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第一百八十一章 可以外戚专政,但外戚……
第一百八十一章
来到地球的第二十年, 科研组终于研发出可以让小果泥长高的材料初版。
这种材料原本是参考生长因子所做出的一个实验样本,但发现可以与小果泥的身体短暂融为一体后,整个科研组干脆调转方向, 专心研究小果泥的成长问题。
序言没有阻止东方红们这么做, 他也没有帮什么内容。他只是征求小果泥的意见后, 放任孩子每天混迹在东方红中间。
“没有基因库的存在, 哥哥也没有办法帮你长大。”序言坦诚道:“哥哥也有喂你吃之前说过的各种金属,但你也看到了,你长得很慢, 这样五十年都不一定能到一米。”
时间赋予小果泥阅历与智商的增长。
他比寻常生物更缓慢, 很多知识仅仅是记住,而非应用——但不可置疑, 他的心智在人与人的接触中,慢慢脱离了一个三岁、五岁、七岁孩子的限制。
他被创造出来的成长性在地球得到发挥。
只是他的身体一直无法成长,直到东方红科研组的出现。上亿万的资金流水一样砸下去,实验人员的心血以十年为单位消耗,小果泥认识的叔叔阿姨们从青年变成中年, 他看着他们的脸上一条一条长出皱纹,拿着试剂的手变得粗糙。
他长大了。
从最开始四十厘米,到后来的七十、一百、一百二、一百五, 至现在一米八七的高个子。
序言见小果泥的次数也越来越少。
但这和送别弟弟、和送别雄父不一样,序言清楚知道这么做小果泥更好, 也也不愿意这个与自己度过漫长岁月的“弟弟”一生被困顿在孩童的身躯中。
“你算是东方红养大的孩子了。”蛋崽没出生前, 序言认真地思考过一个结局,“如果我和钟章都不幸离世,果泥你就继承我所有的遗产吧。你要对所有东方红都好,没有他们, 你长不到这么大。”
漫长的三十年对小果泥来说不过是生命的十分之一,或更少。
可对科研人员来说,是一代与下一代的替换。
“我知道。”小果泥认真对序言承诺道:“我会代替哥哥和闹钟照顾这一大球的。”
序言:“其他颜色就算了。”
小果泥:“那肯定啦。”
这番言论被钟章听到,心花怒放的地球小帅暗爽到不行,可面上还是表示我们是爱好和平的地球村,不可以说出这种不平等的话。
小果泥:“人越老,越不敢打。要我说,东方红就应该突突突突突突——”
钟章沉默十秒钟,选择打通教育部电话,把这个好战鹰派小孩扭送到学校进行教化。
“你哥哥不想要社交,但你不可以。”钟章苦口婆心,“你可是……一国的亲王啊。我和你哥要是没生出一儿半女,这么大的家产就全靠你了。”
如此,小果泥在国际上以“亲王”之资,代行管理未命名王国一切外交与贸易事宜有数十年之久。
在新一代地球人,他的脸已经与未命名王国、外星人太空贸易深深绑定在一起。
序言,早已消失在大众耳中,仅存于一部分政府绝密档案中。
小果泥给自己取的东方红名字“序翊果”才是频繁出现在各大国际新闻中的存在。
现在。
稍微、有点、可能出现了一点小小的不同。
序翊果看着被他哥按在腿上,还没动手就“嗷嗷”大叫的崽,再看看一脸难以下手的他哥序言。
“哥。要不我来吧。”序翊果一脸可怜,“小孩子才会同情小孩子,我打屁股,绝对能把他打得稀里哗啦,满地乱爬。”
原本还在挣扎的蛋崽四肢一直,接着更用力挣扎起来。
序言不得不环抱住崽,用一只手狠狠拍起自己的大腿,“乱动什么。”
明明没有打下去,蛋崽的眼泪却刷一下掉下来。他哭得更大声,好像被打得是自己,整个人都跟鲤鱼打挺一般上下左右乱扑腾。
序翊果:“不愧是闹钟崽,哭得和个小闹铃一样。”
序言:“你少说两句会怎么样?”
序翊果笑嘻嘻起来。哥哥叫他少说两句,他当然就少说两句。只不过,邪恶的成年体素来知道怎么逗小孩不快,他慢悠悠从口袋里拆出一支棒棒糖,拆糖动作又大又响。
圆滚滚的漂亮糖果在蛋崽面前晃荡几下,香味勾得崽向前一个扑腾。
序翊果顺势将棒棒糖塞到嘴巴里,美滋滋吃起来。
蛋崽:……?
“哇呜呜呜呜啊呜呜呜呜噗。噗呜呜呜呀呀呀。”小孩子浑然忘记自己还在打屁股环节。他扭过头看向序言,指着坏心眼舅舅,哭唧唧要吃糖。
序言:“果泥。”
序翊果:“东方红小孩不可以吃糖,吃多了容易蛀牙。”
序言:“钟皮蛋,你也听到了。哥哥说了,你不可以吃。”
从小被宠大的崽哪里肯。
他顿时也不管什么屁股不屁股了,闹着要吃糖。序言抱着他、按着他、哄了两三句,板起脸,看着蛋崽委屈巴巴的小嘴巴,又一点脾气都没有了。
“果泥。”瞧着美滋滋吃棒棒糖的序翊果,序言一百个不顺眼起来。他道:“你弄哭的,你哄。”
谁爱哄小孩啊。
序翊果就是喜欢逗小孩,哭了概不负责。
他看他哥真要把小孩抱过来,一个三连后撤步,“不了吧不了。”
序言:“你也很久没有回家了。来和崽亲近一下吧。”
序翊果:“不了不了。”
序言:“我不说第二遍。”
如此。
蛋崽被迫和坏舅舅待在一起。
一大一小里有两个人很不开心。
“唉~”序翊果咬着棒棒糖,长长叹一口气,“你爸爸在哪里?”
并不认路的小蛋崽跟着长长叹了一口气,“唉~”
序翊果:“听说你每天都要粘着爸爸和雌雌睡觉。谁家小孩这么黏糊人啊。”
蛋崽不语,只是一味拱屁股,试图从序翊果手中跳下来。
可进化成心思狡诈的大人后,序翊果怎么能被这么小一个崽制裁呢。他想到一个好主意,“舅舅带你去上学吧。”
蛋崽不语,屁股更用力一点。
“乘着你还没有对外公布身份,舅舅带你体验一下普通学生上学的生活怎么样?”序翊果道:“舅舅在大学里读汉语言哦,要跟着一起去吗?”
蛋崽眼看自己实在是挣脱不开,只能任由舅舅序翊果抱着,四肢挂着,小泪珠呜呜掉着,被带到学校里。
“呀。”崽不要上学。不要。不要!
