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上交(2 / 2)

金无涯:“……”

金大娘端着一盆汤从走过来,慢悠悠开口:“金铁锤,这回你总该知道了吧,我和大壮日子有多不好过,这两个小的多不好搞……这还是小场面,藐儿都没生气呢,等小藐儿给她二兄来点真的,你就更明白了,什么叫为人父母当爹当娘的都欠儿女的债。有句话怎么来着,再坏再难都不是事儿,经历多了你就习惯了,反正有你这个当爹受的。”

金无涯:“…………!”

一晚上好像平静又好像不太平地鸡飞狗跳地过去了。

第二天一早,金无涯蹑手蹑脚地走进府衙大门,再左看看右望望,心绪不宁的状态维持了一早上,和昨天目中无人安定自在的平静感判若两人,他甚至和昨天擅自交他文章的人吵了起来,吵得脸红脖子粗,险些没有打一架。

金无涯还是决定,假如真的被开除,好歹走前得先把这人揍一顿再说。他交与不交关他屁事啊,竟然擅自动他东西,简直没点道德了。

道德一点没有却希望别人有的金无涯度日如年地挨过一整天,直到下值回家也没等到上面大厅的人来传话。

程昱是还没有看这些考核文章吗?还是说有什么变故?

程昱的确还没看,荀彧出巡,暂时不在城中,其他人多半随主公出兵徐州了,而他现在总领整个兖州事务,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哪有多余时间做别的事。

昨日文章收上来后,就让仆从搬回府中书房,他白日要做的事太多定是没时间看的,只能等晚上,昨晚上又因公务加班没看,打算今天晚上在书房里把这些文章都批阅一番。

晚上吃过饭后。

程昱坐在书房里,泡着热茶,翻起了桌上一堆竹简,这些都是考核写的文章,约莫十来份。其实防这个考题,是他心血来潮,也是冥冥中对应时局有意为之,近来他总有种挥之不去的焦躁之感,隐隐察觉要发生点什么,哪怕现在看起来兖州状况一切安好,鄄城似乎繁华安定,并无不妥之处。

但他并不太指望真的能从这些纸上谈兵或东拼西凑只为应付考核的文章中得到真正有用的高见。反正出什么考题都是出,倒不如学荀彧随意撒撒网吧。

花了几乎一整晚的时间,程昱眼皮子都快睁不开了,热茶也无用了,还剩下三四份没看,仆从劝他早些歇息,剩余几份明日再看。

程昱捏了捏眉间,还是决定看完,他这人有一个毛病,就是一件事要是开始干了,就会一口气干完,要做就做彻底了,不喜欢拖延至第二日,那样比杀了他还难过。他不但对自己这样要求,待别人也是如此严格。只是这样雷厉风行的强硬风格,有时过于咄咄逼人,难免不招下属同僚待见。

倒数第二份时,程昱挑了挑眉,这上面的署名是一个近来让他不得不印象深刻,甚至闲时还会想起的名字,那个叫做金铁锤的金无涯。

不知为何感觉忽而精神些了。虽也不觉得这草包能写出什么文章来,他仍然好奇这货在被他剥夺了几乎一整日时间后,还难得交上来文章,到底能写出个什么鬼来。

翻开竹简,只在数十息之后,他忽而眉头皱起,面色严肃,坐直了身体,双手捧着竹简,呼吸加快了些。

老仆感觉奇怪,不就是看份文章吗?府衙小厅里那些个书呆子能写出个什么鬼来,又不是大厅的那几位,值得老爷这样对待?平常老爷这样的姿态表情,也只有在做重大决策或看至关重要的军情政务时才有的。

难道这篇竹简里写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让老爷这样慎重以待?

“故而防御之战,贵在三点:其一,布防。无恃其不来……只待春风化作龙。”

“其二,声势。兵者,诡道也。势之一字,当分内外。”

“于内,军民以为呼!其势在我!士气大增,是以不生内乱,众志成城!于外,以小示大,以弱示强,虚实难辨。动摇其心志,犹疑不知其所然。遇虫以为龙,撞石忽见山。畏葸退为上,或战且迎,凡疑者必失先机!声衰而势竭,战局即变!动生乱,静已待,相逢何惧哉?”

他忽而感觉口渴,目光盯着竹简不放,随手端起茶饮了口,却被老仆从刚刚泡好倒上的茶水烫得嘶咛一声。

茶杯啪的一声摔碎在地上。

老仆吓得跪在地上磕头,听见他家老爷高喝:

“好生狂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