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二十二 鸣玉峰(2 / 2)

顾清夷闻言笑得愈发灿烂:“天剑峰弟子都在传云仙子性子颇为桀骜孤高,在下倒是觉得传闻具不可信。”

“况且,”顾清夷似是坐累了,单手支着下颌,满眼敬佩道:“能被霜凌长老收为亲传,几百年来除了阿冲便只有仙子你了,想必仙子定有过人之处!”

涂山媞本不欲与顾清夷多言,听闻此话倒是生出几分好奇:“师尊这么多年只收了我与师兄两人?”

“你竟不知?”顾清夷露出了惊奇的表情,又一脸了然:

“也是,南若冲那厮惯会装模作样,想来也不会与你说这些。”

涂山媞望着面前这张不停变换表情,五官乱飞的清俊面孔,心中暗暗咂舌,这位南知阙好友真是将“眉飞色舞”四字诠释的淋漓尽致。

只见他眉毛微微挑起,双眼瞳孔因为兴奋而放大,而后神秘兮兮地凑近压低声音道:

“你可知,你师兄曾经是被霜凌长老亲自带回宗门的,一入宗便是亲传,连试炼也未参加!当时天剑峰的弟子可比如今不服气多了。”

还未等涂山媞开口,顾清夷便紧接着迫不及待道:“你别看他如今是什么归一宗首席弟子,当年入宗之时也同你那时一样,对剑法一窍不通。“

说着,像是想到了什么趣事一般,噗嗤笑出声:“我还曾问他为何堂堂南家公子要来学剑,他居然说是因为当时霜凌长老见了他一面便道‘你与剑有缘‘……’”

“铮——!”

清越的钟声骤然响起,将顾清夷未尽的话语截断。整个漱玉台下方随之安静下来。

擂台赛开始了。

顾清夷当即止住了话音,对着涂山媞又是一阵挤眉弄眼。

涂山媞:“……”

虽然第一次与之相谈,但她怎么好像看懂了。

众人的目光重新聚焦于漱玉台中央。

一位身着蓝白道袍的弟子稳步上台,朗声道:

“诸位同门,鸣玉峰三月一度的擂台比试就此开启。接下来我将依次宣读序号,请抽到对应序号的诸位登台,以音律论道,胜者晋级。”

第一组被唤上台的弟子中,并没有云梨的身影。

那两名弟子看似都是第一次参加擂台赛,一人抱琴,一人执笛,神情都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拘谨。

随着裁判一声令下,琴音与笛声方才迟疑地响起。

许是过于紧张,两人的音律都显得有些凝滞,琴音偶有错漏,笛声亦显单薄,交锋虽不乏章法,却少了些许灵气。

最终,还是那执笛的弟子寻得对方一个换气的空隙,音波微震,险险取胜。

这场比试虽称不上精彩,却也中规中矩,很快便分出了胜负。

第二组便轮到了云梨。

她抱着唢呐走上漱玉台,然而时间一点点过去,台上始终只有她一人孤零零站着。

按照比试规矩,若对手迟到半柱香便视作弃权,眼看香炉中的线香即将燃尽,台下已响起细微的议论声。

就在此时,涂山媞的双耳几不可察地轻轻一动。

来了。

正当那柱香将烬未烬时,天边忽然不知从哪飘来了一阵纷扬的花瓣。

众人下意识地抬头,只见漫天粉白色的花瓣无风自旋,纷纷扬扬如雨飘落,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清幽的香气。

在漫天花雨中,一道身着丁香色织锦宽袖道袍的身影款款走来。

男子身背白玉箜篌,广袖在风中轻扬,每一步都踏着飘落的花瓣,俨然一副仙人临世的姿态。

"是玉师兄!"后排传来弟子压抑的惊呼。

"没想到这次比试还能见到玉师兄……"另一道声音难掩激动。

"嗤!"旁边却传来不屑的冷哼,"次次都要摆这般排场,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我们鸣玉峰首席。"

涂山媞听着这番议论,眉梢微挑,抱臂向后靠了靠,目光投向台上。

见那玉临风上台环视全场后,视线最终落在抱着唢呐的云梨身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仿佛对云梨这个对手有些不满意。

“在下玉临风。”

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刻意压低的磁性,隐隐还有回音在场中徘徊,每一个字都像是精心排练过:

“方才于云端小憩,感悟天地音律之妙,一时忘我,险些误了时辰。让诸位……久候了。”

他说话时,目光并未看裁判,反而微微仰头,目光深情地望着空中仍未消散的花瓣雨。

云梨在台上眨了眨眼,看着这位不知道在陶醉什么的师兄,老老实实地抱紧了她的唢呐。

裁判显然对此习以为常,面无表情地敲响了铜钟:

“比试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