眼看车子越开越远,蛋崽终于感觉到实质性的害怕。他不算怕生的小孩,可被雌雌丢给不太熟的“舅舅”,又意识到自己要被带到陌生地方去,小蛋崽撕心裂肺哭起来。
他鼻涕眼泪全流到嘴巴里,小手擦得黏糊糊,衣服领口全湿了。车子一路开,他就一路哭,哭到后半截气都有点喘不上了,可怜地小口换气。原本的奶音也变得沙哑起来,甚至张口都有点疼了。
序翊果再想带小外甥出去玩,这会也没辙。
“舅舅又不是坏蛋。”他抱着孩子,也学着序言的样子哄,“这么不喜欢学习吗?去逛逛都不可以?”
小蛋崽擦着眼泪,没气力哭了,用鼻音哼哼几下。
“你这样可不行哦。”序翊果也跟着哼哼几下,“你要是没出生,舅舅还可以一直工作……但你生出来,你以后可是要继承家产的。舅舅就自由了。舅舅想读书就读书,想旅游就旅游,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舅舅就不用各种开会、听老头子讲话、躲避各种怪怪的暗杀和桃色事件。哈哈这些都是你的事情了。”
小蛋崽不知道大人又在说什么。
听上去不是什么好事情。
他眼泪掉得更勤快,鼻子和嘴巴都擦破皮了。
“……你要是讨厌学习,以后会很辛苦哦。”序翊果努力用夹子音和崽讲道理,“你雌雌生气也是很正常的。夜明珠家的雌虫都很聪明……嗯……你是雄虫。可这有什么办法呢?如果发生什么事情,你也要学会用数学和程序指挥机械,不然那些大家伙全靠罗德勒指挥吗?”
小蛋崽哭累了。他靠在序翊果胳膊上,看着窗外,也不给序翊果一个反应,全是抗拒去学校的样子。
他这个年龄,一点都不想离开爸爸和雌雌。
序翊果讲得嘴皮子都破了,小蛋崽也没有给他半点反应。他干脆使用能力,闪现到钟章所在的房间,悄悄把哭唧唧崽放在沉睡的钟章旁边。
“本来要带你去感受一下大学氛围。”序翊果戳着蛋崽肚子,“你这样,舅舅就完不成你雌雌交代的任务了。噫,你还哭。”
奈何蛋崽一闻到爸爸的味道,浑身都是力气,库库爬到钟章身边,只留个屁股给序翊果。
序翊果也是没招了。
他只能悄悄给崽交代最后一点事情,“你爸爸下个月就要去上班了。你雌雌马上也要开始去准备星球开发的事情……你猜猜之后是谁带你呢?”
蛋崽冒出半张脸,不安地看着序翊果。
序翊果继续道:“跟着舅舅,舅舅给你准备了学习大礼包,舅舅保证把你交得呱呱叫——”
蛋崽被吓哭了。
可怜的半岁小崽不理解事情怎么会在穿破袜子后变成这样子。
他不应该是被爸爸和雌雌宠着长大的小崽吗?
世界怎么会变成这样。
“小果泥!”赶在序言发现自己撤回来前,序翊果一个闪现消失在原地。徒留下哭唧唧崽和一脸茫然的钟章。
“怎么了。哎呦~爸爸在呢。不哭不哭。”
*
大学校园。
帮序翊果买奶茶的友人看着身边闪现出来的某人,已经见怪不怪地将奶茶递过去。
“你干嘛特地跑一趟吓唬你外甥?”友人不解地道:“我看你和你哥关系不是挺好的,怎么偏偏要这么……不太好吧。”
“你懂什么。”序翊果握拳道:“我像他这么大,都已经精通初中数学了。”
友人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这话怎么有一种政客脱裤子放屁的熟悉感。可他基于对序翊果的信任,还是盲从跟了上去,附和道:“外星人就是不一样。”
“嘿嘿。世子之争素来如此。”序翊果一副“局势在我”的表情,“我的好外甥一定要发愤图强,发誓打败我这个邪恶舅舅。这样才不至于落到外戚专政的地步,桀桀桀。”
友人:……
有些时候,和外星人交流也是挺费劲的。
因为他们会时不时冒出一点不知道哪个年代的梗。
友人只能使出自己的必杀绝招,“行吧。果郡王。”
“滚。”
“您开心就行了。果郡王。臣等现行告退了。”
“别、别滚了。你给我回来。”序翊果猛吸一口奶茶,追着友人打打闹闹,开始享受自己的休闲时光。
至于钟章哄孩子要废多大力气,全不在序翊果的考虑范围里——
作者有话说:小孩很好玩,不是自己生的,玩哭了就丢回他爸妈手里(bushi)
本来还想着给崽一点挫折,但土豆还是不太舍得(犹豫)这个崽被宠得太宝贝了[可怜]
——*——
这几天都早早更新,土豆努力马上切主线。
第182章 第一百八十二章 蛋崽跟着爸爸去上班啦……
第一百八十二章
钟章哄娃很简单。
亲亲。抱抱。举高高。再亲亲。如果还没有什么效果, 就开始和崽说一点好听的承诺。
“好了。不哭不哭哦。”钟章道:“等会爸爸给你热奶喝好不好?给你尝一点雌雌的蜂蜜水好不好。”
蛋崽抽噎几下,听到可以喝甜甜的蜂蜜水,挂着小泪珠看着爸爸。
钟章再接再厉, “爸爸偷偷带你吃一口冰淇淋。只可以舔一下, 小孩子吃太多, 肚子会痛痛。”
蛋崽抬起手擦擦眼泪, 扯着钟章的袖子,期盼地看着爸爸,“嗯呀。”
就这样, 父子两蹲在蜜雪冰城门店前。蛋崽两只手捧着冰淇淋筒, 钟章一手抱着他,一手帮忙扶着冰淇淋。蛋崽吸溜吸溜舔一下, 冰淇淋尖尖就往前面倒一下,他越吃,冰淇淋越有朝着比萨斜塔进化的趋势。
钟章不得不手动调整冰淇淋筒倾斜度。
冰淇淋融化的速度可比小孩吃冰淇淋的速度快多了。没一会儿,蛋崽两只手都黏糊起来,钟章任劳任怨解决掉化掉的三分之二冰淇淋, 抱着孩子洗手去了。
他与等候多时的序言撞了个正面。
“你给他吃什么。”序言面无表情提问。蛋崽还在懵圈,他先亲亲钟章的嘴角,再亲亲蛋崽的嘴角, 自己琢磨出滋味来,“冰淇淋。幼崽怎么可以吃冰淇淋呢?”
