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正如之前所说,超能力的控制权又不在他身上。省长钟章想联系平行时空的自己,一时半会也找不到法子。
大概是之前spa的话题把大家驴了一圈。钟章感觉自己在闹钟群的声誉有点差,说话都没有人打配合。
怎么会这样呢?
钟章想不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但没有关系,他还记得自己搜集来一滴星盗闹钟的血液。虽不知道有什么用,但等科研组那边详细分析后,钟章想总能找出一点关于超能力的线索。
当下,他性格开朗,别人不理他,他自己也能想开。
序言不理会他,无非就是果泥又惹出什么更过分的事情。
温先生不理会他,无非是在教授徒弟、之前清空的记忆没有恢复。
——他自己总能想办法上去的!
而这,就不得不倚仗一下钟章忘得快差不多的开机甲技术。
他就像一个考了驾照三年没碰车的新手司机,还是让王驾驶员带他开到天上去。
飞船内部,已经不能用鸡飞狗跳来形容了。
钟章还记得序言的喜好:整洁、干净、充满秩序但不失一种随意。他始终记得第一次来到飞船内部所看到的景象。巨大又光洁的墙面,大量方形机械有序地运作着,所有生物都在自己所处的位置上平静又确定的工作着。
而这次,开门就是爆炸。
钟章差点以为自己来到什么外星菜市场:各种方形机器人都被乱七八糟的踢出来,各个地方都沾着黑的白的金的绿的黄色各色污渍,小果泥的叫声阿乌阿乌回荡在各种地方。
地面完全没有下脚的空间。
头顶的天花板还不断滴落可疑的粘稠液体。王招娣驾驶员本要摘掉头盔,看到这一幕,头盔也不摘了,闷死也不摘。
“我进不去。”王招娣驾驶员看着脚下的红线,无奈道:”领导,我没有权限。”
剩下的狼狈之路,只能让钟章自己闯了。
可怜的钟章只能穿着雨衣打着伞,一手拿着扫把,脸上再套一个防毒面具。他走两步,就能看到不知道什么的食品垃圾,再仔细一看还是他们卖出去的旺旺仙贝、大白兔奶糖等等。
钟章叹气,对小果泥七岁的攻击力有了明确的认识。
大五岁,怎么会这样呢?
他继续往前,一声短促的破空声从头顶传来。小果泥像一团吹开的肥皂泡泡。蹦哒到钟章面前。
可能是因为部分肢体被序言用玻璃瓶子抓走,他的体态比之前两三岁智商时更小一点。
“你来干什么?”他大声的质问钟章。
同时泡泡形态的身体飘荡到钟章面前,”扑哧”破开,变成一张吹爆的泡泡糖糖纸覆盖在钟章脸上。钟章用力的把它扒拉下来。小果泥乘机爬行到肿胀的脑袋上,懒洋洋的趴着,滑溜溜,黏糊糊。
“你就不害怕被坏蛋抓走吗?”小果泥拍打钟章的脑袋,拍到的他有点疼。
“什么坏蛋,哪里有坏蛋?”
“就在这里呀。”小果泥歪着脑袋。给钟章带路。”你不允许告诉哥哥,你要是告诉哥哥我就把你打成豆沙。”
钟章想,不需要你把我打成豆沙,我等一会儿就让你哥把你打成沙包。
他抓挠了几下,怎么也抓不走幼崽,干脆就让崽待着。
这个七岁的智商还是有点太调皮,太能折腾了。能让他安静待着,就很不错了。钟章高抬腿,大阔步,朝着小果泥指点的方向走去。
他现在宁愿顺着小果泥让对方安静一点。
序言,应该正在赶来的路上。
很快,有小果泥带路钟章来到一个奇怪的房间。
和其他的空间不一样,这个屋子里什么都没有,一个巨大的玻璃罩矗立在房屋中间。玻璃罩中看似什么都没有。如果不是钟章走上前,脑门磕到玻璃,还真以为这屋子真什么也没有。
“这是什么?”
小果泥叽里呱啦组织下语言,指点钟章往下看。
玻璃罩的地板一角,粘着一张75×75毫米大的莹黄色便利贴。
因为有整个屋子做对照组,再加上便利贴和地面几乎复合在一块。钟章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东西,他趴在玻璃罩上观察好一会,才发现。
“这是什么?”钟章不再靠近,警惕地观望着。
“是坏东西。”小果泥也不打算让钟章接近便利贴。他介绍道:“他们把果泥制造出来。果泥想长得更大,还想把雄雄叫起来。他们可以做到。”
钟章眉头一皱感觉事情不简单。
在继续往下听和不听之间,小果泥没有给钟章任何选择余地。
他开始源源不断的给钟章讲述,序言家族复杂的、不为人所知的一部分恩怨。
“果泥,会思考的时候就是在一个长长的管子里。果泥那个时候第一眼见到的就是哥哥,还有坏蛋西乌……雄父那个时候还在,哥哥那个时候,也很小,只有二十岁多一点。果泥什么话都不会说,他们都以为果泥听不懂他们说话,但果泥是聪明小孩……”
果泥知道的东西远比序言想要他知道的多得多。
第107章 第一百零七章 去见见雄父吗?……
第一百零七章
小果泥出生时, 序言和他的朋友西乌就在吵架。
往后几乎每一次,小果泥在试管中都能听到他们两个吵架,小吵架、大吵架、一边打一边吵架等等——这就让小果泥刚出锅的时候, 就加载非常多的脏话语言。两个成年体不得不按着他, 重新刷了一边程序。
在虫族科技里, 他们喊他【基因拟态重组克隆机械生物体】。
简单来说, 就是基于夜明珠家家族雄虫基因克隆出的生物体。但在实验过程中,因为基因不断崩溃,实验员西乌不得不和他的实验组一起加入点机械程序, 用于稳定小果泥的形态。
“一件失败品。”西乌曾直言评价小果泥, “温格尔基因疾病的一种具象化……但,很奇怪。”
奇怪在哪里?小果泥也不太清楚。
他的智商还没有强悍到理解那么多的专业术语。但他知道自己被坏蛋西乌丢给哥哥序言, 哥哥序言又把他拿过去给雄父看看。
雄父很喜欢他,叫他果泥,给他喂好吃的饼干。
小果泥喜欢雄父温格尔。
他比喜欢哥哥,还要喜欢雄父温格尔。
“雄芙芙很好。”小果泥比划来比划去,“他们都说, 果泥是为了给雄父治病才制造出来的小东西。果泥失败了。但是果泥变成了雄父的小崽崽。果泥可以通过得到雄父的基因,变成雄父的样子。”
“雄父很喜欢果泥变成白白的样子。”小果泥说到这点,有点自恋地滚来滚去, “白白的头发,白白的脸。果泥超级漂亮。像雄父。”
钟章马上想到小果泥白发长翅膀的小样子。
他内心对果泥的生理机制有了一个具体的猜想。
下一秒, 小果泥的话也证明了这一点, “当果泥得到哥哥的基因时,果泥就会更像哥哥一点。”
钟章理解了。
钟章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啊,果泥就是拿到谁的基因就会变成“像XXX的幼崽形态”吗?
那,拿到他和序言两个人的基因, 果泥是不是会模拟出他们两未来孩子的样子?
钟章有点蠢蠢欲动了。
他努力让自己的表情变得温和慈爱,“果泥,那你说的‘复活’是什么意思呢?”
