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来,哪个更好?”
雪宝很认真的思考这个问题:“双板看起来很好玩,可我觉得单板很帅!”
萧景逸笑了:“那你更喜欢单板咯。”
雪宝指着跳台:“我也要去试试。”
萧景逸也不拦他:“你只能正脚直飞。”
“好。”
雪宝站上助滑坡,萧景逸在旁边举个运动相机,喊他:“往下一点。”
雪宝后刃推坡,推了一段。
“再往下。”
雪宝又推坡推了一段。
萧景逸继续喊:“再往下。”
雪宝推坡推了三分之一,不肯再往下了。
萧景逸看看起跳台,大致估算了一下速度:“走吧。”
“啊!!!”
尽管只滑了三分之二的助滑坡,但从未体验过的速度仍然让雪宝尖叫。
每次看到雪宝小小的身影冲上起跳台,又被抛出台沿,萧景逸的心都会跟着飞到半空,摈弃凝神,忘记了呼吸。
偏偏雪宝又那么争气,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越过空区和knuckle,稳稳落在落地坡上。
“呜呼!!!”小团子高举双手,自己为自己欢呼,“我真是太胖啦!”
“小小跳台,拿下!”
他玩得兴起,在坡上又跳转180切反脚,紧接着又是个180,再切回正脚。
旁边的人被他的快乐感染,也跟着欢呼:“胖,真胖!”
“宝宝,你是一只快乐的雪团子。”
“这才是滑雪的乐趣嘛,自由自在。”
“……”
萧景逸又给雪宝出选择题:“你觉得道具好玩还是跳台好玩?”
雪宝说:“道具很难,跳台可以飞,我都喜欢。”
萧景逸非得让他做选择:“更喜欢哪个?”
“都喜欢。”
“只能二选一。”
“大人才做选择,小孩子都要!”
跳台另一边,有一双眼睛,一直注视着雪宝。听到他们闲聊,跟着他们一起滑到山脚:“坡面障碍技巧和大跳台虽然是两个项目,但运动员都会兼项。”
萧景逸抬头,眼前的人穿一身半新不旧的雪服,胸前有一面国旗。萧景逸总觉得他有点眼熟。
对方摘下雪镜和面罩,冲他笑着点了点头:“萧景逸,好久不见。”
“钱指导?!”萧景逸有点惊讶,又本能的想逃避。
这个人是国家队的执行教练,曾经短暂的带过萧景逸训练。
当年,萧景逸正值巅峰期,本来很有希望在冬奥会上拿名次,突然销声匿迹。
他有很长一段时间需要卧床治疗,甚至怀疑自己下半辈子要坐轮椅,一直呆在美国,从此断了跟所有圈内人的联系。
那位钱指导并没有刨根问底,问他受伤之后的事情,而是一直将注意力放在雪宝身上。
“这是?”
萧景逸说:“这是我儿子。”他又轻轻拍了雪宝一下,“宝贝,叫伯伯。”
“伯伯好。”
钱指导又问:“你几岁了?”
雪宝乖乖回答:“四岁了。”
钱指导有点惊讶:“四岁就敢飞四米台了?”
萧景逸笑笑:“随便玩玩,”他又回头看向公园,在道具上辗转腾挪的,很多都是些青少年,甚至六七岁的孩子,“这里的小孩儿都很厉害。”
“尤其那些本地孩子,我看他们单双板,都滑得特别好。”
钱指导并没有被他带偏话题:“我观察他几天了,要不是亲眼看到,我不敢相信一个四岁的孩子,能把Backside BluntSlide270这个动作做得那么好。”
萧景逸谦虚的笑了笑:“随便练着玩的。”
“那就更说明他是个神童。”
神童抬起头望着他,嘿嘿傻乐。
钱指导又问道:“练过U池了吗?”
“还没……”萧景逸说,“这边U池不对外开放。”
钱指导点点头:“没关系,以后可以慢慢练。不过他的道具和台子已经练得相当不错,关键是有那个感觉,可塑性很强。”
“至于更适合什么,可以以后再决定,哪个拿金牌的希望更大,就练哪个。”
“啊?”萧景逸一脸莫名其妙,他们在这儿聊了没有五分钟,怎么话题就扯到以后了。
钱指导说:“H省省队最近正在选拔,这孩子年纪小了一点,但天赋着实难得。他们的总教练跟我很熟,我打个招呼,你把孩子带过去给他们看看。”
萧景逸没记错的话,这位钱指导就是H省人,这是在为家乡挑选甜菜苗来了。
萧景逸笑了笑:“您误会了。”
钱指导皱了皱眉:“进省队就是职业运动员,不仅有津贴,也会有一定的训练经费,也能给家长减轻一点压力。”
这话听起来实在有些自以为是,这源于他常年在各地挑选小运动员的经历。
那些有些天赋的孩子家长,得知孩子入选后,个个都是欣喜万分。没有入选的,也会想尽办法,托各种关系,看能不能把孩子塞进去。
但萧景逸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大吃一惊:“抱歉,钱指导,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现在没打算让孩子进专业队。”
钱指导眉头皱得更深了:“我记得你当年就是因为落选省队,才走了不少弯路,你也不想让孩子走你的老路吧。”
萧景逸说:“但我也不后悔。”
“为什么?”
“自由式滑雪不是体操,不是跳水。教科书般标准、规范的动作不一定能拿高分。”
“我很感谢那几年混迹各个雪场,和热爱单板的雪友们一起交流、学习的日子。”
“独特的单板文化,赋予了我独树一帜的风格。”
“现在我是父亲,无论别人怎么说,我都没有想过,让他放弃一切,只为了拿冠军而努力。”
“我想让他去尝试,去体验,发自内心的热爱这项运动,去学习和钻研,形成自己的风格。”
“至于冠军,那应该是对热爱的回馈,不是目的。”
钱指导看着他,摇了摇头:“你真不像我当年认识的萧景逸。”
萧景逸说:“我自己迷茫过,所以想为他点一盏灯。”
谢忱一直站在萧景逸身后,听完了他们的对话。
他是第一个感受到萧景逸心境变化的人。但萧景逸一直犹豫不决,他一直以为萧景逸还没有想清楚。
但其实,萧景逸比任何人考虑得更多。
钱指导不赞同的摇了摇头:“你别耽误了他。”
谢忱从萧景逸身后走出来,牵起雪宝另一只手:“你好,我是孩子的另一个爸爸。”
“我反对孩子参加什么省队选拔。”
钱指导惊讶的看着他,还没来得及想明白“孩子另一个爸爸”是什么意思,又被他后半句话震惊到了,“为什么?”