钟章还没说话。
蛋崽先着急起来, 他抱着钟章的脖子, 呜呜呀呀委屈叫起来。
序言:“还护着爸爸了。明明是你偷吃,怎么会怪爸爸呢。”
蛋崽面对舅舅会大哭,但面对序言就是一副小傲娇姿态。他翘翘脚,看看手, 最后一点也不怕朝序言要抱抱,往序言左右脸上咂好几个亲亲。
“呀。”这件事情就过去嘛。蛋崽瞪大眼睛故意装可怜。
序言捏捏他的小脸,再三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孩子不能娇养,不能溺爱。
“被养坏了。”外星雌虫严厉批判小崽试图浑水摸鱼的心,“等你爸爸去上班看你还朝着谁撒娇。”
“哎?”钟章知道自己过段时间要回到岗位上,只是他没想到上岗时间会这么快。“不是说十月后吗?”
五十多岁在职场上正是顶梁柱呢。钟章本身为养孩子才停职休息。可他勤勤恳恳工作二十余年,在太空基建行业算是国内最领先的头部。
会管理的没有他懂技术;会技术的没有他懂管理。
他还自带裙带关系,前中后期很多地方都要他自己带资源去谈——钟章现在也没有带学生,他也没有任何亲属进入同行业,他几个下属都没有能力单独主持以一省、一星球为单位的基建工作。
这次回去,钟章估计自己得负责带太空基建行业的学生了。
“这次是要尝试开采伊西多尔你的星球了?”钟章担心序言吃亏,“你该拿多少就拿多少。”
序言:“1%的开发权。”
钟章:“啊?怎么比之前还少。”
序言扫一眼伴侣和小崽,不解释,大步开始走。钟章把国内、国际上的事情想了个遍,实在是找不出为什么,抱着崽开始追着序言跑,“这不对啊。当时你要娶我都比这个多……啊?难道谁压价了?谁!谁敢压你的价格?”
哪个不长眼的东西!小蛋崽其他都没有听明白,但他跟着爸爸“嗷”的叫一声,双手高举,颇有跟团的驾驶。
序言:……
停下来的雌虫戳戳崽的肚子,“这是给他的零花钱。”
“哎?”钟章看看蛋崽,掰着手指开始数1%的开采权到底是多少钱。片刻,他反问道:“给他这么多干什么?”
地球上什么东西需要这么大一笔钱去买?学校门口的小卖部还是小吃摊?
“小孩子总要花钱。”序言慢悠悠道:“给你的另外算。”
为自己的雄虫和幼崽花钱,理所当然,天经地义。
序言没有感觉半点不对劲。
作为代价,小情侣开始坐下来和幼崽商量他接下来要跟着爸爸还是雌雌。
“爸爸真的得去上班了。”钟章苦恼道:“1%的开采权,这可不是一笔小钱啊。爸爸上班还得抽空查账单,还有好多事情……你要跟着爸爸吗?”
蛋崽坐在桌子上,根本没听爸爸和雌雌在说什么。
他在看餐桌上的装饰花。小孩子扯起来,不安分地摸来摸去,试图往自己头上戴。
“跟着雌雌也可以。”序言道:“但你得学习。雌雌工作结束就要检查你的作业。”
嗯?
这还选什么?蛋崽花也不戴了,四肢并用滚到钟章怀里,“啪。”
跟着爸爸。跟着爸爸。崽要吃冰淇淋喝蜂蜜水。
*
星汉省经过三十年的发展,已经将部分区域对公众开放。
王德发上个月刚去星汉省开放地区玩一圈,现在回想起来,心还是噗通噗通跳个不停。他上班时偷摸打开星汉省公务员的报名网站,下班后搜索星汉省相关词条,一条一条刷过去。
但凡是去星汉省旅游的视频,王德发挨个点赞。
但凡是自己打卡过的景点,王德发必然在底下跟风发一张自己拍的同款风景站。
如果排除他糟糕的拍照技术,已经寥寥无几的点赞,那确实是不错的“星汉省旅游爱好者互相认同行为”。
王德发眼看自己的拍照没有引发一连串的羡慕嫉妒,偷摸删掉后,继续悄咪咪开贴更新自己的小作文。
【标题】刚从星汉省回来。
……
477L楼主
这次继续写我在星汉省游玩的全过程(无攻略、无滤镜、原图直出)
478L
抽了三次签都没中!嫉妒使我面目全非!我拍照明明比楼主好看一万倍。
479L楼主
【“巡天”星港】(九宫图jpg)
港口外壁是某种自适应装甲,据说能硬抗微小陨石撞击。
下船走在透明廊桥里,脚底下就是地球。
480L
见鬼。楼主这刁钻的角度,我一百年都想不出的拍摄逻辑。星汉省明明很好看啊,怎么拍成这样子。
481L
……刚从隔壁小作文出来。楼主这简洁的描述,真是独一份。
不是啊!我很激动啊!王德发抱着手机,不敢置信地检查了三遍。最后他觉得是自己没有加感叹号的原因,他决心在后续每一段文字中都加入感叹号,以彰显自己去星汉省游玩后念念不忘的激动之情。
490L楼主
【“云端”悬浮社区】!(九宫图jpg)
一整片生活区!不是建在地上!是由无数个发出柔和白光的几何体!依靠太空微重力!悬浮在一个巨大的透明生态穹顶里!楼和楼之间!根本不用走路!选择目的地!直接送过去!社区里飘着会发光的水母形路灯!
491L
……看出楼主努力表达激动了。真的没必要把感叹号当逗号用。
492L
礼貌问问,楼主有没有去过星汉省的“外星交建纪念馆”?小女听说钟省长是大名鼎鼎的做谷天才,用出色的吧唧和流麻谷美工艺拿下来一国之主。
493L
被外星人干大肚子的省长吗?
494L
楼上说的这么糙吗?
495L
细说。
496L
指路港媒某日报。想要更细节的内容指路凹3以及不知名小网站。不过真人cp慎磕。
眼看整个帖子越来越偏门。王德发赶快将自己的库存发出来,试图用刁钻的摄影技术打断谈话。可帖子一旦开始聊八卦、聊野史就发了狠、忘了情,什么男女对立、什么批判言论都不存在了。
聊起黄色,天下大同。
555L
……所以按照外星生物标准,外星国王是雌性。但是我们钟省长是雄性。他们是异性恋。
但是外观上又是男性,钟省长能够和男性外观亲嘴——那他也是同性恋?!
556L
双性恋崛起了吗?(含泪)
557L
此帖禁止回复,稍后删除。
——封——
遭受无妄之灾的王德发看着自己手机相册里一大堆丑图,再看看已经封杀的帖子。他一头栽倒在床上,双眼发直,陷入思考中。
怎么会这样?
