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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是真的生气,他还不理解什么叫之前。

ps:有点担心大家会讨厌蛋崽。(忧愁豆)也担心大家会觉得序言这样对蛋崽太粗鲁(叹气豆)主要是孩子太闹腾了……

——*——

土豆已经驯服了语音码字。不过效率还没有显著提高,得再研究一二。

第196章 第一百九十六章 论如何消耗小孩的体力……

第一百九十六章

序言和钟章之前都没有带过小孩。

但没吃过猪肉, 总见过猪跑。

没见过小孩、没带过小孩,他们俩也见过别人是怎么带的。

不说其他人,就说钟章的姐姐钟文, 人家带小孩那叫一个顺手——哪个小孩叫两声, 她就拍几下对方的屁股, 瞬间小孩就像得到了某种神奇指令, 一下子安静起来。

在蛋崽还没破壳之前,钟章还刷了很多可可爱爱的人类小孩视频。

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在他看来, 都被妈妈打扮得漂漂亮亮, 洗得干干净净,乖巧地玩玩具或甜甜的喊着“爸爸妈妈”。

没有哪一个像他家这个咆哮八个小时还生动活泼的崽一样, 头发玩得乱糟糟,脸上留着干了的眼泪鼻涕,手这边擦一下,那边擦一下。钟章抬起眼看他,崽就睁着圆溜溜的眼睛, 表情无辜。

“爸爸。”序言没有回答钟章,蛋崽抢先开口:“爸爸,我没有睡哦。”

钟章当然知道这小家伙没睡。

整晚巴拉巴拉个不停, 怎么可能睡得着?

他起身将蛋崽塞进自己怀里,父子俩躺在床上。

经过一晚上八个小时的鏖战, 蛋崽心里的怒气消了些。不过, 他还是想要大人给自己一个确切的答案,眨巴着眼睛盯着钟章,双手不住地摸摸爸爸的脸,又摸摸爸爸的脖子, 一下子搂了上去,像个小挂件热乎乎地挂在钟章身上。

他又开始叫了,“爸爸。”

钟章有些神经衰弱了。

他轻轻拍了拍蛋崽的小屁股,哄睡一样轻抚着蛋崽的背,祈祷孩子安静下来,“我们休息一下好不好?”

“不好。”

蛋崽三岁了,他很清楚地知道自己要什么。

虽然话说得还有点磕磕绊绊,但他已经能明确表达自己的意思:“不好。要和爸爸雌雌一起。一起一起。”

照片上的蛋崽在哪里?为什么爸爸和雌雌拍照片不带自己呢?

这就是偏心!

“好好好。一起一起。你在爸爸雌雌的心里。”钟章困得发昏,抱着蛋崽亲了两下他的脸,直接贴着孩子的手,闭上眼,原地说胡话,“你那时候太小了,还在雌雌的肚子里。”

胡说八道。蛋崽又不是小蛋糕,怎么会在雌雌的肚子里呢?

蛋崽对这个回答不满意。

小孩子其实就是想要双亲的一个交代而已。

就在蛋崽又要尖叫的时候,他听到爸爸从鼻腔里发出的含糊声音,嗓子眼按下去,声音也随之细细小小起来。

“嗯……那。那是什么时候?”

“就是你还很小很小的时候。”钟章哄着孩子休息一会儿。缺觉让他的脑子像浆糊一样混乱,“你以前是个小小的蛋……”

人总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钟章以前还埋怨蛋闹腾,现在他知道了。

不会“爸爸爸爸爸爸爸爸”到处叫的蛋是多么安静的一个蛋。

“爸爸和雌雌先认识,然后才有了你。你是爸爸和雌雌的小宝贝蛋、小宝贝崽。”钟章的话越来越轻。他嗅嗅幼崽身上热乎乎的烧烤,嘴唇蠕动,低声道:“崽,我们睡觉好不好?爸爸实在是太困了。”

蛋崽本来不同意,可看着爸爸打了两个哈欠,他也受到感染似得终于打出一两个小孩哈欠:“好吧。”

一直闹腾不停的小孩磨磨唧唧,边打哈欠,边捏钟章的头发玩。钟章好不容易把他手脚都按住,小孩嘴巴又开始叭叭个没完。

“爸爸。我眼睛关上了哦。”

“嗯。”

“爸爸,我想唱歌。”

“……”

“爸爸。爸爸。”

“崽。”钟章手动盖住蛋崽的嘴巴,“睡觉。”

蛋崽咯咯笑起来,他钻到钟章怀里,摸摸钟章的衣服,没一会儿传来平静且悠长的呼吸声。

太好了!

终于能够安静下来了。钟章内心感激涕零。蛋崽出生前,他从没有想过睡觉是那么一件奢侈的事情。

蛋崽出生后,钟章以为睡眠不足只是暂时的。蛋崽破壳时,他还自我安慰这个年龄的小孩就是无法入睡——现在三岁了!谢天谢地,这孩子终于愿意安稳睡觉了。

能够睡觉这一消息让钟章的大脑亢奋起来,短时间居然无法睡下去。钟章索性面对着崽,半眯着眼,随着崽的呼吸慢慢沉下去。

迷糊中,他听到身边有什么东西翻身,有什么软软的小哈欠冒出来。

“爸爸。”

钟章装作什么都听不到。

蛋崽却锲而不舍,坐起来,趴在钟章身上,“爸爸。我睡好了。”

“……?”

钟章躺着,努力不让自己的眼泪从眼角流淌下来。

可对蛋崽来说,这真的是极致的睡眠了。他闭上眼,睁开眼大概花了十分钟的时间。

十分钟足够让崽满血回归。

小孩无法理解爸爸的作息为什么和自己这么不一样。他锲而不舍,要继续叫唤,“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

一直躺在旁边装石头的序言再也忍不住了。狂暴雌虫一把将崽抓起来,拎到地上,“去穿衣服。”

蛋崽继续闹腾下去,钟章原本就不多的睡眠就更少了!

序言深知,睡眠对钟章这样的脆皮老闹钟来说非常重要——说不定还会影响寿命。

——蛋崽?蛋崽的寿命?你是说这个体温四十五度,每次睡十分钟就能回血的混血小崽比钟章更脆弱吗?

序言不这么认为。

他坚决调控崽的方向,让小崽自己挑衣服袜子穿,“雌雌带你出去玩。”

“爸爸?”

“爸爸要睡觉。”话音刚落,蛋崽就用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序言,哔哔叭叭其他事情去了,“要吃nainai。”

“你已经三岁了。”序言冷酷地反驳,“三岁的小孩就不能吃奶了。”

好吧,这对蛋崽来说是个坏消息。

不过,他一岁多就开始戒奶。从每天吃三顿到每天吃两顿,从一周吃四顿到一周吃两顿。蛋崽已经慢慢适应这种戒奶的节奏。

因此,被雌雌拒绝,蛋崽也没有很生气。

“那就。饭。”蛋崽啪嗒啪嗒跑过去牵着序言的手。很快他意识到有什么事情没做,又啪嗒啪嗒跑回钟章床边,半个身子扑到床上,踮着脚,亲亲钟章的脸和嘴角:“爸爸晚安!”