谈起这个,小果泥马上变成小机关枪,吧嗒吧说个没完没了。他的语速太快,导致钟章都没能听清楚,缓了好一会儿脑子才反应过来。
而小果泥从来不等待钟章的反应。
他说到着急的地方,还会揪着钟章的头发,提醒他注意听,“可以把果泥融化掉。果泥一开始就有雄父的基因。这样就可以……呼呼复活雄父。雄父醒过来。这里很安静,没有坏东西,东西也很好吃。”
“那你呢?”钟章按住小果泥揪自己头发的手,询问道:“果泥融化掉的话,还可以变回来吗?”
这个问题有点难到小孩了。
“唔。应该不可以吧。”七岁小孩已经有自己的意识,他可以自己做很多决策,“果泥消失也没有关系呀。因为果泥本来就是雄父基因创造出来的幼崽。如果雄父可以醒过来,哥哥会开心。果泥也会开心。大家都会开心。哥哥的家也可以回来了。”
钟章不知道怎么回答。
因为他意识到这件事情不应该由自己做决定。
他能做的就是拖延下时间,和小果泥聊更多过去的事情:七岁大的孩子就算有自己的意识,可以做出决断,但他的心智毕竟是个孩子,没多久就把知道的事情全部告诉钟章。
他告诉钟章,自己的性格是参照哥哥和另外一个漂亮哥哥的性格设定的,他的基因就是这样写的,他很喜欢这种调皮性格。
他告诉钟章,大家伙们总是觉得自己这个小家伙笨笨的、呆呆的、什么都不懂,所以当着他的面会说很多事情。
可他是小孩,他又不是笨蛋。
他慢慢听,慢慢地就拼凑出很多事情。
例如,雄父如果没有生病,哥哥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雄父的身体如果再好一点,夜明珠家就不会被别人抢走。哥哥就会等到他的大哥哥来接手家族,哥哥和他的兄弟们就不会闹得不开心。
讲到脾气上来,小果泥嘀嘀咕咕一大堆,钟章努力从里面提取一大堆关键词:
父亲生病。外人抢夺家产。
坏蛋逼迫序言结婚。有好多坏蛋一起逼迫哥哥结婚。
坏蛋们总在雄父面前说哥哥的坏话……还有一个特别漂亮的坏蛋向哥哥求婚。哥哥没有答应。
在雄性的父亲去世之后,那个特别漂亮的求婚坏东西就把哥哥打了一顿。哥哥受了很严重的伤,带着他慌慌张张的跑掉了。他们都没有带走家里的很多东西。
小果泥越说越生气,越说越气愤,到最后已经有点语无伦次的状态了。
钟章把这些信息和他所知的信息重合一下。序言之前所遭遇的事情大部分就清晰了。
“哥哥当时受伤严重吗?”
小果泥疯狂点头,开始了啊呜啊呜的乱叫。他情绪有点上头,一时半会没有办法控制好自己的表情,整个崽从圆形的泡泡变成了胡乱扭动的多维体。
“很坏很坏。很严重很严重。”小果泥比划了一下。但他的四肢实在是太短了。一眼看过去都找不到腰。
所以他把自己变成了一个长条形状。在自己的腰部“咔嚓”一下,把自己分成两个不同大小的果冻块。
钟章的心咯噔了一下。
小果泥后续的话,更在他的心上撒了一把盐。
“他们把哥哥变成两半。”小果泥挥舞手,说到伤心处,眼泪噗叽往外弹射,“哥哥不想破坏家里的房子,也不想破坏雄父的葬礼。所以他们就故意蹲在这个地方……哥哥当时身边没有很多机器和机甲。他们就趁这个时候把哥哥打伤了。”
钟章的内心五味杂陈。
他愤怒,但他不知道这股愤怒要冲着哪里去。
因为他在地球上,他没有见过伤害序言的人,也不知道要如何帮序言复仇。
这股无处可去的愤怒最后化为对序言的心疼。表现方式就是后面三百六十五天天天不重样的给序言做好吃的。
“一群坏家伙。”钟章说着。
小果泥也附和起来,“对的。一群坏家伙。”
和对过去念念不忘,试图复活雄父,帮哥哥报仇抢回家产,得到幸福的小果泥不同。
钟章绝对不会在暂时做不到的事情上内耗。
他记下这些事情的起因经过结果。一把揪住要钻入大玻璃罩里的小果泥,继续拖延时间。
他开始询问小果泥最近干了点什么把他哥惹得这么生气。
“也就是。”小果泥支支吾吾,忽然变得很不好意思,“就是去亲亲雄父。西乌坏蛋说,这样可以提前适应。后面有闹钟帮忙,就可以把雄父变活起来。”
钟章眉头都皱起来了。
——西乌?这个教唆小孩的家伙,是谁啊?
事关序言的父亲,序言的弟弟,这一切都应该让序言这个成年体来做决策,而不是一个外人,一个心智不成熟的幼崽、一个不清楚原因和厉害的伴侣能插手的。
序言需要自己,一定会开口。
序言愿意去做,钟章必然是鼎力支持。
但现在,不妨碍钟章摆出一副长辈的样子教育小果泥。
“不要听外面的家伙乱说话。”钟章擦擦小果泥的眼泪,板着脸,开始说教,“哥哥没有教过你吗?不要随便和陌生东西说话。”
小果泥的脸被擦成花猫。
他反驳道:“可是,西乌,果泥认识。”
“他认识,他就是好家伙吗?万一他骗你呢?”钟章笔画起来,“哥哥才是你最亲的人。你相信外面的西乌,也不相信哥哥吗?”
他宛如一个老父亲继续絮絮叨叨:“看把你哥哥给气的。等一下跟我去把整个屋子都收拾干净,再和你哥哥好好说话。不许偷懒。不许逃跑。”
小果泥嘟起嘴,显然没有把这段话放在心上。
七岁的他已经脱离最基础的情绪偏好,转而衡量西乌和钟章双方的科技含量——西乌虽然不可靠,但西乌把他制造出来,应该最清楚他的能力。他说可以复活雄父,小果泥自然是相信的。
哥哥会同意自己去复活雄父吗?
小果泥不知道。
但他联想到之前,哥哥和钟章黏糊在一起的样子,自己总插不进去;温先生也有了自己的学生,小果泥不爱和那些人一起玩;而他自己想去看看雄父温格尔,雄父也不会和他说话,也不能和以前一样抱着他读故事书。
小果泥想雄父了。
他真的很想看到雄父醒过来,和以前一样抱着他说话。
“才没有逃跑。”小果泥埋怨道:“果泥在做正确的事情。”
——复活的方法,是西乌告诉他的。
——西乌算是他的半个创作者,西乌应该不会骗他吧。
小果泥心中小鼓咚咚响个不停。到最后他忍不住大叫起来,“不和你玩了。不相信我,闹钟是坏闹钟。”
他跳下来,一溜烟消失了。
钟章心脏狂跳。
而那张一直被他忽视的莹黄色便利贴,飘飘然贴在玻璃罩子上。便利贴的一角,宛若有风吹拂一般,不断拍打着玻璃罩子。
啪嗒。
啪嗒。
室内没有风。
钟章不清楚玻璃罩子里有没有风,他也没有参照物可以判断这是便利贴自己在动,还是风吹动的。
【长得很普啊。】便利贴上缓缓出现了一行字,从语气看来对钟章的外貌不是那么的满意。
【这不明白他怎么看上你的。】
这一回钟章不会再怀疑这是什么了。因为便利贴开始喋喋不休地挑钟章的错处,什么他没有雄虫好看,没有钱,性格一般,还什么没有见识等等。
总归一个核心理念:序言和你在一起真是瞎了眼。
钟章:……
钟章笑而不语,只是默默开始录像,记录罪证。
包括之前小果泥叽里呱啦的一大堆话,他把隐形录音机和摄像机的内容都拷一遍!到时候全部给序言放一遍!
