程铭宇说:“我们是和日本那边俱乐部合作,钱也不是被我们雪场一家赚了。再则也是小班教学,保证质量,成本肯定要均摊到每个学员身上,便宜不了一点。”
萧景逸点点头,表示理解。
程铭宇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培养一个滑雪运动员的费用本来就不是一般家庭能承受的。你帮了他们这次,那下次呢。”
“滑手要适应场地,以后还需要参加世界各地的训练营,你能帮他们几次。”
“他们家孩子确实有一些天赋,但我们都是干这一行的,你心里也清楚,这种天赋在国内不多见,那是因为国内滑雪的孩子少,放到日本或者欧美国家,比比皆是。”
“一年大几十万的费用,未必就能培养出个世界冠军。”
“当然,这是人家父母的选择,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
萧景逸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程铭宇看一眼时间,他还有别的工作:“我就是想跟你说,放下助人情节,尊重他人命运。”
萧景逸推他一把:“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萧景逸明白,程铭宇说的有道理,但是他一联想到自己曾经的经历,就想着能帮一把是一把。
他为雪宝做的短视频账号,时不时就有品牌方跟他合作。萧景逸不缺钱,也不想雪宝过早接触这些商业活动,都拒绝了。
去年开始,希希妈妈也开始做短视频,但效果一直不是很好。萧景逸想着帮她一把,跟他一起共创了好几个视频,粉丝量也从几百涨到了几万。
这个雪季,希希妈妈开始每天在雪场直播,开通橱窗和小黄车,慢慢的也有了收入。
萧景逸挑了一些口碑不错的品牌方,把罗梓希推荐给他们,希望能帮到这个孩子。
在沈霏的帮助下,雪宝如愿以偿,进入训练营。训练营一共八个孩子,四个男孩四个女孩,开班那天,日本的俱乐部也来了四男四女,八个孩子,加起来一共十六个。
那位颇有名气的日本教练名叫高桥隆司,约莫五十来岁,挺严肃一小老头。
孩子们在空地上围成一个半圆,雪宝站在最边上,他个头太小了,比旁边的沈星泽和章珩臻足足矮了一个头,更别说和别的八九岁的孩子比。
他又长了张可爱的娃娃脸,大眼睛,圆脸蛋儿,还穿了一件粉兔子雪服,看着甚至比真实年龄更小。站在那里,活像是过来凑热闹的。
高桥目光敏锐的扫过每一个孩子,最后落到雪宝身上,微微蹙起眉头,对程铭宇说了句什么。
第65章
程铭宇也听不懂,看向翻译。
翻译指着雪宝问:“那孩子是走错了吗?”
“额……”程铭宇解释道,“没走错,他叫萧雪宸,是我们的学员。”
高桥又问:“多大了。”
“四岁。”
高桥沉吟一声,有点不耐烦:“不是说了吗,学员最小年龄不得低于六岁。”
程铭宇继续解释:“是这样的,他虽然只有四岁,但基本功非常扎实,小公园各种道具都很熟练,不比六岁的孩子差。”
高桥说:“说了六岁以上才能参加,就不应该破坏规矩。”
“……”
程铭宇扫了一眼那群孩子,发现日本那边俱乐部过来的孩子里面,也有一个个头明显比其他人矮一些。
他直接问助理:“这个孩子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助理一翻资料:“叫高桥明也,下个月才年满六周岁。”
程铭宇的第一反应不是高桥双标,而是快六岁的孩子竟然这么矮。
助理又说:“他还有个哥哥,左边第三个,高桥优彦,他俩都是高桥教练的孙子。”
程铭宇点点头:“知道了。”
他又看了一眼雪宝,小家伙站在那里,这里看看,那里看看,对那几个日本来的学员尤为好奇。
程铭宇也没有直接找高桥掰扯他孙子也没到年龄的事,而是委婉的说道:“我们合作开办这次训练营,首先是为了促进两国热爱单板这项运动的孩子们友好交流和学习,也是给有天赋的孩子一次机会。”
“年龄是其次,重要的是天赋和热爱。”
“开班仪式之后,会对学员目前的能力有个测试,不如我们先看看测试结果。”
那边领队也凑过来跟高桥耳语了句什么,高桥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高桥隆司的态度让萧景逸很不舒服,他本来就不想让雪宝来参加训练营,是雪宝非要来。
他们家孩子,凭什么让别人来评头论足。
萧景逸找到程铭宇:“雪宝退出,你们另外找个符合要求的学员吧。”
“走什么走?”程铭宇拦住他,“都是关系户,就许他们家不满六岁的孙子参加,我们雪宝不行,也不看看这是谁家地盘。”
萧景逸笑道:“这不是你们覃总的贵宾,你敢得罪?”
