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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蝴蝶 楚酌月 23601 字 20小时前

走到窗边,拉上了拉帘。

医院的窗帘并不完全遮光,能隐约透出些光,使得病房内不是黑暗一片。

阮愿星轻叹口气,拿起手机,看着“邱医生”的对话框酝酿临时反悔的措辞。

想了很久,还是决定说实话。

邱医生,我哥哥忽然生病了,他身边没有别人在,只有我可以照顾,很抱歉周五可能没时间了。

她想选一个表情包发过去,又怕显得不够真诚,最后没有发。

邱嘉驰回复很快。

邱医生:没事,我只是想吃蛋糕,自己吃也一样。

所以……身为中医其实是不折不扣的甜食爱好者吗?

他订那家店果然是自己想吃啊。

阮愿星说不清他是不是说了客套话,打开他的朋友圈扫了一眼,肯定了他说的的确就是实话。

朋友圈简直要开甜品店了,排排坐各种各样精致的甜品,他几乎每几天就要发一条。

有造型是小动物的马卡龙,做得五颜六色的面包蛋糕……

阮愿星沉默着给他最新一条朋友圈点了赞-

她没有在医院过夜,确定了他没有大碍,入了夜也打车回去了。

周五下午,她和沈执川相约在医院门口,他看上去脸色好得多,还给她带了一杯温热的莓果奶昔。

面对诸多免责条例、可能发生的意外状况,她签字的时候手都是抖的。

医生见她年轻紧张,安慰了几句。

时间比想象的要快,护士扶着还没有过麻药劲的他,见到阮愿星就放到她怀里。

沈执川比她高太多了,在她怀里就像一座小山,阮愿星实在扶不住他,护士笑着和她一起。

说到旁边的房间休息下,等结果就好。

旁边的房间有一张床,阮愿星扶着他坐上去,再让他半躺上去。

他看上去一切如常,除了脚步虚浮,长手长脚的人躺在床上,一双长腿露了脚踝在床外。

沈执川睁着一双眼睛,细细看了她很久。

他的视线像瞄准的鹰,看得人心头发紧。

“怎么了,你不舒服吗?”阮愿星等的时候心里焦急,此刻也有些腿软,边半坐在他身边。

床很窄,她只能紧紧挨着他的身体。

他好像有源源不断的热量,明明刚刚经过生病,还是不轻的病,但比起阮愿星夏日里会发凉的手脚,她就好像靠近了某只暖炉。

以为不会得到回应,他还需要再休息一会。

谁知,她听到沈执川又轻又哑的嗓音。

“……我喜欢你,很久很久了。”

阮愿星差点从床上直接滑下去。

他在胡言乱语些什么!要毁了他们纯洁的兄妹情吗?——

作者有话说:星星:[害怕][害怕][害怕]

第38章 依赖

“沈执川?”阮愿星轻摇晃了一下他的肩膀。

他睁开一双迷蒙湿润的眸子,看向她,视线却落在她身后。

“难受……”鼻音重重的,像落了一抔雪,声音带着几分喑哑,手指与阮愿星带荷叶边的上衣衣角反复纠缠。

听起来没有半分装可怜的意思,像是真的有这么可怜。

“你……没事吧,很难受吗?”

阮愿星没有做过胃镜,但这么长的管子下去,麻药在的时候还好,麻药劲过去,总不会好受。

她侧过身,手臂紧贴着他的身体,半扶着沈执川的肩膀,让他好好躺下休息。

忽然,一阵暴风席卷般的力气,他以一种很不舒服的姿势扎进了阮愿星的怀里。

如同一颗弯折的松,额头抵在阮愿星柔软的小腹上,阮愿星整个人被撞得向后缩了下,险些从狭小的床上栽下去。

只晃了下,一双手臂用力环住她的腰肢。

她整个人被迫箍在原地动弹不得,他的手臂用力,却不像之前那样勒得发疼,她能感受到他额头的温度。

轻蹭了蹭,实在依赖。

想某种毛茸茸的动物,体型庞大,却甘俯首在主人脚下。

她下意识摸了摸沈执川的头发,比想象中要软得多,像某种上好的毛皮。

虽然满满摸起来手感更好一些,她仍旧对沈执川的头发爱不释手。

脸颊略发烫,她竟然用猫与沈执川类比了。

只是一昭可以蹂/躏他的头发,对阮愿星来说是件新鲜事。

男生比女生发育晚一些,听说往往高中才会发育起来,但那是同龄人之间的对比,沈执川比她大了四岁,自小都比她高。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想摸到沈执川的头,需要跳起来才可以。

像只不认命的小兔子,摇摆着一对长耳朵。

但年

轻时的沈执川也有恶劣的时候,譬如像抓住兔子那对长耳朵,将东西举得高高的,阮愿星撞进他怀里跳起来但够不到。

惹恼的妹妹可不好哄,轻易一顿亲手做的甜品不足以小星星理他。

沈执川会将她抱起来,举得高高的,像能够到天边最亮的一颗星星。

她伸高小手,笑着说那颗星星是不是她呀。

沈执川会轻轻放下她,对上那双圆滚滚的杏眼,温柔贴着她的额头说:“满天繁星也比不上我的星星。”

“星星……”他脸都埋进她的小腹,说出来的声音有些沉闷。

“要抱多久呀,快起来……”

如果不是念在他全麻,刚做完胃镜,阮愿星才不会保持这个姿势这么久。

但这种姿势,沈执川完全依赖在她怀中的姿势,反而并不会让她觉得暧/昧难忍,心中升起一种难以言喻的保护欲。

沈执川就像没听到一样,一下都没动,阮愿星保持着这个姿势,更是动弹不了一点。

“喜欢……”他又重复,执拗得要命。

阮愿星烦恼又羞赧,握住他的唇,让他不再说些让她心烦意乱的话。

恍惚间,她想起刷到的某篇帖子,说全麻后可能会说些莫名其妙的话,总是会出现些全麻的社死笑话。

沈执川……是这样吗?

所以,不一定是他的真心话,只是因为全麻而已。

说不清心中的感受是失望还是清醒,她轻抬起他的头。

眼见沈执川湿润的眸子,一点点聚焦在她胸前那只粉色蝴蝶结上。

他扶着阮愿星的腰,慢慢抬起头。

因为阮愿星刚刚的“报复性抚/摸”,他打理柔顺的头发,像炸毛一样凌乱,她心虚地移开目光。

“这是……”

他像初入世的稚兽,轻晃了晃头。

“在医院做胃镜呢,已经做完了。”

医生站在门口,轻敲了下门。

他拿着检查报告,见阮愿星和沈执川紧紧贴在一起,他瞳孔微颤了下,轻咳嗽一声,耳根因为尴尬发红。

阮愿星猛地推开他,不知从哪来的力气,也可能是沈执川已经松手了。

他后背撞在床头,“砰”的一下,吃痛地闷哼一声,下唇咬出轻微的牙印。

他有些委屈地看向阮愿星。

阮愿星自觉理亏,小声说:“对不起。”

医生说让她扶着沈执川站起来走一走,还好这次她终于不用撑着沈执川的重量。

他一个人围着病床绕圈走,阮愿星则听医生说。

应该本来就有慢性胃炎的问题,这次急性发作,糜烂性出血,出血量不大,但因为出血点较高,所以会吐血。

医生温和地说:“倒是不用太紧张,先慢慢养着,近几天先吃流食,方便的话尽量卧床休息,不要劳累。”

