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第两百五十一章 找找孙女婿呢?安东尼……
第两百五十一章
钟章暂时没功夫管张忠的孙女婿。他把事情和来看望自己的学生交代一二, 便开始哄自己哭个不停的崽。
“爸爸爸爸。呜呜呜呜嗷呜嗷呜呜。”蛋崽哭得撕心裂肺。
自他出生以来,还没经历爸爸忽然昏厥的状况,差点以为爸爸要一睡不起, 哭得话都说不明白, 眼泪鼻涕擦得满手都是。
“爸爸呜呜我。呜呜哇我。”蛋崽张开嘴, 句子就没组织成功的, 小脸脏兮兮,唇珠那一块擦得发红发毛,给钟章看得心疼坏了。
他的崽什么时候哭得这么惨了?
“爸爸不是在呢。”钟章用手擦擦蛋崽的小脸, 小心错开输液管, 将孩子抱在怀里,“好了。不哭了。爸爸在呢。”
钟章这次昏迷历时20天, 中间出现过两次心脏停跳的现象。
蛋崽本来是不理解什么是“心脏不跳了”,但他一直赖在医院病房门口,不去上学,久而久之也从医护们的话语里理解出“爸爸的情况”。
孩子一直在哭。
序言偏偏又要忙着处理钟章身体相关的治疗方案,没有办法时刻看护蛋崽的心情, 只能麻烦钟峥过来陪着蛋崽。
“叔叔。”钟峥脸上也有担心。他年龄小,来东方红的日子不算久,却已经自发学会一些简单的中文。系统罗德勒不在时, 他连比带划和钟章说这日的情况。
“养父去虫族抓研究员。”钟峥道:“所以没有在这里。他说,你要是中间清醒过来, 就给他发个消息。我已经准备好了通讯器和发射器。”
蛋崽还窝在钟章怀里哭, 好像要把出生到现在没掉下来的眼泪一口气全哭干净。钟章稍微坐起来,蛋崽蹬掉自己的鞋子,四肢并用一块趴在床上。
孩子带着哭腔,“爸爸。”
钟章鼻子一酸差点就要和崽抱头痛哭了。
唉。怎么叫崽哭成这个样子呢?钟章抱着蛋崽又是一顿哄, 一只手腾出来给序言发了保平安的消息。
“伊西多尔还和你说了什么?”钟章看钟峥表情不太对,宽慰他,“没事的,要是他不允许你说给我听……你偷偷告诉我。我不告诉他,是你说的。”
钟峥对这个家的生态已经有所了解。
温馨的家里谁都为对方着想,缺少谁都少了温馨的感觉。可他脑子里闪过序言离开时的样子,话到了嘴边,重新编织了一遍,“养父就是担心,他害怕自己请不到医生。”
所以这次去,他带了武器。
钟峥道:“不过您放心。养父说,他会用合法合规的手段去做得。他不会出事的。”
星盗的行规也是规矩嘛。
钟峥对事实涂涂改改,表情温和,“叔叔。养父太担心您了。温先生留在地球照看您和蛋崽。罗德勒他带走了。序翊果先生也紧急赶回来了。”
从事实上看,他也没有说错什么说漏什么。
——确实是这样的啊。
细节就不要追究了嘛。
钟章刚醒过来,坐着聊一个小时的天就感觉有点累了。他七个好徒弟这些天轮番守着他,除了代替他去找张忠孙女婿的那老七不在,其他人听到钟章醒过来的消息,都赶快请假飞到医院来。
大徒弟已经问好了遗嘱。二徒弟专门给钟章带了最新的基建进度。三徒弟帮忙哄蛋崽。四徒弟给老师捎了一些补品。五徒弟则多跑一趟把钟章的龙凤胎姐姐钟文带过来。六徒弟看前面几位都做得差不多了,自觉在床边随时伺候着。
“老师。你现在身体什么感觉?”
“老师这是您之前做得规划。您看,这是现在的进度。”
“老师。我问了医生,这个补品可以吃。我晚点帮您炖上。”
“老师……”
“老师……”
钟章明明只生了一个崽,屋子里却热闹得像是四世同堂。他安详地躺在床上,别过头就看到自己嘟嘟嘴,眼眶红红的小崽。
“好啦。”钟章捏捏崽的小鼻子,“爸爸不是没事吗?”
蛋崽不说话,手却抓紧了钟章的手指。
等钟章一个接着一个将看望自己的学生、姐姐、领导打发走,钟峥去给蛋崽打饭,父子两才说起悄悄话。
“爸爸。你会被牛和马带走吗?”
“牛马?”钟章反应过来,摸摸蛋崽湿乎乎的小脸,“乱说什么呢。爸爸才不会随便和别人走呢。”
“死神呢。”
“爸爸才不走呢。雌雌和崽都在,爸爸怎么会走呢?”
蛋崽眨巴眨巴眼,没几下又泪眼婆娑起来。他往钟章怀里钻,声音哽咽,“爸爸。”
如果真的什么牛马什么死神要来带走爸爸,他就对它们打啵啵。蛋崽猛猛吸鼻子,憋着不要哭。
没错。他还有啵啵,所有被他啵啵的家伙都会乖乖听话的。
“爸爸。”蛋崽整张脸埋在钟章肚子里,“爸爸。我好想你。”
钟章:“爸爸也想你。”
——他不可以死。他怎么可以这样死去?
“真的吗?”蛋崽还是不放心,伸出手和钟章拉勾勾,“爸爸要说到做到。”
钟章哭笑不得,不过看着蛋崽没消下去的肿泡眼,他伸出小指。“害。爸爸骗过你嘛?”
他绝不要伊西多尔和蛋崽为自己这样的伤心。
钟章遮着嘴巴,瞧瞧道:“爸爸已经打听到很厉害的医生了。只要找到对方,爸爸就可以变得健康了。”
X大。
张忠全家的贞洁正在被严重怀疑。
“有没有可能……虽然有点冒犯,但我想说,可能您有一个私生子活着私生女?他们生下来女孩……额。您的私生孙女?”行政人员没想到自己也要负责调查这种事情。
国安那边能不能快一点?快点查一下啊!
张忠院士的表情快要把我砍了啊!!
张忠从胸前扯出自己的结婚戒指,并打开朋友圈展示自己的结婚纪念日照片,“看。”
张忠院士不喜欢多余的声音,发朋友圈也是分组可见。婚姻算是他糟心生活中为数不多顺心的存在:他真的太喜欢他的哑巴新娘、初恋、老妻、知音了!