“切~”程铭宇满不在乎的轻哼一声,“我们是看中了他的能力和经验,所以才尊重他,但也不能由着他撒野。”
说的他好像真能跟人家撕破脸似的。
大家是合作,目的是赚钱,什么友好交流,促进单板公园发展,都是场面话。
萧景逸知道,程铭宇能让高桥心服口服留下雪宝,就是最大的仗义。
见萧景逸笑,程铭宇靠过来:“人家稍微质疑一下,你就要逃跑,一点也不像我当年认识的逸神。”
萧景逸说:“等你做了父亲你就知道了。”
程铭宇看着他:“我只知道,雪宝他想到训练营学习,想要证明自己。”
“说实在的,他比现在的你更像曾经的萧景逸。”
这话说得太绕了,萧景逸半天没琢磨出来什么意思。
开班仪式之后,学员们来到健身房。萧景逸也跟了过去,站在落地窗外看着。
测试分为两项,第一项是体能测试,之后才是道具。
体能测试在健身房进行,主要考验的是学员的核心力量、腿部力量、平衡性和协调性。
雪宝毕竟只有四岁,要和六七岁,甚至八九岁的孩子比核心力量和腿部力量,确实不占优势,但也不算差。
雪宝接受测试的时候,程铭宇还特意观察了一下高桥的表情。这小老头儿依旧是那副严肃面孔,没有赞赏,也没有嫌弃。
那就说明雪宝的表现还不错,至少让这个挑剔的日本老头也挑不出毛病。
平衡性测试一共有三个动作,单腿静止站立、单腿左右横跳、单腿摸道具。
高桥告诉程铭宇:“我们没有准备4-5岁儿童的标准,所以,这位小学员必须达到6岁的标准才算合格。”
程铭宇看了一眼他设置的标准,每一项数据都比正常同龄孩子的标准更高。
例如单腿站立,6-7岁15秒达标,20秒优秀,8-10岁20秒达标,30秒优秀。但高桥要求他们全程闭眼接受测试,中途睁眼视为测试结束。
四岁的孩子,一般闭眼单脚站立5秒就算达标,10秒以上,就已经非常不错了。15秒,简直就是地狱模式。
其他孩子也一样。他们都是练公园的,平衡性肯定比一般孩子更好一些。如果不要求闭眼,都能达标,甚至达到优秀。
闭眼就相当于难度翻倍,达标的孩子都寥寥无几,达到优秀的只有一个人,高桥隆司的大孙子高桥优彦,刚刚达到30秒。
其次是另外几个8-10岁的孩子,还有沈星泽和章珩臻,都在25秒以上。
雪宝年龄最小,排在最后,在他前面的是高桥明也。
不满六岁的孩子,闭着眼,一口气单脚站到了20秒,看着都没费什么力气。
已经达到了优秀水准,但他仍不满足。再往后,身体有一点小小的晃动,收紧核心,稳住了。
最后,拿秒表的助教喊了停,30秒以上就算优秀。
高桥脸上终于露出了笑脸,眼里甚至流露出骄傲。这就是他的孙子,就算是放在日本,也称得上百年难遇的天才。
高桥明也原地换了只脚,笑眯眯的说了句什么,尾音上扬,带着轻快的语调。
程铭宇看向翻译,后者解释:“他说另一只脚也可以。”
程铭宇沉吟一声,没说话。不得不承认,光是体能测试这方面,日本学员就比他们的学员更强。
一会儿道具测试,还不知道要发生什么。
雪宝迫不及待从他身后走出来:“到我了!到我了!”