“他喜欢我。”钟章话不用多,只需要短短两句就能杀死比赛,“你们对他不好,我对他好。”
便利贴:【?】
仿佛触发什么小连招。便利贴上的字切换成钟章看不懂的虫族语言,宛若喷泉一般,毫无章法的往外涌。
钟章怼近了拍,务必把每一个骂自己的内容高清□□录下来。
他看不懂没关系。
序言看得懂就可以了。
“闹钟!”黑着脸的序言拿着一根碗口粗的棍子冲进来,“果泥呢?”
钟章还没说什么。
序言已经先一步看到不断冒字的便利贴。他快速召唤出页面,按下一个按键。
——滋啦——
电闪雷鸣。
数根粗壮的紫色雷电聚集在便利贴上,很快就把它烤成炭黑色。一整张纸变成一坨硬硬的黑黑的小石子,掉在地上。
【哦~序言~你好冷漠。】
便利贴上方冒出的黑烟,组成可歌可泣的几个字。
在钟章不敢置信的目光中,莹黄色重新占据上风,黑炭像松软的纸巾一样,材质发生变化,逐步绽放开,最后顶开成一张皱巴巴的纸。
【你也太凶了。】便利贴回复道;【我说的都是实话啊。】
——滋啦——
又是一阵电闪雷鸣。
钟章依旧看不懂便利贴上说了什么。
但没关系,他懂得看序言的脸色,眼看序言越来越臭的表情。钟章赶快高举双手,奉上手机录像,以示清白。
“我什么都没有做,我也没有听他乱说。”
这是今天序言听到的第一个好消息。
面对乖巧又可爱的钟章,他的表情终于舒缓了一点,担忧的问道。“他没有乱说什么吧?果泥呢?”
钟章
钟章毫不犹豫直接把小果泥的原话,一五一十全部告诉序言。
序言的表情一会儿黑,一会儿白,一会儿红,一会儿青色。到最后他脸上盘旋的怒气消失了,变成疲倦和伤心,眼眶也微微发红。钟章的语气随着他的表情,越来越轻,越来越慢,最后停下来。
他担心地凑到序言身边,用手揽住序言的腰。
“伊西多尔。”
序言将脑袋靠在钟章肩膀上,任由钟章抱住自己。他压抑着呼吸,良久,说了句让钟章惊讶的话。
“闹钟。”
“你要和我去见雄父吗?
不是以雄父温格尔为样本撰写的翻译程序“温先生”,也不是参入雄父温格尔基因的“幼崽果泥”,而是真实存在于世界上的雄父温格尔。
给予序言大笔财产的雄父温格尔。
没有让序言继承家族的雄父温格尔。
已经去世的温格尔——
作者有话说:见完序言的雌父,要去见雄父了。
钟章:哎?这么快吗?
土豆:没错!
——*——
第108章 第一百零八章 钟章奇怪的感应(小修)……
第一百零八章
钟章没有想到那么快就要去见序言的父亲。
或者说, 在前一位不说脏字不会讲话的老丈人(雌性版)之后。钟章没想到自己还要再见一下已经躺棺材板板的老丈人(雄性版)。
小果泥没有说这一通话之前,钟章还可以当是瞻仰老丈人遗像完事。
可小果泥说完,他已经自动代入到悼念会去遗体面前鞠躬的流程。
——见一见序言已经去世的雄性的父亲。
钟章内心惴惴不安, 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激动。听多了这位有钱老丈人的传奇美貌、传奇财产和大量前因后果, 钟章多多少少也想近距离瞻仰下这位厉害角色。
但是他又没有忘记便利贴和小果泥的事情, 两相讨论之后, 序言深深的看了一眼玻璃罩里的便利贴。
他说道。“没事的他逃不出去。”
便利贴由此疯狂地拍打玻璃罩。序言没有给一个多余的眼神,带着钟章走出房间,进入一个小型胶囊飞船, 一行人快速降落, 七拐八歪之下,钟章完全迷失了方向感。
“到了。”序言的语气变得沉重起来。
二人前方是一道道紧锁的大门。
一道门打开之后又是一道门。
每一道门上面都有相对应的密码和需要手动拆解的门锁, 那些复杂的机关看的钟章眼花缭乱。
他想找智能机械,半天也找不到。听序言解释才知道,这一片区域完全隔绝智能网,只有能够独立运行的设备和生物才能进入。
钟章感觉自己重新认识了一遍外星科技。接下来的全过程,他就是“阿巴阿巴阿巴巴”, 看着序言打开一个锁,再打开一个锁,继续“阿巴巴阿巴巴巴”。
完全看不懂。
别说记了, 每个锁上的机关还是随机刷新的。钟章自认为已经恶补过很多数理知识了,还是没能分出这些锁都对应什么知识领域。
而就算是精通数据和机械的序言, 开锁也花了近半个小时, 才进到一个充满蛋白色气体的空间。
钟章进去就感到一股难言的窒息感。
序言此时此刻才想起来两人身体上的差异,慌慌张张给钟章戴上了防毒面具。
两人一番手忙脚乱,好不容易折腾好了,居然还没结束。
只不过, 这一次不再是下沉而是上升。随着螺旋式上升,钟章慢慢看清了自己所处的环境。
那是一个空荡的房间,房间的正中央有一张类似于冰床的悬浮台架,一圈半透明的发光体笼罩在台架上。
上面躺着一个人型生物。
序言从走进这个房间开始就不再说话。
他也不需要多说,松开钟章的手,示意他往前走几步。
“那我去了?”钟章唯恐触犯什么禁忌,小声再小声,蜗牛一样蠕动到台架三步之外,低下头静默三分钟有余,再抬头,不逾越地扫一眼台上的人形生物。
而这一眼,钟章足足缓了十分钟才回神。
这十分钟里,他什么都不想,完全没有办法想。
强大的冲击感让钟章的大脑陷入舒缓和惊愕双重波动中,他空白的思想中只剩下那张宁静忧郁的脸庞,双眼在眼睑下快速转动,抬起,想看,收敛,不敢看。
到最后,钟章居然理解西乌。
如果西乌见过台架上的这位,再评价他长得不好看——那确实是钟章长得不好看。序言如果是台架上这位的亲生子,那钟章也确实能理解,序言为什么从不以自己的长相和身材为傲,甚至隐约透露出一种若有若无的自卑感。
他说,他是他四个兄弟中长得最普通的一位。
钟章以前是不相信的。
现在,钟章理解并共情了。
他再看小果泥,都觉得小果泥说自己身上有序言雄父的基因,那是在糟蹋这种美貌的基因。
“这、这是你的父亲。”钟章心惊胆战的问道。生怕自己一个不注意就犯了什么外星民俗禁忌。
序言却没有那么束手束脚。
“嗯。”
“那。我。啊。”钟章脑子软绵绵,还是没反应过来。
序言则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后期他掌管夜明珠家族的内务,负责雄父和外界的会面接洽。那些初次见到夜明珠家家主、他雄父的雄虫雌虫、外星贵宾都是这幅样子。
稍微好一点的家伙,都是见过之前几任夜明珠家主,对夜明珠家遗传的美貌有所认识。
“不着急。”序言娴熟地拿出一个小板,拆成一张小板凳,让钟章坐着缓缓,“我的雄性的父亲。”
他带钟章过来,是为了解释小果泥口中那个【复活】的事。
“果泥和你说了什么乱东西?”序言悠悠的说道。“特别是那个复活。”
因为害怕在语言上产生歧义,序言和钟章在来的路上特地对【复活】这个词汇做了一番校对。
他们确认,他们口中的【复活】就是指的“让死去的生物重新活过来”这一事件。
他们接下来的对话都是基于这一词义展开。
“如果可以让父亲活过来,我肯定早活过来了。”序言说道。
钟章也是这么想的。
他想如果地球有【复活】这项技术,应该是越早把人复活越好。小果泥的出生时间明显早于雄父之死。
要牺牲,早牺牲。要复活,早复活了。
怎么会拖到现在?