虽然旁人总说他老婆学历配不上他、什么聋哑、什么样貌普通,但张忠就是喜欢。
他觉得他老婆是他的福音天使。
现在哪个天杀的王八蛋造谣他有私生孙女的?他不出轨,他女儿……他女儿出轨那没办法,只能让他的女婿委屈一下了。
“我问一下我女儿。”张忠打开手机开始找他的工作狂女儿。
坐在老板椅上的小女孩摇啊摇,一点都不在意大人的对话。
“不是我女儿。”张忠换个思路,“我女婿出轨的话……也不应该有什么孙女婿吧?”
他女婿比女儿足足小了十二岁。刚成年就结婚,第二年结婚有娃,这生出来的孩子能有多大啊?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的。工作人员和一块来到现场的钟章七徒弟迷糊了,两边人看来看去,还是将目光落在钟章给出的模糊信息上。“要不,我们去北边找一下?”七徒弟提议道:“按照平行世界的逻辑,每个世界的他应该都存在,最多是生活轨迹发生变化。”
*
太空电梯闹钟所在的世界里,那位张忠孙女婿是老苏人。
医学本硕博连读,同时辅修生物材料、汉语言两门学位。
他的名字很长,在诸多闹钟的逼问下,太空电梯闹钟也只模糊记住里面有弹舌和什么拖拉机司机。幸好,太空电梯闹钟记得他家里父母做什么、祖上又做了什么,这些八卦消息倒是成为钟章世界里找人的关键线索。
钟章从床上醒来后,一直静养着,每天抱着蛋崽读读书,给序言发消息写每日做了什么,除此之外就是做一些康复训练。
没错。
他这个时候要做康复了。
因为他在昏厥过去的时候,嘎嘣把腰闪了,后续躺床上二十天,原本就在萎靡的肌肉更加的缩水。
钟章每天坚持下床扶着轮椅走两个小时。他不提及蛋崽上学的事情,蛋崽也不说,父子两手牵手走在医院公园里。
“爸爸。”蛋崽给钟章展示自己新发现的啵啵技巧,“我发现我现在不用这样——mua了。我可以这样子。”
蛋崽轻轻眨一下眼。
从他眼角,一个小小的爱心就飘出来。蛋崽双手捧着它,给钟章展示这个小爱心的饱满形状,“我发现,啵啵可以让花花开。”
蛋崽听说,有个植物可能对爸爸身体好,但不一定能种出来。
从哪个时候,他就尝试对植物啵啵。虽然分不清是时间到了,还是啵啵有效果,蛋崽一直亲亲的那颗医院公园铁树开了花,弄得好多人惊讶不已。
而蛋崽深藏功与利,只顾着和爸爸分享,“爸爸要吃什么药,我就亲亲,爸爸很快就有药吃了。”
钟章听了直笑。
“爸爸真的没事。”钟章努力给蛋崽提供安全感——七天后,又到了开大会的时候,钟章不希望自己每次昏厥都让蛋崽受惊。
他努力和蛋崽解释什么是平行世界,什么是意识穿越。
但这些对蛋崽来说,真的太难懂了。
小孩子只在意一件事情,“爸爸会平安回来吗?”
“肯定啊。”
“爸爸可以等雌雌回来吗?”
“肯定呀。爸爸现在好想雌雌。”钟章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给序言发消息都没得到回复。
伊西多尔在做什么呢?钟章经常翻看自己发过去的消息,确定自己已经发送成功了。
伊西多尔为什么不回复我呢?
要不是蛋崽离不开自己,他身体也暂时不允许,钟章现在就要穿越虫洞去虫族找序言。
他一条一条往上滑动消息。
虫族世界。
一只修长的手,正拿着那部东方红产情侣手机,一条一条翻着消息。
“你结婚了啊。”黑发蓝瞳的雄虫眯起眼,微妙地评价钟章,“我还以为你会找一个强大的伴侣……没想到找了个甜心。‘伊西多尔’是你们调情用的名字吗?”
被两个雌虫压制住的序言坐在椅子上,目呲欲裂。
“安东尼斯。”
“哎~见到故友不应该用这种语气。”雄虫轻扯过长袍,漫步到雌虫面前,“好久不见,序言。”——
作者有话说:安东尼斯:子世代每本书都是我来收尾当大反派吗?
土豆:因为你很能拉仇恨值。还记得你当初为了抢家产对序言做了什么。
安东尼斯:没有把他当场砍死,是我的错。(惋惜且毫无反思)现在下手,价值没有当时多了,还会惹舆论争议。(叹气且毫无愧疚)
土豆:……?
第252章 第两百五十二章 得到新的赞助?亚岱尔……
第两百五十二章
序言被安东尼斯抓住的起因经过很简单。
一句话概括:他被禅让卖了。
禅让用自己的所作所为向序言证明, 他确实是恭俭良和禅元两个坏竹生出的超级歹竹。
虫族的亲戚可没有东方红那些亲戚那么善良。
“安东尼斯。”序言被两个雌虫钳制着,强行按在椅子上,想要起来, 椅子弹出数个锁圈, 死死将他的双腿、膝盖、腰腹和手臂全部锁上。
禅让在旁边点收据, 一副心旷神怡的表情。
他对安东尼斯道:“你看, 我说的没错吧。”
安东尼斯笑而不语。其实不需要禅让多说什么,他早就知道序言连带着夜明珠家那一代子嗣都不欢迎自己。
可这有什么办法呢?
他赢了,就必须要承受这种厌恶的目光。安东尼斯平静地想着。这条路是他自己选择的, 他甘愿被唾弃、被指责。
他与序言、序言的亲兄弟们立场不一样。
“其实我没什么恶意。”安东尼斯笑眯眯道:“如果我真的想要害你, 不会下手这么慢。”
序言发现自己完全挣脱不开这些东西。好几次他要跳起来暴打面前这个雄虫的狗头,锁圈内圈便刺出密密麻麻的小刺, 似是威胁又似是挑衅。
“我和你有什么好说的。”序言很恨盯着,片刻,他转过头用各种下流肮脏的词汇骂禅让。禅让端着茶杯,慢慢喝着热茶,嘴角呛着笑。
直到安东尼斯一副刚想起来的样子, 恍然道:“说起来,我刚刚还邀请了恭俭良阁下。”
“不许碰我弟弟。”
“你有病吧!”禅让跳起来,茶水撒了一地, “你把我雄父叫过来做什么?”