谢忱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掷地有声的说道:“因为我会为他组建世界上最好的教练团队。”
“!!!”
谢忱单手抱起雪宝,另一只手牵过萧景逸:“你还有问题吗,没有我们就先走了。”
他说完就走,也没给对方反应的时间。
钱指导愣在原地,视线始终盯着雪宝,惋惜的摇摇头。
“别在意,他不是为了气你。”有人拍了拍他的肩,回头一看,是徐咏珊,“他是真的有那个实力。”
“……”
中午,谢忱带几个孩子去吃新疆菜:“大盘鸡、手抓饭、烤包子、拉条子……”
孩子们大快朵颐,互相讨论哪道菜最好吃。章珩臻喜欢大盘鸡里的拉面,罗梓希喜欢凉拌拉条子,沈星泽没有特别喜欢的,雪宝没有不喜欢的。
三位妈妈在聊这边风沙太大,空气干燥,用什么护肤品比较合适。
萧景逸一言不发坐在那里,时不时给雪宝夹菜。
雪宝本来就爱吃肉,这边的牛羊肉新鲜,风味独特,一碗羊肉手抓饭就让雪宝吃得停不下来。
萧景逸往他碗里夹青菜:“可以了可以了,再吃你又不消化了。”
“一口,一口,再吃一口,最后一口……”
萧景逸脸都黑了:“你晚上别让我给你揉肚子。”
雪宝放下筷子:“我让爸爸给我揉。”
说完他就下了桌,去和哥哥姐姐商量,下午训练结束,要去哪里玩。
“……”
萧景逸拿熊孩子没办法,毕竟是他一手宠出来的。只能叹口气,自己开始吃饭。
谢忱坐在旁边,拿着小刀,贤惠的帮他把一大块骨头上的肉剔下来,分成小块,放在盘子里,动作优雅细致。
“你刚才那些话,让我挺惊讶的。”
萧景逸头也不抬:“他要再喊肚子疼,我绝对不给他揉。”
谢忱失笑:“我给他揉……我没说这个,我是说你刚才对那个钱指导说的那番话。”
萧景逸把他切好的肉吃完,这才慢条斯理的说:“我把雪宝滑雪的视频发给了Richard,他说他从业二十多年,见过的神童很多,但也没见过像雪宝这么有天赋的。”
理查德,美国人,是萧景逸曾经的主教练。
他看着谢忱:“你知道吗,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没有觉得惊喜,只觉得焦虑。”
翻看视频下面那些评论:“孩子有天赋,就应该趁早开始训练。”
“技巧类运动,越早练越能出成绩。”
“天天这么玩儿,别把孩子耽误了。”
萧景逸笑着摇了摇头:“我一度被这些言论影响,焦虑得睡不着觉。”
谢忱说:“要是我在,你就没有胡思乱想的机会。”
“……”
萧景逸看了一眼另一边的几个孩子和妈妈,真想给他两巴掌。
“我问Richard,我应该做些什么,才能更好的开发孩子的天赋。”
“Richard说,我现在应该做的,是让孩子享受他的童年,保持对滑雪的热爱。”
第74章
“行,那我们就让他享受童年,保持热爱。”
谢忱继续拿刀给他剔肉,动作慢条斯理,优雅至极。
萧景逸说:“我自己来吧。”
谢忱深情款款的:“我愿意为你服务。”
萧景逸笑道:“你耽误我吃饭了。”
谢忱放下刀,气不打一处来:“你可真会破坏气氛。”
萧景逸看一眼那边吵吵闹闹的孩子们:“我们这是亲子局,是你在破坏气氛好不好?”
“……”
谢忱说:“下午我就去给你报名。”
“报吧,孩子就交给你了。”萧景逸把雪宝剩的手抓饭都吃了,“五天,要是孩子胖了一斤,我饶不了你。”
谢忱惊讶道:“你是不是说反了?”
“没有!”萧景逸恶狠狠地瞪着他,“雪宝只能瘦不能胖。”
谢忱问:“这么严格吗?”
萧景逸反问:“你想看秤砣在空中翻跟头吗?”
这时雪宝跑了过来,趴在谢忱腿上:“爸爸,我还想吃羊肉串。”
谢忱把烤羊腿递到他嘴边:“咬。”
雪宝咬不动,谢忱教他左右晃动脑袋,撕下一大块:“天天体力消耗那么大,不吃饱怎么行?”
萧景逸皱起眉头:“他那叫吃饱吗,他是吃到撑。”
雪宝撕下一大块肉,吧唧吧唧嚼得可香了。把肉咽下去,还不忘反驳萧景逸:“我一会儿就饿了。”
谢忱给他擦擦嘴:“去玩吧。”
等雪宝跑开,谢忱开始数落萧景逸:“什么秤砣,你会不会说话,人家那叫可爱到膨胀。”
萧景逸正在喝汤,差点一口喷出来。
“可爱到膨胀”这种话从谢忱口中说出来,实在有点惊悚,效果跟从雪宝口中说出“天凉王破”差不多。
吃完饭,萧景逸路过几位妈妈神不安,看到他们还在纠结买什么护肤品。
“小逸,”徐咏珊叫住萧景逸,“你给姐姐们参考一下。”
萧景逸说:“买!买最贵的,谢总付钱。”
说完,他转身就走,留给几位妈妈一个潇洒的背影。
谢忱扫了一眼那护肤品的牌子,直接发给了助理:“买三套,下周一起送过来。”
下午,萧景逸果然去报了名,初级认证,下周一开始,培训加考试,一共五天,费用一共一万八,不包吃住。
谢忱摸摸他的头:“好好学习,好好考试,别让我操心。”
萧景逸赏了他一个字:“滚!”
谢忱偏不滚,反而还要贴上去,凑到他耳边问:“你就不问问我找谁来陪雪宝?”