沈执川轻扶着床头,站到阮愿星身边,下意识一只手护住她身前。

面对沈执川,医生变了一副神色,严厉些:“年轻人工作是忙,但也不能不重视自己的身体啊,身体是本钱,是不是经常作息颠倒,饮食不规律。”

在阮愿星灼灼的目光下,他只能点头承认。

又观察了一会,他们去找到主治医生继续看报告开药。

药开得不多,禁忌写了半张纸。

禁食生冷、辛辣、油腻、过硬、过烫,尤其忌烟忌酒,忌食咖啡浓茶。

主治医生性格很温和和善,叮嘱好几句,一定要饮食规律,按时入睡-

和沈执川一起走出医院时,恰逢艳阳高照,刚迈出两步,他又变出遮阳伞打在阮愿星头上。

怎么好让病人为她打伞,阮愿星伸出手接过来,沈执川不想放手,她嗔怒地微瞪了他一眼,他才乖乖放手。

要贴得很近才能将两个人一起罩在伞下。

沈执川很配合地一手揽住她的肩膀,而阮愿星一心陷在撑伞里,连路过的女孩子小声说“好好磕的小情侣”,都让她分不开注意力。

最后结果是,头上是不晒了,可因为打伞累出一身汗。

“我想吃冰淇淋。”她扁着嘴说。

“星星,我记得医嘱,你也要记得。”沈执川轻叹口气。

显然,她还服着中药,也需要忌食生冷。

说起这一点,阮愿星反而有些生气。

作为什么都要管的哥哥,他虽然不会强硬干涉阮愿星的生活,但一切润物细无声。

和他在一起,她逐渐作息规律、饮食规律,吃得更加健康,零食奶茶都很少吃了。

反倒监督的沈执川自己竟然生了病。

她闷闷将他往旁边推一下:“那吃糖水吧,热的糖水也好,店里都开了空调的。”

他们随机进了路边一家糖水店,店很小,只放下了四张桌子。

店内一个客人都没有,说不出到底好不好吃。

但空调很凉快,瞬间从沙漠走到海边,吹着海风的感觉。

阮愿星点了招牌的陈皮红豆沙,加一份小圆子,不问沈执川,开口说:“还要一份白藕粉,什么都不加。”

端上来的时候,阮愿星那份冒着热气,红豆沙熬得浓稠,被红豆沙染成豆沙粉的白色小圆子看上去分外诱人。

反观沈执川那碗,透明的藕粉带一只小勺,连点缀的桂花都没有。

老板完美贯彻了她的需求“什么都不加”。

“藕粉晾一晾,不可以吃太热的。”阮愿星说,“我会好好监督你的。”

从她的角度,作为家人,甚至某种意义上,他们现在是对方唯一最亲近的家人,她监督沈执川养好身体是应该的。

除了那句像胡言乱语的“喜欢”扰乱了她的心神,对上沈执川,她比往日更加从容。

这句话换到沈执川的耳朵,却截然不同。

仅仅几日的断联,在病情脆弱的加持下,打碎了他重逢后的欢喜。

他再忍受不了离开阮愿星,一日都像在他心底最柔软温暖的空间,撕扯、冲撞,鲜血淋漓。

好想,她在身边。

阮愿星这句不经意的话,就像一种信号,信号告诉他,可以继续得寸进尺。

“星星,我也想吃红豆沙。”他含住舀起藕粉的勺子。

藕粉没有加很多糖,是清甜粘稠的口感。

他对甜食,甚至所有食物都秉持着同一种理念,能够填饱肚子维持生命就好。

他不曾有享受美食的愿望,研究美食只是讨好她的一种方式。

并非偏爱红豆沙小圆子,而是她的唇齿触碰过的,才是他的无上珍馐。

见阮愿星犹豫,他向前倾了下身子:“我们小时候总一起吃东西,不是吗星星?”

与其说是一起吃,不如说小时候的阮愿星胃口很小,他总在收拾阮愿星的剩饭。

米饭盛了半碗,剩下半碗,蛋糕尝了味道,饼干啃了一半。

他都不会让这些食物剩下。

他觉得,妹妹是在和他分享,不然为什么夸好吃的蛋糕会剩下奶油最多的部分。

阮愿星有时候挑食,吃掉曲奇上的巧克力块,留下碎成一块块的曲奇,他也觉得是最合理的事情。

妹妹从小到大都是最关心他的。

一起吃吗?阮愿星茫然眨眨眼。

好像是有这种时刻,她放假时,喜欢找一些轻松愉悦的电影,将自己像瘫软的猫一样埋在沙发。

从小就很宅了。

手里拿着一大袋零食,总有个人粘过来坐在她身边,她吃一颗,就要凑过来叼走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总要遮挡她看电影的视线。

她无奈扯了扯唇角。

这是一起吃吗,明明是有人在强行和她“一起吃”吧。

她推了下碗:“只能吃一点点,不可以吃小圆子。”

小圆子是糯米

做的,对普通人来说都是不好消化的食物,更难说对病人。

很巧,他抬起手,似是没抓稳,手上的勺子摔在地上,“砰”的一声。

阮愿星刚想叫他去找老板再那一只,就见手背上还有一颗隐秘的针眼,轻易能圈过她手腕的手,拿起了她放在一旁,刚刚用过的勺子。

没有再舀碗里的,而是唇对着残留那一点,轻覆上去。

不是舔,是一个难言的……吻?

一点红豆沙粘到微红的唇上,这才轻伸出舌尖舔了下。

“嗯,星星的要比我的甜很多。”

他弯起眉眼,满足地笑了。

明明他按照她所说了,没有吃小圆子,只尝了一点红豆沙。明明这样的接触更舒服些,只唇瓣相贴。

更礼貌,更克制。

……她紧紧盯着他的全过程,感觉自己就像那一点粘在他唇上的红豆沙。

偏偏不好指摘些什么,她别扭地用勺子继续吃。

吃完糖水后,他们坐了一会,等外面的阳光不再那样烈后便走出去。

“你住在哪里,我送你过去吗?”阮愿星好心说。

不谈他们之间的关系,面对病人,总归要更照顾些的,她没有多想。

沈执川开口,又是可怜的鼻音:“是住酒店,但没有来得及续房,已经被订下了,可能……没有地方住了。”

他的肩膀贴着阮愿星的手臂,不知不觉间,没有打伞,他仍旧一步步逼近阮愿星身边。

不清楚是不是谎言和装可怜,更何况酒店,如果不挑,总能找到能住上的。

阮愿星没有想拆穿他:“那住我家吧。”

反而沈执川转过头,又低下头看她的眼睛,似乎没有想到这么快就能没有阻力地达成目的。

“一起去买张折叠床,放在客厅,沙发你睡起来不舒服。”

她没有提主卧的床,当然不能一起睡床。

但这一次,她并不排斥和沈执川住在同一个屋檐下。

手感回来后,她的时间会被占得更满更忙,可能一天都没空和沈执川见几面。

就当是脱敏治疗了。

她主动提出来,沈执川自然没有不同意的道理。

两个人一起去最近的家具城买了一张足够长的折叠床,至少不会让他睡不下。

沈执川付钱,师傅帮忙送到家。

阮愿星没有问他工作的问题,沈执川却主动开口:“昼夜颠倒不是出版社的事,出版社是我的兼职,我在律所工作。”

他声音很轻,带着一点不确定,似乎怕阮愿星听后不高兴。

阮愿星捧着从便利店买来温热的冰糖雪梨,坐上出租车后座,赶他去前面坐,两个人分开时说:“那最近,其实是休假了?”