躺尸的地球老帅嘴角不受控制地翘起来。

还不等他回魂亲亲小崽。

蛋崽飞速跑回序言身边,牵起序言的手,一副要去吃饭的样子。

可是,他走到门口又想起什么,松开序言的手,再次啪嗒啪嗒跑回来,“爸爸。”

蛋崽一个劲扑腾到床上,踮起脚用脸碰碰钟章的脸,再亲好几口。这回他大声地纠正自己的错误,说道:“爸爸早安。”

没错,现在是早上,而不是晚上。

哪怕爸爸要睡觉,也应该说早安而不是晚安。

这就是蛋崽严格的秩序感——他要求一切都按照自己的逻辑来办理。小孩有小孩的道理,世界不能违背小孩的道理。

序言就这样看着孩子跑来跑去。

为了消耗小孩的体力,他叮嘱孩子自己穿鞋子,蛋崽穿得歪七扭八,也不气馁,脱了穿,穿了脱,以此往复半个小时才穿好。

“雌雌。”蛋崽索要夸夸,“厉害吗?”

序言很难不把孩子和自己小时候做比较,他很想继续摆出一副严厉的表情,顺路教育一下蛋崽昨天晚上闹脾气的行为。

可真和孩子亮晶晶的眼睛对上,看着那一层虹色瞳膜。序言批评的话一个字也挤不出来,只能干巴巴地附和道:“厉害。”

两个人好不容易花了点时间来到早餐铺子。

蛋崽一个人就要了一份小馄饨、一份小笼包、一份油条、一碗阳春面,还有一块大排再加两个卤蛋。

序言只要了甜豆浆和麻球。

父子俩安静地吃着这顿饭,从早上七点一直吃到早上九点,吃了近两个小时,蛋崽才感觉到自己吃饱了。

他吃饱喝足后又闹着要序言带自己去玩。

“玩!”蛋崽重复这个音节,噼里啪啦围着序言转圈跳舞,“玩玩玩。”

序言一贯不喜欢去人多的地方。

无论是在老家虫族,还是在地球,他都不爱去人多的地方。钟章偶尔带他去旅行,也都是挑工作日、旅游淡季前往。

他不爱社交,也不喜欢过多牵扯到复杂的事情中,三十余年,连钟章那些亲戚都没有认全,可见其性格。

蛋崽却很喜欢钻到人多的地方去。

公园、游乐园、学校、小吃街……所有热闹的地方,都是蛋崽喜欢去的地方。若非他实在是太小,蛋崽还想去什么音乐节、什么很多人一起跳舞的地方。他听到音乐就蹦跶,还喜欢和同岁的小孩、小动物们一起蹦跶玩。

“雌雌。”蛋崽乖乖地问道:“拉布拉多可以去玩吗?”

序言:“嗯。”

“可以去蹦蹦吗?”

序言:“嗯。”

只要是能消耗蛋崽体力的事情,序言都可以带崽去做。

蛋崽捧着脸,牵着序言的手钻到儿童乐园里,面朝石膏画画、海洋球池、攀岩、蹦床、过家家、捞小鱼、摇摇车、搭积木、充气城堡,一顿指指点点,“都可以吗?”

序言:“……嗯。”

闹钟小时候也这么闹腾吗?

看着满场子快乐蹦跶的蛋崽,序言坐在小板凳上陷入了思考。

【罗德勒。】序言犹豫一二,还是打开后台,搜索起东方红们的最新进度,【查询蛋崽基因分析的进度。】

东方红的进度没那么快。

反而是蛋崽,玩了一大圈,直接从两米高的充气城堡上跳下来,一串翻滚,停在序言面前,扒拉着栏杆招手,“雌雌!雌雌水。水水。雌雌。”

序言:……

扭过头的星际雌虫看见自己的崽脸颊红红,头顶上冒出一大股白烟。偏偏,小孩自己没有什么感觉,用手将汗津津的头发别到一边,继续挥手要水喝。

序言就不明白了,这孩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中间他还怀疑是不是体温降下来了,所以精神劲特别足。可他拿出随身的温度计一量,感觉温度不降反升——蛋崽的体温到了四十五度五的程度。

中间好几次,蛋崽玩累了,跑到序言身边喝水,咕咚咕咚一口气就喝掉了一升的量。

“你不累吗?”序言坐在旁边,感觉自己像个石头一样。

“没有没有。”蛋崽又叽里呱啦地叫起来,中间还说了一大段语气词。序言听不太懂,因为小孩说的话没有任何逻辑,但似乎又在表达什么激动的情绪。他只能全程"嗯嗯嗯"点点头。

序言接过蛋崽喝空的水瓶,放在脚边,攒齐七个后,召唤来捡瓶子的环卫工。蛋崽则一股脑扎到新朋友的游戏中,两三个小孩比赛攀岩谁更快一点。

序言看着自己家崽窜天猴一样溜上去。到最顶端,他双手一松,快乐地上演自由落体,发出小孩子特有的刺激叫声。

【罗德勒:有一些事情可能需要控制者你来处理。】

序言:“……说。”

【西乌发来了一些信息。】——

作者有话说:为了消耗蛋崽的体力,钟章和序言做出了很多努力。

序言:给他报几个补习班吧。

蛋崽:Σ(⊙▽⊙"a

第197章 第一百九十七章 去换取他的伴侣、他的……

很长一段时间, 西乌在序言这里和死了差不多。

毕竟,比起序言这个朋友的生命,西乌更在乎自己的生命。他三十年来发狠了忘情了地做研究, 掘地三尺发誓要把平行世界弄死自己的政敌挖出来。

——然后, 他找到刚进入工作岗位的死敌禅某。

邪恶研究员笑得牙花子嘬出来了。

【我找到那个王八蛋了。】

序言一时没反应过来。他没有马上回复, 而是询问罗德勒:“他说的王八蛋是谁?”

【就是那个在其他世界杀了我, 然后拿走了你伴侣的基因信息,最后对地球发动了侵略战争的那个王八蛋——我现在才知道,他原来是你弟弟的孩子。】继续往下看, 西乌好像知道序言早把他的事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自顾自在这封长信中写道:【哦~世界原来这么小。序言,你要不要考虑回来。】

回来。

回到虫族。

序言盯着这几个字发呆。

他一直没和西乌同步信息。他对这位曾经的朋友还有许多顾虑。他担心对方这三十年完全被基因库同化, 此时此刻的“回去”,不过是一个幌子。

序言心中已经思考要如何拒绝。下一行字,西乌的话直击他的内心,【前几年,我闲来无事, 把你那个脆皮伴侣基因拿去检测……如果没有变异,他应该只能活到七十岁吧……仔细算算,也没有多少年了。】