安东尼斯并不意外这两位的表现。
他让雌侍来处理污渍。夜明珠老宅内,一切都是古老的砖石木结构, 随着风吹日晒, 慢慢加入一部分钢筋水泥,但始终没有加入过多的智能机械产物。
在这里,序言没有办法召集他那些机械武器。
这也是当年,安东尼斯选择在夜明珠老宅击杀序言的第一原因。
他是个温和、善良、乐于规划的雄虫。
“在夜明珠老宅和夜明珠家现在唯二的后裔聊聊天。”安东尼斯的雌侍重新给两位倒上热茶, 准备好一些自添加小料与茶点。
序言一份。
禅让一份。
“温格尔阁下在外漂泊这么多年。我想,这次我们双方坐下来,或许可以找到一个折中的方法,让他入土为安。”安东尼斯吹吹茶。他的话语像一阵风,吹起序言心中的涟漪。
“你做梦。”序言劈头盖脸道:“你是什么身份?你要主持我雄父的葬礼?这一代夜明珠家家主的身份?你做梦!你这个外来者,你这个窃贼!这应该是我哥哥的。”
安东尼斯不语。
他喝茶的动作很优雅。
“序言。”安东尼斯提醒道:“在虫族的婚姻关系种,你还是单身。”
序言脸憋得涨红。他左右看看按住自己的两位雌虫,确定他们与安东尼斯应该发生过关系,破口大骂,“安东尼斯,你有病。”
干嘛非要找他结婚?
以前是这样的,现在也是这样。
“……你开心就骂一会吧。”安东尼斯无奈地耸肩,“等你消气了。我们再聊。我也不是非要娶你,我只是想用夜明珠家家主的身份让温格尔阁下安眠。”
婚姻,只是这位雄虫政治与身份上的筹码。
他现在很想得到温格尔阁下的尸体,以继续加强自己继承夜明珠家族的名正言顺。
序言绝不能接受这种事情。
“作为报酬,我可以调动所有力量,基因库、政府、军部雄虫、长老会、雄虫协会等一切关系。”安东尼斯道:“你能想到的一切社会关系,我都会将他们调动起来,让他们用百分之百的力量救活你的伴侣。”
禅让瘪瘪嘴,对这种话很无所谓。
画大饼嘛。
他还是继续焦虑等会怎么躲开雄父的毒打。
序言却不得不为这承诺停下来。他目前找到的医疗组只有禅让和西乌,两位都有所想法,可风险过大。他们要不是狮子大开口、消极怠慢,要不就是碍于正职,不拿出全部精力研究钟章的寿命问题。
东方红的科技组还没有发展到可以独立处理寿命这么庞大的命题。
他的嘴唇蠕动几下,干得舔了几下。
“为什么。”序言道,“我不相信。”
“可你没有时间。”安东尼斯举例道:“你的伴侣等不了那么久。你总要在死去的温格尔阁下和活着的伴侣之间选择一个。”
序言坐在椅子上,阳光照耀在他的脸上,刺得他面目扭曲起来。
“安东尼斯。”
安东尼斯和数十年前一样静坐着,端庄、从容、得体。哪怕恭俭良冲进来,他也没有任何变数,只是不动声色扎了兄弟两一句。
“嘉虹死了。”
你们的大哥。夜明珠家真正的继承者已经死了。
“不可以。”恭俭良听到二哥在这里才匆匆赶过来。往日没有什么关系,他绝不走进夜明珠家老宅一步,也不会和安东尼斯碰面。他恶狠狠瞪着安东尼斯,“你撒谎。”
禅让不动声色往黑暗处缩了缩,被追过来的禅元一把揪住。
“大哥怎么会死掉。”恭俭良声音逐渐变调,他瞪圆双眼,“你。是不是你做了手脚?”
“嗯。”安东尼斯汇报工作那般,毫无波澜说道:“不过这次不是我杀的。他死了。你们要见尸体,得过段时间。我得先把他拼好。”
序言怔怔地坐着。
许久,他道:“阿烈诺?他在哪里?”
阿烈诺,夜明珠家中的老三。
“哦。他啊。他说他已经不属于夜明珠家的成员了。”安东尼斯无不惋惜道:“他自动放弃相关的议事权。”
遗产倒是全盘接受了。
“序言。”安东尼斯还是那笑容,“说实话,你的雄虫弟弟也加入了新的家族——翡翠玉家族。你还不明白吗?整个家最在乎这个家的孩子,只有你。”
温格尔还在世时,安东尼斯就看出来了。
温格尔阁下的四个孩子缺陷都过分明显,他并没有世俗上真正的完美继承者。
他,安东尼斯.安东尼斯只要抓住这个机会就能一步登天,改头换面。
他成功了。
现在,不过是补上道义上的最后一块拼盘,成为蝶族最完美最没有缺陷的夜明珠家大家长。
他要让温格尔阁下在自己的主持下入土为安,葬入夜明珠家族家族墓山。
他要拿到序言手里代表夜明珠家家族长的徽章、权柄等饰物。
当然,这些外物,序言不给,安东尼斯也有能力从其他地方补足。但他想到被自己推向边境的那个原本的继承者,自己的初恋,温格尔最爱的长子,他还是希望能缓解他与他血亲的关系。
“作为诚意,我可以先向你展示一下我能给出的东西。”安东尼斯从口袋里抽出两张卡,“基因库的项目组制定卡,我个人会全力支持你伴侣的健康康复计划。”
一个顶尖的家族,自然有能力定制自己想要的任何医疗服务。
雄父温格尔当年也调动了一切力量。
可惜,没活下来。
序言咬紧了牙。
“我知道你想要说什么。”安东尼斯拿出第二张卡片,“亚岱尔家族的桑阁下。全虫族最好的解梦师、占梦师。这是他预测出来的关于你伴侣健康的指示。”
虫族也同时存在科学与玄学。
安东尼斯不是这两个的彻底信徒,他是标准的实用主义者。为了实现自己的目标,他不在意当个多抓手,全面突击。
虽然,他觉得这次亚岱尔占卜出来的内容怪怪的。
“你先回家一趟吧。”安东尼斯叫椅子放开序言,那把生物造物呕吐一样把禅让和序言弹出去。安东尼斯偏偏还故意走到两位面前,笑着要搀扶他们。
序言一巴掌打开他的手。
“一路小心。”安东尼斯毫不在意,依旧是笑着,回答道:“我真的很希望听到您的答复。”
*
【马上有一位面对死亡……短期内不适合做手术……想要疗愈身体,需要凑齐非常多的东西,目前就有:蝉的皮、果泥、爱神水闪蝶、相关的树、菌、书本、知识、亲吻……可以主导科研的人并不在这个世界上。不过并不代表他并不存在。他在年龄最小的你的身边。可以试着从你们的过去去想一下……最关键的一点:山穷水尽时,一定要求助你们的长辈。】
钟章仔细阅读着混乱的信息。
然后,他傻乎乎看着序言,扑上去给自己受委屈的伴侣一个超级大抱抱,“伊西多尔呜呜呜你受苦了。”
居然因为自己让伊西多尔吃了这么多苦头。钟章牙也痒了,要不是他知道自己打不过虫族雄虫,他真想给这个安东尼斯一个上勾拳一个下勾拳,再来一个左勾拳,一个右勾拳。
这个占卜根本什么都没说明白嘛。
他现在就再求助家长啊!他亲爱的祖国妈妈已经为此殚精竭虑了!难道要他去求助自己的亲生父母吗?还是序言去求助自己的星盗雌父,变小了的雄父?