沈执川怎么看都不像来c市工作的,哪有人工作会这么闲。

他轻抿唇:“嗯,攒了很多天年假。”

他不再打算藏企图,挑明了说:“我是来找你的,只是想来找你。”

不是因为工作,不是因为c市有他童年的回忆。

不再去藏心底叫嚣的真实原因。

是想她,只是想阮愿星。

他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坐在司机旁边,总归不方便。

阮愿星反倒觉得一直以来的疑惑顿时解开许多。

他不是单单出版社小法务的身份,律所自然更正式,她也曾听说过,一些律师会兼职出任公司法务。

律所……要熬很久吧。

阮愿星对于律所的印象,只来源于电视剧或一些综艺。

她知道法考很难,律师晋升很难,怪不得沈执川会忙到有胃病在身,现在还在努力往上爬吧。

她记得,他和她视频时,同时开着会。

那时沈执川说是不重要的会议,但其实,他那时候应该很忙。

阮愿星蜷了下手指。

所以……沈执川是因为想要跟她一起来c市,为了兑现年假,不得不加倍工作,最后熬成胃出血的?

她轻轻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好像这样看,她更不能再放他一个人不管-

回家后,家具城那边的效率很高,一同将折叠床送了过来,就在他们进门后不久。

师傅熟练组装好,将它放在客厅角落,用时撑开就好。

“那你去休息吧。”阮愿星正准备帮他将床打开。

沈执川理了理衣领:“今天喝药了吗?”

阮愿星心虚地咳嗽一声:“还没有,熬中药好麻烦。”

他往厨房走:“我去吧。”

阮愿星刚要说什么,他轻摇头:“熬药而已,不至于劳累。”

只是他走到厨房,刚好路过那张阮愿星新添置的穿衣镜,是全身镜。

和沈执川和她打视频换衣服,她透过镜子看到全过程的那张很像。

沈执川瞥了一眼,无奈轻笑:“看来有人做了坏事。”

他还顶着一头凌乱发丝,是阮愿星忍不住“蹂/躏”的结果。

阮愿星更心虚,往沙发那边躲,抱过来一只软乎乎的玩偶,遮住一张小脸,露出水润的杏眼。

“什么坏事?”她明知故问。

一开始她想告诉沈执川的,但总觉得会更尴尬,始终没有说,后来就忘了这件事。

实在是……配上沈执川那张脸,头发乱着反倒更有一种说不出的美感和真实感,恐怕很多路过的路人,都会以为那是他专程做的造型。

他轻笑,对着镜子整理一下乱飞的发丝:“嗯,你不知道,可能是小猫乱抓的。”

小猫本猫的阮愿星,满满的同类,伸出猫爪拿起手机。

“咔嚓”,拍了一张炸毛的沈执川。

“星星?”

偷拍却没关镜头声音,阮愿星便理直气壮起来:“留念而已。”

沈执川凑过来,假装生气。

“我看看有多丑。”

他伸手想抢阮愿星的手机,就像小时候挠她的痒一样。

温热的手掌触上微凉的手背,像圈住了一整颗星球。

胡乱抢夺中,阮愿星笑起来,手机不小心碰到微信界面,刚好让他看到一系列联系人的备注。

“备注了哥哥?”

阮愿星用力点点头。

心中庆幸,还好她将“沈执川”三个字改成了更为亲近的“哥哥”,不然眼前的小气鬼看到,要装可怜说她生疏他了。

“难道不是哥哥吗?”她反问。

沈执川眸光微暗,他伸长手背,按在沙发背上,整个人像一座山,笼罩在阮愿星面前。

他们之间,形成了一个狭小,气味交织的空间。

柚子香在炎炎夏日很是清新,胡椒味很淡。

“怎么了?”她凶巴巴用手推他,更像色厉内茬的小猫,用软乎乎的肉垫赶人。

手指戳在她唇角处:“这里,沾了一点红豆沙。”

对上沈执川含笑的神情,她顾不得这过近的距离,近到他说话间灼热的呼吸轻洒向她。

打开手机前置一看,嘴角沾了一小块红豆沙,不仔细看看不出。

她红透了脸,她就顶着嘴边的红豆沙,像偷食的猫一样走了一路?

“为什么不告诉我……”阮愿星生气。

沈执川用手指蹭过她的唇角,擦干净那处。

“要离得很近才能看到。”

确实是很小的一块,他不像说谎。

阮愿星抱紧幸运星形状的抱枕,抵在两个人之间,才不会贴在他身上。

可是……她总觉得沈执川在坏心眼逗她。

为她擦掉唇角的红豆沙后,他状若无事,从容走到厨房继续熬制中药。

很快,

浓浓的药味散在整个房间中,是一种几乎刺鼻的苦。

阮愿星仍旧坐在远处,周身仿佛他的气味仍在笼罩。

胡椒更浓些,她轻皱鼻子,控制不住心下满溢的情绪。

被“欺负”了,却不能像小时候一样肆意闹脾气。

如果是小时候的她,定是会让沈执川抱着她一口一口喂药才肯喝掉。

……还要鼓着脸颊,一句话不和他说。

现在,她只能走进房间,继续画她的画。

想起之前准备画的那只狗,她随意开了个正方形画布,将狗狗画得四脚朝天。

额角一颗颇为戏剧化的豆大汗珠,一旁牵着绳的女孩,被简化成简笔画,头发上带了一只星星发夹。

狗狗只能求助一旁的女孩,女孩则蹲下身,肆无忌惮揉弄它柔软的肚皮。

她寥寥数笔,像灵感最充沛的时候,四十分钟就画完了一张四格漫画,随手用水彩笔刷上了色。

用这种方式来“报复”。

门被敲了敲,她轻往后靠,随意点了下屏幕,以为已经关掉了软件。

“进来吧。”

沈执川端着一碗药走进来,浓黑的药汁浓缩在白瓷碗内,粘稠的一小碗,他单手端着,这只碗没有他的手掌大。

另一只手,拿了几颗糖。

“已经放凉了,现在喝吧。”

阮愿星立刻如临大敌,她接过药碗,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才终于昂头一口灌下去。

连忙塞了两颗糖,嘴里的苦涩像黏在每一处,难以消散。

沈执川没有说话,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

桌子上的ipad“贴心”地常亮着,四格漫画好好摆在上面。

女孩头上的星星发夹被她塑造得仔细,高光阴影一应俱全,不像那只潦草的狗狗。

沈执川笑了:“这是……星星送给我的新头像?”——

作者有话说:小星星:好饱吃不下了(推一边)

某人:妹妹在和我分享,她好爱我[猫头]

有些人从小到大都是妹控脑没救了呢[化了][化了]

第39章 欢喜

新头像?

阮愿星不清楚他有没有工作号,如果没有……顶着一只看上去笨笨又潦草的狗工作,是不是有点太好笑了!

她又尴尬又想笑,抿起双唇。

和容景深的短暂交流,让她觉得他虽然说话轻佻,但很幽默,不敢想象沈执川将头像换了会怎么被嘲笑。

沈执川见她笑,笑容更深:“不苦了?”

一双杏眼睁圆了,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喝了中药后的反应。

可能是口中两块糖发力,或者心中愉快,她竟真不觉得苦了。

往日往往要难受很久,蹙着眉头,感觉自己是全世界最可怜的,这次飞一样缓过来了。

沈执川伸手,碰到她手心。

他指尖都是温热的,可能是因为刚刚端过这碗温热的药,撞在阮愿星微凉的手掌心,像燃起一簇烟火。

她猛地收回那只手,背到身后。

好像反应有些大了……

阮愿星轻抬小脸,弯起唇角笑出一个平常的弧度:“怎么了?”