【等他死了你就回来吧。】

西乌絮絮叨叨说着虫族世界的变化。【三十年过去了, 你的通缉令一直没有更新。我猜过不了多久,你的通缉令会被轮换到很后面去……大家都不记得你了。你要不回来吧。】

【对了。你那个凶死了的雄虫弟弟, 他也回来了。】

序言看着“凶死了”三个字, 莫名有点感慨。

三十年过去,他还能记起最小的雄虫弟弟的样貌——想起他这个弟弟,序言忽然觉得蛋崽也挺乖的、挺好带的。

“雌雌!!”蛋崽快活地跑过来,他拽着序言的手, 浑身衣服都是一股汗浸透的咸酸味。见雌雌没有理会自己,蛋崽迅速拱到序言怀里,手动合上雌雌的怀抱。他自己则叽叽喳喳说起在充气城堡里认识的小朋友,巴拉拉说着刚刚自己做什么,小朋友又做什么。

发现雌雌没有认真听讲,蛋崽嘟嘟嘴,索性大声地和小朋友“拜拜”。他穿鞋子,一只手还要牵着序言,一只手挤挤挨挨,老半天都穿不上鞋子。

序言叹口气,任劳任怨帮自己生的小笨蛋套鞋子。

“雌雌。”早上九点到现在晚上七点,蛋崽饿了,但还想玩,还有力气玩,“我要这个。”

序言跟着蛋崽去玩抓娃娃。

小孩子兴致勃勃,踩着小板凳上下摇晃把手,毫无耐心,稍微动几下就疯狂拍打按键。他动作很粗鲁,发现没抓住,脸贴着玻璃生气得哈气。

序言莫名想起自己小时候。

在他还很小的时候,并没有蛋崽这么多玩具,也不知道什么抓娃娃机。他仅仅是跟在哥哥、雄父屁股后面跑。他的雌父会哈哈大笑,从后面一把子抓住他的肚子,乐呵呵夹着他蹦哒。小小的序言一点都不害怕,他热衷于揪所有人的头发,会被雌父抱在怀里比划手的大小。

他确实很久没回去了。

可是……有什么回去的理由呢?

“不。不不不。”蛋崽好不容易抓到一个娃娃,又眼睁睁看着爪子一滑,娃娃掉回到原位。生气小孩拍着玻璃,哇哇大叫起来,“雌雌它。它不对。坏。我明明拿到了。”

序言握住蛋崽的小手,“嗯。”

他拉着蛋崽一拳干碎抓娃娃机的玻璃。一大一小在玻璃渣里拿到喜欢的娃娃,钟章则被打电话叫过来处理伴侣和崽闹出来的麻烦。

序言一只手提着满袋子的娃娃,一只手吃着钟章买来的冰淇淋。蛋崽坐在序言肩膀上,两只手捧着甜筒,手上吃得黏糊糊。

钟章赔完钱,走出门店,双手叉腰盯着他们两。序言和蛋崽也毫无自觉地盯回去。

一家三口就这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小的那个忍不住咯咯笑起来。

“爸爸。”蛋崽的精力被消耗一大半。他乖乖分享自己的甜筒和亲亲,黏糊糊亲了钟章一额头,“爸爸,崽给你。给你。”

他要从塑料袋里找出娃娃来。

而这件事情也并不简单,二十来个娃娃,蛋崽偏偏要两个穿着同款不同色衣服的小玩偶。他将其中一个递给钟章,再把一个递给序言,“这样爸爸一个。雌雌一个。我……”蛋崽扒拉着塑料袋,没找到第三个一样的娃娃,也不气馁拍拍自己的肚子,“我一个。”

蛋崽自己就是小娃娃,所以不需要要小娃娃了。

钟章摸着手中这个娃娃,原本没睡好导致的臭脾气一扫而空。他贴着序言轻声哼唧,“他太可爱了。”

序言也认为自己的崽太可爱了。

……所以,要回去吗?

“体温又高了一点。”序言伸出手捏捏蛋崽的脚踝,都不需要什么额外的功夫,他感觉蛋崽现在起码有四十七度。他深知着绝对不是一个雄虫幼崽应该有的正常体温。

他弟弟吃错药发烧变傻也没有烧到这个程度。

……所以,要回去吗?

序言有点拿不准。这种复杂的情绪在听到东方红最新的宇宙探索汇报时,更具象化了。

“伊西多尔阁下当年炸毁的通道正在自我修复。”航天局的观测技术在外星文明的加持下,已经发展到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他们虽然无法征服每一颗星球,但基本的观测已没有大问题,整个银河系都遍布着东方红的卫星。星汉省建设之初设想的星群观测,更是迭代到了第五代。

更细致的观测,代表了更全面的信息掌握。

航天局发言人忧心愁愁地推一下眼镜,“我们要设想最糟糕的情况……要避免本土作战。我们必须要加强附近几颗星球的防御,将太空作战的可能性重新提上议程。”

三十年不长也不短。

无非是两个世界大国爆发了一场代理人战争:这中间想要取代任何一国家成为棋手的国家,要不沦为政治斗争的棋子和筹码,要不就沦为战争与和平的棋盘。

而这场被预测为“世界第三次大战”的战争并没有发酵成为真正的世界级战争。

东大用一场实打实的战绩,用拳头揍得全世界满地爬。

此后,再也没有任何一场战争了。

整个东大却依旧弥漫着紧张又强烈的战斗氛围——考虑到序言的种族属性,领导层一直压着“可能与外星开战”的信心,只默默发动战忽局,做好舆情管理。

现如今,航天局观测到的变化,却可能改变整个情况。

“虫族可以通过这个通道过来。”东大新一代领导班子沉思道:“我们是否可以提前派一批人过去探探路?”

怎么探?如何探?到底要探索到什么程度,都是一个未知数。

但到这一代,新时代的超能力机甲战士们已经长成。

她们对胜利充满渴望,银河系的建设与开发已经无法满足她们。她们迫切想要接触到新的世界、一个全新的却一直存在于他们世界之中的新种族。

……所以,要回去吗?

序言脑海中,那个问题不断地盘旋。

他想到钟章的寿命——也许回到虫族,让这个世界的他弟弟的孩子,叫什么禅让的雌虫研究一下。钟章说不定就不用死了呢?禅让说不定会和某个世界的他一样,善良、淳朴、对家眷充满爱护之心。

他想到蛋崽一直异常的体温——回到虫族,会有专门的崽崽科医生负责此事。虫族漫长的历史中,未尝没出现蛋崽这类混血小崽。医生们、研究员们会十分宝贵蛋崽,他们一定像对待雄父那样……对待蛋崽……

序言看着正在玩两个小玩偶的蛋崽,没忍住,用脚轻轻碰他的屁股。

“唔?”蛋崽困惑地看了一眼雌雌。

大人们开会的时候,他绝对不会吵。最多无聊起来,端着果盘,绕着桌子给每个老头子老婆子发水果、饼干和蛋糕。蛋崽还会盯着会场上的茶杯,谁的茶水喝完了,他抱着小茶壶,快活跑去给人家添茶。在大人开会期间,他唯一自己开口是发现有人要抽烟,学雌父那般板着脸,严厉说“不可以。臭臭的。”

胡闹蛋崽也是明白事理的。

“雌雌?”蛋崽小声贴着序言的耳朵,哈气说道:“你也要出去玩吗?”