不过有个内容指向性还算是明确。
因为太明确被钟章质疑是照着抄答案。他不满极了,“这不就是把我们搜集到的东西重新写了一遍吗?有什么意义?”
序言回到地球时,简直是一头夹着尾巴的丧气大型犬。
但听了会钟章巴拉巴拉,他尾巴慢慢松懈下来,还会无形中摇一摇,肩膀也重新架起来。
“好像也是。”序言依偎在钟章怀里,可怜地蹭来蹭去,“闹钟。”
现在应该怎么办?
钟章也拿不出主意。但没关系,他可以和伊西多尔慢慢聊,慢慢说说话,说不定他们两聊天聊着聊着就聊出头绪呢?
就这样,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
钟章又去开了次闹钟大会,发现大家的进度都没什么变化,他只好回去继续想法子、找出路。
“老师。”钟章的三徒弟猛地冲进来,“老师,之前要我们找的那个孙女婿有头目了……”——
作者有话说:土豆:倒点这个,再倒点这个……
第253章 第两百五十三章 各种凑材料中…………
这个世界, 张忠未来的孙女婿正在美利坚住帐篷。
他上过大学但没学医。人家是个拉小提琴的音乐生。家境原本不错,但因为一场火灾倾家荡产,现在变卖了各种乐器。东方红秘密成员找到他时, 差点以为他死了。
幸好, 对方仅仅是外观邋遢点, 脑子还是比较清醒的。
“真的没有找错吗?”钟章看了看照片, 再看看对方的学历,“这也差距太多了吧。”
“额……我们也是这样认为的。但目前综合考虑下来,这位的可能性最大, 各种家族史也完全对得上。”国安也很苦恼,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他们尽全力寻找各种犄角旮旯里的消息, 平均每三个小时质疑一次自己。
是他?是他?真的是他?!
钟章看看这位“其他世界线的天才”,本世界的“肄业小提琴本科生”。
不同世界线交织产生的荒谬感再次涌上心头。
他看向自己的学生,“上面怎么决定?对他做一些考核?”
这个方案对长期的人才培养来说,非常合理。可对钟章自己来说,并不合理。
三徒弟也明白这一点, 他摇摇头,回答道:“上面觉得还是优先给国内顶尖人才培训一下。这位……一点医疗生物的知识都没有,从头教也得先教一年才能看出深浅。”
看样子是两手抓了。
钟章暂时不能死。
或者说, 在这个东方红文化与虫族文化接触的过程中,蛋崽这位继承者没有长大之前, 钟章不能这么快嗝屁。
他多活一年, 就是多赚一年。
尽人事,听天命。
“我总觉得我什么都没干。”钟章苦恼道:“哎。还是忙基建吧。”
人类喜欢确定的事情,同时又追求不确定的事情。
土木建设在钟章看来就是一件确定性与挑战性并存的事情。
确定寿命这件事情自己努力也不一定努力到点子上后,钟章就把有限的时间投入到序言带来的那颗星球建设上。
“这次我要继续我之前的目标。”钟章道:“要让这个星球变成繁华的星球, 建设人口过亿的超级城市。”
序言从虫族社会回来后一直闷闷不乐。
他的不快乐来自人际关系,钟章想插嘴也很难插嘴。除了安慰,钟章仅能想到做掉那个叫做安东尼斯的雄虫。
他和星盗闹钟取经,得到星盗闹钟的无情嘲笑,“杀死安东尼斯?你在想屁吃?”
“怎么不可能?”
“他根本不会给你杀他的机会。”星盗闹钟讥讽道:“狡诈的虫吊。你以为伊西多尔不想杀了他吗?”
所有世界线上的序言都想杀了安东尼斯,却都没有得手。
这个雄虫过分狡诈、狠毒,他下手干脆利落。星盗闹钟召唤过更多时间线的自己,在浩瀚的平行世界线中,他明白:不是所有世界线的序言都能活下来。
安东尼斯很少仁慈,对比之下,他在钟章的世界线里居然算是一个“好”虫了。
“没有办法打败他吗?”
“打败?”星盗闹钟反问道:“什么是打败?让他放弃夜明珠家?让伊西多尔继承夜明珠家?”
钟章其实没想那么多。他是个很容易知足的男人,遇到序言后,全身心都扑在对方身上,除了家就是工作。
他的武力值真的不行。
“那本来就是伊西多尔的家。”
“没有这个机会。”星盗闹钟道:“夜明珠家早在伊西多尔雄父去世时,就消失了。”
序言与安东尼斯之间的仇恨,只有一方死亡才可以消解。
除此之外,他们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永生不见。
或者和序言弟弟恭俭良的伴侣所做的一样,建立一个完全安全的新的家族,将他的伴侣永远地圈在安全区里。
钟章不觉得这是个好办法,可他又不知道要怎么做——他生活在和平时代,一辈子都没有见过战争。不说和其他人相比,和星盗闹钟相比,钟章都能被说是“社会主义的巨婴”。
“不管了。”六十多岁了还能当祖国妈妈的巨婴,何尝不是一种幸运?钟章奋起一把,决心做点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他开始和序言一起规划他们的城市。
不过建造这么大的城市,总不能都是东方红来住吧?那序言多孤单啊?
“这个不用担心。”序言反而不在意人口问题。他给钟章算了一笔账,“蛋崽二十岁成年,可以直接从虫族找20个雌虫。第一年最起码生5个蛋,第二年再生5个。每年孵蛋就好了。等这20个雌虫都生过了,我们可以让他们离婚再生20个……你看我干什么?蛋崽不是什么都喜欢吗?”
钟章拿着草稿纸正在算生育大计。
蛋崽这段时间都不爱出去玩,抱着钟章的大腿吃奶油卷。小朋友满脸都是奶油,蹭得到处都是,还不自知地看来看去。
是在说他的事情吗?嗯,他确实很招人和虫的喜欢啦。
序言继续开始他的繁衍算法,“你看。光蛋崽一个雄虫,就可以在20年里孵化100个孩子。等他40岁,第一批孩子也成年了,雌虫就出去拐雄虫、组成家庭。雄虫就和蛋崽一样出去骗雌虫回来。”
这样,不需要多久,一个超级城市就诞生了!
三百年后,整个城市都是蛋崽的子子孙孙啦!
钟章:……
钟章:“伊西多尔。你理智点。”
这是你唯一的崽,不是下崽的小猪仔,更不是一口气能产出上千上万个鱼籽的鱼。
序言认为自己很理智。他被安东尼斯刺激后,回到家翻了两天三夜的家谱。
雌虫认为,夜明珠家覆灭的重要原因之一就是生得太少了。
他不怪自己的雄父,也不怪因意外死亡的雄祖父。他怪上上上代单身的夜明珠家主(祖父的雄父),认为是这一代家主的独身主义导致的家族衰落。
家里没有虫啊!