她觉得自己的声音平淡如水,一定将那一瞬间的激荡掩饰得很好。

“躲什么?”他将空碗端在手心,“把糖纸给我吧,我来扔。”

原来只是为了要糖纸……

阮愿星坐在平日里觉得最舒服的人体工学椅上,微微往后靠着,这是她最喜欢的姿势。

看电影时都要这样去看,久坐不会腰酸背痛。

此刻坐如针毡,手攥着亮晶晶的糖纸。

低头去看,脚下的小鳄鱼垃圾桶已经放满了,她今天出门前想着要把垃圾丢了,到门口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

她最喜欢收集些可爱的小玩意,即使可能没什么用处,糖果色的夹子、别针,除了漫画很少看实体书但有上百个各色的书签。

她总收快递,最近写了上门仍会被放在小区驿站,不得不出门去拿。

前不久刚刚拿了一小车回来,垃圾桶堆叠的都是快递包装袋。

倒不是塞不进去这两张糖纸。

阮愿星一垂头,往垃圾桶扔。

往日觉得可爱,最喜欢的尖尖鳄鱼嘴,刚好成为阻挡的一部分。

糖纸轻飘飘落在地上。

她本觉得走到垃圾桶旁再扔,会显得动作太刻意,如今更尴尬了,她刚起身,就见视野里一只白皙的手,指尖轻挑起糖纸。

不止糖纸,他半蹲在地上,发丝轻垂,窗外斜吹进几许微风,碎发像浪花一样摆动着,将笨拙的鳄鱼嘴拿下来,几下收走垃圾。

“刚好,和药渣一起丢了。”

“等一下……”

阮愿星下意识开口叫住他。

“嗯?”他停步,转身。

这次,风像海浪,将衣角吹皱,他好看得像海市蜃楼中的幻境。

阮愿星脑海中浮现出她往日从未想过的,怎么当时不见有人喜欢他,为他送情书告白?

她好像……很少有这么经常,发现沈执川很好看。

印象中当然是知道的,光小时候就经常有同学羡慕,她有这样一位美颜盛世的哥哥。

小孩子嘛,脸上笑笑说没有,心中很骄傲的。

埋在记忆抽屉里很角落的一段回忆涌现在心头。

不是没有人给他递过情书,她上初中时,某天是有个姐姐悄悄塞给她一封用粉红色包裹着的情书,还有两块巧克力饼干。

拜托她交给哥哥。

她那时内向,见到比自己大几岁的姐姐出现在校门口,本是很紧张,但接过情书和饼干后兴致勃勃交给沈执川。

好奇开口八卦:“哥哥要交女朋友了吗?”

那时沈执川瞬间变了脸色,将她分过去的饼干捏得粉碎,泫然欲泣地问她“是不需要哥哥了吗”。

他买了两个冰淇淋给她,是莓果和奶油芝士的gelato,卖得很贵。

那之后阮愿星再也没接到类似的委托,更不曾在沈执川身边看到过任何女生。

这段记忆在她脑海中逐渐只剩下了两个冰淇淋真的很好吃,这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其他全然不记得。

“帮我拿一下快递。”阮愿星扯着嘴角,笑得乖乖的。

毕竟求人办事。

见沈执川微怔,他笑了下:“把取件码发给我吧。”

使唤病人好像不太好,但阮愿星真的很期待,预售了一个月才发货的星便利贴,每一张都印着不同的画面,看到预览图后被惊艳了许久。

她一边分享取件码给他,发现实在太多,内心更心虚。

“我和你一起去吧,你一个人可能拿不下……”她小小声开口。

像偷冻干被主人抓到的小猫,浑身炸了毛,一溜烟钻到沙发底下,露出半张小脸和圆溜溜的大眼睛观察。

“嗯,刚好可以去超市买明天的食材。”他轻笑,“真的和我一起去?不画漫画了?”

他一连两问,阮愿星下意识低头看了下桌面。

ipad在procreate是不会自动息屏的,她的大作仍旧好好摆在桌面上。

她忙熄灭了ipad。

竟然取笑她……阮愿星鼓起脸颊。

她决定,就算现在不能理直气壮生气要哄,也要给他找点不好办的事情。

“不画漫画……我画的是写生,是写实风。”

她气鼓鼓地起来换衣服。

家居服很舒服,她恋恋不舍脱掉,换上下午穿过的小裙子。

见她换衣服,沈执川便离开房间,将垃圾放在大门外,等在主卧门口。

她走出来,连衣裙边缘有些皱褶,便看着更像是一朵轻飘飘的雪花。

“嗯……狗是很写实,但……”

阮愿星睁大眼睛,软得像雪的手抓紧裙边的荷叶边。

那个小女孩,就是她自己,按照圈里的话,是她的自设 ,沈执川要说女孩不好看吗?

她会真的生气的!

“小女孩没有原型可爱。”沈执川伸手,为她理了理发丝。

“要编头发吗?”

……可爱……吗?

整张脸烫得厉害,阮愿星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着突出的门框。

雪花要融成雪水了。

“为什么编头发……”她小声咕哝。

没有沈执川,她批发更多些,顶多扎个马尾或者鲨鱼夹。

她不会扎高马尾,不会编麻花辫,不会扎丸子头,但这些全部都是沈执川上小学就会的事。

“漫画里,不是编了双麻花吗?”

仅是一瞥,他就对女孩印象这么深?

画面中明明狗狗是重点……也是她主要用来揶揄的对象。

阮愿星刚想说,她已经很久没有买发绳了,之前的不知丢到了哪里。

上次在首都酒店,她差点就把发绳落下了。

沈执川只是看了一眼她的神色,轻易不知从哪里找到了一串。

“你从哪找到的?”阮愿星懵住,眼睛眨呀眨。

“前不久你画漫画的时候,刚好收拾了一下房间,就找到了。”

他说起来像再简单不过的事。

“……噢。”阮愿星闷闷开口,走到椅子边坐下,后背冲着他的方向。

她不是没有大扫除过,心血来潮总是会打扫的,她怎么没找到。

他的手灵巧地在柔顺的发丝间穿丝引线,只感受到轻微的拉扯感,一对对称的麻花辫出现在脸侧。

他又拿出一对蝴蝶发夹。

她几年前买的,当时爱不释手,不知何时随意放在一旁就丢了。

对着穿衣镜转圈看看。

连衣裙的裙摆飘起,整个人都像误入人间的蝴蝶精灵。

“好看!”阮愿星笑眼弯弯,轻摆弄了一下蝴蝶。

落过灰,没有以往闪耀了,仍旧好看。

沈执川轻牵她的手腕,只一瞬便松开:“走吧,现在超市应该在打折。”

为了避免驿站关门,只能先拿快递,拿着快递去逛超市。

他拿了一个纸袋,阮愿星站在驿站门口就开拆。

很多都是巴掌大的快递袋,轻轻一划,拿出一张手掌大的贴纸。

沈执川为她撑着袋子,一旁地上堆着一个“小山”,丝毫没有不耐。

“这个可爱吗?”阮愿星拿出一个长相抽象的青蛙形状的便利贴。

“……嗯,可爱。”