序言摇摇头。

他只是忽然想问问蛋崽,“为什么那么生气。”

蛋崽人小心思可不小。他一下子反应过来,这是在说前几天自己大发脾气的事情。小孩顿时哼哼叫,又怕吵到开会的人,坐在序言怀里,用鼻音说话,“因为,爸爸雌雌和崽是一起的。谁也不可以把谁忘掉。”

序言曾经也是这么认为的。

钟章曾经也是这么认为的。

小小的序言相信,自己的雌父还会回来,因为坏蛋不会那么容易死掉。他接受雌父以各种形式活在自己与雄父身边,但雌父到最后也没有活着。

小小的序言还相信,他与他的手足、他的兄弟们会一起守护着夜明珠家,会守护他们唯一的对他们最好的雄父直到生命最后。可他们都没有做到。

谁都会把谁忘掉。

小小的钟章也相信过,他的爸爸妈妈是天作之合,他相信他们恨着又爱着彼此,不会忘记。

长大的钟章宁愿他们彻底忘了彼此。

“说什么呢。”钟章会议里就发现这一大一小嘀嘀咕咕。会议中场休息,他马上跑过来,还端着茶歇招呼二人,“说给我听听。我来剥桔子。”

“闹钟。”序言抱紧崽,嘴唇紧抿,“我想……自己回趟虫族。”

他去涉险,他去找西乌,他去找基因库。

以换取,他的伴侣、他的孩子长命百岁的机会。

哪怕,一去不回——

作者有话说:土豆在外面出差,不知道这章写得如何。总感觉有点太着急了……

最近评论少少的,是不是因为蛋崽太吵了?(哭哭)想要一点评论。

第198章 第一百九十八章 不想

钟章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他看着序言, 很多时候,他专注盯着序言充满爱意、怎么也看不腻序言。时间并没有留下很深的烙印。序言还是他们刚认识的样子——可钟章已经老了。

他怀疑听错了。

“伊西多尔。”钟章脸上还扯出一点表情,“是不是会议说的太多了……你有点想家了?”

序言躲开钟章的视线。他重复自己刚刚说的话, “我想, 自己回去。”

回虫族。

钟章完全懵住了。他自己傻了还不算, 连带着蛋崽也一脸无知的站在双亲脚底下。小孩子剥桔子吃, 特地把橘子分成三分,眼巴巴等着爸爸和雌雌接过橘子。

可他等了,好久也没有等到。

“伊西多尔。”钟章声音有点慌张, “你是不是想家了。那。那也不要着急, 我们得先侦察一下,再做准备。”

序言难以启齿。

他知道自己这么做很自私, 哪怕是看似无私的行为,可谁说“独自承担一切”不是种另类的自私呢?他不想和钟章吵架,可是钟章作为唯一真的去过虫族世界的东方红,肯定会反对自己独自前往的计划。

“我。”序言吞吞吐吐,“我有点想。我的……”

兄弟吗?那还真不是很想。

序言话到嘴边, 慢吞吞编织出一个理由,“我想,把雄父送回虫族世界。”

“是安葬吗?”钟章觉得这确实是个合理的理由。伊西多尔说出的话, 只要有道理,钟章都能自己说服自己。他很快转变立场, 安慰道:“是要回你的老家吗?现在那边有虫来接你吗?”

序言保持沉默。

主要是, 他实在不知道要怎么描述。他不想要钟章和自己吵架,也不想要蛋崽被吓到。

“不着急。”蛋崽举着橘子的手都酸了。钟章抱起孩子,牵着序言坐在绿植边上。他仔细将橘子上的橘络撕干净,掰开一枚一枚放在序言手掌心, “不管伊西多尔,你怎么选择,我都会支持你。”

“西乌来消息了。”序言道:“他……他自己测了你以前的基因,知道你活不了太久。”

钟章不为所动。

“星盗闹钟不是忙着吗?”钟章道:“雄虫闹钟也在想办法。再不行,赘婿闹钟还有个天才呢……哦。西乌那个什么,是不是平行世界里那个谁?”

虫族的亲戚关系比较复杂。钟章在序言的帮助下才想起禅让是谁。

他嘀咕道:“我觉得,禅让不一定和星盗闹钟那边一样邪恶。说不定我们可以试着联系一下呢?多少是亲戚关系呢。我们蛋崽到时候要叫他什么来着?”

序言觉得这个不是重点,他认为钟章现在说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话,又是在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万一,他很奇怪呢。”

“那我们就再把通道炸掉。”钟章理所当然地说道:“走亲戚哎。这种事情,我怎么能不去……把蛋崽放在地球就好了。”

小小的蛋崽还在敏感期,一听到爸爸雌雌又要偷偷背着自己做什么,着急地到处抓。

“啊!崽呢?”

序言:“你们两都不许去。”

“不行。”钟章抗议道。

蛋崽也着急地双手高举,“崽呢?”

序言:“你们要是被基因库抓走了怎么办?”

“那你自己遇见麻烦怎么办?”钟章数落下来,“你别忘了。我们当初过来可是带着星球一块来的,还用上了星球的引力。现在这么点大,万一你遇到了什么时间隧道,什么黑洞,迷失了方向怎么办?”

序言:“不会的。”

“什么不会的。”钟章声音忍不住沙哑起来,“你别忘了。走之前,你还把很多……领导打了一顿呢。对。你还是通缉犯,你现在回去,万一被抓了怎么办?你要是遇到什么事情,蛋崽就没有雌雌了。我,我就成为孤寡闹钟了。”

钟章可怜地抱紧蛋崽,泪眼婆娑,“到时候,我和蛋崽就只能‘哇呱呱呱哇呱呱呱’的哭了。哇。我们好可怜啊,怎么办啊。伊西多尔。”

蛋崽不会说那么长的话,但爸爸哭,他也跟着假哭起来,两只手捏着橘子,配合的擦眼睛。不料真的把橘子皮汁碰到眼睛里,酸得他一下子掉小珍珠。

“呜呜呜。雌雌。雌雌。”蛋崽叫唤起来,“不可以走。不要走。”

序言忍着上去抱孩子的冲动,他别过脸,“不会的。”

到时候遇到危险,也是他自己遇到危险。

序言早就想好了。不管是虫族还是穿越虫洞,他遇到的危险自己抗就好了——他正值种族壮年期,不像钟章已经进入种族的衰老期,也不像蛋崽还处于幼崽期。

他精通机械与数学,前二十年还在东方红这里学习到了徒手冶金技术。只要遇到一颗星球,他都可以徒手造飞船,重新启程。

钟章稍微会一点高等数学,蛋崽连一加一都算不明白,他们两跟着自己有什么用呢?

可两人就是想要跟着。

钟章也不想要和序言生气。他挨着序言,冲自己冷面心冷的伴侣说了许多红好话,中途还撩起袖子,摆出好几个肌肉造型。

蛋崽眼见卖萌没有任何用处,跟着钟章也摆出修肌肉的造型,嘴巴憋着气,努力鼓出一点肉肉。

序言:……

你们两再可爱也没有用。

“不行。”序言道:“你们太脆了。”

“可是,我和崽担心你。”钟章持续抗议,“你难道不为我和崽想想吗?”