萧景逸说:“我师弟呗,还能是谁。”
谢忱惊讶道:“这你都知道?”
萧景逸白他一眼:“我看起来很像个傻子吗?”
“不傻吗?”
“雪宝挤到他俩中间,发表自己的看法:“傻小子。”
谢忱把他抱起来,拍拍他的屁股:“你说谁是傻小子?”
雪宝晃晃脑袋:“爸爸是傻小子?”
萧景逸追问:“哪个爸爸?”
雪宝嘿嘿一笑:“都是。”
“哈哈哈哈哈哈哈!”两个人把他夹在中间,亲他的脸蛋,“小坏蛋。”
周日晚上,何嘉朗和江助理一起来的。大包小包带了一堆东西,其中就有妈妈们的护肤品。
萧景逸拍拍雪宝的脑袋:“快去,把东西送给几位阿姨。”
雪宝拎不动,赶紧过去帮他:“我来我来。”
雪宝出去送礼,回来的时候又拎回来一堆东西,都是小伙伴给的零食和水果,光是新疆酸奶就有几大盒。
甚至还牵回来一个人:“方阿姨说,谢谢爸爸送的面霜,今晚让牛牛哥哥陪我睡。”
谢忱拦在门口,不让他进屋,说:“那你应该去和牛牛哥哥睡。”
然后萧景逸就从后面踹了他一脚。
江助理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这么不给他们谢总面子,谢总非但不生气,还得凑上去讨好的笑。
雪宝拉着沈星泽:“我想睡哪里就睡哪里,今天睡这边,明天睡那边。”
说着小家伙竟是皱起眉头,一脸愁容,一把抱住了沈星泽的腰:“方阿姨说,牛牛哥哥过几天就要走了,我每天都想跟他睡觉。”
萧景逸看看儿子,又看向沈星泽:“牛哥,别憋着,想笑就笑吧。”
沈星泽:“……”
周一一大早,谢忱留在房间开会,萧景逸要去参加培训,依依不舍的把雪宝交给何嘉朗:“你就带着他简单练一练道具,巩固一下前面学过的,别做太危险的动作。”
“师哥,我又不是第一天带雪宝,你就放心吧。”何嘉朗拉下面罩,露出那张年轻帅气的脸,“你昨晚就把要练的动作发给我了,我们按你的计划练。”
萧景逸稍微放心一点了,又摸摸雪宝的头:“听嘉朗哥哥的话,知道吗?”
雪宝点点头,推他:“爸爸你快去上课吧。”
萧景逸临走前还嗔怪的看了他一眼:“小没良心。”
他转身走了两步,雪宝又追上来抱住他的腿:“爸爸,你下午早点来接我,我会想你的。”
萧景逸心里这才美滋滋的,蹲下来狠狠地亲了他一口:“好。”
雪宝立刻就开始撒欢。拉起何嘉朗的手:“嘉朗哥哥我们先去刷雪道,再去公园。今天我想玩大公园。”
一大早,雪道上来了个十分特别的女孩儿。她戴着高高的帽子,帽子顶端有个毛茸茸的球。穿了一件极具民族特色的红色连衣裙,裙摆层层叠叠,随着她滑行的姿态上下翻飞,配合着手上的动作,一边滑雪一边跳舞。
一路上好多人都在围观,还有人拿手机跟拍她。
雪宝看得新奇,加快速度追上去,大喊:“姐姐,你的裙子真漂亮,像是草莓蛋糕。”
听到他的夸奖,女孩子笑着向他介绍:“这是我们哈萨克族的裙子。”
雪宝说:“你跳舞也好好看呀。”
女孩子又说:“这个叫黑走马,也是我们哈萨克族的舞蹈。”
这里随处都能看到当地的哈萨克族小孩儿,他们不请教练,也不用家长陪着,踩上双板,拿起雪仗就能在雪道上驰骋。
那种随性自在又略带着一点野性和奔放的感觉,一看就和内地来的孩子不同。
雪宝第一次知道,原来滑雪也不是非得穿雪服,可以穿自己喜欢的衣服。
到了山脚,他还是对哈萨克女孩发出灵魂拷问:“你不冷吗?”
女孩撩起裙摆:“我里面穿得可厚了。”
雪宝点头:“那就好,我担心你会冻感冒。”
他身后的何嘉朗笑死了:“你可真操心。”
热身之后,雪宝到公园练活儿。现在小公园的道具对他来说早就没有难度了,他想上哪个上哪个,想跳哪个跳哪个。
出发之前,何嘉朗告诉他:“雪宝,虽然咱们这个叫自由式滑雪,选择道具和做什么动作,相对较自由。但在出发之前,咱们还是得有一些规划。”
雪宝问:“什么叫规划?”
“就是,你每一次出发,都要先想一想,自己接下来要选择什么道具,做什么动作。”
“你看,这里下去有box、铁桶、铁杆、跳台、边墙等等……你下去的时候,最好选择三个不同的道具,三个跳台,每一次都要做出不一样的动作。”
雪宝想了想:“可是我也不会那么多动作呀。”
“所以,这就需要我们不断练习,会的动作越多,我们的选择就越多,能够驾驭的风格和难度也就越多。”
“虽然你现在还没有学会那么多动作,但也可以在出发之前,尽量思考,在脑子里编排好道具和动作,再出发。”
雪宝点点头:“好吧。”
何嘉朗摸摸他的头:“那我们开始今天的学习。你爸爸说,今天带你练习Switch Backside BluntSlide270。”
雪宝歪着头,满脸疑惑的问何嘉朗:“这个动作我已经会啦。”
何嘉朗问:“你会吗?”
雪宝点点头:“会呀。”
“那你做一个给我看看。”
雪宝从起跳点出发,从容的走线,后刃起跳,前脚越过道具,后脚压在箱子上,到了末端,再旋转270,跳下箱子。
这个动作做不好,看起来会非常别扭。雪宝小小年纪,开肩、反拧,动作一气呵成,随性又帅气。
要不是亲眼所见,何嘉朗都不敢相信,这是一个四岁孩子能做出来的。
动作做出来也没什么稀奇,能做得这么轻盈好看,才了不起。
如果他是裁判,在比赛中看到小选手有这样的表现,一定会给出非常高的分数。
“嘉朗哥哥!”不知何时,雪宝已经来到何嘉朗跟前,“我做完啦。”
何嘉朗点点头,表扬他:“做得非常好。不过,这不是我们今天要学的动作。”
“怎么不是呢?”雪宝说:“Backside BluntSlide270,前两天,我摔了好多次,才学会这个动作呢。”
何嘉朗问他:“摔了多少次?”