他迟疑了一瞬,明显并不觉得可爱。

阮愿星将小青蛙丢进纸袋,轻哼一声。她想说他没有品味,犹豫一瞬没有说话。

对她的喜欢……亲人间的,他肯定是有的,说他没有品味不是在骂自己吗。

……她更怕沈执川再接一句让雪水变成沸水的话-

劳烦病人提着装满的纸袋,丢掉垃圾后,两个人来到超市。

意外的,超市人很多,可能都在抢打折商品。

这是附近最大的超市,不仅有常见商品,还有水果蔬菜海鲜肉类,甜点区比楼下那家蛋糕店的规模都要大些了。

从前这片地区当然是没有的,买菜只能起早去菜市场,最近两年刚开业。

冷柜里的寿司被贴上七折的标志,阮愿星伸手去拿。

“要放到常温在吃。”沈执川只是瞥了一眼,并未阻止她,走到旁边挑选胡萝卜。

阮愿星喜欢胡萝卜,吃起来甜甜的,沈执川从前总说她的口味像只小兔。

还买了长耳朵发箍给她带上,她反手跳起来带到沈执川头上,慢悠悠地说:“哥哥是大兔子。”

显然,要是有兔子是沈执川这个体型,该是巨型兔了。

“我们都需要吃常温的。”阮愿星不甘示弱地强调。

沈执川可是刚刚好一些的病号,比她要严重多了。

走到甜品区,阮愿星的眼睛都是亮晶晶的。

刚拿起瑞士卷,沈执川扫一眼,笑:“这应该是动植物混合的奶油,某只小兔吃得惯吗?”

……她确实不喜欢吃植物奶油,嘴里腻腻的。

不谈健康问题,只是追求口感也要吃轻盈的动物奶油,订蛋糕时会额外加钱。

小兔……

沈执川站在她身后,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他的气息中,和沈执川比起来她简直是只侏儒兔。

明明不算矮了……有些人长这么高干什么。

她严重怀疑沈执川口中的“小兔”,是因为那只潦草的狗狗,对她的“报复”。

面对琳琅满目的甜品冷柜,她忽然想出该如何“折磨”这个精准报复的坏人。

“我想吃马卡龙。”阮愿星转身,才发现两个人距离又多久。

她身后就是冷柜,没有后退的余地,缩得更小只。

“你来做,好不好?”

她几乎想不起她提类似的要求被沈执川拒绝的场景,仿佛写在世界的底层代码中,一旦违逆就是崩塌。

马卡龙很难,失败率非常高。

阮愿星喜欢甜品,总会刷到甜品师发帖。

自从那日为了看袅袅的小红书,她空闲时除了微博会刷小红书,首页全都是好吃的和精美画作。

饱胃,饱眼福。

其中抱怨难做最多的就是马卡龙了。

昨天拒绝邱嘉驰,顺手刷了他的朋友圈,里面就有漂亮的马卡龙。

那时就想吃了。

很多人会觉得马卡龙过甜,她却觉得还好,但实在贵。

沈执川低垂眼帘,想了想:“好。”

见他仍旧需要查教程买需要的食材。

阮愿星心中升起一种难言的感受。

沈执川……哥哥从来不是无所不能的。

好在他始终幸福,可能唯一在他生命中令他头疼的是,她这个妹妹的不告而别、次次拒之千里、反复无常-

第二天,她睡到日上三竿才起。

昨天她和沈执川回来的时候就不早了,她贴心地在他洗漱时帮忙打开了折叠床。

这个折叠床真的很省劲,只用了点力气就能打开。

回到房间后,说是要早睡,实则心血来潮将桌面上的小东西整理一番,用新买的小本子写了一日计划。

——连最开始的起床时间都没有完成。

她睡得昏昏沉沉,不知是不是太累了,噩梦频频,醒来一点细节记不清,好像在打怪兽,又好像被怪兽追了一夜。

拢起家居服领口,顺手关上空调。

昨晚竟然连定时都忘记,直接睡着了。

阮愿星抿起嘴唇,打开窗帘,脑袋混沌想着,睡裙怎么还没有找到。

毕竟花了不少钱买的,她没有穿过几次呢。

既然沈执川能找到那么多皮筋,看上去比她还要了解这个家,睡裙……应该也能问问他?

折叠床已经被收到一边,客厅打扫得一尘不染,东倒西歪的抱枕扶起来排排坐。

好像全然没有沈执川的痕迹,玄关处看到他的鞋,摆在她常穿的那双边,贴得很近,洗漱时,他的洗漱用品在她的洁面乳旁边。

他不声不响再次入侵了她的生活,这次一切都更加齐全,方方面面都存在他的痕迹。

她洗漱完,探了个小脑袋到厨房。

她隔着门听到了很细微的声响,想来沈执川关着门是怕打扰到她休息。

看到案板上摆放整齐,已经做好的马卡龙,她瞪大了一双眼睛。

不是最普通像贝壳、硬币的那种,是张开口,做成可爱形状,颜色各异,中间挤上奶油霜的模样。

精致得像摆在橱窗里的展示品。

而他正背对着她,轻轻撒上彩色糖霜装饰,用奶油霜为马卡龙挤上彩色的眼珠。

“你……一早就起来做了吗?”

做成这样,应该要忙很久吧。

现在才十点半。

等下还要吃饭,他岂不是一刻不能停歇,要继续做饭。

都没有休息好……

阮愿星干巴巴地说:“你没有好好休息吗,吃过药了吗,早上有没有自己煮粥喝?”

一连串的关心,心脏像砰砰的烟花,绽起一朵又一朵。

似乎在她最开始推开门,他就听到了声音。

没有被她忽然的两句话吓到,他放下裱花袋回头:“还好的,没有想象中难。”

“有好好休息,睡了八小时整,药好好吃过了,熬了一碗小米粥。”他认真回复阮愿星的每一句关心,没有任何敷衍。

他手指蜷缩一瞬,心中被巨大的欢喜胀满。

几句关心,加上她又惊又喜的表情,便比胜下最棘手的案子还要欢喜到无所适从。

案板上精致的小东西,在他眼中愈发可爱起来。

“饿了吗?先吃些垫垫肚子。”他温柔地说,拿起一个,放在阮愿星手心。

被做成了小兔的模样,准确来说是垂耳兔。

阮愿星小心捧着,不知从哪里下口。

轻咬一口,轻微的“咔嚓”声,外壳酥脆轻盈,体会到的瞬间,马卡龙特有的湿润绵密感胀满口腔。

在被压扁的瞬间,是奶油霜微凉顺滑的口感,比奶油厚重,和杏仁的香气融合得无比自然。

“好好吃……”阮愿星眼睛亮晶晶。

她很久很久……没有这么强烈想发朋友圈的想法了。

不是分享,是纯粹的想要炫耀,这样漂亮的宝藏是送给她的礼物。

像小女孩得到了亮晶晶的宝石,比起藏在怀中,更想让更多人看到她有多漂亮的宝石。

“我要拍……”想起沈执川的摄影功力,她咽下这句话,和马卡龙的甜意一起,“你帮我拍几张照片吧。”

“拍照留念?”沈执川笑,“好,我用手机帮你拍。”

他说的手机自然不是他常用的,普通平价甚至实在过时的手机,是专门准备拍照的手机。

也就是说……他来“出差”这一趟,带了用不上的摄影设备若干。

阮愿星咀嚼着,脸颊鼓起来,看在好吃的马卡龙上面,没有戳穿他。

“星星要拍一张吗?”