他对钟章省长的私生活当然毫无兴趣。王德发纯粹想找个地方抒发一下自己澎湃的志愿与心得:他想建设星汉省这样历史性奇观,他想参与到这里面……实在不行,他去给这种史诗工程铺电路线都可以。
搞电气的王德发挠挠头,除了专业上那点东西,他又真想不出自己还能做什么舒缓自己的情绪。
睡觉吧,要不看看有什么证书可以考?王德发简单规划一二,昏沉沉睡下去。第二天,他被一连串急促的电话吵醒。
“王德发。下午三点记得来二楼大会议室开会。禁止吸烟。记住,本次会议前后都不准吸烟。”
开会?开什么会?王德发不明所以,拿着本子和笔记还是乖乖准点到达。他推开门,第一眼看到平日泡茶用的茶杯边放着一个温奶器。一个80ml的奶瓶正在上面转呀转呀,一只小胖手试图按住奶瓶,屡次被旁边的大人按住手。
“再等等。”钟章耐心安抚道:“你不是一小时前刚吃过吗?”
“呀!”蛋崽就是饿嘛。况且,他才不要被爸爸丢在休息室,他就要赖着爸爸——眼见有陌生人过来,蛋崽撒娇更欢快,吃到奶后,咬着奶瓶就钻到钟章西装里。
他一只手抱着奶瓶,一只手就把钟章的外套拉上,好像拉窗帘那样,脑袋钻来钻去,时不时抬头看钟章,发现钟章也在看自己,就咯咯笑起来。
钟章随便孩子闹。
反正他又不需要什么仪容仪表装饰自己。眼看门口站得人越来越多,钟章干脆一招手,笑嘻嘻道:“进来呀。都站着干什么?坐。坐。”——
作者有话说:蛋崽要那么多零花钱干什么?
序言:我小时候就是那么多零花钱。
钟章:……(小时候没有零花钱,只有伙食费)
——*——
晒伤修复中,皮肤好痒。码字途中断了好几次去止痒。码字速度-2
第183章 第一百八十三章 时间流速大发,崽两岁……
第一百八十三章
钟章作为领导一向是随和的。
他没有太多的架子, 不抽烟不喝酒也能同工人们、基层的包工头们混在一起。在建设星汉省的过程中,钟章也熬夜、忙着跑各个单位详细了解项目里的技术问题。
所有与之共事过的人都能说出钟章一二三件事情。
但也就一二三件事情,不会再多。
因为钟章是统筹整个项目的领导, 在他追求效率、绝不拖沓, 已经成为他自己身上一种显著的标签。他不会弯弯绕绕, 也不会拐弯抹角, 一种真诚、在职场上有点残忍的真诚一度叫他自己受到许多诟病。
“坐吧。”钟章温和地对来人们笑道:“随便坐。等人来齐了,我们开个短会。”
明确目标。整合各方面资源。合理分配任务。考核中层领导干部、强调安全建设的各类问题。
一条一条,一样一样, 有条不紊布置下去。
蛋崽已经把奶瓶吃空了。小小的崽不知道爸爸在干什么, 只顾着用爸爸的西装擦脸,东张西望之余, 被爸爸手臂兜住,乖乖坐在膝盖上。
“呀~”蛋崽还是太矮了一点,坐在爸爸膝盖上后,眼睛只能看到厚厚的桌子边缘。他用手去抓,试图接力蹬到桌子上, 被爸爸箍了回来。
钟章低声教育他,“嘘。爸爸开会呢。”
蛋崽不明白什么是开会。
但他接下来半个小时都很乖。两只手一并研究起钟章的大手,这里摸摸指甲, 再往下摸摸指节,把自己两只胖胖小手贴上去, 好奇得不行, 又举起来看看自己的小手怎么这么小,爸爸的手怎么那么大。
这是我的小小。这是爸爸的大大。
小蛋崽瞅着自己的手,忽然意识到一个严肃的问题:
他居然和爸爸一样有手吗?!
“啪。”正在开会的钟章往膝盖上一看,就见自己的崽忽然用自己的手打自己的脸。小孩子满脸严肃的样子, 和他开会的严肃样子如出一辙。
“啪。”
发现爸爸看过来,蛋崽嘴巴嘀嘀咕咕,开始板着脸。那姿态估计是和序言学的。可他的肉肉脸再怎么严肃,表情都可爱成一团。
“又怎么了?”钟章小声询问道:“饿了吗?爸爸让人准备了茶歇,等会要不要拿点水果啃啃?”
哼。蛋崽才不是小孩子呢。怎么会馋着吃水果呢?
捏着一小块西瓜,满脸都是汁水的蛋崽心中如此想着。
他发现跟爸爸出来也不是那么糟糕——虽然爸爸总和其他大叔叔说自己听不懂的话,但大人都是这样的。蛋崽模糊有一套自己的标准。接下来钟章要带他去哪里,他就跟着去哪里,走累了、爸爸要开会,他就自己坐在爸爸脚边玩玩具。
“天啊!”钟章一天开会结束,激动得难以言表,“伊西多尔。你不知道我们崽有多乖!这么枯燥的会议他居然没有闹一下。”
序言:“哦。”
钟章说到激动之处,抱起蛋崽在原地转圈圈,“爸爸开会说的都是什么土木啊、电气啊,总之就是要干很多事情。我们崽居然没有不耐烦——爸爸亲一口。真是爸爸的好崽。”
蛋崽被爸爸亲了好几口,笑嘻嘻抱着爸爸的脸也亲回去。
序言:“他又听不懂。”
钟章:“我们崽听得懂的。那么聪明的小崽怎么会听不懂爸爸说话呢?太乖了~爸爸再亲亲~”
序言觉得钟章已经被孕激素刺激得没有理智了。
不过他可以理解,小孩本身就会散发出激素,用激素影响自己的双亲,以求换取最大限度的保障和优良的生存质量。
这些都是虫族教科书上的内容。序言前段时间刚翻出自己上学时的老教材复习了一遍。他还是不死心,仔细核对教材图表中“虫族幼崽学习进度”相关内容,重新制定了孩子的学习计划。
为防止钟章又说什么孩子是混血,什么东方红小孩发力在后面等等屁话。序言这次还参考了东方红的幼崽教学进度。
“我看了。”序言对钟章和崽介绍道:“你们东方红,小学二年级就要学完小等数学。三年级学完初等数学。四年级开始学完高等数学。后面还有什么省级比赛,什么强基高考。”
钟章:“有没有可能,那不是小等数学,那个叫小学数学?”
序言觉得这不合理。他多方面参考网络信息,最终采取东方红最智慧的科学家的学龄规划。
他道:“我看了。你们的专家说了,你们可以4岁入学。12岁完成初中学业。18岁就可以硕士毕业了。”
钟章:“……”
好熟悉的话,好熟悉的专家。
序言继续道:“我非常认同他说的话。‘人再笨还能学不会微积分吗?’……蛋崽必须要会微积分。最基本,十岁要知道微积分怎么算——这难道过分吗?”
钟章:“亲爱的。有没有一种可能?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是巨大的?”
