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六 森林日晷(二)(2 / 2)

观站台下,众人皆是被涂山媞惊得目瞪口呆。

漱玉更是抚掌大笑:“说得好!这丫头可真是对我的胃口!在归一能把剑使成这样还教人心服口服的,只此一人!”

唯独那方才还与人对骂不止的灰袍老者没有开口,面色凝重如水。

他紧紧盯着玄光镜中嗡鸣不止的剑,似是想到了什么,枯瘦的手指不自觉的握紧。

场中众人向涂山媞二人行礼赔罪后,气氛陡然转变。

有几人称自己道心不稳,相视苦笑后主动放弃了此次试炼。

余下几人面露挣扎,有人忍不住向涂山媞解释:“王家小公子昨日许诺,只要此次听他差遣,不仅能带我等通过试炼,还能得王家引荐......”话音渐低,脸上已无血色。

十年一度的机缘眼看就要断送,众人脸上都浮现绝望之色,一时间林中只闻得树叶微响。

“急什么?此地乃阵法所成,阵未破,试炼便还未结束。”涂山媞随意说着,目光轻飘飘的落在一旁脸色铁青的王峋身上,上下打量道:“至于这位?你们当真信他能破阵?恐怕这阵眼都不是他自己找的。”

“真正能破阵的——”

在众人骤变的脸色中,涂山媞下巴微扬了扬,却指向另外一边的方向。

叶疏早在混战之时便被溜出战圈的云梨解开了缚灵绳后拉到了一边躲得远远的,故而没有被波及到。

此时见涂山媞与众人目光汇聚而来,叶疏连忙执礼上前道:“多谢云媞姑娘相救。”

说完抬头,见众人依旧眼巴巴地望着他,似是有些腼腆,略显局促道:“云姑娘高看了,在下也只是略通一二。”

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了一个陈旧的木制罗盘,手中开始飞速地推演。声音依旧温和,但周身的气质却悄然发生了改变。

“诸位,此阵借天光布势,地络承转。光斑为引,藤蔓为脉。故而阵眼并非固定一处,而是随日影流转,不停变换方位。”他边说边演算,罗盘中央的指针飞速旋转,盘面上刻录的周天刻度也随之亮起微光。

“此时午时将至,阴阳二气交替流转,正是寻隙破局之机。”他语气平稳,环顾四周,最后目光落在场地那片因为树木遮挡而唯一没有光斑照耀的阴影区域。

紧接着,便转头指向林中某处道:“请三位道友分别到东北、正西、东南三处光斑最亮的位置。同时向脚下藤蔓注入灵力,截断地脉传输,阵眼自会出现。”

叶疏语气温和,语速却极快,且条理分明。当即有人应声而出,迅速依言奔至各自方位。

叶疏立于中央,将罗盘往身前一按,罗盘虚影瞬间放大,与地面上的光影纹路重合。

“破。”

随着他一声令下,几道灵力同时注入。随即,众人脚下的藤蔓网络发出了耀眼的白色光芒,仿佛被瞬间“点亮”。

所有的光芒,都如百川归海,向着那片阴影处疯狂涌去——一个古老复杂的符文,缓缓浮现而出!

“阵眼已现,诸位!随我一起,破阵!”叶疏轻喝道,率先将一道灵力打向那符文。

涂山媞紧随其后,浑厚的灵力顷刻间奔涌而出,紧接着十数道灵力先后轰向阵眼——

只听一声如同琉璃破碎的清脆声响,光符应声而碎,化为漫天光点。

林中的气息仿佛在瞬息间变得清明,先前弥漫在空气中的压抑氛围如潮水般退去,阳光透过重新变得稀疏的林冠,洒下温暖的光斑。

经历方才一番通力协作,场中气氛已不似先前。

一修士拱手对叶疏郑重一礼:“先前多有冒犯,叶道友不计前嫌助我等破阵,实属大义!请受某一拜!”

另一人也面露惭愧道:“叶道友,先前对不住了,在下也向你赔罪!”

一时间,众人纷纷向叶疏致歉道谢,叶疏忙回礼道:“诸位道友言重了,此次若非诸位齐心协力,只叶某一人也难以破阵。”

众人寒暄间,涂山媞抬头望向原本被密林遮蔽的远方,数座青峰的轮廓在云间隐隐浮现。

“走吧。”她的目光扫过众人,嘴角含笑:“想必陈澜已在林子出口等着我们了。”

一行人穿过渐稀的林木,向着林外的方向走去。历经此番,众人脚步虽略显疲惫,彼此间却已生出几分惺惺相惜之意。

涂山媞与云梨走在人群中,见那竹子精不知何时又挤到了云梨身边,轻声道:“叶某承蒙二位姑娘屡次相救,几番恩情已不知该如何偿还了。”

云梨正惦记破阵的玄妙,当即拉着叶疏连连追问。

叶疏耐心为云梨细细讲解其中原理玄机,说着又温和道:“阿梨姑娘若是感兴趣,叶某可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也算报答姑娘一二了。”

云梨听闻杏眼便猛地一亮,正要答应,就被涂山媞打断:“正好,我也有一事不明,想请教你。”

“都说此阵会扰乱心绪,但我瞧着阿梨好似并未受影响,你可知为何?”

叶疏沉吟片刻,道:“此阵专攻心底阴暗情绪,阿梨姑娘心思纯善,恶念不侵,自然不会被影响。”

阿梨歪着头不明所以:“什么意思?”

“夸你傻到连阵法也对付不了你。”涂山媞手指点了点她的脑袋没好气道。

几人说话间,便已隐隐看到出口处绰立着数道身影。

行至近前,才发现为首之人双手抱着胳膊,身着蓝白衣袍,与先前月白道袍略有不同,衣襟处以银线绣着流云暗纹,在日光下隐约泛着灵光。

却不是陈澜。