雪宝摇头:“我不知道,但爸爸说,一共没有三十次。”
“不到三十次!”何嘉朗惊呆了,一个成年人练这个动作,要想出活儿,至少也得练个百八十次。
这个小团子,竟然不到三十次就练出来了。
何嘉朗笑道:“你忘了,我们前面还加了一个Switch,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雪宝点点头:“反脚。”
“没错!所以我们今天要练习的就是反脚的Backside BluntSlide270。”
他推推雪宝:“你先来个反脚的5050,热热身。”
雪宝来到出发点,改为右脚向前,走线、起跳,180下。
反脚5050对他来说,一点难度都没有,和正脚看不出任何区别。
何嘉朗又说:“再来个反脚Backside boardslide。”
雪宝又反脚做了个后刃起跳呲前脚的横呲,也是是一次就成功了。
重新回到出发点,他问何嘉朗:“嘉朗哥哥,这次我要做Backside BluntSlide吗?”
小家伙已经开始自己给自己安排训练计划了。
何嘉朗点点头:“是的。”
于是,雪宝又来了个后刃起跳,右脚带着雪板跨过道具,左脚压住滑板的横呲,仍然是一次成功。
他忽然对何嘉朗说道:“这个动作,好像和正脚的Backside boardslide是一样的。”
“刚才的反脚Backside boardslide好像和正脚的Backside BluntSlide是一样的。”
还没等何嘉朗说话,雪宝补充道:“我是说,在从box上呲过去这个动作。”
“……”
何嘉朗都快被他绕进去了,稍微捋了捋,对于左脚在前的人来说,正脚的Backside boardslide和反脚的Backside BluntSlide都是呲左脚,反之都是呲右脚。
而他这个四岁的小团子,竟然能做到正反脚几乎没有太大的差距,所以他会感觉这两组动作是差不多的。
何嘉朗告诉他:“不一样,他们的起跳方式是不一样的。Blunt需要前脚跨过道具,board不需要。”
“噢,”雪宝目光清澈,“我知道了。”
何嘉朗问:“真的知道了,还是假装知道了?”
雪宝没回答,解开固定器,抱起雪板走到出发点,连着给他把四个动作都做了一遍:“这是后刃起跳呲前脚的横呲。”
“这是后刃起跳呲后脚的横呲。”
“这是反脚后刃起跳呲前脚的横呲。”
“这是反脚后刃起跳呲后脚的横呲。”
四个动作做完,他继续弯腰解开固定器,回到出发点:“这是后刃起跳呲后脚的横呲270下。”
“啊???”何嘉朗就那么看着他,反脚出发,把他们今天要练的动作,就那么华丽丽的做出来了,一次成功。
这还需要学吗?人家雪宝一开始就告诉他了:“这个动作我本来就会。”
在国际赛场上,被冠以“天才少年”“天才少女”“某国神童”的运动员有很多。媒体总是用各种夸张的词汇,渲染他们的童年如何如何厉害,小小年纪就展现出惊人的天赋。
但何嘉朗没见过,也不相信那些人有他们宣传的那么神。说到底,任何运动都是练出来的,只要肯下功夫,就能出活儿。
但是,今天他亲眼看到雪宝的出活儿速度,总算相信了,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天才,只需要付出别人百分之一的努力,就能达到百分之百的效果。
何嘉朗看着雪宝,已经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溢美之词来夸他。雪宝却摇了摇头,奶声奶气的说:“这个我没做好,再来一次。”
“啊???”何嘉朗错愕的看着他,“我觉得已经够好了。”
雪宝说:“角度有一点不够。”
“好吧,有一点不够,但……”何嘉朗耸了耸肩,“你是第一次反脚做这个动作,已经非常好了。”
雪宝仍是抱起他的滑板往坡上走:“我再来一次。”
“好!”
不到半个小时,雪宝就已经能在箱子上,正反脚流畅的完成Backside BluntSlide 270这个动作。
何嘉朗抬手与他击掌:“我们今天提前完成了任务。”
雪宝说:“那我们去窄一点,长一点的box上试试吧。”
“……”
他又在给自己安排训练计划了。
窄一点,长一点的box,无非就是要适应一下,对雪宝来说,也就是多滑个几趟的事儿。
没一会儿,他又给自己难度升级:“嘉朗哥哥,我们该去铁桶上试试了吧。”
“那……走吧。”
“……”
铁桶要比箱子难一些,但对于天才来说,依然只是多练几次的事儿。都不用何嘉朗督促他,小家伙自己一遍一遍的上去。
何嘉朗只是把他的动作录下来,带他回看视频的时候,把问题用他能听懂的方式告诉他,并让他理解、记忆,再次尝试,雪宝就会有所改善。
天才不但学东西快,还特别专注。
下午,雪宝一觉醒来,还没开始换衣服,外面就刮起了大风,然后是突如其来的暴雪。
为了雪友们的安全,雪场临时关闭。
不能滑雪,只能在酒店呆着。
雪宝穿好衣服就去找沈星泽。哥哥在做作业,雪宝看不懂,但仍然安静的坐在旁边陪着他。
方书雯给他俩端来两杯加了可可粉的热牛奶,雪宝双手捧着杯子,喝一口还咂咂嘴:“真香呀!”
沈星泽头也不抬,一直在习题本上飞快的书写。
方书雯翻了翻他已经做完的作业,速度快就算了,没有一道错题,准确率百分之百。
她摸了摸儿子的头,看向旁边正在享受热可可的小团子:“有雪宝在,牛牛做作业的效率都提高了。”
沈星泽写完最后一道题,顺手把习题本递给方书雯:“我可以和弟弟去玩了吗?”