“别人能做到,我们崽一定可以。”序言还是坚持这一观点,“不试试怎么知道?”
钟章看着怀里什么都听不懂的蛋崽,再看看殚精竭虑的序言,有种被夹心的痛苦。他尝试着推推崽的屁股,让小家伙赶快嚎哭两下,以逃避可怕的学习。奈何崽还没从被爸爸夸夸的余韵中出来,笑嘻嘻看着序言。
序言:“等他两岁,我再教他。”
钟章长舒一口气。
序言:“作为爸爸。你现在也要学习。”
钟章大惊失色,“啊?”
我都五十多,朝着六十狂奔了,我还要学习吗?学什么?
序言:“你知不知道你都有白头发了?”
钟章眨巴两下,放下怀里的崽,两只手开始摸自己的脑袋。一边摸,他还是那嬉皮笑脸的样子,一边安慰序言,“白头发啦。没什么大问题的。我多吃点黑芝麻就好了。”
他用力一抽。
一根发丝缠绕在手指上。黑的手格外凸显出这一根发的白。钟章眯着眼,捻着头发,远看近看。
那是一根全白的头发,因太少看不出什么光泽度,更别提什么鲜亮的白色或那种阳光下发光的白。
它是虚白,是需要钟章找好一会才能看出来的颜色。
得找个时间去染黑发了。钟章内心盘算起来。转身面对序言他依旧是那副打情骂俏的样子,显得很不在乎一般。
只是往后,序言再也没在钟章身上看到白头发了。
“因为我重新工作了。”钟章道:“工作让我生机勃勃,让我重回青春……嘶。崽,踩轻点。爸爸背要被你踩断了。”
两岁大的蛋崽主语言是中文,中间时不时夹杂点虫族通用语。他年龄小,说话语序非常混乱,颠三倒四之余又加了一大堆谁也听不懂的自言自语。
“不嘛。巴巴爸爸吧。我还要*……%#@!¥……&*爸爸!”
坐在床头写什么的序言头也不抬,“钟皮蛋。”
又被点名的蛋崽只好不情不愿从爸爸背上下来。他两岁,头发乌黑。序言坚持小雄虫都是长头发,钟章便一刀不剪,把孩子留了一个小发揪。每次洗澡,对这个小家来说,不亚于一次世纪大战。
钟章负责给孩子洗头,序言负责在边上按着孩子。
孩子负责吱哩哇啦一顿大叫,嘀嘀咕咕说耳朵进水了、眼睛进水了、头发进水了。
“不要叫他皮蛋啦。”钟章人越老越相信一些玄学,“皮蛋那么黑。我们崽已经不黑了。”
“爸爸。我还要吃吧叭叭丽丽九五。”
“……这又是什么东西。”
两岁的崽努力描述自己想要的东西,“就是呼啦——这样。再哇这样子。”
和乌黑的头发相比,小崽钟言皮肤已褪色不少。钟章在他八个月后,就开始给孩子敷补水面膜、敷黄瓜和糖渍柠檬。在坚持两个月没有效果后,序言也跟着一起敷面膜、敷黄瓜和糖渍柠檬。
当天,序言就抓住偷吃黄瓜和柠檬的馋嘴崽。
“呜呜呜唔唔——”这本来就是给崽吃的。小崽钟言才不管什么疗效,什么乱七八糟的美白流程,吃了就是吃了。
总之在这样的内服外敷双管齐下中,钟言没刚破壳那么黑。他现在的肤色更接近淡生抽色,去太阳底下走一圈,自带一种酱香味。
对应的问题也产生了。
钟章看着蛋崽找来的“零食”陷入了新一轮的沉默,“……崽。”
“唔?”
“爸爸是不是跟你说过。不要在工地上随便吃别人给你的东西。”
“唔。”蛋崽目光偏移,心虚几秒又开始理直气壮,“又。有米有。崽根本没有这样咕。”
钟章:“不要把工业电线头当辣条吃……该死,谁给你拿这东西的?爸爸是不是和你说过。你想要吃金属,想吃黄金,你和爸爸雌雌说。爸爸雌雌难道不会买给你吃吗?”
蛋崽乳牙长满八颗时,正值新年。
钟文专门打了一大一小两把纯金长命锁,一把金钥匙。她把对应的大锁和大钥匙给了钟章序言二人。自己专门把小长命锁戴在小崽脖子上,“我们小卤蛋可算是长结实了。姑姑抱抱。”
小蛋崽还是第一次戴金首饰。他好奇摸摸,举起来闻了闻,一口咬下去。坚硬的乳牙直接和金子打在一起,幼崽第一次没能力咬下整块长命锁,转而去咬长命锁下面的小金铃铛。
“咔咔咔。”
等钟章发现不对劲时,蛋崽已经把5个两克小铃铛全吃到肚子里。
自那之后,他和他雌父刚来地球那会一样,见到什么金属都要咬两下。
不过和序言吃工业贵金属不一样。蛋崽偏爱吃黄金。平均一周要吃百来克黄金。
吃多了黄金,蛋崽对黄金就没有那么看重。在他看来,这些东西还不如爸爸工地上的拖拉机有意思,就是咬一个香甜可口罢了。
“爸爸。叭叭叭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眼看钟章要生气,小崽赶快跑过去,又是抱抱,又是亲亲。见钟章没有阴雨转晴天的样子,小崽围着爸爸转圈,可怜巴巴地假哭起来,“爸。叭叭叭爸~爸爸爸爸爸爸爸~巴巴爸爸爸爸。”
钟章:“你要是再管不住嘴巴贪吃。就不要和爸爸去上班了。”
蛋崽从半岁到两岁都是钟章在带。
钟章上班带,下班带,睡觉带,不睡觉也在带。再加上蛋崽一天几乎六分之五的时间都醒着,钟章这两年时常头疼、发低烧。
每天上班前,他都会给保温杯里加三分之一的枸杞、三分之一的西洋参、三分之一的热水,试图用加量的养生把精神气养回来。
序言试图带崽,至少和钟章一人一天的轮换。
可小崽看到序言,就想到学习,一想到学习就不开心。他情愿跟着爸爸到处跑每天晒太阳,也不喜欢去序言的工作室里坐一会。
只有序言答应带他到处兜风,小崽才会快乐地跑过去,然后又慌慌张张地跑回来,问他发生了什么,小崽也不好意思说。
不过没关系。
再怎么不好意思,序言的教学计划都要如约开始了。
“钟言。”序言一锤定音道:“从今天开始,跟着雌雌学数学。”——
作者有话说:虽然崽很可爱,但还是加速吧。
给大家展示一下夜明珠家雄虫一脉相承的数学学习能力吧。
——*——
第184章 第一百八十四章 钟章的寿命极限,蛋崽……
第一百八十四章
钟章很想跟着孩子上课。
奈何序言早料到他是什么想法, 严厉拒绝,“不可以。”
