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长这么大没谈过恋爱,唯一有过好感的女生还是在小学,而且和人家话都没说过几句。
平日和异性也是自觉保持距离,原本想着把完整干净的自己留给未来那个同样完整干净的她。
但现在看,是保不住了。
他已经脏了一半,失去了一半的择偶资格。如果真走到最后一步,整个人都脏了,他再没脸去找一个洁身自好的女孩,他不配。
收起手机,为自己以后注定孤独终老的未来叹了口气,谢诩舟心情低落地打开门,走了出去。
***
直到系好安全带,飞机开始滑行、升空,谢诩舟都还懵着。
“我们去哪?”他扭头问身边的陆铮野。
陆铮野:“昨天说了,带你去玩。”
谢诩舟回忆了下是有这事,“哦”了声,开始打量四周环境。
他不是第一次坐飞机,但是第一次坐头等舱。
不知道头等舱是不是都这样:独立隔间,空间开阔,座位大得堪比沙发,放平就是一张舒适的床。
空姐守在过道旁,声音轻柔地一个个询问乘客是否需要饮品或毛毯。
飞行时间漫长。
谢诩舟起初闭着眼想睡,奈何昨晚睡得好,此刻毫无困意,于是他只能维持着假寐的姿态。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模糊下沉,陷入一种半梦半醒、四肢无处着力的状态。
终于到地方了,飞机降落。
谢诩舟有些晕机,坐的时间太长,他整个人都蔫蔫的,脸色发白,脚步也有些虚浮。
跟着陆铮野走出机场,冷冽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他精神微微一振,随即愣住。
放眼望去都是金发碧眼的面孔,标识牌上全是陌生的字母。
“我们还在国内吗?”他迟疑的问。
因为全程几乎都是闭着眼睡过去的,虽说也没睡死,但半梦半醒的状态对时间的感知同样鲁钝,谢诩舟不清楚自己实际上坐了14个小时的飞机。而国内最长的直飞航线广州至喀什,全程约4861公里,飞行时间约6小时35分钟。
14小时是6小时的翻倍还多,谢诩舟但凡注意下,就能第一时间知道自己出国了。可惜他没注意,甚至都没往窗外看,耳朵里还塞了空姐提供的耳塞。
陆铮野:“瑞士。”
“瑞士?”谢诩舟怔住,“我没护照啊!”
说来惭愧,他至今没出过国。
——陆铮野难道不是昨晚临时起意说的带他出来玩?这点时间,怎么可能来得及办护照签证?而且他本人完全不知情。
陆铮野笑了笑,没解释,揽着谢诩舟的肩朝不远处等候的劳斯莱斯走去。
谢诩舟被他带着走,因为不习惯陆铮野的接触全身紧绷着,脑子里也乱糟糟的。
他面无表情的想:该死的有钱人,该死的有权人。
***
滑雪场坐落在一片被白雪覆盖的广阔山峦之间,缆车索道在湛蓝的天幕下画出一道静谧的直线。
与谢诩舟想象中喧闹拥挤的景象不同,这里异常宁静,只有零星几位装备精良的滑雪者从高级道上优雅滑下,发出犀利的破空声。
这家滑雪场实行会员制,只对会员开放,入会费高昂,且需按年缴纳,足以将绝大多数普通游客挡在门外。
谢诩舟对此一无所知,环顾了一圈,疑惑道:“这里游客一直这么少?”
陆铮野:“嗯。”
谢诩舟:“那老板要亏本了。”
滑雪场的维护费用高的出奇,没点资本和抗风险能力根本玩不走。而眼下这个滑雪场肉眼可见的大,还是建在户外,维护费用只会更高。
陆铮野耐心解释:“这里的老板不靠这个赚钱。圈下这片场地,更多是为了自己和朋友便利。他的目标客户也是针对消费能力高的群体。”
谢诩舟:“哦......”
懂了,玩票性质。
***
高昂的费用意味着服务也是顶级的。
雪具店宽敞明亮,陈列的装备上印着的logo是圈内人才懂的含金量。会员可以随意免费取用,但损坏需要按价赔付。
选好雪具,陆铮野很自然地蹲下身,给谢诩舟穿固定器。
谢诩舟像被烫到一样缩了下脚:“我自己来。”
陆铮野没说话,也没起身,只是抬眼看了谢诩舟一眼,手上动作没停,握住谢诩舟的雪靴,卡入固定器,咔哒一声轻响锁紧。
谢诩舟浑身刺挠,坐立难安。
他不习惯被父母以外的人这样照顾,尤其对方是陆铮野。
穿戴整齐,两人来到初级雪道起点。
高级雪道好歹还有几个人,初级雪道那是一个人都没有。
陆铮野知道谢诩舟会滑雪——谢诩舟从出生到现在迄今为止的所有资料都放在了他的桌上。而那份资料里写得清楚:谢诩舟中学时跟同学去过几次室内雪场,能滑走,会转弯,仅此而已。
所以他带谢诩舟来的是初级雪道。
谢诩舟深吸一口冷冽的空气,有点放不开,硬着头皮滑出一段,然后回头。
陆铮野在他身后不远处,不紧不慢地跟着。
山顶会馆,二楼。
一整面封死的落地窗将刺骨的严寒隔绝在外,室内开着暖气,穿短袖都不冷。
三个男人围坐在一张桌前,打着扑克。
穿酒红色衬衫的男人笑得玩世不恭,名叫庄晟,家里做娱乐业起家,本人出了名的浪荡。
他对面,沈恪裹着件宽松的羊绒开衫,眼皮半耷拉着,透着股懒到骨子里的劲儿。
最后一个男人眉宇间带着股压不住的躁,叫赵燃,家里是军工背景,脾气一点就着,此刻正不耐烦地敲着桌子催庄晟搞快点。
“对尖。”庒晟。
沈恪打了个哈欠:“过。”
赵燃骂了句粗口,看了看自己的牌,又瞪了眼庒晟:“老子就不信你次次都是好牌!”
就在这时,一直懒洋洋望着窗外的沈恪,眼睛忽然睁大,蹭的坐起来:“嚯!”
两人闻声顺着他的目光朝窗外望去。
远处下方有两个移动的黑点,在广袤的雪坡上小得像两粒尘埃。
“那是......老陆?”庄晟眯起眼,语气带着点不确定。
隔着这么远,人又戴着头盔和雪镜,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能凭这点就产生联想,足见庄晟对陆铮野的熟悉程度,不愧是发小。
“是他。”赵燃也认出来了,“他旁边那个是谁?”
庄晟想起什么,转头看向沈恪:“沈恪,我记得你上次说老陆最近忙着陪小情人,我tm还以为你糊弄我呢!竟然是真的?”
沈恪张了张嘴,看着窗外那两个一前一后、速度不快的滑行身影,难得地语塞了。
他当时确实是信口胡诌的。他们几个谁不知道陆铮野属于是对男对女都没兴趣,如今快三十了还这样,私下没少被人揣测是不是有隐疾。
所以他当时说“陆铮野陪情人”时,他和庄晟心里都门儿清,这纯属鬼扯,就是陆铮野懒得来。
可现在......
真没想到啊。他当初随口扯的借口,居然成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