他那么小小一只,还穿了一件粉红色毛茸茸的雪服,阳光下格外耀眼。萌得几个日本小小女孩儿此起彼伏的喊“卡哇伊”。
高桥一见他就收敛了笑容,眉头微微蹙起。哪个职业滑手穿成这样,还怎么训练?
雪宝穿得确实臃肿了一些,好在现在是在健身房,里面有暖气,他二话不说就脱了雪服,只穿着里面的抓绒外套和裤子。
连体雪服滑落到地上,雪宝抬腿从里面走出来,脱衣服也脱得那么可爱。
雪宝走到中间的空地上,助教还没喊开始,他自己先抬起一只脚,闭上眼睛开始单脚站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他个头太小了,名副其实是个混进小学生队伍里的幼儿园选手。
但实力这方面,却不输任何人。
萧景逸很清楚他的平衡力有多惊人,前二十秒根本就不担心,这对于雪宝来说,太容易了。
然而,几个日本助教却露出惊讶的神色,小声的交头接耳。
二十秒之后,雪宝微微晃了一下,萧景逸的心也跟着晃了一下。
所有人都紧张的看着他,沈星泽情不自禁捏紧了拳头。一旁的章珩臻张了张嘴,似乎想喊一句“弟弟加油”,却被沈星泽制止了。
高桥轻声说了句什么,几个交头接耳的助教不再吭声。整个健身房都安静了下来,所有的目光全都投到中间那个四岁小朋友的身上。
23、24、25……萧景逸觉得,每一秒都好像一分钟那么漫长。时间越长,他越紧张。
27、28……所有人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目光。
助教低头看一眼秒表,29、30,助教立刻喊停。
雪宝也换了条腿,真诚的说道:“我的另一只脚也可以。”
刚才翻译和程铭宇说的话他都听到了。
“……”
高桥盯着他看了半晌,只淡淡的说了句:“下一项。”
大家开始准备单脚左右跳,雪宝却一屁股坐了下来,小拳头敲打着自己刚才站立的那条腿。
站久了,腿有点酸。
他坐在那里哼哼唧唧的,突然眼前伸过来一只手,顺着手看过去,是刚才在他前面测试的孩子。
对方笑眯眯的看着他,热情的说了句什么,雪宝听不懂,但还是礼貌的回道:“要是不喊停,我还能站好久。”
高桥明也也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仍是笑弯了眼睛看着他,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雪宝点点头:“我肯定比你站的时间长。”
高桥明也干脆弯下腰,去拉他的手。
“诶诶诶?”
雪宝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沈星泽突然出现,推开了高桥明也的手。
高桥明也还是一张明媚的笑脸,又说了句什么,鞠躬走掉了。
后面两项测试,大家表现出来的成绩跟单脚站立差不多。两个最小的孩子,高桥明也和雪宝仍然是最亮眼的。
体能测试之后,就是公园道具和跳台测试。主要考察学员的基本功,直板、走线、起跳什么的。
程铭宇拉着萧景逸一起去看,看着看着就开始摇头:“这怎么比?”
刚才的体能测试,虽然也有差距,但年龄相仿的孩子差距不算太大。还有雪宝这个开了挂的小孩哥,最后给了自视甚高的岛国友人,一点小小的震撼。
程铭宇越看越心凉:“这一穿上雪板,被人家甩开几条街。”
萧景逸让他淡定点:“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人家从九十年代就开始全民玩单板,这项运动就是从他们那儿流行起来的。降雪量大,雪质又好,雪场资源丰富。”
萧景逸无奈的耸了耸肩:“天时地利人和,都让他们占齐了。”
“我们想多拿个奥运参赛名额比登天还难,人家所有项目,无论男女,四个名额拿满。”
程铭宇小时候也是练体操的,后来被当时的教练看中改练单板,是国内第一批有资格参加国际赛事的运动员。到了国际赛场,才发现和别人的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就像徐咏珊说的那样,他们要拼尽全力,才能像那些外国选手一样,显得毫不费力。
但这话也只适用于他们这些取得过一定成就的运动员,对于大部分人来说,即便拼尽全力,到最后也得不到对等的回报。
不管是基本功、动作难度还是完成质量,日本来的学员几乎是碾压中国小朋友。年纪大一点的小选手,前空翻、后空翻、偏轴转体说来就来,水平堪比职业滑手。
或者说,他们本来就是职业滑手。这个训练营对他们来说,就是换个地方适应场地,为将来比赛做准备。
高桥明也和雪宝依旧是最后两个测试的小朋友,道具和动作都是他们自己选的。
雪宝看人家在杆子上又是横呲又是背呲,外转360、空中抓板说来就来,有个抓板动作他都叫不上名。
他也不甘示弱,把自己会的动作都拿出来做了一遍。最后仍是以一个两米跳台indy grab结束。
虽然个子小小的,抓板也就是勉强能抓到,但动作做得有模有样,飞跃跳台时那种酷炫的感觉,一点不比别人差。
他始终牢牢记得萧景逸跟他说过的,对于单板滑雪来说,动作够不够难事其次,但一定要够帅。
高桥隆司一直看着他,还特意把他叫来自己身边,问了他几个问题:“你叫什么名字?”