“我会把星球留在这里。”序言不太明白地球的法律和道德,因为这两种东西对他没有任何意义。很多约束地球人、地球国家的存在,对序言来说和废纸差不多。东方红智谋团正是在发现这些情况后,转而将文化输出的力气投入到小果泥身上。

事实证明,这是东方红做过最成功的文化外教选择。

“小果泥已经很大了。他对星球运行、机械操作各种方面都很熟悉。”序言道:“我把控制他开关的控制权交给你,包括温先生和罗德勒。闹钟。”序言停顿住,一转之前的温和,毫不留情,杀伐果断,“如果他们三个有任何违背你意愿的意思,马上动手,不用考虑我。”

如果钟章不幸去世,控制小果泥、温先生、罗德勒三个智能体的开关会自动顺延到蛋崽手中。

对序言来说,这是他给两位亲眷最宝贵的东西。

至于,三位智能体要面对的是关机、格式化、性格模组清除。

序言并不在意。

他清楚自己心中最重要的存在是谁。在他的过去和他的当下中,他选择当下最爱的,而非那些更久之前的遗物——他希望万一自己遇到劫难,钟章和崽可以继续活着。

哪怕,会不断责怪自己。

“不要说这种话。”钟章一把年纪,自己都没有写遗书,哪里听得了年纪轻轻的序言说遗嘱。他抱着崽,又腾出手抱着序言。两个成年体把蛋崽当做夹心饼干夹着,钟章本是要高声呵斥,好好凶序言一顿。可他话磕磕绊绊,眼泪比声音更早下来,“不要这么样说。”

老头子闹钟哭起来并不好看。

他已经五十九岁多,接近六十岁,泪水并不会和年轻一样平坦落下。相反,这个时候的钟章哭起来更显得心碎与无奈,“是我,是我没本事……这么多年,还是什么都没有做出来。”

基础建设并不是一个很容易的事情。

修路搭桥,短短四个字,多少人的青春便以三年、五年、十年的数字搭进去。更何况,钟章是第一个真人上太空进行基建的存在,他跟完整个星汉省七期工程。

工程队定期返程检查身体时,钟章待着太空安全帽,待在工地上核对施工细节。

专家们返回地球在狗刨县进行专项推进时,钟章顶着太空与地球的时差,和每一个专家组对接专业细节。

新手施工员差点闯出安全事故时,也是钟章连滚带爬第一个跑到工地上,清点完人数后,把培训新手的组织和新手施工员一块骂哭了。

饶是这么努力,星汉省还是没有完成钟章年轻时的期望。

他对于这个“让飞地常驻人口达到一个亿”的小目标,从最开始的期盼,到后面笑而不语。

钟章偶尔会觉得自己做得太少。

他焦虑自己给序言的东西很少,少得配不上序言给的好东西。

他三十岁前,很喜欢在太空中找序言的星球。他有一个自己组装的太空望远镜,时常在飞地上看着序言的星球。

粉红色的星球像个熟透了的桃子。

“迟早有一天,我要上去玩。”钟章喜欢这和序言说。

他三十岁后,说的次数少一点。序言只以为是工作太忙了。直到钟章三十五岁、四十岁,东方红依旧没有能在登陆星球上继续下一步。

不知道哪一天,钟章不再说登陆序言的星球玩。

他只谈工作。

序言喜欢钟章,他自认为不是那种古板的雌性,非得把自己喜欢的雄性拘在家里。

工作,会让雄性心情变好。

序言一直这样认为。

直到今天。

雌虫终于慌张起来,“怎么会呢。我。我不是。”

“我太弱了。”钟章声音都变形了。他隔着一层泪幕望过去,幕中的序言皮肤白皙,眉目焦虑,却不见半分皱褶。安逸舒服的地球生活让雌虫比初认识时更有一股怡然的气质。

啊。不愧是虫族大贵族的后代。

钟章不需要看,他扯着袖子,不让自己粗糙的老去的手太明显。他知道自己皮肤晒多了,显得黑,情急之下双手盖住眼眸,朝耳朵侧胡乱擦,“崽身体不好,也是因为我,呜呜呜呜呜呜呜。”

序言生出的心疼硬生生卡住了。

他想到蛋崽不眠不休八小时坐在钟章枕头上嚎叫,想到蛋崽自己吃掉一大碗面一大块排骨两个蛋再加三个包子,想到蛋崽各种跑来跑去九个小时也不休息。

序言觉得钟章真的是老了,老花眼犯了、心也变得多疑起来了。

哎~可是这就是东方红可爱的样子啊。序言没忍住,抱住哭个没完的钟章。他凑近钟章的耳朵,钟章整个身都扭到一边。序言索性将钟章公主抱在怀里,搂着钟章的肩膀,要他在自己胸膛里哭。

“一点都不少。”序言嘴巴不是很利索,说话也不够甜。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没发现钟章心中是这么对照自己和他的。

他更不知道这心思,就像是闹钟背后的发条,过去三十年来一直不断拧紧,等到今天自己要离开,才骤然松开,发出刺耳的铃声。

“我觉得你是最棒的。”序言亲亲钟章的额头,“不哭了。”

第199章 第一百九十九章 钟章的打算,两人亲得……

第一百九十九章

序言让钟章别哭了, 可钟章的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他接下来连会议也不想开了,干脆直接和序言窝在一个角落,靠在序言胸膛上啜泣。

纸巾用了一包又一包, 哭泣从大到小, 从惊雷到风声, 最后变成了一点一点、小疙瘩般的抽噎。

蛋崽原本也要哭的。

小孩子情绪都酝酿好了, 下巴那块软肉一直动个不停。他自己跑过来,趴在序言膝盖上,吸吸鼻子, 发现自己好像哭得没爸爸那么惨后, 就用自己的小手摸摸钟章的手,用脸贴着, 关心地望着钟章。

中途,他还用用自己的小手去碰爸爸的下巴,一个劲给爸爸擦眼泪。

钟章瞧着他,顿时哭得更来力气了。

他想不明白,序言怎么舍得这么可爱的崽, 非要一个人回去面对豺狼虎豹。

序言原本无奈地表情快要柔得滴出水来了。

“好孩子。”他把蛋崽也抱上膝盖,一手揽着大的,一手卡着小的。

一大一小, 像爱心的两个弯,腿搭着腿, 一并看着序言。

序言亲亲小的脸颊, 再亲亲大的。

蛋崽是还没褪去的小孩味和他自己特有的酸甜苦辣咸味道。

钟章则是一种布满工业灰尘、略微有点酸酸的味道——哦。序言内心忍不住对照起来——是柠檬味道的闹钟。只是这个味道平时不怎么出现罢了。

“不哭。不哭。”序言哄着,继续亲亲。

他越亲,嘴巴越甜。

到最后,序言干脆将两人拢到自己胸前, 两只手臂紧紧环住,晃动脑袋快速暴击亲。

钟章试图挣扎,但序言直接固定住。眼泪都不用走脸颊了,直接流到序言的嘴唇中,那红润润的嘴连带着里面略粗糙的舌头,大猫一样挂得钟章的脸生疼。

“嗯……”钟章有点难捱地推了序言两下,被可怕的外星雌虫埋下头又舔了好几口。

蛋崽倒是很开心,因为他喜欢吃冰淇淋。

他吃冰淇淋就是这种吃法。

“雌雌。雌雌雌雌。我也是冰冰啵。”蛋崽指着自己的脸,嘟嘴,惹得序言笑着亲他好几口。

蛋崽开心地用脸蹭蹭序言的胸口,再去贴贴钟章。

“爸爸。”蛋崽闻闻钟章的肚子。

钟章的眼泪已经被吃得差不多了,但这件事还没完——他的眼泪停了,内心却并不完全相信序言会因此放弃自己的想法。

他坚持说道:“总之就是不可以去。”