阮愿星垂头看自己洗漱时沾湿的家居服,连忙摇头:“不、不用了。”

“拍写真,很多人都在追求松弛感,为什么不想拍?”沈执川带着几分眷恋,用手指碰了碰胸口沾湿的那一点痕迹,“这样很好看……”

“像只慵懒打盹的猫。”

小猫本猫阮愿星被他说服,用马卡龙当道具,拍了若干合影。

果然,在沈执川的镜头下,她这一身装扮,略凌乱、因为编过麻花辫微卷的发丝,松弛的家居服,未施粉黛的小脸,都像精心做的造型。

马卡龙在手中,她像闯入厨房偷吃的小猫……几张笑得格外甜的,像她本身就是马卡龙变出来的。

好漂亮,她从未拍过这样的照片。

“你也给别人拍过吗,感觉都可以做摄影师了哎。”

即便不能做专业摄影师,陪拍是一定可以的。

沈执川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嗯……星星,你有听说过吗?”

“嗯?”阮愿星伸出舌尖,舔舔唇角一点糖粉。

“镜头是有感情和温度的,所以……我只能拍好我想拍的人。”

他没有说谎,他只学了最枯燥的理论基础,并未有太多实践。

没有拍过旁人,用来练习的景物摄影像最标准的构图作业。

只有在拍阮愿星时,照片里的人才这样鲜活温暖-

阮愿星的微信好友,大部分都是没见过面的人,发自己的照片在朋友圈,她有些无所适从。

最后,拉着沈执川的手臂,央他拍几张单独的马卡龙。

果然,在他的镜头下,这些漂亮的马卡龙,标准得像是能立刻放在广告片中。

像是月薪固定的社畜会拍出的作品。

发出去,邱嘉驰秒赞了这篇。

她收到一条微信消息。

邱医生:这是哪家的马卡龙,看起来很好吃。

……果然是甜品爱好者,人设屹立不倒。

阮愿星想了下,回复:是我哥哥做的。

邱医生:好吧。

似乎觉得去讨不太礼貌,他干巴巴发了一句“好好享用”。

看得阮愿星笑起来,她刚想继续回,就听到沈执川有些委屈的声音:“发朋友圈,想了这么久文案吗?”

“回了条消息啦。”

阮愿星那条没有带任何文案,她想来想去,不如直接发图最好。

沈执川轻叹息:“星星现在交了很多好朋友,很多哥哥都不认识。”

“没有很多呀,而且容先生我也不认识。”

他不再说话,将做好的马卡龙放在一个个盒子中,阮愿星还想再吃一个,他轻摇头:“一会不吃饭吗,已经十一点了。”

“我们一会出去吃吧。”

沈执川疑惑的眼神投过来。

她当然知道,她昨天就点好了今天的菜。

但为了不劳累病人……虽然已经劳累了不少。她只好让自己变得容易变心。

“我昨晚刷到了附近的餐厅,看上去很不错,做饭晚上再做也是一样的。”

沈执川“嗯”了一声。

阮愿星等了许久,没有再听到下一句。

他继续背对着她,浑身写满了“在不满三个字”。

为了打破尴尬的氛围,阮愿星终于想到自己过来是为了什么。

“你有看到我的睡裙吗?”

“啪”,一个精致的小狗马卡龙被他碰到地上,摔得稀巴烂。

“什么睡裙?”他的语气很平和,仿佛就是一句闲聊。

“很漂亮的丝绸睡裙,小v领,裙摆有一点短……”阮愿星比划比划,手舞足蹈,“很贵呢,突然一下不见了。”

不知为何,他没有立刻回话,低头看了一眼地上。

四分五裂的狗狗。

仿照着阮愿星漫画里为他捏出的形象,潦草狗狗,摔得四分五裂。

就像他一时鼓噪至极的心跳。

第40章 宝宝

他抽了两张纸巾,清理地上被连累的可怜小狗。

状若沉思,片刻:“确实不记得有,是不是不知道忘在哪里了?”

好吧,看来真的找不到了。阮愿星叹口气。

她有些丢三落四,正如皮筋总是在丢,丢件不常穿的睡裙再正常不过了。

和沈执川到附近面馆吃了一碗海鲜面,他只得到一小碗面汤喝。

阮愿星于心不忍,在他照例打扫房间时,溜进厨房煮了一碗稀粥。

她的厨艺基本仅限于此,刚好能吃的程度,毕竟这实在没有含金量,煮久一点,把米煮开花就好。

她把粥端到桌面,恰巧撞见坐在沙发上颇有强迫症风格,正继续调整她的抱枕的沈执川。

明明厨房叮当响了半天,她手忙脚乱,盛米,扣地上,洗米,一半漏在水池里。

好不容易做完这一碗,他不可能没听到动静。

但面对眼前平平无奇的粥,他仍旧露出惊喜的表情,弯起眉眼,指尖摩挲碗边。

“做得这么好?”汤匙搅动稀粥,寥寥一层米。

一碗粥能做得有多好,恐怕小学生都能做出来。阮愿星在心底想。

她不想承认……她成功被沈执川的反应取悦到了。

“没有很好……你尝尝看?”

在汤匙即将送到嘴边时,她忽然想起什么,几步快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腕。

“等一下,要吹凉,不可以吃太烫的。”

这还是她这段时间第一次主动触碰沈执川。

烫到一般松开手,她顺势拉开一旁的椅子坐下,掩盖尴尬。

“好。”沈执川垂头,视线落在被她碰过的手腕上。

比起灼热,更像是刺痛。

痛感过后,密密地发痒。

他吹了吹,送入口中:“很好喝。”

“白粥而已,有什么特别的……”阮愿星小声说。她还是很久以后才知道,她煮的算不上粥,更像是米汤。

“不一样的。”汤匙再次搅了一圈,他每一次都缓慢喝下去。

胃不再疼了,在小老师的监督下,他按时吃药,健康饮食,难受仍有,不可能恢复得这么快。

医生说,这么快止血的实在少见,已经体魄强健了。

但这几勺下去,胃里暖了一片,心底细细发烫,像燃烧的火堆,烧得甚至有窒息感。

幼儿园她捏出来像泥巴的小饼干,初中心血来潮第一次煮面,这一次简单的米粥,通通进了他的肚子。

再没有第二个人比他荣幸。

“医生说我要吃流食,普通的米粥太稠。”他莞尔,给她到了一杯温水,“星星很细心,多加了水少加了米,刚好适合。”

……这话说得像带了十层滤镜。

阮愿星抿一口温水,将幼稚的马克杯捧在手心。

水多是不清楚比例乱放的,米少是有一半都见了地面。

“嗯……”她心虚地多喝了几口水。

今天起床,小腹一阵阵坠胀,想过喝药会快,没想到这么快。按照经验,这是生理期前的表现。

做了一点事情,腰就酸起来,她昂头将水一口气喝掉,暖洋洋的,小腹好像不那么难受了。

沈执川认真喝完最后一口粥,碗底干干净净,余一点米汤的痕迹,证明它曾来过。

他顺手捧了碗去厨房洗,打开厨房门的一瞬间,滚落出几颗顽皮的米粒。

正是阮愿星洒在地上的某分之一,她已经尽量扫了,可米掉落的时候,碰撞溅落得四处都是,不可能一次性都找到。

厨房后面放着的扫帚明显动过,笨蛋也能联系到一起。

沈执川轻扶额头:“这样会生虫的。”碗放在一边台面上,一时间顾不上洗,此刻有更棘手的事。

实在是南方气候如此,米滚在角落,发霉生虫还好,若是养出一窝老鼠蟑螂,阮愿星会惶惶不可终日,直接从这里搬出去。

她很幸运,住在南方这么多年,从未见过蟑螂。

……也可能是沈执川提前帮她打了。

在国外,蟑螂不多,走廊挂着蛛网,她被迫与蜘蛛共存,只因为对方不打扰她的生活,还会帮忙吃虫子蚊子。

她很少受蚊子叮。

可始终无法与特产双马尾——某种巨大的蟑螂共存,不小心刷到都会浑身起鸡皮疙瘩的程度,怎么会有这么恶心的生物……

不得已,只能去买了吸尘器。

房子不大,阮愿星觉得用不上吸尘器、扫地机器人这些,没有想过去买,这次房子闲置一段时间,积灰才后悔。

找了最近的家电,等不来网上购物了,虽然几天不至于就发霉,但她心中总会惦记着这件事。

这次不能让沈执川付钱,终于说服他aa,阮愿星转过头,不想去看他“受伤害”