雪宝看向翻译:“我叫萧雪宸,大家都叫我雪宝。”
翻译说到他小名的时候愣了一下,看向雪宝。小家伙听不懂日语,但秒懂他的意思:“Olaf!”
一旁的高桥明也冲他眨眨眼:“Frozen!”
说完他被爷爷瞪了一眼,吐吐舌头,把头缩了回去。
高桥又问雪宝:“学习滑雪多久了?”
雪宝伸出三根手指:“这是我的第三个雪季。”
高桥点点头,走了。
走出去两步,又回过头来看着雪宝:“明天不许穿这件雪服,类似的也不许穿。”
“……”
为了训练,雪宝只能暂时告别他最喜欢的毛茸茸粉兔子,乖乖地换上和沈星泽同款雪服,必须得是oversize风,因为帅很重要。
第二天,十六个孩子被分成四组,每一组都由执行教练负责。不同组别训练计划和目标也不同。雪宝和高桥明也分在了同一组。
萧景逸找程铭宇要了个工作牌,以工作人员的身份,近距离陪儿子训练。
程铭宇笑他:“你这是要偷师学艺?”
萧景逸说:“我只是担心儿子受伤。”
程铭宇拍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的说道:“抓紧学,以后用得上。”
萧景逸说:“那你得给我配个翻译。”
高桥隆司这个人虽然不太好相处,但他的团队绝对是专业的。
平时,萧景逸主要是带着雪宝在雪场,以玩儿为主,偶尔在平地上练动作,几乎不去健身房。
训练营几乎每天都有体能训练,有氧、力量、平衡、拉伸……训练计划详细到每个孩子,每天、每个阶段,要做哪些动作,针对性的提高哪些能力。
这就是开班测试的目的。他的团队会采集每个孩子的信息,将他们分组,制定个人训练计划。
高桥一再强调控制,只有强化体能才能增强对身体的控制,能做到对自己的身体控制自如,才能更好的控制雪板。有了足够的控板能力,再强调动作流畅性和风格个性化。
跟着人家看了几天,萧景逸不得不承认,滑雪和教学根本就是两码事。滑得好不一定教得好。科学系统的训练也需要指导员不断学习,积累大量教学经验。
雪宝的平衡性和柔韧性在所有小孩儿里面都是数一数二的,这是与生俱来的天赋,和年龄、训练无关。
但他的有氧和力量要差一些,高桥明也和他的情况差不多,所以他俩每天的训练计划也差不多。
有时候,动作经过翻译,不太好理解,雪宝听不懂,做出来也不对,明也会主动给他做示范,帮助他学会动作。
两个语言不通的孩子,每天一起训练,渐渐地,也能玩到一起。
明也还会教雪宝念自己的名字:“Takahashi Akiya。”
“Ta……”雪宝张了张嘴,“这名字,比幼儿园外教的还要长。”
明也见他学不会,只能简化一下,去掉姓氏,只教他后面的名字。
这个雪宝学起来倒是很快:“Akiya。”
听到雪宝说出自己的日语名字,明也激动坏了,夸张的点头,夸他聪明。
雪宝也教他念自己的名字:“萧雪宸。”
第二天到雪场,明也追在他后面喊了好几声“萧雪宸”,他都没反应。等明也追上他,他才想起来:“噢,原来我叫萧雪宸。”
“……”
雪宝满不在乎的挥了挥手:“你还是叫我雪宝吧。”
“Olaf!”明也手背在身后,雪宝回过头来,明也把一个东西喂到他嘴边,“Surprise!”