果泥被人骗了。这个结论变得明了起来。
“那个纸呢?”钟章还是有很多不明白。而这些不明白序言都可以为他一一解惑。只是有些情况下,他没有办法把事情说得很明白。
因为这是个过于庞大的故事。
“他们想要父亲的尸体。做实验。我不想给。”序言概括道:“父亲死。继承者没回来。家里的钱就被抢走了。”
多方混战,发生争执。
序言那位便利贴朋友虽然是敌对阵营里的,但就序言看来他就是东方红俗语里的“墙上的草”,风往哪边吹,它就往哪里去。
到这里,序言就说累了。
他反复提起这些事情,磕磕绊绊,已经感觉到疲倦。
而每次提起这些往事,序言都有一种强烈的无力感——面对当下幸福的生活,他很努力不去思考,不去回忆那些痛苦的事情。
有些时候他感觉自己在逃避,逃避复仇,逃避家族,逃避很多事情。
可生活又必须要向前。他不能一直被困在回忆里。
序言认为自己已经找到了未来生活的新方向。他也愿意和钟章分享自己一部分的过去。
他以为自己做好了准备。
可真的和钟章站在父亲的尸体面前。序言那些想说的话又卡在了嗓子眼里,他只能把小果泥当做筏子不断地重复着。那些话。
“果泥只是太想他了。”序言说道。“父亲生前很喜欢他。经常给他讲故事。小果泥就是太想他了。”
大概反复了七八次,序言自己就在语言的重复中原谅了小果泥。
他原谅小果泥做出的一些不文明举动,原谅小果泥将整个屋子弄得一团糟,原谅小果泥现在到处捣乱,还把钟章带到西乌面前,说一些奇怪的话。
“走吧。”序言对钟章说道。
他落荒而逃,钟章负责收拾他一路掉下来的情绪。在关门的最后,钟章最后看了眼躺在平面上的人形生物。
生活在和平时代的他,没有经历过亲人离世,也不养宠物,没有经历亲密之人的死亡,二十八岁的钟章暂时没有办法理解这种痛苦。
但他不会去戳穿这些痛苦。
他用自己所能理解的方式,去陪伴誓言度过这种痛苦
那是一种安静的等待。
反倒是序言为了让自己不再将注意力放在雄父的尸体上。他开始不断的找事情做,而当下最有活力的事情,就是抓住小果你狠狠教育他一顿。
“小果泥。小果泥。”序言满空间的乱喊,甚至调动了不少机器人一起帮自己寻找,他们好一通寻找,最后在药剂室找到了小果泥。
熊孩子正靠自己的能力去调配药剂,明显是听了基因库的教唆。
钟章笑而不语,到嘴边帮忙的好话全部咽下,默默装作看不见,聆听小果泥破防嚎叫的声音。
非要说做什么?钟章还负责在边上递棍子。
他没有直接干涉序言的原始家庭,也没有粗暴地处理序言对过去的情感。钟章能够察觉到,他和序言虽然成为了亲密的情侣关系,但他们并没有完全的渗透入彼此的家庭和人际关系。
正如星际情感融合会所说:他不光要考虑和序言本人的情感关系,也要考虑序言家人、序言所在乎的事情,以及全部的情感关系。
幸福并不是由单一的爱情组成。
幸福的生活,应该是爱情、亲情、友情、事业、爱好和充足的物质生活共同组成的。
钟章希望序言幸福,并一直幸福下去。
第一次潦草见完家长的他,忧心忡忡回到地面。
他的优秀品质之一就是有事从不憋着。
下地面的第一时间,钟章就召集了自己能召集的所有专家组,将自己在飞船上所看到的全部内容,一五一十汇报出来。
包括但不限于那张便利贴、小果泥所说的话。
他每丢出一个自己所看到的的内容。会议中的所有人就发出一阵阵惊呼声。呼声之后则是各方各抒己见的时间。
唯独在面对“序言雄性的父亲的尸体”这一信息上,钟章模棱两可下,没有明说自己见到尸体,也没有明说序言和他父亲的感情。
他来开会前已经进行了全面的消杀,脑子里稍微给【复活技术】这了个说辞,会议上模棱两可的透露一点。
领导们没起疑心,没有深问。
他们长吁短叹,心有余悸,“……还好,他们没有掌握复活的技术。”
这种技术消息一旦流露到外界,全世界就要乱套了。
“教育孩子这种事情,省长要不还是别掺和了?毕竟兄弟是兄弟,你现在还没有成为人家的长辈呢。”
小果泥是什么已经有了苗头。一部分领导猜测,小果泥更像是序言的私产,而不是兄弟和孩子。他们倾向于不要过多插手。
“但孩子也不能完全不管。伊西多尔看上去也没有管孩子的经验。”
这则是从情感角度入手,更贴近家庭模式的发言。这些领导们认为,序言需要一定时间来疗愈内心,小果泥明显是他和过去家庭的重要链接,搞好关系是重中之重。
大家群策群力,七嘴八舌,不说有没有什么成果。
这样一通中式传统会议开下来,钟章内心安稳许多。和其他世界不一样,他所处的世界娘家人诸多,能调动的资源和能量是最巨大的。
而他自己,也是愿意花时间去钻研苦读的好闹钟。
第二天,钟章结合诸位领导专家们的发言,总结出一份全新书单。干活累了,就站起来看两页。
例如什么,如何维系家庭情感关系、如何养育学龄期儿童等等。
【我们一定会有小孩的!】
不知为何,钟章内心看出一种荒谬的定式。
在这心里催眠下,他看书都比之前更攒劲了——
作者有话说:钟章:我感应到了,我会和伊西多尔有孩子。
领导:……就这个吗?
钟章:(震惊)还不够吗?
——*——
乱写豆(?)感觉一直写得很散,但看大纲好像又在主线上(?)
第109章 第一百零九章 用果泥生孩子吗?啊?……
第一百零九章
和传统的升级打怪故事相比, 钟章感觉自己的生活非常的平静。就算有所矛盾,也不是那种迫切、充满DDL的矛盾——钟章深知这些问题也不是靠着急能解决的。
例如,考试这么久, 什么时候才能凑够十个超能力预备役?