钟章还没说什么呢。小蛋崽着急地嗷嗷叫,“爸爸。爸爸去。”他一边叫, 一边可怜巴巴要抱抱, 瞪大眼睛看着序言, 想要人陪。
“不可以。”序言心一横, 无视孩子撒娇,“爸爸去了。你还会好好学吗?不许去。你去做你的事情,再纵容崽, 崽真的要变成笨蛋了。”
前半段教育孩子, 后半段教育钟章。
这个家在孩子教育上素来听序言的,钟章作为没什么话语权的心软爸爸, 挥挥手,目送孩子嗷嗷叫离开。
真可怜啊。小朋友。钟章内心感慨几句,确认孩子一点都看不见自己后,火速下单肯德基、奶茶、烧烤、水果拼盘等一系列好吃的。
他自己等外卖凑齐了,慢悠悠刷着网络, 挑选一部好看的下饭影视剧,边吃边看。
和大部分母亲一样,序言不允许蛋崽这么小就吃如此重口味的食物。
钟章作为带娃的爸爸, 也克制自己不吃。
现在没事了。钟章悄悄吃饱,悄悄找个小冰箱把东西藏起来。两个小时过去了, 他在屋子里悄悄听——既没有孩子的哭声, 也没有什么咆哮声,说明事情不大。
【开会啊。你人去哪里了?】
钟章脑海里忽然冒出催促声。他小声嘀咕几句,找个沙发躺好,还不忘给自己垫了枕头和崽的小毛毯, “刚刚吃饭。”
闭眼。睁眼。
钟章从沙发上起来。熟悉的办公室里,各个世界的闹钟喝茶的、喝咖啡的、喝酒的。办公桌正中间的星盗闹钟把脚翘在桌子上,咯嘣咬着巧克力棒。
“人来齐了。”星盗闹钟嚼着,“老样子。我先说。我的世界就是那样子。今天打了这个,打了哪个。”
三十余年,哪怕钟章和星盗闹钟之间发生过一点不愉快。
但在慎重考虑后,二人以及他们背后的势力都决定继续和平对话——星盗闹钟需要其他世界线给他恋爱参考,他背后的星盗团和地球势力需要其他世界的资源报点援助。
钟章及其他世界线的闹钟拥有他们所不知道的丰富隐藏信息。
而对钟章及其他世界线的闹钟来说,星盗闹钟是目前时间线最快的一位。继续和星盗闹钟保持联系,相当于他们掌握了一部分的“未来”。
如果排斥星盗闹钟时不时撒点谎什么的,他们关系都挺融洽的。
“你不会又干什么不能干的事情了?”民警闹钟五十多,还没退休。他空闲之余会给钟章传授一点带学生的心得。他评价自己最新带的两个年轻小伙子,一个是“木头”,一个是“读了点书的木头”。
大抵是过分操劳,民警闹钟是所有闹钟中头发白得最厉害的一位。
他和包工头累极了都会抽烟喝酒,老态最严重。
对比之下,星盗闹钟年轻多了,站在人群中可以和雄虫闹钟称兄道弟。
“你们对我的偏见能不能少一点?”星盗闹钟嗤笑几声,他吃完巧克力吃棒棒糖,“非要说,就是我的血糖超标了……不过用虫族的标准来看,我之前一直是贫血缺糖。现在才算是正常水准。”
中间说点有的没的,钟章走神片刻,直到鸡米花闹钟碰碰他。
“我的伊西多尔好像也有了。”鸡米花闹钟低声同钟章咬耳朵,“不过还在肚子里,伊西多尔还不确定。雌虫都这样吗?”
作为前辈,钟章很乐意分享自己的育儿经验,“他们不显怀,也不孕吐。确实有点难确定。”
鸡米花闹钟有一手好厨艺,短短几分钟,他嘴巴里蹦出好几种蹄花汤做法,琢磨要不要给伊西多尔补补。
“孕期吃多了,蛋会不会变大?会难生吗?”
“鸡米花!”星盗闹钟用力一拍桌子,“说什么呢。”
鸡米花闹钟转过脸,一脸傻乎乎的笑。他光笑不说话,笑得星盗闹钟满肚子都是火,“你今年几岁了?”
鸡米花闹钟在他的世界有六十五岁。
不过他是个自由小吃摊摊主,五十岁就自己给自己退休了,每天都过得很休闲,看上去反而显得年轻一点。
钟章以及其他人都没看出鸡米花闹钟居然这么大了。
“我刚刚说了。我在基因库那边测试过,我的寿命只有七十岁!”星盗闹钟略显得烦躁,“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的那什么端粒长度只能让我活到七十岁。”
“不对啊。”侦探闹钟掐指一算,“你算上被抓走做实验的日子……你早就超过七十岁了。”
星盗闹钟不知道怎么解释什么科学,什么实验。
他又不懂虫族科技,他现在和这群傻乎乎、毫无危机意识的家伙解释,也说不清楚。他只能挠挠头,“那段时间好像被冻住了——哎呀,总之不算。按照我自己自由活动的时间算,就是七十岁。”
他们是不同世界的不同载体。
星盗闹钟只能活到七十岁的话,那么其他世界的闹钟能活多少呢?
一个重磅消息猝不及防落在会议室里。
钟章下意识看向身边的鸡米花闹钟。对方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茫然地和钟章对视,反问道:“他刚刚说什么?”
钟章回答道:“他说我们只能活到七十岁。”
“放他的屁。”鸡米花闹钟脾气是最好的,这个时候脸也绷不住了,“我能活一百岁。一百岁!”
这次会议不欢而散。
钟章都没机会单独找星盗闹钟核对这个信息的真实性——鸡米花闹钟在后半截和星盗闹钟大吵特吵,后面不知道为什么民警闹钟和包工头闹钟也加入进来,到最后除了赘婿和钟章外,所有闹钟都昏天暗地吵起来。
颇有种一把米洒在鸡圈的既视感。
“你不担心寿命吗?”钟章看向身边的赘婿闹钟,心有侥幸,“还是你已经解决寿命问题了?”
“没有。”
“那你这么悠闲。”
赘婿闹钟长叹一口气,“唉。我觉得我的寿命可能比其他人都要短——你们为什么都没有老丈人呢?”
钟章同情地拍拍赘婿闹钟的肩膀。
骤然,他听到混战中的星盗闹钟咆哮一声,“都给我滚回去!!!一群煞笔!!”
黑暗似风暴一般席卷。钟章脑袋被摇得头疼,幸好他提前准备了枕头和毛毯,躺在床上缓了半个小时,慢吞吞爬起来,喝点提前准备好的温水过过脑子。
他只能活到70岁吗?