没有人口,什么都白谈!
“崽。”序言语重心长道:“家里就你一个崽了。所以你要多多的谈恋爱,多多的睡觉,多多生小崽知道吗?”
钟章气呼呼捂住蛋崽的耳朵。
序言看着自己的伴侣和幼崽,继续逮着欺负道:“爸爸雌雌生你不容易。所以呢。爸爸雌雌没有生的名额剧留给你了,知道吗?你要多生,猛生,优质的生。”
蛋崽完全听不懂雌雌在嘀嘀咕咕是什么,小崽嗷呜一口吃掉剩下的奶油卷。
钟章气得跳到序言面前,用手给雌虫挠痒痒,“伊西多尔。你和孩子说什么呢?”
序言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
“在蛋崽长大以前,你的亲戚身体达标的话,就住进来吧。”序言想起地球人那脆皮的体质,摇摇头,“看你们的身体质量,也得再过三四代才可以定居在外太空。”
话是这么说。
东方红亲戚们有一个算一个,都不服气。
开玩笑!他科技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脆皮怎么了?他们可以机械飞升的,可以用机械弥补自己的脆皮程度。
——然后,钟章就去看望第15次登陆全损的超能力机甲部队的老部将们。
“王同志。”钟章头疼地看着面前八十岁,还咔咔啃苹果的女驾驶员,“您都八十岁了,怎么还要去登陆外星球?”
十五次,次次上去,每次都没有坚持满5小时。
作为全世界第一个被检测出超能力的女性,从保洁阿姨转型成为机甲操作员的王阿姨毫不在意钟章的话。
“我身体好着呢。”王阿姨露出满口雪白的牙齿,“这次只是被重力压断腿骨,比之前好多了。”
钟章好羡慕啊。
觉醒超能力后,女性的身体素质提高了不止一个点。
男性到现在,还是没几个能够觉醒超能力——市场上甚至有针对男性超能力觉醒的特殊服务:超能力过敏源测试套餐。
只要你测得足够多,只要找到适合你的过敏源,多少有概率一遍呕吐、一遍窜稀、一遍浑身荨麻疹,使用出你的超能力。
而这种使用状况,肯定不能进入核心战斗部队。
因而,整个超能力机甲部队是目前唯一全女外太空战斗编。其他配套的女性后勤编、工作编都被安置在星汉省。
钟章作为她们的前领导,来看望她们,也带了点特殊任务。
“这是伊西多尔给我的星球上原有的工厂密码钥。”钟章叮嘱道:“你作为登陆外星次数最多的宇航员,也是目前在该星球地面坚持时间最久的人类,你下一次登陆的目标就是和同伴一起启动这个工厂。”
序言当天也会去。
他那个自动化武器生产工厂一直放着,他偶尔去看几眼,基本不会逗留在上面。这一次,专门为了东方红去一趟,也要看看东方红人类是否能够操作这套设备,做好地面清洁和采矿工作。
“你们不是要种菜吗?”序言对蔬菜的种植不了解。但他认为与其让钟章的亲戚们哼哧哼哧重新建个大锅盖,还不如先用工厂原有的一些建筑。
他把密码钥匙给钟章,这是唯一需要线下操作的部门。
至于建筑再搭建的工作权限,序言单独全给了钟章,并制定罗德勒去帮忙。
蛋崽可以交给温先生带。
他自己,则要多去找一些亚岱尔占卜师给出的那些条件。
玄学真的有用啊?
序言不知道。他又不是雄虫,很少做梦,做的梦也通常不具备什么预知效果。
反而是他的雄父,因精神力超出寻常的庞大,时常赶到头疼的雄虫,经常会做梦。
他的梦充斥着各种光怪陆离。他丰富的梦偶尔会变成一种预言,让他精准出现在某个时刻,做出某种选择。
当然,梦也不是百分之百准确的东西。
也不是所有精神力强悍的雄虫都会做梦。
“我再去虫族那一趟。”序言想起自己还可以求助的一位长辈。只是这一次,他赶路的时间会更长,路上遇到的未知更艰难。
“我让金桔先联系大伯。”序言道:“因为是虫族的占卜。这个菌应该是我们那边的‘菌’。我大伯就在边境种菌子。”
走之前,序言还要和钟章去做一件事情。
——另外一个世界,他所知道的精神力最强的雄虫还活着。
他的雄父。
*
赘婿闹钟的世界。
“唉?”温格尔被吓到,椅子因他快速起身,一下子砸在地上。而此刻,顾不上什么礼仪,温格尔匆匆披上外衣,“钟章摔倒昏过去了?”
“什么?”比他叫得更大声的是束巨。雌虫一蹦三尺高,“蛋呢?蛋有没有受伤?草。那个傻吊脑子还好吗?”
早上不是还好好的吗?
序言出门前,小情侣还站在门口腻歪了好一会,叫一群长辈看得牙酸。
怎么忽然就摔倒了?
“现在情况怎么样?”温格尔担忧地问道:“禅让……束巨,你别叫了。”
临时医生禅让慢悠悠摘下自己的医疗辅助设备,露出个笑容。
“祖父。”他笑道:“没什么大问题。”
只是,被摔成植物人了——
作者有话说:谁下得手呢?好难猜啊。
第254章 第两百五十四章 蛋崽的第一次语文考试……
第两百五十四章
去打电话之前, 序言发消息问过自己的雄虫弟弟恭俭良。他问他要不要一起来看看“雄父”。
恭俭良回答道,不用。
“雄父已经病逝了。”恭俭良给序言发语音消息,“雄父只有一个。哥哥, 我没有雄父了。”
至于雌父?恭俭良觉得没什么好看的。
四兄弟中, 除序言外, 其余三位都对自己过世的雌父没有什么“爱”的情绪。
不过话是这么说, 恭俭良还是有点小声要哥哥给自己带一点关于雄父的照片回来。
他年少离开家,走得很匆忙,没有带很多关于雄父的照片。至于雄父年轻时的相册与电子储存卡都在夜明珠家, 恭俭良想要也找不回。
序言对自己唯一的雄虫弟弟充满怜爱。
瞧着恭俭良现在不发疯、不神经, 精神状态好像也不错。序言对禅元这个涩情变态狂的评价也略微有所上涨。
接着,他得知了赘婿闹钟摔成植物闹钟的事情。
钟章也在场, 第一时间知晓这噩耗。他被序言一把拽到怀里,结结实实抱住,好像捧着什么易碎的瓷器。
“伊西多尔。伊西多尔。”钟章哭笑不得,“我没事啊。这里是平地,怎么会摔着?”