“把牛奶喝了再去。”
雪宝一脸崇拜的看向沈星泽:“哥哥好厉害呀。”
沈星泽看着他笑:“弟弟也很厉害。”
雪宝说:“这些题我都看不懂。”
沈星泽说:“你在公园练的好多动作我也不会。”
“我教你。”
雪宝咕嘟咕嘟喝完巧克力奶,拉起沈星泽就要走:“我们去找柚子哥哥和希希姐姐玩吧。”
“等一下。”方书雯叫住他,又扯了张面巾纸递给沈星泽,“给弟弟擦擦嘴。”
雪宝舔了舔嘴唇,乖乖仰起头,等着哥哥给他擦嘴。
小团子眼睛圆圆的,葡萄一般水水亮亮。
沈星泽做事细致,捏着他的下巴,一点一点擦去他嘴边一圈的奶渍。
雪宝倒是等不及了,扭一扭屁股:“哥哥,你快点呀。”
“马上就好,”沈星泽笑起来,“小花猫,出去别人会笑你的。”
“好了!”
方书雯穿上外套:“小柚子和希希在健身房,我带你们过去吧。”
健身房在酒店的负一楼,占据了一整层楼,里面是游泳池,外面是健身器材,还有单独的房间,可以练习动感单车和瑜伽。
因为在雪场,健身房除了常规的器械,还有一些针对滑雪的平衡练习器材。
下午雪场临时关闭,健身房来了很多人。罗梓希的师父名叫陈杰,带了六个学员在练体能,另一边的空地上,徐咏珊带着她的学员和章珩臻在进行平衡性训练。
雪宝先拉着沈星泽去看罗梓希练体能,就是几个人站成一排,拉着一根绳子做开肩的动作。
陈杰从这头走到那头,手里拿了个小道具,把他的六个徒弟全拍了一遍。
“弯腰、驼背、顶胯……你也是顶胯。”
“这就是你们转体的时候总是翻车的原因。”
“我说了多少次了,让你们的胸椎水平旋转,开肩,不要顶胯,这个动作很难吗?”
雪宝看到后面还有牵引绳,他也站到了队伍的最后面,拉起绳子,开始做这个动作。
陈杰一回头就看到了他,招呼他的几个徒弟:“都转过去看看,看看雪宝是怎么做的,你们几个,还不如一个穿尿不湿的。”
“杰哥哥!”雪宝皱起眉头,嘟着嘴,“我早就不穿尿不湿了。”
“噢,是吗?”陈杰坏笑,“我忘了。”
“哼!”雪宝扔下牵引绳,转身跑开,“不跟你玩了。”
陈杰劝他:“再练练吧,我们还有一个动作也结束了。”
雪宝已经转身跑开了。
他跑到另一边,那里围了很多人,他拉着沈星泽挤进去,站在章珩臻的旁边。
空地上,摆放着许多道具,徐咏珊正点到她的一个学员:“你上。”
那学员十一二岁,瘦瘦高高的,留着披肩长发,穿着宽松的T恤和短裤。乍一看像个女孩子,仔细一看是个男孩子。
被点名的男孩儿站出来,先跳上了一个瑜伽球,脚踩在瑜伽球的两侧,手臂打开,保持平衡。
徐咏珊说:“很好,坚持三秒。1、2、3……跳。”
瑜伽球的前面有一个大箱子,箱子上放着一个泡沫滚轴。那男孩一跃跳上滚轴,晃动了两下,掉了下来。
徐咏珊轻轻摇了摇头:“下一个。”
她喊下一个的时候,章珩臻本能的向后退了一步,看样子是想躲到雪宝身后。
“哎呀~”雪宝惊呼一声,章珩臻赶紧捂住他的嘴,“嘘~”
雪宝眨了眨眼,去拉他的手,章珩臻还不想放,被另一边的沈星泽瞪了一眼,只能松手。
他小声说道:“你们别看这个看起来好像不难,要走完一圈可难了。”
说着,下一个被徐咏珊点名的人站了出来,深呼吸两口气,一跃跳上了瑜伽球。
徐咏珊要求在瑜伽球上坚持三秒,但他只坚持了一秒,就歪向一侧,掉了下去。
“下一个。”
这时候,另一边陈杰的学员结束了体能训练,也都围过来,看这边的平衡性训练。
下一个被点名的女生,年龄更大一些,平衡性也更好一些,坚持到了第四关,单腿深蹲。但是在跳上另一个瑜伽球的时候也掉了下来。
徐咏珊的目光落到他们这边:“小柚子,你来。”
“……”
作者有话要说:
雪宝:来吧,展示!
第75章
章珩臻还想躲,但他妈目光炯炯的盯着他,所有人也都看向了他这边,就连一旁的雪宝也看着他。
他躲无可躲,只能站出来。
徐咏珊扬了扬下巴:“开始吧。”
章珩臻先跳上瑜伽球,摇摇晃晃站了三秒,然后一口气跳到箱子上的泡沫轴上。
“哦!”看他那夸张的肢体动作,雪宝还以为他要摔下来,但眨眼的功夫,章珩臻已经踩着泡沫轴滚过了箱子,每一步都在要摔和没摔之间,极限拉扯。
而后,他又从泡沫轴跳回地面,很不标准的做了个单腿深蹲,就跟糊弄似的,又跳上了下一个平衡垫……
接下来是竖着摆放的六个小号哑铃,他要从哑铃上走过去。章珩臻深吸一口气,左脚踩上第一个,右脚飞快越过第二个,踩上第三个,左脚在第五个上面点了一下,跳回地面。
接下来又是泡沫滚着,他搓了一半,即将摔倒的时候往前一跳……再越过两个锥桶,双脚在另一边的平衡垫上坚持了不到一秒,跳下来,举起双手,欢呼:“耶,我完成!!!”
“哈哈哈哈哈哈哈!”
周围的人全都笑了起来,章珩臻不服气:“笑什么笑,就谁我是不是完成了?”
“你这是作弊。”
“成绩无效。”
“没有一个动作是标准的。”
“……”
章珩臻一点不怀疑自己的实力:“反正我走完了,你们都没走完。”说着,他还做了个鬼脸,“羡慕死你们。”
雪宝也在旁边喊:“小桃子最棒啦!”