又例如, 要如何处理和序言、小果泥、序言双亲与自己的关系?如何照顾好序言的长期情绪?
再例如, 他什么时候才能重新和平行世界的闹钟们相见?
这些事情, 都不能靠钟章自己的能量去左右和决定的。
这一点,也让钟章感觉非常的苦恼:他喜欢主动出击,喜欢自信满满, 喜欢目标明确, 喜欢想到什么就做什么,执行力和行动力一直处于亢奋状态。
这种什么都做不了的无力感, 让钟章觉得自己和序言的关系进入到了停滞期。他特别想念每天都腻在一起的时间,也很想念序言全身心投入恋爱中的状态。
左思右想,总结概括为:他现在更迫切地想要和序言去约会。
不过说是约会也不准确。
钟章觉得这个时候带序言出去散散心,不用多说什么,也不需要做特别华丽的准备。
现在的序言需要安宁和稳定, 需要自己持续给他支持。不管序言是怎么想的,钟章自己是这么想的。奈何他的理论和实践都不足,没有处理过“伴侣失去至亲”这种史诗级难题。
唉。太难了。
钟章只能把约会的惊喜欢乐度下调一下, 努力将细节融入到日常中,绞尽脑汁避免任何可能触碰到序言伤心处的内容:
他找农业部购置每日的水果, 挑选鸡米花闹钟口中“口味类似的地球水果替代品”;他找工业部名下的紫藤花钢铁厂, 根据序言的身高体重调节自己房间里的座位舒适度;序言说要回飞船和农机厂做什么事情,钟章也满口答应,害怕序言热了冷了吃不饱,提出一大堆主意, 哪怕被序言拒绝,钟章也不泄气。
他觉得约会并不一定都是surprise充满惊喜的。约会也可以是细水长流就像日常生活中所经历的那些一样。
什么晚饭后出去走一圈,去夜市上看看新奇的小玩意,看看天上飞的考生们又在搞什么幺蛾子,都很有意思。
不过,最可喜可贺的事情还是钟章烹饪序言家乡菜的手艺越来越好。
每天到了饭点,钟章都眼巴巴等着序言从飞船上下来,不知不觉,他在自己的下属口中变成了一款新型计时器:看到哪个省长了吗?当他仰头看太阳的时候,就是中午吃饭的时候了。
俗称,饭点望夫石。
可惜,序言吃饭的时间不固定。他忙起来,就容易忘时间,要教育小果泥,要调节小果泥的身体和智力,还在忙一些钟章不知道的事情。钟章找他,飞船上找不到,还得打电话让狗刨县工作人员看看,在不在那个农机厂。
“在的。县长。”工作人员通常喊职务,拿着望远镜悄悄观察,“灯亮着。”
序言依旧很沉默,话不多。
他也不怎么和钟章之外的人打招呼。
忙起来,他的精神状态好一些,不会那么焉巴巴。偶尔看到帮自己站岗的东方红哨兵们,也会尊重地点个头,给他们一些遮阳避雨的科技小道具。
他也会和钟章打电话。
但电话里,序言也不怎么多说,他通常是听钟章絮絮叨叨说一大堆,自己“嗯”了一串,挤牙膏一样说几个词。说多了,他自己就容易切换到家乡话,讲一大串,意识到钟章听不懂,又眨着眼不说话。
钟章不喜欢这种感觉。
但他又找不到什么参考对象,无端生出种无能为力的感觉——他和序言不会那么快结束热恋期吧?他不要这样啊,他还想多和序言谈谈甜甜的恋爱,还想多让序言享受一下被自己追的感觉。
怎么会这样呢?
这种失去对生活掌控感的滋味,让钟章很不好受。面对一大堆不着急、重要又可以不重要的事情,他一股子冲劲也不知道要往哪里使。
“伊西多尔。”钟章打电话,可怜兮兮地邀请道:“你这周有时间吗?”
“没有。”序言冷酷无情。
钟章眼泪快要掉下来了,“可是,我们很久没有约会过了。”
电话那头,序言有些心虚地挪开眼,“……我在忙。”
“电话也好少。”钟章自己也忙。他不愿意干扰序言的工作,同时也不知道序言在做什么——外星语言破译组又破译了100多个外星科技词汇。但很可惜,这些词汇还没办法让钟章听懂序言的工作。
可怜的星汉省省长除了撒娇,别无他法,“你都不愿意工作的时候,和我打电话。我不吵,我也不闹,我就是想听听你的呼吸声。”
序言:“工作不能呼吸。”
钟章:……
钟章真的要开始闹了。
“我真的会很安静嘛。”好不容易见面,序言走到哪,钟章就跟到哪,像热恋期的初中生一样,“就是想知道你在干什么。”
序言对钟章没有什么办法,处于对东方红脆皮的认知,他劝告道:“很吵。”
钟章想,还有什么能比装满小孩的车厢吵?
他完全可以的!
“我不怕吵。”钟章自信满满打开电话。十分钟后,他感觉自己耳膜有点痛,十一分钟后,钟章短暂性失聪。
十二分钟,医护组进场,娴熟地将省长大人放上担架,快速抬走。
钟章煲个电话粥,喜提住院五天。
折腾这么久,他的脸都丢尽了!愤怒的钟章绝不把怒火朝着伴侣发,他将自己的一腔热血挥洒在工作上。
飞地基建准备工作完成啦。马上就要上线了。
大量相关的建筑材料准备就绪,只等人员到齐,火箭发射就可以开始搞建设了。
钟章的工作内容和之前差不多,还是在土木上、协调上,做一个懂技术懂基层懂管理懂生产安全的管理层。
他也擅长这些工作。
什么对月探测母港、太空移民试验区、粒子物理实验碰撞、地月物流中转站等等。航空局和其他单位想要的实验室、给科研人员居住的空间都先安排上。星汉省公务员考试第二站巡游结束时,钟章手中已经有了好几套初步规划的建设方案,就等到实地进一步考察之后,再做决断。
“要小心脑子啊。”老医生忧心忡忡地看着钟章大脑里的阴影,“你这个位置,开刀风险很大。还是保养质量,平时不要做剧烈运动,万事小心。”
钟章听进去了。
最后一天出院,他没等来序言,反而等来了小果泥。
“闹钟。”小果泥扒拉着病床,大声说道。“闹钟闹钟。你这几天怎么都不找哥哥玩吗?”
他这话听起来有些斥责,像是很生气钟章为什么这段时间忽然不和序言待在一起?
小孩子就是这样奇怪。
他讨厌钟章每天都腻歪着序言,觉得钟章和他抢哥哥;可钟章不腻歪序言,小果泥心里又是最不舒服的,第一个来发脾气。
卧床五天,啥都听不明白的钟章:……
啊?
序言这几天和他发消息,说工作到了关键时刻,离不开身,只能送一下补品。钟章目光瞄向病房角落一堆金属盒子,那就是序言给他送的一些补品。
——祖国妈妈已经迫不及待拿走一些去取样,妄图小范围提取外星植物种子,在特定实验室里进行定点养殖。
钟章反正是没勇气直接吃。
他看着小果泥,一时半会没有理解小果泥到底在想什么。
但没关系。
钟章自问这段时间饱读育儿经,对待七岁大的小崽子一定是手拿把掐。
他自信满满的说道:“没有不理哥哥呀。只是闹钟和哥哥最近都在忙。”
“那你们都不睡在一起。”小果泥气鼓鼓,但还是用自己的语言组织长句,严厉斥责钟章这种抛弃哥哥的态度。
“你最近没有花花,也没有卡片。你不喜欢哥哥!坏蛋!”