他左右看看,对雪宝说了句什么。雪宝听不懂,但从他那偷感很重的神情就不难领会,他是让自己快吃,别被教练发现。
雪宝这个小吃货,嘴比脑子更快,都没看清楚是什么,就一口吃了。
那是一块软奶糖,有点甜有点咸,口感很独特,雪宝从来没吃过这种口味的奶糖,满意的点点头,回忆了一下幼儿园老师教过的单词:“Delicious!”
明也也给自己剥了一颗放进嘴里,跟他一起享受奶糖的美味。
训练结束之后,明也从书包里摸出一个袋子,塞进雪宝怀里,还朝他眨了眨眼:“じゃ、また明日。”
雪宝也朝他挥挥手:“明天见咯!”
萧景逸很惊讶:“你能听懂他说的什么?”
雪宝摇头:“听不懂。”
“那怎么还能做到无障碍交流?”
“他说他的,我说我的呗。”
“……”
这个答案,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
雪宝看了一眼明也塞给他的袋子,是包装很好看的糖果,他高兴得一蹦一跳:“我要去和牛牛哥哥一起吃。”
另一边沈星泽和高桥优彦也结束了训练,优彦看到雪宝手里的袋子,笑了笑,连比带划,对着他说了一堆。
正好翻译在旁边,对雪宝说道:“他说你拿的这个糖果是明也最喜欢的,他送给你就证明他喜欢你,当你是好朋友。”
雪宝说:“我也很喜欢Akiya。”
一旁的沈星泽听得眉头打成了结,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雪宝低着头剥糖纸,趁他张嘴的时候,把糖塞进他嘴里:“这个糖可好吃了,要和牛牛哥哥一起分享。”
沈星泽到了嘴边的话,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雪宝又剥了一颗,递给优彦,对方还没来得及接,他又把手缩了回来:“你应该有好多呢,还是我自己吃吧。”
说完,他就把糖放嘴里了,吧唧吧唧,一脸享受:“真好吃。”
优彦抬手按在他头顶,轻轻揉了揉,又温柔的说了句什么。
这句雪宝听懂了:“他在夸我可爱。”
这几天他都听了好多遍“卡哇伊”了。
他年纪最小,长得又漂亮,滑雪的时候飞在空中小小一只。穿红色雪服,做外展手臂同时踢腿这个反拧的动作,就像愤怒的小鸟。
不仅高桥两兄弟喜欢他,那些小姐姐也都喜欢他,不仅送他零食,还送了一大堆毛绒小公仔。
萧景逸看着那一堆零食和玩偶,夸他:“很好,学费都快给我赚回来了。”
高桥每次来小公园,都要盯着雪宝看很久,然后跟他的执行教练长篇大论的交流一番。
萧景逸有时候特意靠得很近,听他们说什么,雪场风大,人家都是用对讲机交流,他听不到,就算听到了也听不懂。
为期半个月的训练很快就结束了。根据萧景逸的观察,跟其他小朋友比,雪宝的进步并不显著,也就是多学了几个抓板动作,因为人小手也小,抓得也不是那么标准。
但是,他真正的进步在于对雪板的控制以及动作细节上。
走线时,雪宝已经可以通过有意识的前脚压板,后脚引导来微调身体重心,让雪板和雪面接触更稳定高效。
针对性的力量训练让他的脚踝和小腿肌肉稳定性大幅度增加,能够精准的控制雪板前后刃切入的角度,减少落地时打滑和失控的风险,能够更稳定的着陆。
目前看来,这一点进步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但对于他之后的进阶学习至关重要。
萧景逸自己曾经就是一个非常有灵性的职业滑手,他觉得,雪宝才是这次训练营中收获最大的学员之一,另一个是高桥明也。
这孩子虽然还不到了六岁,但他的天赋也是显而易见的。
他的哥哥高桥优彦也非常厉害,八岁的小朋友,跟那些十来岁的孩子比起来,也毫不逊色。
萧景逸就见过他在U池的表现,非常惊人。
最可怕的是,他们俩不光有天赋,还有一个擅长青少年单板公园训练的爷爷。
如果有一天,雪宝真的走向国际赛场,这两兄弟一定会是他最强劲的对手。
什么叫顶级天赋,除了雪宝,其他孩子跟他俩比起来,都不够看。
但萧景逸看到的,不只是孩子与孩子之间的差距,更是单板运动两个国家之间的差距。
话又说回来,雪宝为什么要去参加国际赛事?