徐咏珊一言不发站在旁边,章珩臻总觉得如果不是旁边围了那么多人,他妈能拧着他的耳朵,揍他一顿。
接下来,又有好几个人上去尝试,偶尔有那么一两个勉勉强强走完了全程,更多的是中途就掉下来了。
也有人效仿章珩臻,用速度来弥补平衡力的不足,发现看起来容易,其实并不简单,讨巧也是需要实力的。
罗梓希和沈星泽也去试了试,两个人都只差一点。
方书雯拍了拍雪宝的肩膀:“你要去玩玩吗?”
“要!”雪宝乖乖点头,“我等哥哥姐姐玩过了再去。”
他也不是站在旁边干等着,而是一刻也站不住,从这头走到那头,又从那头走回来,全程都在观察别人起跳,怎么落到器械上保持平衡,怎么让泡沫轴滚动起来。
等大家都试过了,他主动站到起点处,乖乖看向徐咏珊:“徐阿姨,我也要玩。”
徐咏珊全程严肃脸,看到他却笑了起来:“噢,雪宝也想试试呀,那阿姨调整一下器械。”
她撤掉了可能会对孩子造成危险的锥桶,又让人拿了些壶铃过来,调整了各种器械的顺序,摆了个“U”字型的平衡测试线路,终点处竖着放了个哑铃,哑铃上又放了一瓶矿泉水。
“雪宝,”徐咏珊招招手,雪宝走到她跟前,“你从这儿出发,绕着器械走一圈,最后拿起矿泉水,站在哑铃上就算完成目标任务,能不能做到?”
雪宝问:“有奖励吗?”
徐咏珊问他:“你想要什么奖励?”
雪宝想了想:“明天早上,我想让柚子哥哥陪我滑粉雪。”
章珩臻在徐咏珊身后挤眉弄眼,拼命给雪宝点赞。
徐咏珊爽快答应:“只要雪场开放,你们就可以去。”
众人看向那些重新调整过的道具,去掉了锥桶和原地单腿深蹲,加入了四个壶铃和一堆平衡器械。
看似难度降低了,实际对平衡力的考验更加极致。
按照这条线路,在场各位,有一个算一个,能通过的不到三个人。
萧景逸下午上完课,回房间看到谢忱还在开视频会,助理坐在他后面,笔记本键盘都快敲冒烟了。
他又默默退了出去,到何嘉朗房间看了一眼,对方竟然在直播。粉丝们见了他都炸锅了,问他什么时候给雪宝开直播,他们要看雪宝练活儿,见证未来冬奥冠军的成长。
萧景逸说:“未来的冬奥冠军失踪了,我去给你们抓回来。”
他又发消息问方书雯:“雪宝跟牛哥在一起吗?”
方书雯回他:“负一楼健身房,快来,你儿子要整活儿了。”
萧景逸赶紧按电梯,来到健身房就看到一大堆人围在空地上。他刚挤进人群,就看雪宝脱下外套,随手扔在垫子上,走到一个瑜伽球前面。
萧景逸扫了一眼,瑜伽球、平衡垫、泡沫滚轴……全都是测试平衡性的。
原来这就是方书雯说的整活儿。
刚才,别人接受挑战的时候,徐咏珊始终环抱双臂站在旁边看着,哪怕是章珩臻这个亲儿子也不例外。
轮到雪宝的时候,她不仅亲自调整了器械,全程站在雪宝旁边,还一直在给他指导。
“两只脚分开,跳上来,踩瑜伽球的两边。”
雪宝刚才观察了十几个人是怎么做的,他早就记住了。
小家伙摆动双臂,起跳,两只脚稳稳地落在瑜伽球上,小手微微张开,保持平衡,身体几乎没有大幅度的晃动。
徐咏珊说:“很好,保持五秒。”
别人都是三秒,到雪宝这里加了两秒。
她还担心雪宝对时间没有概念,倒计时:“5、4、3、2、1,很好,下一个。”
前面有个矮一点的平衡球,雪宝轻轻松松跳上去。
接下来是个难点,刚才好多人就是在这一步失败的。
前面有个箱子,对其他人来说,箱子不算高,对雪宝来说,加上泡沫轴,有他大腿那么高。
雪宝盯着泡沫滚轴,所有人屏息,萧景逸也看得有点紧张。徐咏珊就站在箱子旁边,要是雪宝失误了,随时能接住他。
雪宝收腿起跳,落到泡沫滚轴上。
“好!”徐咏珊收回手,“稳住,往前走。”
雪宝两只小脚丫交替搓动泡沫滚轴,让它带着自己往前挪动。
“不错不错!”徐咏珊一边鼓励,一边要求严格,“再往前一点,好,跳下来。”
下面又是一个倒扣过来的平衡垫,雪宝双脚落在平底上,与地面接触的球体部分带着他轻轻晃动了两下。
紧接着,他又跳上一个放在地上的泡沫滚轴,移动一段距离之后,跳上一个大的瑜伽球,在瑜伽球上转90°,经过一个平衡垫,前面是交替摆放的六个壶铃。
雪宝需要从壶铃的把手上走过去。但壶铃的把手直径只有两厘米,左右脚在上面各走三步是个不小的考验。
雪宝并不着急,每一步都要踩实了,才走下一步。也正因为如此,才更能凸显他惊人的平衡力。
别人走在上面提心吊胆,他走在上面,却让人觉得很平稳。
走完壶铃,又跳上一个倒扣的平衡垫,转90°,跳上一个小型平衡球。
难度再次升级,雪宝需要在平衡球上做泡沫滚轴上同样的动作。两只小脚丫轻轻搓动平衡球,缓缓向前滚动。
平衡球比瑜伽球小了许多,雪宝踩在上面两只脚矮得很紧,不利于保持平衡。
这也是徐咏珊后来专门为雪宝加的,也是全场最难的一个环节。
雪宝在上面晃一下,萧景逸的心也跟着晃一下,生怕他摔下来。
这对平衡力的要求确实太高了,周围都是练自由式滑雪的,隔三差五就要进行平衡性训练,但也不敢保证能完成这个动作。
雪宝那么小小一只,踩在平衡球上,没有着急动,先稳住平衡。
“稳住,特别好。”徐咏珊鼓励他,“试着往前动一动,就像刚才踩在泡沫轴那样。”
说是向前移动,其实雪宝的脚得不断往后挪动,平衡球才能向前滚。
一开始,他有点不适应,小脚丫尝试往后挪一点,身体就晃一下,不敢再轻举妄动。
站在一旁的沈星泽、罗梓希和章珩臻三人也跟着屏住呼吸。
徐咏珊不再催促他,只是站在旁边护着他,让他按自己的节奏来。
周围的人都在嘀嘀咕咕:“还是平衡性太好了。”
“要是我站这么久,已经从平衡球上掉下来了。”
“雪宝加油,你是最胖的!”