钟章哪里敢啊。
可这不是想要送,也没有地方送吗?
在电话煲之前,钟章有一次进入序言农机厂的机会。但因为没有引路,哪怕有权限,钟章还在里面绕了三个半小时,一天步数干到总榜第一,触发十个警报声,被机械狗追着跑出百米十秒七的好成绩。
至此,钟章就不去了。
他不愿意做那种哭啊闹啊,就要爱人陪陪自己的小闹腾;可实在是想和序言每天腻歪在一起,还动了把办公桌搬到序言工作地的念头。
序言,一个平日看上去没有任何问题的外星朋友。
在听到钟章的提议后,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大男子主义(在他们那边好像叫“大雌子主义”?)。
“不可以。”序言道:“从没有雄性可以进入雌性的工作地方。”
“我绝对不会乱跑。”钟章对天发誓。
序言严厉拒绝,“不行。”
他非常严肃地说了什么“雄性最好是待在家里”“照顾孩子”“每天开开心心”“你工作我不阻碍”“不可以来我的地方工作”等等。
可以说态度浑然一变。
要是换做以前的序言,他肯定开心的不得了,恨不得马上带着钟章回自己的星球,再也不来地球,下单都只限网购。
而这一切的变化,在小果泥眼里就变成了另外的信号。
幼崽认真分析道:“那就是……哥哥不喜欢你了?”
这说法,钟章有点忍受不了。
他揉了揉小果泥的脸蛋严肃的说道:“不许这样说。你哥哥才不会不喜欢我。”
小果泥吐吐舌头,看上去比之前乖多了。
钟章忍不住怀疑起来:序言这几天不会都在忙着教育果泥,调节什么程序啊,基因啊?小果泥这脾气看上去比之前好太多了。
小果泥好像知道钟章在想什么一般,猛地转过身扭过头说道:“我才没有变性格,也没有被调整呢。不许乱想。”
钟章连声说好。
没一会儿,他就跟小果泥说说东说说西,又扯到了序言最近到底在做什么?
“哥哥在教育我。”小果泥支支吾吾的说了一会儿。接着有很有底气的叉腰,呵斥钟章,“还有你那个飞地。”
钟章不明所以。
小果泥接着比比画画起来。
“还有很多东西……都在准备飞到太空上去。哥哥都准备好了。你们怎么这么慢?”
钟章很想说,饭要一口一口吃,他们的科技水准确实还没有办法跟上。
可是,仔细算算,序言来到地球也不过半年……准确点说大抵就五个月多一点。
寻常的科技研究哪里有五个月出成果的?
更别说,地球上诸多科研团队还要负责外星科技的破解。
他们得克服语言障碍、克服材料上的不同和缺失。钟章上次去看地球科技破解出来的机甲,他已经觉得很棒了,但是在序言带来的科技面前还是不够看。
时间不够成为一个巨大的问题。
更别提,一部分科研人员抱着“太空战争”的预设,争分夺秒搞研究。
“总不能什么都靠你哥哥吧。”钟章戳了戳小果泥的脸。看他今天很乖忍不住跟他悄悄又打听点消息,“哥哥今天有没有好好吃饭?”
“哼”小果泥别别手,“我是来跟你说【复活】的事情。”
复活?
经过序言的一通解说,钟章已经认为这是个不可能的事情。但他没有办法理解,小果泥为什么对这个事,一直锲而不舍,还表现得自信满满?
序言难道没有和小果泥讲清楚原因吗?
不应该吧。
索性现在工作不是很忙,钟章有耐心听孩子把事情说清楚。
“不是用父亲的身体来复活。”小果泥点点自己的脑壳,歪了歪,“果泥说的是,把果泥做成容器,在里面加入雄父的基因——这样,就可以养出一个果实。果实里面是一个新的雄父。”
钟章挠挠头,有点不太理解。
小果泥索性换了一个更直白,更能展示自己特殊属性的例子。
“就像以后,闹钟要和哥哥生小孩。”七岁的小果泥煞有其事,慢吞吞说出惊世骇俗的话,“你们可以在床上,把果泥放在你们中间。这样你们的基因就会在果泥的身体里变成一个小宝宝。小宝宝就是你们的崽啦。”
但,果泥不同意。
他们两不能用果泥生崽崽。
小果泥用毫无科技含量的词汇继续解释,“就是这样,果泥可以让基因发芽、长大,最后结出一个全新的果子。这就是新的雄父,新的小宝宝,就是复活啦。”
钟章哑口无言。
一瞬间,他想到克隆羊多莉,想到基因筛选,想到脐带血等等很多地球上已经有的科技手段。
但小果泥似乎还嫌不够直白,指指自己,“使用也很简单,就是把果泥当做不要生宝宝的塑料套来用——”
序言冷着脸,推门而入。
钟章捂着脸,思考自己刚刚应该是什么都没听到。
他恢复听力不是为了听到这种猎奇的东西。
“果泥又、又没说错。哇呜呜呜呜。”小果泥被揍得满地乱滚,没一会闪现跑走了。临走前,他还在叫嚣自己没说错,哥哥就是太认真了。
幼崽那不开心的哭包样子,让钟章都开始怀疑,外星生孩子不会真的要这么做吧?
这就是可怕的文化差异吗?
钟章强悍的心理防线产生了一丝动摇。
他看着序言黢黑的表情,又不敢去问这到底是不是真的?
到头来,只能在在纸上疯狂的写约会计划,试图敲开平行世界的大门,给其他闹钟们造成一点微微的震撼。
他也如愿给其他世界的闹钟造成了精神污染。
一大群闹钟相约白纸,大叫“我读书不是为了看这些东西。”
唯有星盗闹钟,施施然矣。
“没见识的东西们。”星盗闹钟冷笑一声,将整个内容描述得更详细一点。甚至具体到如何把小果泥压成薄膜形态,如何上套,如何啪啪,最后再如何把双方基因融合在一起,诞生出活生生的属于他和序言的小孩。
闹钟们的表情很丰富。
大家的道德底线尚在还没有办法接受这种事实。
唯有星盗闹钟,看上去已经快被那个没有什么伦理观念的沟槽世界同化了。他毫无负担,激情鼓励平行世界的自己们,多实践多理论,大家早日实现人手一个崽的快乐生活。
姗姗来迟的赘婿闹钟扫一眼全场,戳破装了个大的星盗,“你不是连嘴都没亲过吗?上床了?”
星盗闹钟:……
赘婿闹钟:“看来是没有。”
星盗闹钟大怒,使用管理员权限将赘婿闹钟拉出群聊。
而他动作再快,脸面也无法挽回,包括钟章本人在内所有闹钟们情绪激动、言辞亢奋,指责星盗闹钟寡义廉耻、臭不要脸,难怪这么久都没有给伊西多尔幸福。
“这。这又不是我说的。”星盗闹钟恼羞成怒,“这是西梅。不对。乌梅。不对,他叫什么来着?”