序言收紧胳膊, 默默把禅元涨上去的评价拉到低谷。
光生不管的废物!在哪个世界都不会教育孩子的煞笔蝉!
什么?雄性管教育?你让我从小被捧在手心,千娇万宠长大、身体和脑子都不好的弟弟去教育孩子?你在吃屁!
反正,都是禅元的错。
钟章在序言的胳膊里钻呀钻, 好不容易调整到一个舒适的位置,就听到屏幕那一段传来熟悉的惨叫。
钟章问道:“背景里是谁?”
镜头摇晃几下, 似乎是在调整位置。一个穿着工装服, 背着安全防护设备,带着护目镜的雌虫出现在小情侣面前。
他和序言有着一模一样的脸,却和序言的气质天差地别。
那是一种科研工作者才有的学者气质。
也因为这种异于其他世界序言的感觉,钟章愣了一下, 接着心中弥漫起对序言的心疼和委屈:如果伊西多尔的父亲没有死,他确实应该是个专注于自己机械爱好的大学者。
而不是满身土匪气。
“你好。”学者序言护目镜上还有点没擦干净的油渍。他摘下护目镜,头发乱糟糟,神态焦急,“情况紧急。长话短说。我最近都在延长寿命的研究组里,我主要负责冷冻舱和疗愈舱的改进。闹钟已经送到最新款的疗愈舱里静养……我也让我那边的研究员跟进。”
背景一片蝉鸣和枪毙声。
学者序言不为所动,继续交代情况,“你们发过来的消息我已经看到了。我会和雄父聊一下,做梦是个很复杂的事情,如果有任何进展,我会在这台机器上发送视频消息。”
背景窜稀一般开始放炮。
钟章看到束巨拿着四管烟花追在禅元和禅让屁股后面放。温格尔在后面追着他们,被其他雌虫拽到安全地区。
序言也快速告知自己这里的情况,“我要去找菌。我想要闹钟活下来。”
“我也是。”学者序言扭过头,背景似乎是束巨骂骂咧咧在喊他。他摘下背上没来记得清理的防护套装,扯开工装,开始活动肌肉,“我也要去打架了。”
钟章:?
什么?进展这么快吗?
序言:“去吧。”
夜明珠家看上去混乱极了。
序言还想要再等等雄父,可等了半天,只等到一个大白蛋呼噜呼噜滚过来。大白蛋身上还用粉红色笔画了赘婿闹钟和学者序言的小人卡通画,用一个大爱心圈起来。
蛋转了转,弄不清东西南北一样,好半天才正对着镜头。
他蹦跶两下,快活地推推镜头。
钟章:“唉?”
那个世界的蛋崽看上去快9个月大了。马上就要出生了……赘婿闹钟真的能赶上崽破壳吗?钟章脑子乱糟糟的。他刚要出声和赘婿蛋说点话,小崽一个滑倒,噗得把镜头撞倒。
序言:……
钟章:……
两人都感觉自己幻听到孩子哇哇大哭的声音,还有背景音束巨越骂越脏的哔哔哔哔声。
哔——
这一切戛然而止。
钟章的心情五味杂陈。
“又死了一个。”他低声道:“看他的说法,又是禅让搞的鬼。”
“不许说对唧唧不利的话。”序言气得撮牙,“真想弄死他。”
可弄死禅让……会不会间接掐死钟章青春长寿的机会呢?
序言不敢赌。他看向钟章。
钟章却还在翻译什么叫做“对唧唧不利”的话。
——是“不吉利”对吧。一定是对吧!
“这么多年,你怎么一点都没学中文?”钟章叉着腰,骄傲展示自己靠拼音学的虫族通用语:“你look……我这一具尸体说的多好(虫族通用语)。”
序言:……
序言:“并没有。”
“咳咳。”钟章不死心,切回中文,“我可是过了英语四级的,我会说中文、天津话、北京话、东北话,英语,还有老家话。”
中文是母语。天津话是会捧哏。北京话是指会儿化音。东北话就是那种大哥一样的腔调。
主要得益于自学,没啥含金量。
序言似笑非笑扫了自己显摆的伴侣一眼,“我会虫族通用语、闪蝶种方言、甲壳种群官话、蝶族方言。”
分别是他雄父教的、他所属种群必考科目和被长老会逼得开始自学的。
属于经常让他语言学家的雄父被叫到学校开始聆听老师教诲的类型。
“你这样显得你很香。(中文)。”序言觉得钟章在报菜名。
“侬搞……不对。我想一下,哦。(虫族通用语)都没知道你会织毛。”
序言:“……你刚刚在说什么?(虫族通用语)”
钟章:“额。我都。不知道。你在织毛衣,搞个毛?(虫族通用语)”
序言:“罗德勒。工作。”
他们还是靠温先生的语言翻译模块和智能系统罗德勒来沟通吧。
已经结婚三十余年的小情侣并没有想过,他们不太出彩的语言学习能力,是否遗传给蛋崽。
蛋崽却先一步遇到了史诗级难题。
他要参加学校期中考试!
学校期中考试不允许带各种电子设备,包括罗德勒!
“唔。可是萝卜不是设备。”蛋崽站在门口跳来跳去,试图逃脱规则。他抱着雌雌给自己的通讯器,可怜兮兮,“萝卜会说话。”
老师铁面无私,“那就更不能带进去了。”
蛋崽眼泪汪汪看着老师。他不理解为什么自己忽然又被送到学校,也不明白爸爸一听什么期中考,就很紧张的样子。
小朋友瘪瘪地上交通讯器,瘪瘪地坐在位置上。他趴在桌子上,翻翻卷子,开始头昏眼花,连老师在说什么也只能模糊听明白一点。
嗯这是虫族语还是中文?哦。好像是中文。
蛋崽翻翻卷子,发现自己没认识几个字,嘴巴更瘪起来。
“大家先把自己的名字写好。”老师提醒这帮一年级的小不点,“千万要写好名字,要写全。千万不要只写一个字,老师会认不出你们的。等铃声开始再写题目。”
蛋崽开始翻卷子找什么地方写名字。铃声响了,他终于找到了,慢吞吞想自己的名字是什么。
蛋崽?这个是小名吧。
雌雌说他的官方名字是什么什么呢?蛋崽从头开始回忆,他的名字好像叫:钟言.拉布拉多.阿富来得及……
好吧。先写吧。
可是,现在要用什么语言来写呢?蛋崽又开始思维发散,写一会,歇一会,擦掉再写一会。短短一行根本写不完,蛋崽索性跳出框框,开始默写自己的名字。
拉布拉多这四个字怎么写来着?钟言的言是食盐的盐?哦。可是食盐两个字,蛋崽都不会写唉!拼音……蛋崽忘了。那用虫族语言写?——萝卜!萝卜!哦,萝卜在门外。
蛋崽可怜巴巴,开始贴在试卷上,试图把字抠出来。
就这样,蛋崽人生中第一场语文考试得了0分!