的表情。

两个人搭配,便不会太累,沈执川负责搬开可挪动的部分,她负责用吸尘器洗干净。

表面上看不出来,一些地方竟积灰这么多。

阮愿星看他清理吸尘器,好奇又震惊。

“这么脏吗……”这样显得她很不爱干净的样子。

沈执川抬手,似乎想摸摸她的头安抚,伸到一半缩回,他收拾了吸尘器,没有弄脏也不可以就这样碰她。

“这里卫生死角很多,没注意到是常态。”沈执川站起身,冲洗双手,笑道,“更何况……星星,你一年会进几次厨房?”

……确实,她基本不进厨房,烤箱是之前就配出来的,如果是她买家电,根本不会买烤箱,对她毫无作用。

微波炉放在厨房外,她使用最多的就是微波炉。

阮愿星——泡面都不愿意煮的存在。

她抿唇,气鼓鼓戳戳沈执川的腰。

“我又不会做饭。”在国外是练了做饭……实在难以下咽,只有最简单的阳春面能吃。

因为只需要一勺猪油两勺酱油半勺陈醋,面煮熟不要夹生,连汤一起倒碗里就好。

这次刚好,伸手摸摸头。

“嗯,我会做就好。”他话语间有些愉悦。

阮愿星不解,就像为她做饭是什么好事一样,她悄悄偷吃一个马卡龙。

那条朋友圈到此刻已经集齐快三排点赞,她第一次收到这么多好友点赞。

一边鼓起脸颊嚼嚼嚼,一边打开朋友圈看大家的留言。

一扫好几条都在问是哪家店。

她只好一条条回。

“是哥哥做的哦”“是哥哥做的”“哥哥做的呀”……

朋友圈的留言她一般都会回,不然会觉得不够礼貌。

这次没有带文案,害苦了她,早知道提前说是哥哥做的了。

她一边快速打字,下意识碎碎念出:“是哥哥……”

“嗯?”沈执川凑过来,比他先到的是熟悉的气味,阮愿星都不需要抬头,“叫我吗?”

她一直没叫过沈执川哥哥,连自己都不够熟悉。

“嗯……不是,我在回消息。”

“回朋友圈消息!”阮愿星忙补解释,免得有人又莫名其妙生气。

沈执川点点头:“星星在朋友圈炫耀我了?”

她当时只说了马卡龙漂亮,想要发朋友圈,炫耀的是马卡龙,并非是他。

“没有。”她慌乱开口。

“星星还有别的哥哥?”

她当然没有别的哥哥,亲的干的都没有,又没有乱认哥哥的需要,当然是只有他一个哥哥。

“我哪里来的别的哥哥。”她懵懂回。

“既然和我有关,让我看看?”

他没有伸手,而是将脸凑过来看她的屏幕。

太近了。

近到可以清晰数清睫毛的程度。

阮愿星只需要再往前凑一寸,就会精准无误亲到他脸上。

“这下这么多人都知道星星有哥哥了。”

不等阮愿星拉开距离,他看到后满意后退,发丝不经意蹭了下她手臂内侧的软肉。

“知道了,又怎么了……?”

知道有哥哥会怎么样,理解不了他的脑回路。

沈执川没有继续接这个话题:“手腕好些了吗,今天要去针灸吗?”

理论上今天是最后一天,但莫名地她想到可能会撞见邱嘉驰就实在尴尬。

于是谎称:“已经好多了,今天不用去。”

差一天不会怎么样吧。

转转手腕,一切正常,把商稿一次性画完后仍旧没有犯-

临近下午,出走已久的生理期终于回归。

不同以往,痛得眼前一阵发黑,更是弄脏了沙发垫,她掀起垫子打算去洗干净。

她一直痛得不厉害,这次成倍地痛在身上,想动都迈不出步子。

总不能不去洗,撑着酸成一团,像柠檬挤出汁液的腰肢,站起身来捧着沙发垫。

“怎么了?”沈执川从厨房出来,不知道他在厨房忙什么,见到她,挡在她面前。

“弄脏了,我去洗。”

沈执川瞬间便明白弄脏指的是什么。

“别碰凉水,嗯?我来洗。”

从前弄脏的内/裤都会丢给他手洗,那时的她不清楚这是没有边界感的表现。

他们实在亲近,她更天真认为,哥哥为她做一切都是应该的。

现在她实在没办法坦然扔给他,成年的兄妹似乎不应该如此,亲近的男女朋友才会这么做。

“我调成温水就好,可以调的。”

沈执川蹙眉,指腹蹭过她的一边脸颊。

“脸白成这样,还不好好休息吗?”

目光像怜惜一朵残败的花。

“抱你去?”他动作强势些,接过毯子,一只手往她的腰圈。

“抱?”阮愿星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不、不用了。”

“你还是病人呢,我不轻的。”阮愿星结结巴巴胡乱说些理由,这次不敢再去夺脏了的沙发垫。

她跌跌撞撞自己走到沙发,塞进一片柔软中。

“帮我拿一下止痛药吧。”她额头沁出汗水,开着空调竟疼出汗。

只是更像是冷汗、虚汗。

沈执川点点头,担忧看向她,从药箱翻找。

“……已经过期了。”

“嗯?”阮愿星抬起苍白的小脸,眼睛顿时黯淡下去。

她确实基本不吃止痛药,药箱是租客留下的,她见比较齐全不想浪费,只添置了些。

竟然已经过期了。

小腹升级成为绞痛,她用力按着小腹。

“星星……”沈执川半蹲下,轻抚她的额头,“出了这么多汗……”

眼见沈执川从外卖软件上下了止痛药的订单,阮愿星才松了一口气。

怕她着凉,空调被他调高一度。

他俯身过来时,阮愿星仍旧用棉花一样软得厉害的双手推拒。

“疼成这样,还不让哥哥抱?”沈执川眼中的心疼与担忧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靠过来,气息很好闻,让胃中

翻涌的恶心感逐渐消散,阮愿星不再想抵抗,至少心底叫嚣着,不想再拒绝。

只是……他竟没用公主抱,而是轻易将她像抱小孩子,托着她的大腿坐在他手臂上,几乎没有用太多力。

她小时候都没有被他这样抱过。

“不要这样……”她声音虚弱开口,实在想捂住滚烫的脸颊。

“这样不会挤到小腹,忍一忍。”

沈执川迈开腿,几步走到主卧,将她很轻放在床上。

被子掖好,怕她太热,将空调温度开高些。

“先躺一会,药很快就到了。”

他声音温柔,就坐在她旁边。

虚弱又脆弱,像一颗充满裂隙的琉璃。

说不清,更描述不清现在的感受,先在小腹捆上铁链,再扎进千根针,疼痛像潮水铺天盖地。

沈执川就在她身边,这样近的距离,她想抬手碰碰他的衣角。

感觉自己实在可怜,她忽然哭出来,眼泪不争气地涌出。

“呜。”

一点点细弱的呜咽,像淋雨的小猫,蜷缩在狭小的角落,等待一个温暖的拥抱。

沈执川再维持不住坐在床边的动作,这样看她还是太居高临下。

他单膝跪在地上:“这次怎么这么严重?”