好不真实啊。
钟章算算自己的年龄,他今年五十八……七十岁……还剩下十二年好活。
十二年啊。
蛋崽那个时候才十四岁,都没有成年呢。钟章坐在床上独自想着。
序言应该很相信他们虫族什么基因库的检测吧。如果知道这个消息会崩溃吧。蛋崽才两岁,连什么是死亡都不知道,让他知道自己的爸爸就剩下十二年寿命,他会一直哭,哭得睡不着觉吧。
钟章已经不是二十八岁的宇航员钟章了。
二十八岁。他除了姐姐,没有什么特别在意的亲人,他没有自己的家,连房屋都和姐姐租住在一起。他不爱去找自己那对离谱爹妈,也没有什么特别牵挂的朋友。
他知道,这些人离开他,都可以继续把生活过下去。
这样的钟章,凭借着一股天然的韧劲,什么都不在意,什么都敢,才会被选为宇航员,接受被困在狭窄飞船中,飞向浩瀚宇宙、乃至尸骨无存的命运。
因为无所牵挂,他可以接受自己为国家、世界、为人类探索宇宙牺牲的结局。
可现在,他五十八岁了。
他有序言、和序言有一个共同的孩子。
序言不太爱说话,却喜欢听他说话。他们的生活是如此安静,如此惬意,直到孩子出生才发生一点波澜——他们两的孩子,到今年还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钟章在厨房做饭,经常瞧见蛋崽趴在小机械块上,边流口水边拍着阻拦他前进的小机械块。他嗅嗅空气中香香的饭味,发现钟章看着自己,开心地四肢噗通,“爸爸爸爸爸爸爸爸。叭叭叭爸爸!”
他喊“爸爸”都是一串接着一串喊,活像个小鞭炮。
钟章要是做好了饭,就拿出一点来喂他。小蛋崽总眯着眼,吃得歪脑袋。如果他觉得这饭超级美味,他还会自告奋勇要给序言拿一点。
哪怕走着走着,蛋崽馋得偷吃光了、不小心把碗摔了、走累了睡着了。
钟章和序言都会逮着孩子大夸特夸、大亲特亲一顿。
“雌雌。”小蛋崽端着空碗,有些不好意思,“饭饭,瓜瓜瓜咕瓜了!”
序言:“没事。爸爸做了很多。”
“嗯。”小蛋崽得到没事的信号就在序言脸边香了好几下。他亲完序言,赶急赶忙去钟章脚底下,抱着钟章又是一顿香,“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
十二年后,孩子能对谁喊“爸爸”呢?
钟章眼泪几乎要涌出来,他扯着袖子擦拭眼眶,又被自己粗糙的手吓了一跳。还不等继续想什么,门开了,一脸冷酷的序言提着四肢扑腾的崽走进来。
“钟皮蛋。”序言对崽命令道:“给你爸爸看看,你怎么算1+1的。”
钟章仅有的眼泪赶快收回去。
他走过去,看到自己小小的崽嘴巴嘟嘟,眉毛瘪瘪,鼻涕都流出来了。“爸爸。”崽看到钟章,委屈无从言说,只能继续叭叭个“爸爸”。
钟章耐心等自己家小鞭炮“爸爸叭叭爸爸”到结束。
“不哭哦。我们崽不哭。”钟章哄道:“给爸爸看看好不好。不哭不哭,我们崽是聪明崽对不对,给爸爸看看吧。”
蛋崽这才慢吞吞拿出草稿纸和一直握着的笔。
他现在纸上画了五个“竖线”。竖线歪歪扭扭,长短不一,潦草得别具一格。
钟章:?
不可思议的地球成年人看看纸上的内容,又看看序言。序言面无表情显然是习惯了,他催促道:“一加一等于几?算给爸爸看。”
蛋崽面对五个竖线,思索片刻,在中间加个横线。
于是纸上出现了“丨十丿丷”这么一道神奇的算式。
钟章挠挠脑袋。
序言:“一加一有了,等于几?”
蛋崽挠挠脑袋,看看爸爸,再看看雌雌,他在纸张一横,钟章便看到算式变成:“丨十丿×”。
钟章不行了。他抱着崽,小声提醒道:“等于二。宝贝蛋。等于二啊。”
蛋崽看着爸爸,清澈的双眼除了泪花,没有一点知识的渲染。他握着笔,数着自己的手指,默默往这奇怪的算式上加了一点东西。
于是钟章看到一个新的玩意。
“丨十丿8”
序言:“还知道8 呢。”
钟章也顾不上自己还有多少寿命了,他赶快拯救一下孩子的屁股,抱着蛋崽一顿提醒,“崽啊。爸爸问你,一加一等于几?”
蛋崽又开始数手指,数来数去,他看着自己写出来的算式,有了点自信。
“等于吧。”蛋崽道:“爸爸的八!”——
作者有话说:蛋崽双亲的家族谱系中,也没几个学习成绩特别好的。
忽然想起来,前几本都写过小作话,这本好像都没怎么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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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豆今天起晚了,以后争取在早上更新。
今天不知道能不能补个隔壁的《社交舞》番外,赶在假期末写完(心虚)
第185章 第一百八十五章 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
第一百八十五章
序言被气得没脾气了。
小蛋崽也察觉到自己惹雌雌生气, 躲在爸爸怀里,偶尔冒出一只眼睛,发现大人们都在看自己, 慌里慌张把脸整个埋回爸爸怀里。
钟章哭笑不得, 拍拍他的小屁股, 拍得小崽崽不高兴地哼唧起来。
“爸爸爸爸。”蛋崽抗议道:“不要啪啪。哼哼。”
序言:“一加一都不会, 该打。”
孩子又要不开心了。钟章赶快抱着这个小的哄几句,再腾出手牵着大的,软下声音安慰道:“才两岁呢。我们这边, 两岁会做数学题的都是神童呢——那叫天才——蛋崽又不是那种小孩子。”
序言不懂混血小崽到底混血到哪里去了?
第一个孩子难道不应该集齐双亲最大的优点, 往好里长吗?可蛋崽年满两岁,序言愣是没看出来这孩子到底哪里出众了。
非要说的话, 精力很旺盛、脾气很好、身体也不错。
可是智商呢?兴趣爱好呢?没有专精的课目吗?
序言:“要不要跟雌雌去炸厕所?”
他耐心哄小崽跟着自己走,父子两蹲在玩具马桶边上,用摔炮炸了一通。小崽来了兴趣,开始自己点小鞭炮,浑然忘记什么一加一, 什么数字。
“呲呲。雌雌雌雌呲呲。”小蛋崽像蛇一样嘶嘶个没完。他挥舞着烟花棒,原地蹦蹦跳跳,“哇。哇呀。”
序言终于产生一点“后继有人”的欣慰。
就在他决心让蛋崽亲自动手制作第一枚炸弹时, 蛋崽对炸弹、烟花、鞭炮已失去兴趣了。
崽好奇,崽玩过, 崽结束。
学习?什么学习?崽不想要学习。
蛋崽连调好的化学粉末都倒不好, 弄得一塌糊涂后,又跑到钟章怀里躲躲藏藏。
“钟!皮!蛋!”