“……”
徐咏珊转过头来,做了个让他们静声的手势。
萧景逸穿过人群,来到终点处。
雪宝站在平衡球上,像是已经想明白了,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动起来。两只脚交替往后,一点一点踩着小碎步,搓动脚下的平衡球往前滚动。
前面还有点摇摇晃晃,越往后,他越熟练,很快就掌握了技巧,滚到了另一个平衡垫前,纵身一跃,跳了下去。
前面又是五个立起来的小哑铃,雪宝踮起脚尖,用前脚掌踩着哑铃走过去。
最后一个哑铃上放着一瓶矿泉水,雪宝弯腰把水拿起来,右脚踩上去,顺势跳上前面的瑜伽球。看到那里站着的人,惊讶的大声喊:“爸爸!”
萧景逸张开双臂,雪宝一跃扑进了他怀里:“你看到了吗,我厉不厉害?”
萧景逸紧紧地抱着他,在他额头上亲一口:“超厉害的。”
周围响起一片惊叹,都在摇头感慨:“平衡力这个东西,果然是天生的。我们天天练得死去活来,比不上人家随便走走。”
说话的是徐咏珊的一个学员,立刻就被严厉的徐指导瞪了一眼:“平衡性不好,平时就多练核心,哪那么多借口?”
学员缩了缩脖子,不敢反驳。章珩臻在后面缩了缩脖子,正要溜走,被徐咏珊拎了回来,指着另一边的平衡板:“上去给我练五组,练不完不许吃饭。”
“……”
次日清早,沈星泽先醒来,下床拉开窗帘,外面的大山一片白雪皑皑。
雪宝还在睡梦中,被照进来的一缕阳光唤醒,翻了个身,撅起屁股,头埋进枕头里,哼哼唧唧有点不耐烦。又听沈星泽说道:“弟弟,雪停了。”
听到雪停了,雪宝一咕噜从床上爬起来,被子顶在脑袋上,赤着脚跑到窗前:“哇哦!”
“今天可以去滑粉雪!”
“不行。”
吃早餐的时候,萧景逸强烈反对:“爸爸要上课,不能陪你。”
雪宝说:“我不用爸爸陪。”
“道外很危险,我不放心。”
“你放心!”
雪宝跑到何嘉朗身旁,拉了拉他的衣服:“有嘉朗哥哥陪我,还有徐阿姨,柚子哥哥和牛牛哥哥。”
他又扑向谢忱:“还有爸爸。”
“就是。”谢忱抱起雪宝,把三明治递给他,“爸爸保护你。”
萧景逸瞪了一眼谢忱,但还是妥协了。
吃完饭,就拉着何嘉朗一再叮嘱:“你得一直盯着他,雪太厚的地方千万不能让他去,注意别撞石头,也别掉缝里去。”
虽然是道外,但也属于雪场范围,除了不是机压雪道,平时也有人维护,排除危险因素。和真正的大山比起来,也是安全的。
萧景逸去参加培训,雪宝又带上了他的粉雪板,快乐的享受大山。
尝试过几次之后,他现在滑粉雪的技术越来越好。因为体重轻,踩在雪板上,飞速掠过无痕的雪面,感觉就像在漂浮在云朵上。
谢忱跟在他身后,何嘉朗在他左边,沈星泽在他右边。这里没有边网,周围非常宽阔,一眼望过去,湛蓝的天空下,是一望无垠的银白。
“儿子。”谢忱喊雪宝,“看前面。”
雪宝抬头,看到巍峨的雪山。因为刚下过一场大雪的缘故,远远望去,相邻的几座山峰都是白茫茫的一片,看不到裸&露在外的石头和植被。
谢忱问他:“像不像爸爸带你看过的,电影中外星。”
雪宝想了想,说:“是Dr. Mann的星球。”
他看不懂电影具体讲了什么,却记住了反派的名字。
粉雪的尽头是树林的入口。章珩臻滑在最前面,想也不想就钻了进去,其他人紧随其后。
何嘉朗跟在雪宝身后,手里拿着萧景逸的运动相机拍:“有的孩子,四岁路都走不稳,有的孩子四岁,已经开始享受森林和大山。”
周五,萧景逸的考试结束。这种初级指导员资格认证对他来说,就跟玩儿似的。不过,他倒是学到了不少儿童教学的理论知识。除了一纸证书之外,也算有些收获。
下午,他到小公园检验雪宝的学习成功。
雪宝拉着他去大公园,在六米铁杆上,给他做了个正反脚的Backside boardslide和Backside BluntSlide。
“哦哟!”萧景逸看得直呼牛逼,“连反脚都会了。”
“你以为?”何嘉朗笑道,“我宝哥可是四岁组的扛把子。”
雪宝哼哼两声,一句话不说,解开固定器,抱着雪宝往上走:“爸爸,你看好了哟。”
“嗯,我看着呢。”
雪宝就这么华丽丽的在铁杆上给他来了个Backside BluntSlide 270 out。
尽管已经看了很多遍,萧景逸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一个四岁的孩子,玩个铁桶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他竟然能在杆子上练出这么复杂的动作,这合理吗?
“他好像开挂了,”何嘉朗摇摇头,“看着不像是学会的。”
萧景逸问:“那是怎么会的?”
何嘉朗说:“应该是上辈子没忘。”
萧景逸脸上满满的都是老父亲的骄傲,嘴上却故作谦虚:“看得出来,动作还是不够熟练,得多练练。”
“这就已经很不错了。”何嘉朗感慨道,“说真的,以他现在这个水平,去参加个高年龄组的比赛,完全没问题,说不定还能拿名次。”
萧景逸笑道:“他也就能参加一些商业赛事,真正专业的比赛,人家都不让他报名。”
“为什么?”