他印象中,每次他都是紧张、想要照顾她的那一个,他将日期记得比阮愿星本人还要清楚,还要她安慰,说自己没事的。

他不会觉得自己没有了表现机会,他不需要阮愿星用痛苦来证明他有用处。

阮愿星虚弱地摇摇头,眼泪不争气一刻不停滴落,这次不是因为疼,而是他的温柔。

他叹息一声,伸手轻轻落在她小腹上,隔着薄被子,传递着令人安心的温度,他的手掌刚好覆盖她的小腹,驱散深入骨髓的寒意。

“哥哥……”

她终于发出带着浓重哭腔的声音,像迷路的小猫终于找到回家的方向。

脑袋被这突如其来的疼痛撞得一片混沌,委屈难言。

几次理智劝说自己不要再依赖,遇到那么多比这困难百倍的事,都可以一个人挺过来。

为什么看到他,就忍耐不住,数倍难忍的情绪一同倾轧。

就这一声,沈执川的心彻底软成一滩水。

一切的想法都被抛之脑后,所谓欲擒故纵,所谓怕吓到她,都不敌这一刻。

他在那双星亮的眸子,看到了一片湿润的雾。

他不再犹豫,小心翼翼连人带被一起抱起来,自己倚靠着床头坐下,让她整个人刚好窝进他怀里。

这个姿势,她整个人都被塞进足够温暖熟悉的巢穴中,完全被他的气息包裹,她再分不清那具体是什么气味。

是他独有的,温暖又好闻的味道。

他的下巴轻轻抵住她柔软的发顶,一只手稳稳环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温柔在她小腹打着圈。

“哥哥在这里。”他低声说,声音喑哑,震得她耳根发麻,“哥哥就这样抱着你,多久都可以。”

阮愿星把冰凉的脸颊埋进他胸口,乖乖点了点头。

疼痛没有消失,但那一刻瞬间被世界抱起的孤独顷刻消散,他的怀抱是独有的安全港湾,无论怎样的惊涛骇浪袭来,都会被挡在最安全的距离。

过了一会,疼痛渐渐从剧烈变得绵长,仍旧不好忍受。

她不自觉攥住了他胸口的衣料,纤细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还是好难受……”像只粘人的幼猫,脸颊在他胸前蹭蹭。

他温柔将她的手圈进手心,十指交扣,将人揽进些,低声说些话帮她转移注意力。

“还记得你十三岁第一次生理期的时候吗?”他蹭蹭她的发顶,应和她刚刚的动作。

阮愿星点点头又摇摇头。

“你吓得不行,眼泪汪汪把遗书给我,还说死后如果在追的漫画更新,一定要烧给你。”他轻声笑了笑。

阮愿星嘟起嘴,她当然听出沈执川是想转移她的注意力,但也不用说糗事来转移吧。

“那时候你难道年纪很大吗……”她声音仍旧虚弱,倒不至于像刚刚那样断断续续。

“你装得很懂的样子,实际上都是现学现卖查的资料。”

沈执川捏捏她鼓起的脸颊:“但我还是成功安抚住了某个小哭包,不是吗?”

那倒是的。那时候主流观念认为月经羞耻,阮愿星也不意外,他教她选卫生巾,将晦涩的生理知识说得清楚明白。

最重要的是,告诉她月经是女孩子正常的生理现象,并不羞耻。

……倒是因为接受了这些,她才那么坦然把内/裤给他洗。

发现她经期不会太难受后,他并未视而不见,会准备好热水袋,说不疼也可以用来暖着,对身体好,在书包内侧塞满了糖果和巧克力,生怕她逞强跑步时低血糖。

他总是这样无微不至。

阮愿星将脸更深埋进他怀里,疼痛像很遥远的背景音,在他怀里,好像能忍受了。

沈执川垂头一只手点亮放在床上的手机。

“还有几分钟就到了,很快了星星。”

“……宝宝,忍一忍?”

他低头,轻贴她的额头,声音很轻很轻,如同一句梦呓。

偏阮愿星就这一瞬最清醒。

“别这么叫……”她羞赧到说不出话。

加上这个称呼,普通的温柔变成与众不同的溺宠,像从海洋跑进一片暖洋洋的湖,而那片湖是她唯一的私有物。

同时,她像被捉住翅膀的蝴蝶,努力扇动着,最终只能认命伏在猎手手心。

“嗯,不叫了,就快了。”他轻抚她的后背,顺毛一样一遍遍顺过去。

门铃终于响起,是药送到了。

外卖点药总会早上一点,大部分时候都是紧急情况才会这样买药。

沈执川小心翼翼将她放在床上躺好,快步走出去取药,很快,他就端着温水和药片再走进来。

他轻扶起阮愿星,让她靠在自己肩头,喂她喝下药片,然后又帮她重新躺好,为她掖好被角。

“二十分钟左右就能见效了,睡一会?”他轻抚她的头发安抚。

药效来得比想象中要快一些,可能是因为阮愿星不常用,尖锐的疼痛逐渐开始钝化,变成了普通的酸胀。

阮愿星长舒一口气,冷汗慢慢消失了。

“嗯,没有那么痛了。”她点点头,小声说,“谢谢哥哥。”

“不要说谢。”他也如释重负,俯身用鼻尖碰碰她的额头:“闭上眼睛好好休息,我不走,就在这里陪着你。”

阮愿星闭上双眼,疼痛的余波还在体内轻荡,但早已不难忍受。

在陷入睡眠前,她脑中胡乱地想,好像无时无刻,只要她想,她永远都可以做被无条件宠爱的小女孩,一如往昔。

她以为自己会做梦,或好或坏,总归离不开一场长梦。

事实上,一阵好眠,什么都没有梦到,睡得又沉又熟,醒来甚至恍惚,看了一眼时间,已经过了三个小时,天都黑了。

沈执川竟还坐在床头,他没有看手机,就这样静静看着她。

“醒了星星,好些了吗?”

脆弱时所有回忆一同涌现在脑海,她猛地钻回被窝,用被子罩在脸上,不想露出一张通红至极的脸。

她怎么粘人称那样,就像只没断奶的幼猫,连满满恐怕都不至于如此。

一个称呼撞入脑海,狠狠冲撞了每一根神经。

“宝宝”。

他低沉又温柔的声音,仿佛再次出现在她耳畔。

他有这么叫过她吗,也许小时候有,但那时候她是真的小宝宝。

记忆中,她只记得沈执川叫他星星。

她控制不出发出几声呜咽,脸颊在枕头上一通乱蹭。

终于调整过来,走出去门却发现,沈执川在她睡着

时并非什么都没做。

他洗干净了沙发垫,脏衣篓里的脏衣服,不用想也知道都是手洗的。

以及……那条因为经期突袭脏了的内/裤——

作者有话说:本章随机掉落红包[可怜]

因为上夹提前更新,以后会稳定23:30左右更[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