钟章:“……西乌。”
“对。就是这个家伙。”星盗闹钟喋喋不休,说道:“他和我说,如果不用这个办法,就得用力凿,凿到最里面,才有很低的概率结合出一个蛋,但种族不一样。还是用小果泥比较保险——喂!你们干嘛都用这种眼神看我!我这是正儿八经的医学问题。喂?!”
很明显,星盗闹钟认识西乌,也见过这个家伙。
但奇怪的是,除了赘婿、崽钟和钟章本人外,其余几位闹钟们都没有见过西乌的存在,他们甚至连“西乌”这个名字都没有听说过。
钟章内心产生一个微妙的点,他试探道:“你们听伊西多尔和小果泥聊起过【复活雄父】吗?”——
作者有话说:星盗闹钟:伊西多尔~
序言:(冷酷无情地推开)干活去。
星盗闹钟吧唧吧唧干完活。
星盗闹钟:伊西多尔~
序言:哦。
星盗闹钟:qwq哦是什么意思啊?
——*——
第110章 第一百一十章 恋爱进度到哪里了?……
第一百一十章
在场的闹钟们有一半听过, 有一半没有听过。
每次上线他们都能发现一些自己世界和其他世界不同的地方:无论是和谐的、不和谐的、好的坏的,他们都积极交流信息,探索另外一个从没有去过的世界。
与平行世界的自己交流, 也可以帮助他们逆推出自己不知道的“信息”。
“复活?”
“真的假的?”
“小果泥是谁?”
“不知道。”
好几个闹钟们纷纷思考这两个问题。
特别是民警闹钟和包工头闹钟。
他们别说是关于复活的问题了, 就连“小果泥”的存在都完全不清楚, 一再对照信息, 才接受了这个事实。
“这么说,肯定是存在这个孩子的。”民警闹钟表情严肃思索道:“他大概长成什么样子?”
其他闹钟的七嘴八舌补充了一大堆。
例如,小果泥本身是黏糊糊的, 类似于果冻一样的透明质地。同时他好像能够摄取其他人的DNA让自己塑造成不同的形态。
善于绘画的太空电梯闹钟还速写了一下, 小果泥白发版本和黑发版本的样子。
钟章负责另起一行,叽叽喳喳补充小果泥平时的作风和性格, 来作证他们各自的世界里确实有这一个孩子的存在。
当然,最让他们感觉到无法理解的是:如果没有小果泥这个小翻译家的存在,其他世界的闹钟到底是怎么和序言聊上天谈恋爱的呢?
“小果泥虽然不太靠谱,但他是最纯粹的翻译器啊。”
“对啊,一开始就是他负责语言沟通的。伊西多尔又不会讲我们的话, 如果没有小果泥,你们是怎么能够顺利沟通的呢?”
民警闹钟、包工头闹钟、鸡米花闹钟陷入了沉思。
半晌,还是鸡米花闹钟提出一点线索。
“伊西多尔最开始确实不会说我们这里的话。”鸡米花闹钟没有见过小果泥, 也没听过什么【复活】的事情。可他想起序言某次饭后和他说的事情,“我的世界, 小果泥可能死了。”
“啊?”
“哎?”
鸡米花闹钟只能把自己得知的事情简单复述一遍, 中间纸不够了。星盗闹钟负责加纸,一群闹钟安安静静听鸡米花闹钟讲过去的事情。
一句话概括为:
在序言复仇的过程中,小果泥为了保护序言牺牲了。
至于是被基因库抓走销毁,还是耗尽能量死掉, 又或者直接被暴力杀死——鸡米花闹钟没有深入去问,他总是很小心处理序言过去的事情,生怕一个不注意就让序言心力受损。
“怎么会这样?”其他闹钟们大惊失色。
钟章也想不到有条世界线是这样的。
他对序言过去所遭受的危机有了更具体的认识。内心先是一阵僵硬抽痛,接着又莫名庆幸,自己世界线上的序言没有遭受这样惨烈的故事。
鸡米花闹钟倒是很平静地接受了这一切,他说道:“事情已经发生了。再说说【复活】?”
因为小果泥不存在,所以复活这个话题,在鸡米花闹钟的世界从来没有出现过,也根本不可能出现。
没有小果泥坚持不懈地提出要“复活”雄性的父亲,序言好像对这个话题根本不感兴趣。
可见复活这件事情本身就是小孩子说的玩笑。
在序言眼中完全不靠谱。
闹钟们叽叽喳喳,又交流了下彼此的信息,互换了一下各个世界里的差异。钟章也是第一次发觉,每个世界里祖国妈妈的科技发展好像都不大相同。
例如,太空电梯操作员闹钟,他所在的世界科技就比钟章所在的世界科技发达不少。
在序言来到地球之前,祖国妈妈已经成功在月球建造了第一个太空科研基地,每年轮换制派遣科研员在月球搞科研。他们走无人操控路线,除基地里的科研员,在月球地表上的采集、勘测、防护等任务全部由无人机械代替。
他们还完全开发出一种一米三高的引力飞行器,实现在月球表面的快速移动。
而太空电梯,也是基于引力科技开发出来的。
“你现在是省长啦。”太空电梯闹钟很慷慨地爆出几个坐标轴,“这几个是月球上的能源地点:你拿回去。千万要抢在其他几个国家面前开发。还有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那架势,就和穿越过去灭岛国一样,无形之中就有种执念。
钟章还奇怪太空电梯闹钟的大方。
“肥水不流外人田。”太空电梯闹钟很无所谓的摆摆手,“这些我们遇到的问题,你以后肯定也会遇到的,就算遇不到给你当个参考案例也是很有用的。你先收着吧。”
而关于西乌的话题,钟章单独找了星盗闹钟来讨论一番。
他们在白纸上聊天,基本就是公屏。但想要固定@谁,也很简单,直接圈起来就行了。
“在?”
“不在。”星盗闹钟潦草地写几个字,“我滚了。88.”
“等等等等。”
在星盗闹钟所在的世界,西乌并不是一张便利贴,而是一个活生生的生物体。星盗闹钟和西乌见过两三次,不算深交。
据他观察,西乌和他就职的基因库是整个虫族世界最大的高智商精神病聚集地。
“有一种上班后人性消失的感觉。”星盗闹钟字迹越来越潦草,回复时间也越来越长,到后面,钟章工作都做完了,星盗闹钟才慢悠悠回一两句。
但每一句都很重要。
“他们想要伊西多尔父亲的尸体做实验。”星盗闹钟潦草写下几个数字,“听说,已经有 ‘基因炸弹’的样品了,挺疯狂的。”
钟章感觉脑子乱乱的,一时半会思考不过来,怀疑星盗闹钟是不是又偷偷抽智商了。
他追问道:“什么?”
“哈哈,聊点别的吧。”
“不要岔开话题!!”
星盗闹钟沉默,装死,片刻后,他写下一行字,写着写着忽然被什么东西碰一下,在纸上划出一道长线。
他说道:“西乌给我看了雌虫的生理结构图。”
不由钟章再纠结上个“基因炸弹”问题,他飞速往白纸上加载了一份雌虫身体结构解剖图(手绘版),并一口气将所有闹钟踢出群聊。
【你们先生,生完了,我看看要不要生。】
钟章:……
钟章怒而拍腿,把自己拍得龇牙咧嘴,目光落在那张医学用的手绘图上,脸一点一点发红,脑子里乱乱的。
这,就是外星人的生理内部结构吗?