英语考试也是0分!
“其实你看。”序言翻过来安慰钟章,“他的数学还是很不错的,至少拿了5分。”
试卷满分100分。
蛋崽试图钻到哥哥钟峥背后,可他还没躲好,钟章单手揪住他的小手,脸赛苦瓜,“钟言!!!!!!”
你是要气死你爸爸吗?你好歹是在东方红长大的,你怎么可以语文考0分。
序言真怕钟章气撅过去。
他赶快安慰道:“你放心,蛋崽靠虫族语言题也是0分。”
钟章气喘如牛,不觉得这是什么安慰。
他只是觉得自己在教育孩子上有点太想当然了——考试一个半小时,蛋崽都在默写自己的名字。后面的题目,他要不是看不懂,要不是不认识字。没有罗德勒在旁边语言翻译和实况告知,蛋崽根本不能读懂字符。
Ai害崽啊!ai害崽!
钟章痛定思痛下定决心,“你。从今天开始不许……不。每天只能让罗德勒翻译2个小时。其他时间,崽,你必须自己学习!”
“没事啦。”序言心态很好。他继续给钟章顺气,“不要生气。不要生气。”
现在什么事情能有钟章身体重要。
蛋崽后面享受的日子多着呢,现在就让他吃点学习的苦吧。序言理所当然地想着,浑然忘记自己小时候也是多么痛苦的学语言。
他指着钟峥,命令道:“你。补习。他。”
补什么?中文。英语。数学。虫族通用语……当然是要上的课全补一遍。
什么?你说钟峥没学到?那又不是序言要考虑的事情。一身匪气的雌虫才不管什么合不合理,什么压榨童工。
他自有他的道理——
作者有话说:束巨,星盗。温格尔,病弱稀有贵族。
序言,星盗。钟章,脆皮稀有外星人。
怎么不算是一脉相承的审美呢?
——*——
朋友说蛋崽是文盲。土豆要纠正一下,一年级小孩不识字是正常的。
而且他祖父也是文盲,一脉相传。
第255章 第两百五十五章 蛋崽和他的伴生植物嘟……
第两百五十五章
序言启程寻找菌子的日子不能再拖。
虫族世界的危险, 这一次他说什么都不要钟章和蛋崽同行。雌虫冷酷地戳翻蛋崽的小脑袋瓜,准备好的一沓作业拍在崽怀里。
“雌雌不在的时候,你要做什么?”序言戳了还不过瘾, 还要捏捏崽的小脸。以前他还说钟章老欺负崽, 现在轮到自己——那就另说了。
蛋崽被雌父捏得哇哇叫, “要照顾好爸爸, 不可以乱撞飞爸爸。要。要做作业。不可以惹爸爸生气……崽才不会这样做呢。”
蛋崽一直对序言说自己笨这件事情耿耿于怀。
谁说小孩子没心没肺的?小孩子记事记得可牢了,一点小委屈都能惦记很多年。
他才不是笨蛋。
蛋崽一扭头,作业全不要, 钻到钟章怀里, 小狗一样乱拱,“爸爸~爸爸~”
孩子就喜欢撒娇。钟章试图抱起他, 扯了老半天发现自己根本拽不动蛋崽,只好蹲下来环抱住蛋崽。
“爸爸。接下来我要保护你。”蛋崽在钟章怀里把头发弄得炸炸的,开始点兵点将,“还有哥哥。还有舅舅。萝卜、温先生、咕咕、青龙和白虎……”
序言静静看着这一幕,不说什么。
雌虫只是出发前, 把蛋崽的头发揉得更糟糕点,弄得蛋崽嘟着嘴跳起来要抱抱。
“雌雌。”蛋崽捂着脸,贴在序言耳边, 嘀咕道:“不可以说我是笨蛋。”
序言觉得蛋崽可能还是不了解他们家的星盗传统。
“笨蛋不好吗?”序言咳嗽两声,介绍道:“爸爸小时候还叫脏蛋。”
蛋崽在笨蛋和脏蛋之间发蒙。
“为什么叫脏蛋?”蛋崽双手叉腰, 抗议道:“雌雌一点都不脏。”
序言:……
想起什么陈年旧事的序言沉默几秒, 露出欺骗小孩特有的效果,“是啊。雌雌不脏,但你就不一样了……你刚出生时,雌雌差点把你生在马桶里。你也可以叫小脏蛋。”
蛋崽哇得抗议大叫起来。钟章都被他这一声惊天呐喊吓到了, 等地球人走过来,蛋崽已经变成四肢扑腾的陆地蛙泳姿态,“哇呜呜呜。雌雌骗崽。爸爸。爸爸。”
钟章觉得序言越来越喜欢玩孩子了。
——难道是意识到蛋崽怎么学都达不成预想之中的成就,开始肆无忌惮了吗?
钟章接住飞扑过来的小朋友,几个踉跄才稳住身体。他托着蛋崽的小脸,一瞅,心里什么心疼都没有了。
蛋崽眨巴自己圆溜溜的大眼睛,鼻子一皱,没有眼泪硬嚎,“爸爸。爸爸。我不要叫脏蛋。爸爸叭叭叭~~”
换了个姿势,像个大蛾子一样扑腾的崽被序言单手提到墙角。
也不知道父子两商量了什么,钟章要走过去,蛋崽和序言都一并捂住彼此的嘴巴,父子两窃窃地笑,看得钟章一阵不妙。
他现在祈祷温格尔先生的贵族血脉可以压榨嘴臭星盗的遗传基因!
蛋崽要是变成嘴臭小崽,他真的会追着序言一顿敲打的。
这可是他含辛茹苦,母鸡孵蛋孵出来的崽啊!
“雌雌和你说了什么?”序言启程后,蛋崽看上去乖巧了许多。每天早上起来,钟章都能看到床头柜多了一杯温水。为了方便操作,蛋崽还学会网购,在温先生的帮助下购买了恒温杯垫、加热盐包、姜茶各种养生好物。
但这并不能抵消钟章的好奇心,“崽啊。你偷偷和爸爸说说。爸爸绝对不告诉其他人。”
蛋崽罕见地坚定立场,守护自己的碎嘴巴,“不可以。”
钟章问了两次就不再问了。
他内心有点欣喜又有点怅然。一眨眼的功夫,蛋崽都有了小大人的风范,开始照顾起自己了。可在他心里,蛋崽本身就是小孩子,不应该过早承担起照顾父母的责任。
小孩子就应该玩,应该过一个快乐的童年啊。
“爸爸。”蛋崽自从经历了钟章昏厥的事情,又缠着在大床睡。序言外出寻找菌子的每个夜晚,蛋崽都猫在钟章怀里,小声给爸爸分享自己今天在学校做的事情。他好动,说着说着,忍不住摸钟章的手指。
“爸爸,死掉真的再也见不到了吗?”
