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知道白子期这样的高阶alpha能对这种信息素起反应?
他买得明明是最便宜的信息素液!
喻翊对此大感冤枉。
但显然无济于事。
“这个东西,你哪里买的?”程遂厉声问道。
很少见程遂这样的表情,喻翊一缩脖子,弱弱道:“黑市啊。”
上城区的黑市里头什么都有,属于灰色地带,喻翊也是老八带进去才知道的。
“你知不知道,这是犯法?!”向来沉着冷静的商务会长少有这种情绪激动的时刻。
喻翊被程遂吼得一懵。
不是,五百星币的东西就扯上犯法了吗?
喻翊:“……我不知道。”
程遂:“你为什么要对你弟弟用这种东西?”
喻翊听了顿感无语:“我不是说了吗?我不小心打翻的时候他就进来了,我对他用这个干嘛啊?”
谁知程遂对喻翊这漫不经心的态度怒不可遏,脱口而出:“谁知道你是不是为了留下来做出……”
话说到这里,他被一旁的白长枫猛地拉了一下衣角,像是意识到自己说出了什么样的话,程遂骤然闭上了嘴。
喻翊呆愣住了。
空荡荡的大厅仿佛还回响着程遂的声音。
一字一句震得他心头发颤。
即便话没说完,喻翊也知道自己的亲生父亲是什么意思。
他不可置信:“你觉得我会是做出这种事的人?”
“……”回答喻翊的是沉默。
喻翊放低了声音,自嘲似的,轻笑了一声,“你觉得我是什么人?”
他抬起眼,定定地看向自己的亲生父亲。
比起母亲,他长得和程遂更像。
沉默了一会,程遂道:
“你在学校的事,我们都清楚。”
“你清楚什么?你看见了什么?你们……”喻翊因为愤怒而忍不住提高了音调,他的声音都有些发颤,只好竭力让自己保持平静:“你知道我为了这该死的生活费每天都在打工吗?你知道我妈的墓地是最便宜的那种吗?你知道这些年我是怎么过的吗?你知道……”
说到后面,喻翊几乎要哽咽起来。
他灰头土脸来到上城区,看见和自己过得截然相反的生父,光鲜亮丽的优渥生活,还有天骄一样的弟弟……
他说不清是嫉妒,还是自卑。
或许都有。
“喻翊。”或许是白长枫在身边,提起喻轻就像是触碰到了某个开关,程遂原本有些愧疚的表情骤然沉了下来,他近乎冷漠地打断喻翊的话,“我没有亏待过你们母子,那笔钱足够让你们这辈子衣食无忧,你该清楚,你现在这样不是我害的。”
可喻翊已经完全没办法冷静,即便是没什么感情的亲生父亲,被这样看待也会让他伤心难过。他震着嗓子,几乎要怒吼出哭腔:“你不准提我妈!”
他本该有个完整的家庭的。
他本不该是现在这样的。
白子期是他们精心培养出来的上等人,所以坏事只会是喻翊做的。
程遂并没有因为喻翊的悲伤而停止,他冷冷道:“你妈要是半点为你着想,就不会把钱都花给那个alpha,让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本来还在愤怒的喻翊突然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连表情都凝固住了。
像破布袋上的一道口子,喻翊竭力假装看不见,假装它能兜住东西,浑浑噩噩用了很多年。
而如今,程遂就这样冷冷地把那个口子撕破。
真相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倾泄出来。
喻翊抿住了嘴,蓄满泪的眼眶掉出一线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砸在花纹繁复的地毯上,很快消失不见。
他别过头,倔强地擦掉。
喻翊早就知道,没有人爱他,他不该出生。
“好了。”白长枫打着圆场,他缓声道:“你父亲没有别的想法,只是信息素液是很危险的东西,你知道吗?”
喻翊没回,憋着眼泪,不肯回头。
白长枫继续道:“信息素液是从腺体中提取出来的东西,这涉及到腺体器官买卖,是很严肃的事情。”
喻翊憋得辛苦,有鼻涕漏了出来,他又猛地吸了吸鼻子,还是犟着不肯说话。
“我们相信你不会对弟弟做这种事,只是,以后你不能再买这个了,知道吗?”
白长枫的话让喻翊稍微有所冷静,他点了点头,闷声道:“洗不干净。”
“什么?”白长枫耐心地问。
“这个东西我怎么也洗不干净,所以只能这样去上学,我不知道谣言是谁编造的,但我只是想多拿一点小费,没有做其他事情。”
白长枫舒展开眉眼,道:“这样啊……”
浴室的强清洗模式就可以直接去除身上的信息素味道。
如果他之前听完白子期的话就会知道。
喻翊在里面沉默地洗着。
待身上的紫光消失,浴室提醒清除完毕,他才擦着头发出去,收拾起自己不多的行李。
程遂还在楼下,见喻翊下来,一旁的白长枫轻轻拽了一下他的手,程遂动了动耳朵,仍又别过了头假装没看见喻翊一样。
现在总算知道喻翊的脾气像谁了。
喻翊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