哪怕以后要去,也要和东方红的家里人一起去。

钟章不敢想象序言自己一去不返的结果。他知道自己要是松口,序言非得搞出什么离谱事情。

而序言出现任何意外,他都无法承受。于是这时候,钟章选择咬死不松口:“我不管,反正就是不许去。不管发生什么事,你不带上我,我就不允许你去。”

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说到做到,钟章好几天晚上睡觉都特别浅。

他自己说是年龄上来了,所以睡得轻;偶尔也怪蛋崽太调皮,影响他睡眠。但每当序言中途起床喝水或做别的事时,总能看见钟章默默睁开眼睛,躺在床上哀怨地望着自己:

“你要去哪里?”

序言见钟章爬起来,不气恼,也不责怪他太过敏感。相反,他只会默默把原本的一杯热水变成两杯,端过来放在钟章面前。

两个睡不着的成年体就这样一人抱着一杯热水,坐在床上慢吞吞喝起来。

蛋崽自然是睡不着啦!

小孩子哪有那么好睡觉的?

他看见爸爸和雌雌都坐起来喝茶,自己也不装了,睁开眼睛,“啪”地一下坐起来,四肢胡乱扑腾,到处乱爬。

序言把自己茶杯里的水分给蛋崽一点,蛋崽嘴巴啧啧,又到钟章那边喝一大口。

“我睡不着。”钟章的忧心忡忡变得具象化了,好像把那句焦虑的话说出来之后,他面对序言的态度也发生了更多变化,“一想到你要回……回去,我就睡不着。”

此时绝不能陷入钟章的节奏中。

序言内心默默想着,喝水恢复自己的节奏。

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的杯子里其实没水了,可为了不显得尴尬,他还是强行装出正在喝水的样子。

“嗯。”好像不该在这时候发出这种声音。

问题是,序言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该怎么安慰钟章。

他实在不太会安慰别人,思来想去又把身体更靠过去一点,习惯性地搂住钟章的肩膀,再一次把人抱进自己怀里。

钟章也不装了,他直接整个人埋进序言怀里。

大概是真的年龄上来了,他的手脚哪怕有被子盖着也有些发凉。

暖色调的床头灯光下,钟章头上的白发更加鲜明。他的手搭在序言年轻的身体上,像老藤与新叶。

他盯着灯光下自己与序言身体的对比,缓慢地将手抽离出来。就在他要完全离开的那一瞬间,序言抓住他的手,用力按向自己的胸口。

“还生气?”序言不太理解,只能用力按着伴侣的手往自己胸口压了压,反问道,“因为这种事情,现在,连我也不喜欢了吗?”

当然不是啦!

钟章肯定不会不喜欢序言,他超级喜欢。

可正因为喜欢这样长得好看、青春永驻、又富有、又有自己生活和世界的序言,钟章偶尔会有巨大的无力感。

他已经很努力去克服了。

——包括但不限于让自己更努力工作,推动整个国家科技等各方面飞速发展,不停去寻找超能力。

可是呢?

钟章再怎么努力,也没办法让国家在短短三十年内超越另一个种族近千万年的累积;钟章也没有找到很明确的参照组,因为他们对另一个世界尚处于迷茫的探索时期。

超能力更不用说了。

钟章绞尽脑汁三十年来从未松懈过任何参加科研实验的机会。所有的身体检查他都完美配合医生。

可到今天为止,他依旧没有任何能自主操控的超能力。

他现在拥有的一切,不过是星盗闹钟那边带来的辐射效应,就像一个涟漪:星盗闹钟是激起涟漪的那颗石子,是能力的发起者,而他不过是能力波动外受到一点波澜的副产品。

钟章每次想到这一点都会越发自卑,偶尔他也暗戳戳地羡慕星盗闹钟,想象对方是一个能真正帮到序言的二把手,也拥有超强的能力。

当然,他一点都不羡慕对方那种堕落的道德。

“伊西多尔,我就是……”钟章难以启齿,他暗戳戳地想把手抽回来。

可他越往里抽,序言握他的力气就越大,两人攥着力气拔河,最后还是钟章输个底朝天,被序言完全按在怀里。

钟章和蛋崽完全被挤在一块,一大一小被他们强壮有力的雌君压成一块可爱的闹钟饼干。

蛋崽顿时"叮叮叮"地叫起来:“压扁了压扁了,我要被压扁了!”

可序言一松手,蛋崽又不乐意了,抓着序言的胳膊要他把自己和爸爸好好抱在一起。

在双亲吵架的时候,蛋崽总是显得很乖。

大概是之前有点吓到他了。

所以除非真的弄生气崽外,蛋崽都会一声不吭地在旁边瞪大眼睛专注地看着,偶尔有谁要说出什么过分的话,他就噼里啪啦地叫起来,迅速打断对方:

“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

钟章本来酝酿好的悲伤情绪完全被孩子打乱了。

他生气地戳了戳蛋崽的额头,小蛋崽也不恼,笑嘻嘻傻乎乎地盯着爸爸。

序言十分干脆地奖励给蛋崽一个亲亲,接着又糊弄似的狠狠亲了亲钟章的嘴巴。

当他们分开时,发出响亮的“啵”得一声。

钟章的老脸顿时通红。

他已快到奔六的年纪,面对序言,还是有一种招架不住的年轻的感觉。

只是年龄放在这里……或者说,在种族生理产生的外观变化上,钟章受到地球老夫少妻的观念影响,总觉其他人会用异样的眼光看自己和序言。

他不会因为流言焦虑,他会因别人说序言坏话焦虑。

他年轻时从不因为年龄和外貌焦虑,老了反而产生更实在的焦虑。

“伊西多尔。”钟章小声说道,“能不能不要……走?我不想一个人待在没有你的地方。”

序言静静地听着钟章说出这种坦白的话。

他一时之间无法做出抉择,因为他想:钟章这样讲实在过分自私了。他不想待在没有自己的地方,难道自己就想待在没有他和蛋崽的世界吗?