“不会哦。”钟章将蛋崽拢得更紧一点。他不知道序言和蛋崽说了什么,但他想,现在可以给蛋崽说一点未来可能发生的事情,“爸爸死掉之后,可能会冒出一个和爸爸长得一模一样的叔叔。”
“叔叔?”
“是哦。不过他是星盗叔叔。”钟章摸着蛋崽炸炸的头发,一根一根捋顺,亲亲他的额头,“他虽然和爸爸长得一样,但和爸爸脾气不一样……最重要的是,他没有爸爸这么幸运,拥有你雌雌这么好的雌虫,也没有你这样聪明可爱善良的崽。”
蛋崽被爸爸夸得心里热烘烘。
可他还是有点不明白,问道:“那爸爸呢?爸爸会去哪里呢?”
“爸爸会睡一个很长很长的觉。”钟章切换频道,开始讲起童话故事,“爸爸给你讲一个《睡美人》的故事吧。爸爸啊,要是真的遇到那一天,会和睡美人一样,一直睡下去,等到那天时机成熟自然就会醒过来。有一天,一个城堡中……”
钟章讲故事的声音轻柔。
蛋崽依偎在他怀里,时不时抬起脸贴着钟章的脖颈和脸。小孩子把自己的温度分一半给爸爸,不忘扯被子盖住掉下来的空隙。
和小时候那个半天不睡觉,就在爸爸头上蹦迪的崽完全不一样。
钟章在哄孩子的路上,慢慢把自己哄睡着了。徒留下睁着大眼睛,眨巴眨巴的崽。小朋友摸摸被子,确定爸爸不会偷看,低声道:“萝卜。萝卜。”
钟章每天都会给序言写一千字左右的信。有时候是手写信,有时候是电子彩信。蛋崽看着看着,有模学样。不过他不认识那么多字,只能在通讯器里画画,再加上一大段语音。
思念雌父。记录爸爸说过的话。写下自己今天做的快乐事情,说爸爸今天夸了自己,就等雌雌什么时候夸自己啦!
当然,蛋崽没忘记序言交代的“超级大事情”。
小孩心里憋着一股气,非要把这件事情做好,给坏蛋雌雌一个超级惊喜。他在电子画布上先临摹一个小树叶,涂成绿色,再画上自己的小爱心。
【c1c1,wo今天ye又bobo小()0】
序言看不懂不在蛋崽的考虑范围里。小孩挺想显摆一下自己刚学会的几个字,特地在画布上一顿潦草写。
【蛋崽】温先生穿门而过,飘荡到床边。作为一个系统投影,他不局限于实体,现在的模式更接近人类语境中的幽灵。【哥哥在门口等你了。】
声音低于人类人耳能识别的频率。
钟章毫无反应。
蛋崽掀开被子,趴在床上给熟睡的爸爸捻好被角。小孩穿鞋磨叽十几分钟,才四肢并用在地上蛄蛹到门口。
钟峥和两个护送树种的武装人员、三个携带设备的科研人员静候许久。
他们没有开灯。
现场除了设备微弱的光芒、温先生身上散发出的黯淡光芒,就只有培养皿中冒出芝麻大小嫩芽的树种。
——从安东尼斯赠送的标本中,东方红农学家们提出来的为数不多的活性种子中,唯一正常发育的一颗。
蛋崽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枚种子会觉得高兴。小朋友轻声和培养皿打招呼,“晚上好。嘟嘟。”
嘟嘟是蛋崽给种子取得名字。
“嘟嘟。”蛋崽生怕吵醒房间里的爸爸,朝着种子朋友一顿比手画脚,“今天。我们也要加油呀!”
科研人员在确定吉时逼近,迅速用隔绝布盖住设备的光源,温先生也完全收敛光芒。
现场陷入一片漆黑。
唯有蛋崽面前那枚名为嘟嘟的种子,在漫长的十五分钟后,开始缓慢地散发出宝石火彩一般的光芒。
“哦。”蛋崽自顾自地说话,“嘟嘟,你准备好的话,我就要啵啵你了。”
科研人员看不到设备上的指数,但他们佩戴的耳机里不断听到嘀嘀的上涨声,随着蛋崽冲着那枚来自虫族的神奇灭绝植物送出一个小孩打啵,他们听到更加持续的嘀嘀声。
蛋崽虚空打啵,一口气啵啵了二十多个,也有点累到了。小孩子蹲在地上,钟峥也赶快将培养皿往下放一点,让蛋崽始终可以和种子说话。
“嘟嘟。你会长到多大?”
“……”
“爸爸说,我以后会和雌雌一样高。”蛋崽伸出手笔画一下,“好高好高。雌雌可以把我丢起来,有两层楼那么高。嘟嘟。”
“……”
“我有点想雌雌了。”蛋崽到底是在和种子说话,还是自言自语,大家心里都没注意。但毋庸置疑的是,在蛋崽身边这颗神奇种子才会撒发出钻石一般的光芒。
一个种族的伴生植物,莫过于此。
钟章的好运气简直到了一个逆天的程度:生孩子都能给他抽出绝版卡。
“你到底要吃几个啵啵。”蛋崽蹲累了,直接坐在地上,“……好吧,我又不是说你。崽就是嘴巴有点痛痛。”
从挑出活性种子到发现蛋崽与种子可以互动,花费了一个月半的时间。而蛋崽每晚啵啵种子,才进行不到七天,小朋友就感觉到巨大的疲倦。
可一想到雌雌和自己说,啵啵种子可以让爸爸好起来,蛋崽又觉得自己可以亲一百个嘴。
他啵~他啵~啵啵啵啵~~~
又一个晚上过去了,种子毫无动静,除了发光,没有一点用。
蛋崽尝试新款啵啵,绕着圈给种子眨眼睛。小朋友挤眉弄眼一晚上,发觉种子嘟嘟都没长到一根手指头长,沮丧地早餐少吃了四个包子。
难道是他的啵啵超能力消失了吗?蛋崽偷偷给珠颈斑鸠们打啵啵,在学校操场被数十只咕咕追得满场跑。回教室时,脑袋还被咕咕霸占着当窝,被全班小朋友围着摸来摸去。
“大胖鸟!”
“咕咕。我知道,它咕咕叫。”
“太子。我们可以把他烤掉吗?”
蛋崽气得抱住胖咕咕抗议,“不可以。”
怎么会这样呢?他的啵啵明明很有效,难道是方式不对吗?难道他的啵啵还有其他姿势吗?就像爸爸雌雌偷偷啵啵那样子?种子嘟嘟喜欢那种大人啵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