那。
那个……钟章想让自己往科研的方向去想,可是他自己控制不住,总想着点有的没的。到最后,也彻底不装了,仔细研究这些弯弯绕绕自己到底要进入哪里?
连人类□□都不明白的钟章,被迫走上快车道,研究外星伴侣的下半身生理结构。
——他可不想发生,做了老半天,全在尿道里折腾这种抓马事情。
如果他和序言有小孩,那孩子是像他多一点还是像序言多一点呢?小孩一定更像序言,会很乖~哦,也不知道外星是怎么生孩子的。
不会真的要把小果泥放在中间吧?
这也太恶俗了。
钟章光是想想浑身都一阵鸡皮疙瘩,他还是老老实实看起来星盗闹钟给的外星人身体结构图。
看不明白,但脸红。
再看,脸更红。
“乱七八糟。”钟章小声吐槽另一个世界的自己,“难怪没有谈恋爱,每天都在想什么,不正经!”
嘴巴在说,眼睛在研究。
恰逢序言进门,钟章慌慌张张将纸揉吧揉吧丢到垃圾桶里。
“怎么了?”序言担忧的问道:“果泥大声到你了吗?”
钟章赶快摇头,用脚把垃圾桶往桌子底下踢了踢。
“没有没有。伊西多尔你怎么来了?”
“买东西。”序言认真的说道。“我想再买一点钢铁。还有一点吃的,我也打算买一点,还有一些植物。”
钟章认认真真拿本子将序言的需求都记下来,听着听着他自己却并不怎么高兴。
怎么都是工作的事?序言难道就没有想找他出去约个会玩一玩吗?
他们是情侣哎。
钟章心里头纠结,但自己又在给序言找借口:或许序言是想起了以前伤心的事情,并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再分给自己,自己再等一等就好了。
下一秒,序言说的话又让钟章炸锅了。
“你们的……老的东方红有好多问题要问我。”序言道:“温先生还让那个像你的东方红,到我身边学习。他说有些专业的知识不太懂。你怎么想的?”
钟章:?
我怎么想?
我想我的虚拟老丈人在搞我啊!这是什么?这是破坏情侣婚姻感情啊?!
序言补充道:“温先生和我说,语言很重要。这样对你的工作也有好处。”
是。没有错。对祖国妈妈来说,好处大大的。
钟章清楚,语言障碍破解之后,他们的科学家可以和翻译人员一起学习外星科技。
序言不会主动教授科技知识,可长达半年的相处下来,大家也发觉,序言不是那种吝啬到完全不教授的类型。
一些被他视作“常识”的知识,他完全会告知。
而这些“常识”对当下的地球科技来说,已经很超前了。
钟章的情感和自己的理性在打架,但最终还是理性占据了上风。他跟着脖子说:“挺挺好的。”
序言就当钟章同意了。
他随口答复道:“嗯。”
钟章浑身上下蚂蚁在爬。
恋爱时期的抓狂让他这个菜鸟毫无招架之力。他真的很想每天都跟序言腻歪在一起,可是他们都是有工作的人,不可能每天腻歪在一起。
钟章也不愿意自己变成什么控制狂,要序言放弃自己的事情,每天待在他自己身边,他受不了。
——难道要他放弃工作吗?
钟章自己也接受不了。
在翻译人员张忠没到场的间隙里,钟章大言不惭表示自己说不定也可以,和序言叽叽喳喳好一顿,非要听听科技什么的。
结果,序言说了,钟章听不懂。
到最后,序言甚至说出了这样的话。
“……说了你也听不懂啊。”
钟章彻底炸毛了,他感觉自己身为序言伴侣的尊严被挑衅,但是他又不会直接序言言问话。
相反,他弯弯绕绕,找到了一直躲在自己的张忠。
听力超绝的张忠隔着200米就听到了叮叮当当嗡嗡作响的声音,他拔起腿就跑。两个人在会场狂奔一千两百米,最终还是体能上佳的前宇航员钟章占据上风,牢牢按住张忠手里的椅子。
“退!退!退!”张忠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只能不断喝令钟章远一点,再远一点。
太吵了。
钟章的呼吸声在他耳朵里都有七八道,宛若大风车转世,呼啦啦的转。
“教我外星语。”钟章咬咬牙,恨不得一键速通外星语言,“有什么速成法吗?那种拼音标注的也可以。”
另外一边,沉浸在自己科研世界里的序言,后知后觉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和钟章似乎还在谈恋爱期间,而不是婚姻期间。
“我最近是不是有点冷落他了?”序言想想自己最近的心情,再看看钟章的样子,最重要是看了一下日程表。
序言陷入了难得的心虚状态。
他发现除了钟章日常准备的那些小惊喜,他似乎真的很久没有和钟章单独约会了。
钟章来约他,他也通常有事。要不是临时改变主意,要不就是真的没兴趣,提前婉拒了。
序言感觉不对劲,拿着自己世界的常识去思考,又觉得好像没问题。
“和雄性约会也是这样啊。”温先生不明白哪里有什么问题。他就直接按照虫族世界的雌雄关系来举例。
“哪个雌虫会在确定关系之后每天都腻歪着雄虫呢?大家肯定是以事业为重。家庭是用来稳固社会关系和繁衍子嗣的。”
“恋爱是恋爱,结婚是结婚。恋爱是一个雌虫一个雄虫。但是结婚是一个雄虫和很多个雌虫。怎么可以混在一起呢?”
“约会时甜蜜就好了。”
这也是虫族世界最常见的一种婚姻观念。
在他们的世界里,恋爱只是一种情感模式,是婚姻状态的调味剂。
序言在没有遇到钟章之前,对这个观念也是深信不疑的。
他最多在考量伴侣的时候,希望未来的伴侣能和自己稍微心意沟通一点、性格好一点等等。对于家世、经济状态,对方现在已婚未婚,有没有其他雌虫伴侣,序言不怎么在乎,依自己喜欢为主。
可以说,他有一套自己明确的择偶标准。
只是遇到钟章,序言把标准全部丢在一边,快乐地谈起人生第一次恋爱。
可说到底,他也不清楚真正的恋爱到底要谈成什么样子。谈到什么程度,谈成之后又要维持什么样的状态?
狂热的恋爱就像夏日的暴雨。
激烈、疯狂、密集、爽朗、一口气带走之前所有的沉闷,身心为之酣畅淋漓。
但是暴雨不可能一直下。
雨总有要停的时候。
狂热的追求期缓和片刻,要做什么呢?
看看雨后?湿热的泥土、蓄满水的水洼、吸饱了雨水的植物,每一片都散发出绿油油的生机,还是空气中焕然一新的味道?蔚蓝色的天幕和飘然的白云们?
序言手足无策,苦思冥想后,居然开始大点兵状态,“牵手完成了。亲嘴完成了。拥抱也有了。亲密接触也有了。日常也是住在一起……好吧,最近没有。但是……那,那就剩下……”
他脸红起来。
有点说不出最后一步的具体词汇来。
真的,要这么快吗?
他们还没有结婚哎~
序言有生以来,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个保守主义者——
作者有话说:序言:感觉自己是个老古董。[可怜]
——*——
修了下排版,来晚啦。[爆哭]晚点还有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