在他们俩之间,年龄与寿命永远是一道跨不过去的命题。

这几天,序言甚至有一种可怕的幻想:假设他在虫族世界不幸身死,按照钟章的寿命……他们二人,无非是过几年就会在另一个世界相遇。

在这个设想里,他和钟章会在死亡中重逢,唯一辛苦的只有蛋崽。

……小小的蛋崽如果按照序言这种可怕的设想生活下去,大概在十岁不到时就会失去双亲,变成一个孤独的真正的幼年国王。

他会很辛苦,很孤独。

序言盯着懵懂无知的蛋崽,还是没忍住,又叭叭亲了他两口,亲得小孩整个脸都笑嘻嘻,不停用脸去蹭序言的胸口,到处闻奶香味,到处找奶拱,拱得序言不得不按住他的头,将他乖乖按在原位坐好。

“我也不想和你分开。”序言欲盖弥彰,故意把问题丢回去,“我们都不想要分开,现在要怎么办呢?你有什么主意吗?”

钟章等的就是这些话。他内心当然已经有打算了。

他不但自己要跟着序言去,还要让祖国妈妈给他配一个精锐的间谍小队。

他们要潜伏在虫族世界:切莫打草惊蛇,要悄悄打探消息,做好万全准备,要默默渗透进虫族世界,心理上做好一切可能发生的最坏预期,执行上要回到地球上自己苟着发育。

“啊,原来是这样。”

东方红对他老家的想法这么乐观吗?

那、还挺糟糕的。

序言默默叹了一口气,“三年时间怎么样?”

不过,这三年里,钟章要是出现什么意外。

序言就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再有冲动的行为和想法。

实际上,他经常觉得自己现在也无法控制所思所想。

因为钟章的寿命就是不可控的。

“你要加油啊。”序言继续亲了钟章两三口。他看着伴侣有些低落的神情,还是没忍住托着他的脸,给他一个深深的亲吻。

他们的舌头柔软地纠缠再一起,钟章没忍住反手纠缠住序言的脖子。而序言也环抱住钟章的腰。他们亲得倒在床上,被单乱七八糟挤到一边,蛋崽着急地在旁边乱叫,忘乎所以的两人一点都顾不上孩子。

钟章几乎要忘记自己是怎么呼吸的,他恋恋不舍从序言湿漉漉的嘴唇中出来,两人嘴唇之中拉出一条细长的蛛丝。

“不要不开心。你一点都不弱,在我心里你是最棒的闹钟。”序言很满意这个长吻。

他现在觉得很有必要让蛋崽和爸爸雌雌分床睡了。

不过,在大事情上,钟章好像还蛮在意他那些亲戚。序言说完才想到这一点,于是他在后面欲盖弥彰地补了一句:

“你的亲戚也是最棒的亲戚。”——

作者有话说:土豆为了赶更新,草率发布了语音版。现在修改好了。

私密马赛,土豆想要这个月的全勤(后面会补点免费番外嗒)

第200章 第两百章 星盗闹钟坏坏,钟章的学生们……

第两百章

作为最棒的亲戚, 祖国妈妈一向非常给力。

在东方红最高级别生物实验室中,针对钟章的基因定向修复计划已进入第一阶段末期。

当然,对人类而言, 延长寿命、对端粒的研究仍是艰巨课题。

所谓的第一阶段末期, 实则是基于蛋崽从小到大的基因数据, 结合序言近期提供的虫族基因, 将其与钟章的基因、普通地球人的基因、序翊果的进行系统性基因筛选、基因嵌合研究。

有蛋崽这个活力超凡的混血小崽在,科学家们相信,若能构建出人类与虫族的基因嵌合模型, 将能有效揭示两个种族寿命差异的核心机制。

这一突破或将引领人类迈向全新的生物时代。

然而, 当研究人员朝钟章解释什么叫做端粒反转录酶(TRT-κ型)、什么叫做人端粒酶RNA组分(hTERC)特异性结合时,钟章两个眼皮开始打颤, 他无法遏制地听走神过去。

有人叫他,他才一哆嗦回神,发出迷茫地“啊”“好好”的声音,中途还会拍两下手,搞得医生决定给钟章测测是不是出现老年痴呆的前兆。

今年生日都还没过的钟章:……

地球老帅决定去做些自己擅长的事。

他两眼一闭一睁, 很快找到星盗闹钟,逼问对方关于运用小果泥基因进行生命延长研究的进展。

“毫无进展。”星盗闹钟仿佛知道钟章要问什么,不等他发怒就快速答道。

“什么叫毫无进展?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 你一点成果都没有?”

“你以为搞科研是上街买大白菜吗?”星盗闹钟从不怕另一个世界的自己,“科研需要时间, 时间知道吗?”

“已经过去五年了!”

“哪里有这么多!”

“蛋崽都可以上幼儿园啦。”

两人很快又扭打在一起, 其他闹钟纷纷上前劝阻。大家都已七老八十,个个心力交瘁,拉拉扯扯一会儿懒得继续管这两活宝。

他们忧心忡忡地坐在空间里,靠着, 趴着,蹲着,连水都喝不下。

以前鸡米花闹钟在的时候,总有热腾腾的小吃端上桌,炸鸡、薯条、番薯……还有各种花茶和甜水。

鸡米花闹钟不在了,会议室也不香了。

整个会议室冷冰冰,明明四面没有窗户,所有人又都觉得有一道小小的窗户缝,呼啸的风撕裂着进来,呜呜得凄厉地叫。

“小鸡米花蛋快要过生日了。”雄虫闹钟忽然说道,“我想给他过生日……你们打算送什么给他?”

这就不得不提到星盗闹钟晋级了的新能力:

过去,他可以将自己与鸡米花闹钟的尸体调换,利用极短的时间冻住鸡米花闹钟的身体。

那时候的星盗闹钟,据他自己说,只能使用十分钟左右。

超出这个时间,他自己会感觉身体不适应。

现在,却能维持两个小时以上,最多的一次,星盗闹钟维持过八个小时。

具体是什么情况,问他,他又闭口不谈。

星盗闹钟的能力没有办法用一个具体的称呼去描述。

他很神秘,很神经,很神奇。

“是应该送点东西。孩子破壳时,我们这些爸爸都没帮上忙……你们打算送点什么?”民警闹钟显得格外憔悴。

这段时间他衰老得特别厉害,大概是年轻时受伤导致身体受损,近期又感染风寒大病一场。

所有的闹钟里,他看起来最虚弱,说话时不停咳嗽,厚厚的衣服将他裹成一个白花花的球,每说一句话,灰白的头发就随之颤动。

“小鸡米花现在还那么小。”雄虫闹钟琢磨道:“我也没生过孩子。伊西多尔……”

这个名字还没有完全说完。雄虫闹钟闭上了嘴。

谁都不愿提及另一个世界的序言,不敢询问对方现状如何,不愿去想他面对这些事时的心情。

“送点小孩子用的东西吧。”赘婿闹钟积极提议。

他原本频繁被抽取智商,整天病怏怏地躺在沙发上,鲜少说话。

自从鸡米花闹钟去世后,他才被迫活跃起来,每次开会都在会议室上蹿下跳,承担起了鸡米花那活跃气氛的功能。

在其他闹钟看来,这是挺残忍的邯郸学步做派。

可他们也各个装傻充愣,随着赘婿闹钟活跃氛围。

“玩偶?”