“因为他没有注册。”
何嘉朗还以为是什么大事:“这有什么的,覃总他们雪场不是有俱乐部,让他们帮忙注册就是了。”
萧景逸也没很放在心上:“其实国内单板公园也什么青少年比赛,以后再说吧。”
他又拍了拍何嘉朗的肩膀:“这几天辛苦你了。”
何嘉朗笑着耸了耸肩:“不辛苦,人家都是自己给自己安排训练,我只是在一旁陪着。”
要是小公园,雪宝就自己玩去了,大公园他还是不敢。乖乖地站在萧景逸面前,仰起头,笑得眉眼弯弯,一脸求表扬。
萧景逸问他:“跟着嘉朗哥哥玩得开不开心?”
雪宝点点头:“开心。”
“玩什么最开心?”
“粉雪,还有小树林。”
管他公园、粉雪还是小树林,萧景逸觉得,只要孩子玩得开心就好。
方书雯的假期结束了,沈星泽也要回去上课了。
临走的前一天,章珩臻提议,大家一起去滑雪场最有挑战性的高级道。
一听到有挑战性,雪宝立刻就来了兴趣,一手拉沈星泽,一手拉章珩臻:“我们现在就去吧。”走两步他又想起来,“还有希希姐姐。”
一下缆车,雪宝远远地就看到山顶上密密麻麻,坐了好多人。
雪宝刚走过去,就有个人迎了过来,夸张的说道:“哟,这还上来一个小宝宝,我们来采访他一下。”
“宝宝你几岁了?”
雪宝伸出手:“四岁了。”
“四岁就上高级道啦?”
雪宝点点头:“我三岁就滑过高级道了。”
“这里的高级道跟别处的可不一样,你瞧瞧,你瞧瞧,多高啊,吓不吓人?”
雪宝果然伸着脖子往外看了一眼,一眼都望不到底。
旁边的大喇叭也在循环播放:“这里是高级道,这里是高级道,能不能滑心里有点数……实在不行你走回去,走回去丢人丢几分钟,摔下去住院住几个月。”
旁边密密麻麻坐了好多人,全都在思考人生。
几个孩子身后,罗梓希的妈妈收起雪板:“这太陡了,我可不敢滑。”
雪宝说:“我敢,我不怕。”
“哟!”刚才和雪宝聊天那人又来了,“这小团子,这么勇敢。你瞧瞧,这些哥哥姐姐都不敢下,你能行吗?”
雪宝不理他,扭着屁股往前跳了两步,踩着滑板下去了。
那人一直跟在他身后:“这小刃换的,再来一个!”
雪宝前刃换后刃,又换前刃。坡虽然陡,架不住孩子技术好。
那人一直跟在他身后,哎哟哎哟的,语气特别夸张:“太丝滑了,这小家伙,秀我一脸。”
雪宝就喜欢听别人夸他,他越是夸,雪宝就越要秀,又给他切了个反脚滑行。
“我的天呢,你真的只有四岁吗?”
雪宝往前,拉起板头,身体后仰,小手往雪面上一撑。
“唉呀妈呀,这还会躺滑,太厉害了吧。”
“快快,再给我秀一个。”
雪宝往前滑了一段,重心从板头移向板尾,拉起板头跳了个Ollie,落地的时候,身体又向后仰倒,再接躺滑。
“啧啧啧!这是四岁的娃吗?这么厉害的四岁小娃娃,我只知道一个,他叫雪宝。”
“我就是雪宝。”
“哦哟,你就是雪宝啊。”那人右手一抖,突然掏出个口袋,“这麻袋我准备好久了,就是用来装你的,今天可算被我遇到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一直跟着雪宝,从坡上到坡下。一手举着手机,一手拿个袋子,笑声魔性十足。
雪宝吓坏了,跳着企鹅步扑向萧景逸:“爸爸救我!有个怪叔叔要偷小孩儿!”
这一声喊,把周围的人全逗笑了。
萧景逸抱起他,乐不可支:“叔叔跟你开玩笑的。”
方书雯订了周六下午的机票,东西都收拾好了。雪宝却拉着沈星泽依依不舍:“牛牛哥哥,我舍不得你走。”
说着他就开始掉眼泪,仰起头,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看着沈星泽。
沈星泽张了张嘴,差点脱口而出一个“好”字。
但理智告诉他,妈妈要上班,他也该回到学校去了。
虽然他也很想留下来,和弟弟一起玩儿。但是他心里也清楚,对他来说,滑雪不是全部,学习也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他捧起雪宝的脸,轻柔的替他擦去眼泪:“还有一个月,这边的雪季也结束了。”
“等你回家之后,哥哥就去找你玩,你也可以来我家里玩,我让阿姨做你最爱吃的菜。”
雪宝胡乱抹了把眼泪,点点头:“那你要说话算数哦,我很快就回去了。”
沈星泽伸出小指:“我们拉钩。”
“拉钩。”
他把雪宝哄好了,跟着妈妈上了车,从车窗里看到雪宝站在雪地里,身影越来越小,也无声的掉下了眼泪。
方书雯摸摸他的头,问道:“这么喜欢雪宝弟弟呀?”
沈星泽轻轻“嗯”了一声,把头转到另一边。
送走了沈星泽,雪宝一晚上都不开心。睡觉的时候抱着枕头,跑到萧景逸他们房间:“我想跟你们睡。”
“来吧。”谢忱抱着他,“爸爸周一也要走了。”
雪宝问:“去哪儿?”
“上海。”谢忱问他,“要不要一起去?”
雪宝又问:“上海有什么?”
“有迪士尼。”不等他问,谢忱一口气说完,“迪士尼里面有朱迪、尼克,还有爱莎、安娜和雪宝。”
“你想去吗?”
雪宝点点头:“想!”
萧景逸放下手机:“去上海就不能滑雪了。”
雪宝想也不想就拒绝了谢忱的诱惑:“等我滑完雪再去吧。”
谢忱逗他:“你滑完雪,爸爸就不在上海了,还是现在去吧。”
雪宝不为所动:“那……下次爸爸出差,我再跟着爸爸去。”
“你不想看朱迪和尼克吗?”
雪宝点点头:“想。”
“那我们去迪士尼看个够。”
雪宝却说了句让谢忱和萧景逸摸不着头脑的话。
他说:“滑雪也能见到朱迪和尼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