萧景逸突然意识到,自己这个无疑是冒出来的念头很可怕。
训练最后那两天,萧景逸还发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情——高桥隆司的目光停留在雪宝身上的时间越来越久,有时候还会让他把同一个动作反复做上好几遍。
最后那天,高桥带着翻译直接找到了萧景逸:“你叫萧景逸,我曾经看过你的比赛。”
萧景逸很吃惊,高桥竟然认得他。
“你非常优秀,我很喜欢你的风格。不过……”
说到这里,高桥停顿了一下:“我无意冒犯,只是实话实说。你的基本功并不扎实,这源于你错过了打好基础的黄金时期,对于细节的打磨不够精准。”
萧景逸半张着嘴,不得不承认,他说得很对。
接下来,高桥要说的才是重点:“你也不想你的孩子重走你的老路。不如,让他跟我去日本。我保证,他一定能得到比在这里更加科学、系统的训练。”
“以他的天资,我不敢保证,一定能拿奥运冠军,世界排名前十应该没有问题。”
“……”
他这么直接,萧景逸一瞬间不知道说什么,甚至觉得有点荒谬。他一向反对雪宝成为职业滑手,又怎么会送他去日本训练?
但他不知道该怎么拒绝,才能表达出他的决心。
他突然想到,这老头儿应该是有备而来。
自己当年虽然在国际比赛中拿过几个冠军,但也算不上什么顶级运动员,况且已经退役好几年,高桥怎么会对他的技术特点这么清楚?
他应该是最近研究过他的比赛,目的就是为了带走雪宝。
这日本小老头儿,套路很深啊。
“那个……”
“不!”
萧景逸刚开了个口,甚至还没来得及翻译,高桥就打断了他:“你不用着急回复我,慎重考虑一下,和家人商量之后,再和我联系,随时都可以。”
最后,他强调:“随时!”
“……”
萧景逸把这件事告诉给谢忱,他以为谢忱会第一时间拒绝,没想到谢忱却反问了一句:“这老头真有这么厉害?”
萧景逸说:“挺厉害的,至少比程铭宇的团队厉害多了。”
程铭宇就在旁边,气得拔腿就走:“你两口子说我坏话的时候能不能背着我说?”
萧景逸拽住他:“唉,不是,程总你这就破防了?”
程铭宇说:“我心都碎了。”
“别别,你们在国内已经算是高水平了。”
程铭宇一愣,谢忱笑道:“碎成渣了。”
“唉!”程铭宇起身,愤然离去。
他走了,萧景逸和谢忱继续说雪宝的事。
谢忱说:“不去。”
萧景逸满意的点点头:“咱俩的想法一致。”
却又听谢忱说道:“请个团队回来训练就是了,请个最好的,不差钱。”
“……”
萧景逸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追随程铭宇的脚步,愤然离去。
雪宝没心没肺的,训练营结束了,他舍不得语言不通,却还能玩到一起去的高桥明也。
人家送了他一袋奶糖,他总想着要送点什么回去,还去问了沈星泽的意见。
第二天,沈星泽就给他拿了个非常精美的盒子,白底浅紫色花朵搭配紫色缎带蝴蝶结。
沈星泽从里面抽出一张卡片,再把盒子盖好:“拿去送给他吧。”
雪宝傻乎乎的啥也不懂,捧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看:“这个真漂亮,Akiya一定会喜欢。”
萧景逸和谢忱在旁边快憋不住了。
雪宝开开心心捧着盒子要去送礼,又被萧景逸拉回来:“傻小子,这是一盒喜糖。”
作者有话要说:
动作数值都是我瞎编的,略微上调,不要对标现实,都是为剧情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