“小汽车吧。我们鸡米花一定会喜欢汽车玩具的。”

“还是送点书吧。”

“对对对。是可以看一点故事书了,最好要有语音伴读。”

不想听钟章和星盗闹钟吵架,大家开始热烈讨论如何让另一个世界的小鸡米花感受到来自不同世界“爸爸们”的爱。

钟章嘴巴里像含着沙子,硬邦邦的。

作为父亲,他很难受。

他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将来像小鸡米花一样,需要接收其他世界"爸爸们"的礼物。

“真的一点进展都没有吗?”钟章不死心地追在星盗闹钟身后问。

起初星盗闹钟还会回他两句,后来变得不耐烦,连连摇头:“没有就是没有。”

“可是……”

“没有可是!”星盗闹钟粗暴地打断,“我现在唯一能保证的,就是在你们死之后几秒,快速将你们冷冻保存。万一哪天真的研发出复活药剂,我们都能迎来happy ending。”

这当然是好事,可是万一没有那个万一呢?

“那就都死掉呗。”星盗闹钟说得十分自然。他看似放松,手却不受控制地抽搐着,从张开到握拳,再张开再握拳,中指到手腕处的青筋凸起。

钟章一张口,嘴里源源不断地砂砾就吐出来。他张不开嘴,感觉口腔都是腥味,他那些直白到残忍,急迫如刀刃的话顿了顿,重新收敛到腹中。

大家都不容易。

大家都是闹钟。

“好吧。如果需要什么支援,请告诉我。”钟章抓住星盗闹钟的手,“我们是一体的,我们都要活下去,对吧?”

星盗闹钟盯着他。

猛地,他手上的青筋蛇一样盘住钟章的手腕。他拽着钟章,快速退出会议室,两个人进入漆黑的甬道。

在这里,没有其他人。

只有他们两个。

仅仅在远处,钟章看到其他闹钟坐在一个巨大的球形光圈中,激烈地说这话。可见,是在讨论孩子的事。

“其实是有进展的。”星盗闹钟神经兮兮地凑近钟章,附在耳边低语:“但我不好说。”

科研,伴随着血腥、痛苦与死亡。

星盗闹钟绝不可能以身试险,也不愿牺牲任何平行世界的自己来做这种尝试。

他使用死刑犯、濒临死亡的绝症患者,他给前者不痛快,给后者平静的死亡。

他血淋淋地对地球人类、虫族敌对者使用各种未曾设想过的手段。

“你接触过你们世界的禅让吗?”星盗闹钟插入一段模棱两可的话,“我不是很想说给赘婿听……在开发出能力之前,我们那边都觉得他是个没爹没妈的畜生玩意儿。”

钟章没反应过来。

因为他真的不认识禅让,他太多次听到这个决定性的存在,哪怕他不认识这位神奇亲戚,好奇心和求生欲也让钟章保持最基础的尊重。

“你。”

“我把他留下的药分出一部分,按照不同比例注射给即将死亡的癌症晚期患者。说实话,这种药对我们纯粹的地球人来说更像毒药。”

星盗闹钟在宇宙中待得太久,遭受太空辐射、异星引力等多种因素影响,体质已与普通地球人不同。

其他世界的闹钟,无论是否上过太空、当下的基因是否相同,他们身处平行世界,各自的情况完全是未知数。

星盗闹钟不可能为每个人量身定制专属药剂。他也觉得其他闹钟活不到那个时候。要他自己试药,万万不可能。

“我的同伴说,在我们中找一个最幸运的闹钟吃药,这样存活概率会大些。”星盗闹钟看着钟章,言外之意不言而喻,“你自己觉得怎么样?最近身体还好吗?”

钟章的身体还算不错,作为中老年人属于相对健康。

可“相对健康”不代表他能给平行世界的自己当小白鼠。

“你到底有几成把握?”钟章追问。

若是年轻时的他,为了获得超能力,在药剂来源清晰的情况下,说不定真会以身试险,以肉身开拓科研前线。可现在他这个年纪,身体机能下降,有了孩子和家庭,心气也不比从前,反而犹豫起来。

“你到底有几成把握?”钟章又问了一遍。

星盗闹钟却不再回答,微微一笑,消失在黑暗中。

王八蛋谜语人。

钟章这辈子最讨厌这种家伙了。

他内心充满犹豫。

准确地说,他失去了少年心气,他成为一个有家有娃的中年人。

他已不敢再冒险。

“爸爸!”

人的魂还没回来,钟章就听到蛋崽乱叫。

小孩扑腾一下砸在钟章的肚子上,差点把钟章的胃酸呕出来了。

“爸爸?”蛋崽并不明白地又压了压,自顾自开始噼里啪啦。

小孩不明白那天爸爸和雌雌为什么亲着亲着就滚到一起,嘴巴还黏糊糊亮晶晶的。他也想这样亲,却被序言严厉拒绝。

小孩生气起来,序言只能学着钟章的样子,抱着孩子用嘴啄他的脸蛋,像吃糯米糍一样把蛋崽的脸亲得糯叽叽。

“爸爸!爸爸!”看钟章要爬起来,蛋崽立刻挥手挪开屁股,“抱。”

他个子小但分量不轻,每天大量进食加超额运动,让他像个压缩秤砣。钟章刚弯腰要抱,差点被孩子压得手臂一沉。

“爸爸。”蛋崽把脸贴在钟章下巴上,委屈地告状,“雌雌要我出去。”

“他该分床睡了。”序言从不会把两件事情混在一起谈。

就像他和钟章的事情,绝不会混杂到蛋崽的教育问题上。

严肃雌虫继续发力,说道:“蛋崽你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

别的小朋友这个年纪都已上幼儿园,蛋崽却还赖在爸爸雌雌床上。

在序言的世界观里,这个年纪的孩子应有自己的房间,开始独立睡觉,管理床铺和玩具。

蛋崽除了基本穿袜穿鞋,其他一切仍由钟章全权包办。

听到序言这么说,蛋崽哪能愿意?

他立即抱紧钟章的脖子又开始乱叫:“不要嘛!我不要!爸爸爸爸!”

钟章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此刻他也不舍得分床,只好抱着孩子哄了又哄。

比起孩子,他更纠结如何向序言提及星盗闹钟那番话。

他前脚刚劝序言不要冲动前往虫族世界,后脚自己这边却冒出更冒险、甚至可能立即毙命的事。

钟章觉得序言不翻脸都算好的了,也不知该如何透露相关信息,思来想去,看着面色不善的序言,他抱起崽选择去实验室转一圈。

蛋崽喜欢东方红的小零食,为了吸引蛋崽来医院和实验室,医生们会在公共区域和儿童区域放很多点心。

不过,钟章前脚刚迈进实验室,后脚国家就把通过考试选拔的研究生名单发到他手中。

除部分保研人才、其他导师推荐的优秀人才,还有三位自己靠本事靠上来的天之骄子。

“啊。”

钟章想了很久才记起自己还要收学生这件事。他倒没什么意见,只是看着眼前七张年轻面孔,尚未意识到即将面对什么。

经过约一周的接触后,钟章震惊地发现自己似乎已没什么可教他们的了。

“你们都是天才吗?”钟章发出灵魂质问,“你们简直超乎我的想象。”——

作者有话说:学生戏份不多,主要为了写后世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