序言真是被孩子气坏了。一向对什么都默然的雌虫抄起棍子,指着钟章的鼻子,“你爸爸今天也救不了你。”
蛋崽闻言, 啊呜啊呜埋在钟章胸口假哭起来。
钟章抬一抬手臂,崽抓着他的衣领子,假情假意擦半天,一点眼泪都没出来。
钟章:……
这叫人怎么放得下心?钟章原本劝说自己接受既定的命运,哪怕失败也要坦然面对失败。可他见怀里摸摸扣子,吸溜鼻子的崽,那颗心怎么也放不下。
十二年后,钟言也不过十四岁。
序言独自带着十四岁的蛋崽,该有多辛苦呢?该发多少脾气呢?发脾气可不是什么好事情,说不得都给序言气老了。
钟章胡思乱想着,陡然觉得要从现在教育崽更听话一点。
“你不可以再欺负雌雌了。”钟章抓着蛋崽不安分的小肉手,“你是小男子汉,以后要保护雌雌。”
可惜他再苦口婆心说一大堆,两岁的孩子根本没有过脑子。蛋崽现在点头,过几分钟又开始做小动作。钟章盯着他老半天,也不指望这个年龄的孩子明白什么道理。
“爸爸要去医院。你也要去吗?”五十八岁的老男人并不会以情绪为主,遇到事情,他第一反应是做个检查,看看自己是否有什么潜在的病灶。
往好处想,他现在五十八岁,要是有什么小结节、小肿瘤,现在处理掉岂不是能完美渡过七十岁大关?
蛋崽是不太乐意去医院的。他每次去医院都要打针,要打屁股针、打手手针、要躺在各种白色板子上,一动也不能动。
这对活泼的小崽来说,太难受了。
“叭叭叭不去。”蛋崽抗议道:“爸爸。爸爸。”
钟章却铁了心要去医院。
序言一贯赞同钟章定期检查,连带蛋崽也被序言押送到医院。父子两一块坐在座位上,等待医生调整设备,叫他们进去。
这所围绕外星科技与混血蛋崽建立起来的神秘医院坐落在深山之中,每次都是序言开飞船前来,静静等候钟章和蛋崽结束检查——他当然可以使用虫族医疗仪器检查蛋崽和钟章,可在见识东方红快速发展的医疗科研进度后,序言选择让“人”来主要负责自己生命最重要的存在。
“因为蛋崽是混血小崽。”序言很担心孩子身上会发生什么仪器不能检测出的东西。他道:“我也很担心这些仪器连接到基因库总部,万一出现什么意外情况。”
三十多年来,都没有出现意外情况。
战争、疾病、天灾也没有出现在这颗蓝色星球上。
可序言不愿意赌“万一”,他宁愿慢一点、慢一点、再慢一点,也不要贪图片刻的快,让未来发生巨变。
钟章和序言是一个想法。
自从有了蛋崽,他们既开心这个孩子长得结实,又害怕他的结实只是表面功夫。他们想要孩子自身强大,又不想要为强大牺牲孩子的童年。
等待的途中,小情侣二人并肩坐着。钟章圈着蛋崽的小肚子,防止他蹦跶到窗外。序言撑着窗,手搭在蛋崽的后脖领上,随时准备把孩子揪回来。
而有双亲护航的崽就不管那么多了。
他垫着脚尖,一半身子探到窗外,脑袋随着前方晒台上一串鸟转来转去。他拍拍手,大声叫囔起来,“咕咕古古古咕咕谷~”
头圆肚子圆的珠颈斑鸠们迈着小步子,也发出咕咕谷的叫声。
“咕咕谷~”蛋崽锲而不舍地咕咕叫,“咕咕。咕咕咕谷。谷~”
对面的珠颈斑鸠们也跟着叫起来,一边叫,一大群鸟慢吞吞蹦过来,在窗户下和蛋崽互相对望。
序言:“他在干嘛?”
钟章:“学习鸟语吧。”
序言:“噗……别太搞笑。”
蛋崽听到序言在笑自己,腮帮子都鼓起来,气呼呼转过脸。“雌雌。啊!呀!哼哼咕咕。”蛋崽吱哩哇啦说了什么,发现没有用处后,继续趴在窗户上,盯着一大群珠颈斑鸠咕咕叫。
珠颈斑鸠们缩脖子,鼓起胸腔,从一个胖球变成胖松果。他们快步走,蹦跶走,大胆地向上看着蛋崽。
序言:“英语是鸟语吗?”
如果孩子是隔代遗传,成为和雄父温格尔差不多的语言学家、翻译家也不错。序言已经把对蛋崽的希望下降到“别成为文盲”就行了。
钟章和序言一个被窝这么久,如何不知道他那奇怪的思路。
钟章:“你这也很搞笑啊。”
小情侣两个背过脸,偷偷嘲笑他们两唯一的崽。
他们离得近,就算压低了嗓子。小崽出厂不久的耳朵又怎么会听不到。发现自己又被双亲嘲笑了,蛋崽又是一顿生气,“咕咕咕爸爸叭叭叭叭叭叭!”
怎么可以和雌雌一起笑话崽呢?坏爸爸坏雌雌。
蛋崽决心给自己不讲道理的双亲露一手。他先用力扯两大人的手,要他们看自己,等吸引足注意力后,蛋崽嘟起嘴,双手学着钟章发出超大声地一下。
“啵咋——”
是一个小孩子味的飞吻。
序言乐得前仰后倒,看到孩子学钟章抛飞吻的样子,笑得倒在钟章怀里,“闹钟。你看他哈哈哈。你看哈哈哈哈。”
钟章差点没抱住崽。他笑得肩膀颤个不停,还得克制一下表情,不要让崽继续生气,“哈哈哈。哈哈哈。”
他们的笑声在第一个爱心冒出来时戛然而止。
蛋崽就等着这一刻呢。他吹泡泡一样,又“啵啵”好几口,努力飞出好几个实体的小爱心。
那小爱心也着实不大,每个只有小孩子指节大小,呈现出半透明的淡粉色。若非窗户正对着阳光直射来的方向,钟章和序言还未必能清楚看到这一连串小爱心。
“咕咕。”蛋崽亲得有点累了,他叫唤起来没刚开始那么响亮。他挥挥手,那些淡粉色小爱心纷纷朝着珠颈斑鸠而去。
咕咕群里一时震动起来。
钟章分明看到一颗小爱心碰到珠颈斑鸠后,快速破碎。因太小,连水雾都看不到一点,也无法分辨里面到底是口水还是其他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